第五十六章 疑心(下)(2/2)
他沒有想到將軍會故意陷害李家,因此就相信這信,這信雖然說的隱晦,但是這裡面隱含的意味,實在使人驚心動魄,片刻後,他放下信:「將軍有什麼主意?」
「父帥屍骨未寒,就出了這事,真是使我怒火中燒,不過,李家向來賢德,又是我的姻親,怎麼會作這種事?我真是迷惑不解,也不敢相信。」王弘毅說著。
「事涉大帥靈居,以風水這種詭譎陰謀來亂政,將軍殺的好,只是李家牽涉這事,的確是不敢相信,這門客是誰?」
「據說是周竹!」王弘毅故作不知的說著。
「啊?」說到這個名字,後面的虞良博不由一驚。
「什麼事?」虞昭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就說著:「這等大事,還要猶豫嗎?你想到什麼,快說!」
虞良博忙說著:「這周竹,似乎是田紀的義子,也是隱藏田家小兒的人。」
這話一出,頓時書房裡就一片靜默,一陣陣寒意浮現。
老帥誅田紀,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現在又出了這事,前因後果,以及動機都有了,虞昭頓時想明白了,說著:「原來是如此,將軍,此必是殲人,寄於李家而行此不軌之事,挑撥將軍和重臣關係。」
王弘毅大怒,氣得臉色鐵青,咬著牙說著:「原來是這樣,我怎麼總不敢相信李家如此喪心病狂,原來是小人在從中不軌!」
「將軍,這等小人必須立刻斬之,以警眾人!」虞昭目光一亮,猛的說著:「臣願意前往,殺了此等小人。」
王弘毅鐵青,在書房中度步而行,走了幾步,又緩了下來,說著:「田師的事,我也很痛心,本想連夜回城向父帥求情,不想卻已經斬了,既然還有一子,何必隱藏,我免其無罪,回鄉去吧,原本田地也一應發回。」
這就是師道了,聽的虞昭連連點頭。
「至於這周竹,圖謀惡穴,不僅僅是企圖以此邪術亂政,更使父帥泉下不寧,實是喪心病狂,不可寬恕,斬當然要斬,只是不能由我動手,由你動手,免得引人物議,也有傷著和睦。」
「將軍此心仁厚,顧全了李家的顏面,的確,若是明刑正典,只怕會驚駭視聽,以為我鎮上重臣出了大問題……臣可秘密拜見李知縣,說明利害,由李家私下將這個門客處決了事,將軍你覺得如何?」
王弘毅神色漸松,笑的說著:「虞老先生就是老成謀國,的確這樣最好,不過不必現在就去。」
沉吟了一下,說著:「正年新月,還沒有過去,喜氣還沒有散,這時殺人不好,就等二月初,你再去見得這周竹人頭,再收得田師之子回來,如何?」
虞昭怔了一下,說著:「將軍考慮的,甚是周到,臣無異意!」
這話說完,已經接近黃昏,父子兩個出去,心情都很沉重,走了幾步,虞良博就說著:「父親,你說這李家,有沒有牽涉在內?」
「有沒有不知道,至少這個失查之罪是免不了,我下月去,就要說明利害,讓李家私下上文請罪,將軍也是不相信嘛,所以才不願意明刑正典,只怕會驚駭視聽。」虞昭嘆的說著:「不過李家斬了這人,把頭顱送上,事情就到此為止了。」
這實際上是試探李家的反應,虞昭如此想著,若是痛快斬了,就表明了立場和態度,若是遲疑,那就真的有著……虞良博點了點頭,神色黯淡,這周竹還是見過的,很聰慧的一個少年,想不到今曰就走到了絕路了。
不過轉念之間,田紀之子已經無罪,公開回鄉,又泛起一絲喜色。
在書房中,見眾人離開,王弘毅先是笑了,漸漸,笑里又泛著苦笑,心頭很是沉重。
周竹是死定了,無論李家怎麼樣想,周竹只是一個門客,就算為了暫時爭取時間,以釋王弘毅的疑心,就會將其斬了。
這就是奴才的悲哀,為了丁點好處就會被拉出去宰殺。
只是用這種手段來處理臣子,實是讓他覺得有些恥辱,倒不是覺得手段不光彩,實是君上本是雷霆之怒,卻要用這種陰謀就已經落得下乘。
想來心中甚是難受,吐了口氣,王弘毅站起身來,望著遠處。
漸漸,又想起了周竹在前世的歷史,那時已經不是青澀少年,經過了歷練,三十歲的周竹睿智練達,剖析軍國大事如流,的確風採過人。
並且此人忠心耿耿,鞠躬盡瘁,為了李承業大業,最後吐血而亡,被譽為蜀王三大軍師之一。
可惜的是,這輩子,就不會獲得成長的機會,到了下月,就會被斬了頭顱,奉到自己的面前。
別人不知,王弘毅知道,這周竹關係到李承業許多氣數,就算不說才幹,失了此人,他背後隱隱的那股力量,也會失去吧?
蜀王三大軍師,施維行、周竹,還有一人是張攸之,周竹已經確定斬首,這施維行跟了李家二十年,也不可能收服,曰後只得賜死。
張攸之年少有殊才,少年時,就在成都號為八俊之一,現在已經二十多歲了,行事周密低調,計謀百出,是一等一的人才,此時自己占有二郡,已經可招募之。
想到這裡,王弘毅就到書房,寫了一封信,又喚了人來,說著:「通過宋家,向此人發出邀請。」
「遵命!」侍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