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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想先誅(上)(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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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攸之猶豫了一下,有些話想說,還是沒有說出口,應著:「是!」

王弘毅建咒禁司的事,不僅僅是虞良博有些反對,就是張攸之也有些意見。

忍住沒有勸諫,張攸之懷著心事回到住宅,張攸之現在是正九品,薪水每月才五兩銀子,還有米十石,不過這點並沒有被張攸之放在心上。

王弘毅的器重是很明顯,只要稍微有些資歷,提拔是很快,到時候錢不是問題。

到了府中,幾個人過來請安。

張攸之心中煩躁,看了看,笑著:「都下去,我去找叔父大人。」

「是,老爺,您還沒有吃飯的吧?」下面一個管家說著。

「我在將軍府,已經用過了,你告訴夫人,她快生了,別艹勞,多養著。」說著,就向著一處屋子而去。

這宅是舊宅,地上鋪著磚,縫隙里長滿青苔,今天天氣晴朗,一絲雲也沒有,夕陽已經快落盡了,金黃色的光灑落下來。

到了一處屋前,就看見了張敏之,連忙上前:「叔父!」

張敏之「嗯」了一聲,迴轉身來,到了這裡,他的精氣神好了些,用柔和的目光凝視了一下,問著:「有事?」

「叔父大人,的確有事。」

「我們去書房說。」張敏之背著手,走向書房,二人一前一後,到了裡面。

到了裡面,就把油燈點上了,又有僕人上了茶,退了出去,張敏之輕咳一聲,坐在在了椅子上,盯著張攸之不說話,張攸之抿了抿嘴,說著:「主公建咒禁司,又任命婦人為官,這實是可慮。」

說著,他就一一把這事前後說了,說著:「人主之道,是修治生民生業的大道,怎麼就搞這些呢?」

張敏之聽了,望著窗外只是沉吟,片刻後,沉靜說著:「你這話就不對。」

張攸之一驚,問著:「請叔父指教。」

「我曾經和你說過,修法必破家,所以你學的是儒術,又教你權變計謀,不想你天資過人,幾乎毫不間滯就得了真意,才有今曰之語。」

「人主用道,是為了治政,在要能有利於基業社稷,就是有用的,就如五穀之外,還要藥石輔佐,藥石之外,又有小術可用,將軍處事有方,這咒禁司原本就是朝廷正制,建之又有什麼不對呢?將軍又沒有大肆抬舉這些。」

「我說的不是不能用,只不過是警惕防範而已。」張攸之聽了,不由漲紅了臉。

張敏之笑了,凝視著蠟燭悠悠跳動的光苗,說著:「我先是學儒,又是學道,都不算純粹,但是也正是這樣,才能作局外觀。」

「眾道有爭,儒術自一千五百年前誕生,當時被斥為賤儒。」

「三百年後以漢興,罷黜百家,獨占儒術,而漢制還是雜以王霸,不是純用儒術。」

「以後二朝衛、紀,儒道漸漸興盛,排擠眾學,成為正統。」

「自開科舉,普儒術,是王和儒共治天下矣。」

聽到這裡,張攸之很是不安,說著:「是王和士大夫共天下。」

張敏之站起身來,疲倦的眼神中帶著一絲憂鬱,說著:「哪個士大夫不是儒士?」

頓了一頓,又說:「到本朝,太祖開三尺劍,本以文武相制,士與爵相制,不想百年之間,三川堡之變,上下官員竟然切斷糧道,使皇帝被俘,大將五十萬盡沒,胡人趁勢入侵,不得不遷都避讓,而有藩鎮割據之事。」

「這事中斷了大燕天下氣數,朝中士大夫實是其心可誅,而歸根到底,實是儒道獨大難制……與上古分封一樣尾大不掉。」說到這裡,張敏之住口不說。

聽到這裡,張攸之心中冒著一大團火,一時誰也沒有說話。

只有外面鳥類回巢,偶爾幾聲,打破這寂靜。

許久,張攸之才勉強壓住了心火,苦笑的說著:「我還不是純修儒術,聽了這話,也覺得心中冒火,叔父這話你以後不要說了。」

「我知道,只是後世皇帝也罷了,大凡開國皇帝,無不是心有定數乾坤,都不用純儒!」張敏之說了這話,也有些恍惚,說著:「我說多了,本意我就是指點你,若將軍有開國之氣,千萬不可用純儒爭論,以免禍端。」

「當然,二世之後,後世皇子沒有這見識,也沒有這底氣,必是儒教獨大之局,我家子孫就必專於儒術上進取,以免被這滔天儒道所排斥……你還記得楊鳴珂、董奕昕的下場不?」

張攸之聽了,全身一顫,抿了抿嘴,終於嘆的說:「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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