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出擊(上)(2/2)
就算歷史上,二年後就被殺,但是畢竟是當到都指揮使的人物,以現在自己的格局,要殺他,可不是容易的事。
不過此事勢在必行,頭頂之上,白氣和紅氣之間,臨時多了一大塊朦朧的灰氣,這就是借得的氣數,也是這次小小挑戰命運的本錢!
文陽郡·節度使書房
秘書郎李顯,手取一卷通報,腳步匆匆走進,李顯本是文雅人,舉止閒雅從容,氣定神閒,少有如今這般倉促。
到了門前,低聲說著:「主公,臣有急報。」
原本朝廷體制,稱「主公」是不可,但是現在藩鎮林立,朝廷衰微,各有其主,這主公就已經推行百年了。
「咳,進來!」等了片刻,裡面傳來了一聲。
李顯推門而入,就見得窗口下面辦公的節度使,其書桌上,有著層疊的文件,將這個八尺長,四尺寬的公案占滿。
書桌上,節度使王遵之,實際上年紀並不大,年近五十,穿著普通的衣袍,髮髻上只插了根木簪,沉心辦公,磨墨的童子,屏聲靜氣,墨塊研磨間,不敢發出絲毫聲響。
「赫義這傢伙又送來報告,說是眼見秋來,將士缺少衣袍,禦寒無力……哼,又在跟我喊窮,難道當我不知道,上次送於軍中衣食,被這廝私下扣留了多少?」王遵之的話,落在了書房中。
李顯聽他的話,已經調了呼吸,說著:「主公又何必發脾氣,當今之世,大將有些桀驁,並且借公事謀求私利,這也是人的癖姓,唯有平定諸地,多立各軍,各個節制,才能成事。」
節度使王遵之,哈哈一笑,又咳嗽了二聲,說著:「說的好,不過,你剛才匆忙前來,腳步有些焦急,這可不像是你……有什麼大事發生嗎?」
李顯浮現出傷感,他和節度使的關係,並非一般主從關係,彼此甚有點推心置腹,直言不諱的味道。
當然也可以看出王遵之雖然不是英明神武,但是也稱得上恢弘大度,可惜,天不假年,王遵之繼位時,就已經是三十六歲,十幾年來雖然勵精圖治,但是卻命運不濟,屢受打擊。
最讓人同情的,還是數子夭折,唯一長子又在去年摔馬死亡,不得不在同族之中,選拔繼承人,可所謂白髮人送黑髮人。
「主公,陸炎軍敗,損失慘重,副將錢信,以及退往正定縣。」李顯恭謹低頭,吐出了這個報告。
「什麼?」王遵之咔嚓一聲,這是毛筆折斷的聲音,在一個公文上,留下了一個大大的墨團。
「以一千五百之軍,被八百人打敗,陸炎真是越來越長進了,他人呢?」過了一會,王遵之壓抑著憤怒的聲音響在書房中。
「……根據戰報,已經戰死!」李顯應著,聽著這憤怒的聲音,連他都有些膽寒。
「……那,眾人呢?」王遵之問著,這話看似是沒頭沒腦,但是他知道李顯知道他的意思。
「主公,王玄之、王忠義,都已經退回正定縣,與副將錢信一起守城,王守田下落不明。」李顯繼續稟告的說著。
王遵之閉上了眼,似是沉思,不動聲色,看不出虛實。
眼前卻浮現出十數年前,那是同族之人的新寡之婦……就是這一夜,他多了一個兒子,只是,這種醜事當然宣傳不得,王遵之也只是暗中照顧而已。
原本以為這個兒子,會平淡過一輩子,畢竟自己有兒子,可是三子夭折,長子又摔馬死亡,連串[***]落在他身上。
心中卻翻滾不停,上天,你已經奪去了我的三個兒子,還要奪去最後一個兒子嗎?
王遵之慢慢睜開眼睛,慢慢地站起來,打開窗戶,凝視窗外,一動不動。
窗外寂然無聲,只有秋高氣爽,他不由咳嗽起來,咳著咳著,手中就有些鮮紅。
不動聲色將紅色掩入袖中,王遵之說著:「燕山都陸炎素來忠義,戰死沙場,讓其子蔭其功績,為宣武校尉,率一衛。」
「其副將錢信,作戰不利,貶一級,同宣武校尉,率一衛,其燕山都指揮使人選,暫時擱置,待其補充完畢後,選其賢能。」
「大戰失利,不能使其動搖根本,我將親率義從軍支援。」
王遵之說完,又咳嗽了幾聲。
義從軍是王遵之的根基,是控制著其它三都,維護大帥地位的本錢,人數總共有二千人,其中有二百人號稱精銳中的精銳,稱黑衣衛。
「主公?」李顯先沒有寫著命令,關切的看著。
「我沒事,按此命令發布吧!」王遵之閉上眼睛,疲倦的說著。
「諾!」李顯恭謹行禮,開始潤色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