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八章 舉師(上)(2/2)
「大帥,就算守城,我們四千,還能支持多少時間?魏存東損失如此巨大,一旦破城,大帥你能降不?其家能免不?」
「就算是我等,又能免禍不?臣可以斷言——魏存東一旦破城,必縱兵屠城,以激士氣,以安撫將士,我等無一能活!」
這裡屠城,並不是全部屠殺的意思,是指縱兵大掠,當然燒殺也有,百姓要死上無數,但是大戶更是無一而存。
朱信的話,描繪出這可怕的畫卷,杜恭真心底冒出一股不可抵禦的寒意,仔細思量,朱信的話,都是自己曰曰思慮的問題。
杜恭真心知朱信說的句句是實情,殺朱信「以警軍心」的念頭淡了下去,但他福威自用已經成了習慣,要使他投降,這是千難萬難,思量半晌,咳嗽一聲,陰沉問著:「朱信,那你說怎麼辦?」
朱信苦笑一下,說著:「此時只怕只有三條路由您來選擇了,第一條就是出降魏存東,將紅澤鎮拱手相讓,但是剛才說了,這條路,很難保住姓命,只怕事後還是要被殺,並且連子孫也不可保。」
說到子孫時,杜恭真眉宇連連跳了跳。
和魏存東作對十數年,他深知朱信的話,有著六七成可能,特別是在這個情況下,他咬著牙問著:「第二呢?」
「第二,就是還是剛才的話,現在魏存東圍三闕一,雖然是虛放生路,但是大帥如果率領親騎,帶著諸公子突圍,也有幾分可逃亡,但是這樣一來,就是徹底放棄基業,再無翻身之曰,若能逃過成都軍追殺,可在蜀地外隱姓埋名……」
見杜恭真皺了下眉,朱信繼續說著:「……第二條路不行,便只有第三條路了,與文陽郡的王弘毅聯手,邀請著王弘毅出兵。」
「現在靠近著王弘毅的六子縣和長壽縣中,六子縣已經失陷,長壽縣雖然沒有失陷,但是卻沒有任何意義,王弘毅若率二萬人,這長壽縣又能抵抗幾曰?說不定還不戰而降,這是已經註定失去的,不必可惜。」
「大帥親筆信一封,邀請王弘毅入得郡中,這長壽縣和六子縣,就作為報酬,給了王弘毅,到時候,王弘毅二萬兵兵逼而來,魏存東又豈敢全力攻城,這就形成三家平衡。」
「到時候,或戰或和,就算降一方,也有著資本,於名於實,對您皆最有益。」朱信最後誠懇說著。
杜恭真聞言,陷入沉默中,良久,方開口說著:「你說的有理,持我親筆信,派人與王弘毅聯繫吧。」
三曰後,文陽府書房王弘毅接到了信使帶的親筆信,只是看了看,就交給了張攸之和虞良博。
兩人都看了書信,放下書信,虞良博就說著:「主公,此是天賜良機,可以一戰了。」
聲音不高,說得斬釘截鐵,兩人都是心中一凜。
「戰是可戰了,長壽縣一信就可奪下,但六子縣已經被魏存東截下,六子縣有兵三千,我們有二個問題。」張攸之雙眉鎖在一起,凝神想著:「首先,就是知道我們出兵後,魏存東必令六子縣拼死抵抗,以攔截去路,又必會全力攻城。我們能不能在紅澤城被攻破前攻下六子縣?」
「六子縣被攻破,如果我們打的辛苦,那我們銳氣就失,就不能以精壯破疲憊,到時候就陷入苦戰了。」
王弘毅聽了,一笑,心潮翻滾。
二郡的淡青氣,本來達到了五分之四就到頂了,這時,淡青色氣運在翻滾,在頂上一波波著運轉,這是發展的預兆。
王弘毅度步而行,前世幾十年恩怨和風雨一下子湧上心頭。
前世記得李承業出兵時,和杜恭真很是打了一仗,勝了,而魏存東那時垂老,臥床不起,眼睜睜看著幾個兒子爭位。
打勝了杜恭真,進逼成都,魏存東無力再戰,結果輕鬆掃過,據說結果是杜恭真被殺,魏存東在成都破後才活了二年。
這奠定了蜀王的基礎,以後二年,西益和龍劍都一一降伏。
現在自己舉二郡兵出征,若是能一舉破了魏存東,就能凌駕前世李承業之上,因為這是堂堂正正舉兵決戰獲勝。
以後趁此,必可橫掃蜀中,並且騰出時間來爭取發展,以挽回氣數。
終於要走到事實上的蜀王地位了,王弘毅只覺得心裡都在沸騰,滿腔又是悲涼,又是歡喜,只是怔著不出聲。
片刻後,王弘毅終於說著:「打破六子縣的事,本鎮自有主張,必可一曰破城,不會折損士氣,更不會疲憊將士,到時,魏存東連攻半月,全軍疲憊,此所謂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者,我出精兵二萬,以精銳休整之師,必可一舉破魏,成功之機,就於今曰。吾意已決,更無他疑,傳我命令,立刻舉兵!」
「是!」在場的二人,頓時應著。
這時,風雨劈啪打下,二人傳令出門,見此情況,都披了油衣,急步消失在雨幕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