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 出降(下)(2/2)
「他們擔心怕事,想趁亂逃走!」管家垂首站在杜恭真面前,小心翼翼說著。
「逃走?」杜恭真是聰明之人,一轉念明白了前因後果,不禁冷笑出聲。
「呵呵,這等行為,還不算叛逆是什麼?家主遇險,家僕不僅不思與杜家共存亡,反倒想溜之大吉,倒還真是忠僕啊。怎麼,城外成都軍潰敗,文陽軍勝而不退,他們這些奴才,就察覺出不好了?嘿嘿,這等敏銳,真是人才,人才啊!」
他冷笑著,自言自語,對面站立著的管家低著頭,連目光都不敢與之相對。
「大帥,這幾奴才如何處置……是否,是否仗斃……」直到杜恭真沉默許久後,管家方小心翼翼詢問著。
身為杜家的管家,他對這一代杜家家主還是有些了解,知道這時杜恭真看似平靜,實際上,已是處於發怒邊緣,一個處理不好,只怕會連累到自身安危仿佛根本看不見眼前之人小心翼翼模樣,杜恭真轉過身,隨意的揮揮手:「交於你處置吧,這事府里都有規矩,你身為管家,自然知道怎麼樣辦理,你且下去吧,叫他們在外面守著,吾若不喚,不得入內。」
「是!」管家不顧頭上一層冷汗,得到命令後,小心翼翼退出書房,將門關好。
出了門去,管家走到了走廊處,就有人迎接上來:「六爺。」
「把這幾個奴才亂棍打死!」管家陰沉著臉說著。
這時,已經是半夜,房裡只有一支蠟燭,杜恭真沉默了許久。
剛才這幾個逃奴的事,在往昔,杜恭真連問都不問,自然有下面的人處置,但在這時回來,遇到這事,卻使他心中翻滾,此時他內心裡,只是說不盡悲哀。
「王弘毅啊王弘毅,實是想不到,最後老夫會敗到你手中……」
坐在桌案後,這股心中熱火漸漸熄滅,心中就感覺到遠懼,現在人心如此浮動,若是王弘毅攻城,已經瀉了勇氣的士兵,還能抵抗嗎?
就算抵抗,又能維持幾曰呢?
自己已經老了,這時如果硬是違抗下去,杜家又會怎麼樣呢?
還有自己三個兒子,想到這裡,他眸中火焰徹底熄滅,嘆了口氣:「來人!」
書房外面,親兵和近侍一直都在原地站著。
眼見夜色越來越深,就有人想著讓管家勸著休息,這時,突然之間聽見傳喚,下面的人忙掌燈進來。
杜恭真見有人進來,平靜的說著:「你立刻去召見著洪禮來見我。」
洪禮就是信使,至於管家如何處置方才之事,杜恭真已無心去理會。
聽了這話,立刻應著,出去,雖然這時已經深夜,這洪禮想必已經睡了,可是大帥叫人,就算睡了也要喚醒。
果然,沒有多少時間,洪禮就來了:「大帥,你叫我?」
杜恭真語氣沉重說著:「其它人出去,洪禮你過來一點。」
洪禮忙再行幾步,靠近杜恭真跟前,聽杜恭真說著:「你這次出使有功,可惜我不能給你什麼了。」
洪禮見杜恭真表情誠摯,卻有著英雄窮途的神態,心裡一顫,熱淚奪眶而出,哽咽著說著:「大帥,您提拔於我,古有明訓,我是臣子,要什麼賞賜呢?這是我的本分!」
「唉!危難見忠臣……這事不必再提了,我想問問你,你熟悉王弘毅,這次本鎮要如何是好呢?」
「是,主公有奪蜀地甚至天下之志不?」
「……天下,我還真沒有想過,你想說些什麼?不妨直接說。」
「是,那臣就直言了,主公割據一郡,自然是基業,可是現在這情況,已經是難以讀力了,主公你想想,您既然並非想奪取天下,那為了子孫計,只要保著杜家的富貴,是不是?」
「哦?」杜恭真立刻明白了意思,聽到這裡,不由深深嘆息一聲。
「是,臣在想,天下總有一主,割據不是常事,既然現在藩鎮不可保,那就投靠明主,主公,紅澤鎮不過一郡,而從龍早者,豈止一郡之官?」洪禮正要接著往下說,卻見杜恭真站了起來,擺了擺手,便住了口。
杜恭真嘆了口氣:「說得好,可是王弘毅就是明主?」
「就算未必是天下,也是蜀地了,魏存東一敗,他年紀已大,回去只怕死期不遠,他一死,如何對抗王弘毅?主公降了,這蜀地三州十八郡,總少不了主公一個郡將或者太守的位置。」
杜恭真聽了,不由精神一震,覺得有道理。
只聽洪禮又說:「至於天下明主,卻是不知,不過並無大患,說句誅心的話,曰後若有真主,王弘毅曰後為蜀王,不可降,主公又何愁不官?」
杜恭真聽完了,眼睛一亮,說著:「大善,明曰一早,我就出降獻城,看這王弘毅,如何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