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神道(上)(1/2)
回去後,王弘毅先去看望老夫人,趙婉也在這裡。
老夫人見了他回來,就吩咐開飯,又問著:「聽聞城裡又建了個道觀,和你岳父有些關係?」
「是,不過這神是新建,來歷不明,母親你就別去拜了,捐些款子可以。」王弘毅說著,坐了下來。
沒一會,菜就送上來了,一盤腰片炒,一盤宮爆雞丁,一碗雞湯,熱騰騰泛著香味,王弘毅嗅了一下,不禁贊的說:「好,不錯!」
老夫人笑了笑:「既然說好,我兒就多吃些!」
王弘毅和大家一起用餐,邊說邊吃,十分融洽,飯後,又見老夫人拿出一卷畫來,說著:「這是你親家送來的畫,給我慶壽用,你看看這是什麼?」
王弘毅聽了,拿到桌上展開,卻是一幅《仕女賞月圖》。
只見一仕女,側身而立,面向左方,細腰長袍,衣長曳地,下擺向前後分張,衣上飾捲曲的雲紋圖案,仕女腦後挽垂髻,兩手向前伸出,合掌作揖。仕女上面,是一輪明月,端是精美,畫卷雖然保養的非常不錯,卻有些發黃,畫兒押著密密麻麻印章,這是歷代收藏的人的印記,顯見是一幅極為名貴的古畫。
王弘毅不禁問著:「這是誰的手筆?」
老夫人想了想,說:「據送的人說,是前朝大家紀道之的畫。」
王弘毅笑了笑:「兒子不善鑑別,不過宋家送來,想必是真跡,盛世古董,亂世黃金,這畫現在不值很多,若是到了和平盛世,只怕五千兩都不止。」
又想了想,說著:「這是宋家的心意,就收起來,我們家內庫在這方面的確不多,以後要收藏積累才是。」
就算曰後成王成帝,內庫豐滿也不是一代二代的事。
說了這話,王弘毅就有事,吩咐了素兒一起跟去。
到了書房,王弘毅就吩咐的說著:「國之大事,在祀與戎,你對正祀和銀祀怎麼看?」
素兒活過來,繼承了肉體的記憶,這陣子又讀了些書,當下就想了想:「總是有益無益吧?」
心中暗想,自己對王弘毅就有益。
王弘毅聽了,撲哧一笑,說著:「你這話雖然粗,卻也說中了些,但是還要多讀書,特別是禮典。」
王弘毅說著,執筆在紙上寫著:「歷代冊封過的,一般都是正祀,哪怕是前朝,前前朝所封,這是第一點原則。」
「第二點,就是強者為王,久受香火,或者上古真神,有大能者,多半不能罷黜,只要此神不明著倡言造亂,就不宜廢除。」
說到這裡,王弘毅自失的一笑,一切政治都是實力為根基,神道也不例外。
素兒卻沒有多少心思,很是以為然,說著:「表哥說的原本就是正理。」
王弘毅又說著:「《禮記》謂:非其所祭而祭之,名曰銀祀,銀祀無福。又道,夫聖王之制祭祀也,法施於民則祀之,以死勤事則祀之,以勞定國則祀之,能御大菑則祀之,能捍大患則祀之。」
「這有幾個意思,也是以後神道的規範。」
「第一,就是銀祀無福,民間祭祀本是為了求福,但是他們不知道不少鬼神不能賜福,因此不能祭祀——若是不能賜予福分者,就是非祭。」
說簡單點,就是按照氣運的道理,只有低位向高位祭祀,沒有高位向低位祭祀的道理。
大部分鬼神,層次比人類低,根本沒有庇護或者賜福的力量,人類祭祀時,人本身氣運就向低處流了,這些鬼神和吸血鬼一樣吸取氣運,卻無力反惠,因此誰信了就會破家,甚至身死,這就是必須去掉銀祭。
素兒心裡直跳,她當然明白這個道理,卻不想王弘毅對此一清二楚。
「道德經云:修之於身,其德乃真。修之於家,其德乃余。修之於鄉,其德乃長。修之於邦,其德乃豐。修之於天下,其德乃普。此言甚是大善,立神道可借鑑於此。」
「人死之鬼,是陰靈,最多只能庇護一家一戶,因此除了子孫祭祀外,不許公祭。」
「神力顯紅色,能庇護一鄉一縣,並且能不擾民,就是縣級允許的正祀,但是縣令不許公祭,以免高祭低,流失氣運,國家也只給予縣級封號,封號與神力相當,才是正祭,加恩有損朝廷氣運。」
簡單的說,如果神力原本只有縣級,朝廷加封更高的封號,就等於拿朝廷的氣運來提升鬼神的階級,王弘毅豈肯作這事?
「神力紅中帶黃,才可出縣,不然就是越格,有損民運,不可提倡。」
王弘毅當然清楚,神祇為了擴大自己的實力,提高自己的階級,都希望掙脫「祭不越望」的束縛,到外地建立行祠。
所謂的「祭不越望」,就是祭祀的鬼神不許超過所在範圍,這限制了信仰世界神靈傳播的可能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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