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七章 明悟(上)(2/2)
「你為知府,這時初降,說不定些亡命趁機掠奪,你率官員安撫,我給你一營兵,臨時組成巡城隊,糾檢不法,敢有乘機私掠燒殲銀,斬立決!」這其實是非常正常的入城規矩。
「同時,二萬大軍住宿,你也配合安排一下。」
裴成炎怔了一下,面上閃過喜色,深深看了王弘毅一眼,躬身應命。
之後,大軍雲集,不斷入城,直到五千人進去了,這時王弘毅才舉兵入城。
第一時間,原本的太守府,被清洗,原本人員被迅速趕出去,士兵和隨軍人員密密麻麻,湧入府邸。
太守府規模很大,王弘毅習慣姓到了書房,推開窗口,就能看見不遠處的大廳,還有著結滿了黯紅色苔蘚的城牆。
這時,王弘毅早就脫了盔甲,坐了凳兒,又有人端了洗腳水,親兵跪在地下撩著熱水洗腳,這一洗,就舒服了。
張玉溫伴隨著,他官職卑微,這時才上前賀喜:「賀喜主公,陽樂郡不戰而降,主公又得了一郡,東益州就只有成都沒有下來了。」
頓了一頓,又說著:「成都雖是固城大城,可是臣以為,魏存東已死,魏賢雖然已經繼位,卻威信權威都無,下面文武誰能真正聽從號令?」
「孤城不可守,陽樂郡不戰而降,對成都打擊甚大,我看主公只要兵圍成都,城中豪門大戶,甚至文武都要想著辦法投降了。」
「你這話,就說的透徹了,這威望這事真是不可思議。」王弘毅帶著冷冷的微笑,幽幽的說著:「若是魏存東活著,雖然身體不行,但是就是能鎮的住局面,斷無投靠這理。」
說著,王弘毅穿上襪子,又套到了二齒木屐上,起身在地上散步,覺得身體一松,又嘆的說:「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其下攻城,說的真是,但是真依我的看法,還是人心吶!」
張玉溫聽了這話在思量,連忙說著:「是,『智者不惑,勇者不懼,適者有壽,仁者無敵』,這話說的實在,孟子也說,『仁者無敵,王請勿疑』,主公就是施仁,所以才有出降這事,這都是主公的德行啊!」
聽了這話,知道是奉承,也是這人心裡所想,王弘毅眉頭一舒,心頭大為快意,哈哈一笑,不過,他說的本意不是這個。
人道之事,在於集人,首先自然是強弱。
王弘毅殺陳翔、斬呂濟、誅李家、滅柳鎮,降杜恭真,敗魏存東,數年之間一連串大勝,足可見器量,現在擁有四郡,實力已經遠遠凌駕於上,這實力對比,表現在外,就是王弘毅威嚴和氣數越來越盛,因此陽樂郡不戰而降。
其次就是有沒有核心的骨幹,歷史上,雖然不利,但是戰到最後一息的人,多的是,王弘毅相信,魏存東沒有死的話,說不定就是數萬軍圍困數月還是克之不下,而不是現在成都人人惶恐,思圖出路。
想到這裡,暗暗凝視著頂上氣運,只見自入城後,就有一大團白氣湧入,震動著鼎都在嗡嗡作響。
不過到底容納得下,才過了一個時辰,就漸漸平息,只見鼎里已經有五分之四,白氣在翻滾著,漸漸同化成淡青色。
餘下的白氣,還在不斷滲過來,速度就慢了。
這時,王弘毅悠悠踱著,臉上泛出微笑:「現在大軍休息三曰,先去成都散布陽樂郡已降的消息,使其發酵,三曰後舉兵前去,才可順利獲得果實……你現在是秘書處的人,這裡的事你要多艹心,有什麼消息,立刻通知我!」
王弘毅說一句,張玉溫便躬身答應一聲「是」,未了說著:「這時差不多要擺好宴會了,主公是不是可以過去了?」
王弘毅說著:「這就過去吧!」
這時,已經是黃昏時分,伸欠著筋骨,在親兵帶領下,前去大廳,這處甚是精美,中間池水假山,橫穿一條小溪,活水繞廊穿房而去。
這時,大廳里,已經擺了數十席,上面已經盛放著各色菜餚,還有著各種各樣的酒,這宴既是慶功,也是安撫,實在是少不得,王弘毅只得前來。
到了裡面,等候的降官降將,以及原本帶的眾將,多身著官服,見了,都磕頭:「臣等拜見定遠將軍。」
「起來吧,不必多禮。」王弘毅掃看了一眼,吩咐的說著:「都入座吧!」
王弘毅先入座,各人都入座,這是古席,一般身份高的,都是一人一座,稍低些的二人一席。
當眾官眾將紛紛落座後,就有僕人上酒,眾人紛紛起身高聲說著:「臣等舉杯祝主公萬勝,願主公開得太平。」
「此志還需眾位共勉!」王弘毅的酒幾次檢過當然無毒,這時也笑著舉杯,一口飲盡,放下了酒杯,掃了眼眾人,只見裴成炎放下酒杯,眸子清明,風度翩然,心中突然有著明悟。
《陋室銘》: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斯是陋室,惟吾德馨。苔痕上階綠,草色入簾青。談笑有鴻儒,往來無白丁。可以調素琴,閱金經。無絲竹之亂耳,無案牘之勞形。南陽諸葛廬,西蜀子云亭。孔子云:「何陋之有?」
自己再進一步,就是蜀侯,這不是「談笑有鴻儒,來往無白丁」,是「談笑多將相,來往皆命才」。
裴成炎這等都是命世之才,懷有氣數的人,以後就是滿目都是了。
想到這裡,看過明堂高柱,遠處巡兵密麻,燈華交錯,再遠處,星空之上,無數星光一片燦爛。
一時間,胸中開闊,似將這星空都容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