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人嚇人(2/2)
他一面抽出朴刀,悄悄的摸到那口水缸前,借著天上慘白的月光,伸出頭猛的朝水缸中望去……原來這水缸中盛滿了半缸水,水中竟有一條半米長的魚兒靜靜地伏在裡面一動不動。
四周還有一些零星的水草飄蕩在裡面。
瘦猴兒只是瞅了一眼,就看出水中的魚兒是一條鲶魚,幾根長長的鬍鬚在水中不時擺動一下,讓人判斷出不是死物。
他不動聲色的拾起地上的蓋子,又給小心的蓋了回去。
若是在水塘中發現這麼大一條鲶魚,恐怕會讓他提心弔膽一番,擔心是水莽鬼變化出來的。
只是這水缸……到目前為止,還沒聽說有人會淹死在水缸中。
斷然不會是水莽鬼變化出來的。
幾人又在原地等了片刻。
四周依舊靜悄悄一片,再也聽不到任何響動。
曹雄鬆了一口氣後,將朴刀收了回去。
借著收刀的當口,又悄悄摸了摸擱在懷中的那腚銀元寶,心中想著這件事完了後,給這兩人各分一兩碎銀子得了。
表現的如此慫包,就算是只分五錢銀子他們,料想也蹦不出半個屁來。
剩下的大頭,自然歸他了。
經過這一處插曲後,後面到沒有出現什麼異常,曹雄順利的摸到了廠房前。
在廠房和水缸之間,還有一處台階和四五米的距離。
曹雄讓兩人躲在身後不要動,三步並作兩步,步伐輕快的邁了上去,隨後躲在一扇窗口前,借著窗口敞開的縫隙,就這麼朝裡面憋了一眼。
燈火通明的廠房中,擺滿了紡織機。
每一台紡織機前,都坐滿了人,有男有女,看服飾多是這附近的村民。
只是……以曹雄多年的衙役經驗看,總覺得有些怪怪的。
這些人面無表情,一遍又一遍的重複著手上的動作,好像一個無半點生機的死人。
曹雄只是瞅了一眼,很快收回了視線。
他強壓著內心的驚訝,正要轉過身時,突然眼皮子跳一跳,右手噌的一下拔出了腰間的朴刀。
不知何時,身後出現了幾個人。
領頭一人,穿著管家的服飾,其他人自覺地落後幾步,都是一副僕從模樣,就這麼一聲不響的盯著他。
曹雄的後背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暴露了?」
他腦海中飛快的閃過一個念頭,嘴上仍是一副倔強的語氣,多年來的衙役生涯,給了他一些膽氣。
「我們是縣衙的人,你想怎樣?」
「縣衙的人?」
領頭的管事微微詫異了片刻,沒想到會在自家院中遇到縣衙的衙役。
他冷著臉打量了曹雄兩眼,在他手中的朴刀和身上的服裝上悄悄滑過,一下子判斷出了幾人的身份。
隨後張嘴吐出來一句陰森森的話語,「既然是縣衙的人,為何會半夜三更入室為賊,倒要好好招待一番了。」
隨後手一揮,後面幾人兇猛的向曹雄撲去。
曹雄揮舞著朴刀勉力招架,幾個回合後,就被這些僕從撲倒在地,連藏在水缸後的兩名同伴也被逮了出來。
三人如同拔了毛的小母雞一般,一動不動的被人架在前院中的空地上。
奇怪的是,就算院中弄出如此大的動靜,那廠房中的工人仍然一絲不苟的在工作,也沒有趁機偷懶,出來看一看熱鬧。
曹雄漲紅了臉,仍在一邊叫罵道:「你們膽敢毆打縣衙的人,不怕被抄家滅族嗎?」
跟隨曹雄一起過來的兩人,此刻卻沒有曹雄一般的膽氣,只是不斷狡辯道:「我們只是進來看一眼,並沒有偷任何東西,還請管事的將我們放了。」
這兩人早軟條條的趴在一邊。
就好像偷家竊物的賊,被主人帶了個正著。
雖是在辯解,語氣中卻沒有半點硬氣。
管家冷著眼瞥了三人一下,突然裂了裂嘴,就這麼立在原地拍了拍雙手,發出一陣啪啪啪的掌聲。
這聲音在這寂靜的夜晚說不出的突兀和荒誕。
更荒誕的是,就在曹雄猜測他們會被如何處置時,四周又陸陸續續的發出了一陣木板挪動水缸的聲音。
只是這聲音,和先前的零星點點比較起來,就顯得吵鬧了許多。
借著天上投下來的慘白月光,接下來發現的一幕,直讓曹雄和另外兩名被抓住的勞力頭皮發麻。
原本擺在前院中一動不動的水缸,此刻仿佛受到了召喚一般,竟一個個挪開了頭頂的木板。
前院中不時響起參差不齊的水缸蓋落地聲音。
水缸中,甚至冒出了一聲陰冷冷的人聲。
「徐管家,這次總該輪到我了吧?」
前院中的徐管家和幾名奴僕,好似對這種情況習以為常見怪不怪。
「徐老三,你十年之期還剩9個月,上次已讓大師幫你看過,你魂力也還充足,急什麼?」
那被稱作徐老師的水缸中,又冒出一絲不甘的聲音,繼續憤憤不平的叫囂道:「我祖祖輩輩是你們徐家的佃戶,就連死了,也為你們徐家打工,只剩最後9個月了,通融一下又如何?」
徐管家立在前院中間,不急不緩的就這麼和水缸中的聲音爭辯起來,將曹雄等三人視作無物般。
此刻的三人,只是聽了聽這聲音,瞬間想起先前在水缸中看到的一條半米長的鲶魚,早繃緊了身子不斷地掙扎,心中充滿了寒意。
曹雄心中升起了一股不好的預感,他大聲的爭辯道:「我們是縣衙的人,背後站著知縣大老爺,你們狗膽包天,還不將我們放下來。」
「知縣大人……呵呵……」
徐管家趁機結束了同水缸中的爭辯,轉過頭冷冷的望了望曹雄,又發出一股滲人的笑聲,「你在縣衙當差,不會不知道每年那1000多兩的孝敬銀子吧?」
「是又如何?若被縣衙知道了,你們如此對待我等,定會大軍壓境,將你們徐家抄家滅族。」
「哈哈……」
徐管家陰森森的又笑了幾聲,「你一過河小卒子,怎會知道徐員外與縣衙眾官人達成的協議?」
「每年的1000兩銀子,哪是什麼孝敬錢,分明是賣命錢和封口費,買的就是爾等狗奴才的命……還不快將這幾人的嘴被堵上,免得在一邊刮躁。」
這一聲是對著院中的僕從說的。
徐管家話剛落,就有僕從不知從哪掏出了幾根繩索和破布頭,將幾人綁得嚴嚴實實,又將嘴給堵上。
只剩下幾人,仿佛砧板上的魚兒一般,在前院的空地上不停的掙扎。
被堵的口鼻中不斷發出嗚嗚嗚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