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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看了眼百川,又心虛地補充道:「以防萬一,謹慎些總是好的。」
百川自是同意了,當然,在此後的漫長歲月里,他再也沒有見過那把玄木摺扇,那把摺扇仿佛藏著數不盡的陰謀,以至於千千萬萬年都消除不掉。
當然,此時百川並不覺得九凊這樣做有什麼問題,甚至覺得:還是九凊謹慎,我以後也得注意些才是。
林佑其人,處事大氣,待人真誠,從不作偽,但行事囂張,常為人背後批判,自稱京城第一紈絝,花天酒地,揮霍金銀,不畏權勢,卻從不欺凌百姓。
這是百川看完收集到的林佑的資料後的總結,其中有兩件事情讓他動容:其一,鎮北王府代代英烈,百年來鎮守北域不曾讓倭寇進犯一步,林佑之父林河更是三十多歲便戰死沙場 。祖父林堯自世襲罔替後便視北境安危為己任,多年來兢兢業業,不曾走錯一步,直至逝世,當今鎮北王府世子林路依舊任勞任怨肩負著北境重任。
鎮北王府世代傳承的,並不只是鎮北王的位置,而是那一份重如泰山的責任,當得上世代忠臣四字。可惜人言可畏,鎮北王府有功高蓋主之勢,於是林佑便來了這京城,成了這京城第一紈絝。其二,林佑常醉酒於市,與友人高歌於鬧市,一歌一曲,聲聲不絕,所言狂妄之極,久之,人稱酒狂。
其二看起來不過是件小事,跟其一相比甚至是有些不值一提,但是百川就是感覺那是林佑最真實的一面。
「我鎮北王府代代忠良,自開國至此,沒有一個男子是壽終正寢,沒有一個人不是倒在北境邊疆黃沙之上。我鎮北王府為大晉至此,我憑什麼不狂?憑什麼不能為所欲為?」
百川看著鬼界探子收集到資料上的這句話,不禁感嘆:「還真是什麼話都敢說啊!」
可不知為什麼,他就是有些難過,亦或是替那份世襲罔替的忠誠不值。
午時二人叫了輛馬車前往鳳臨酒樓,剛下馬車就看見一個微胖的男子不住抱怨著,身後還跟著兩個僕從,看著明顯不是一般人家,離得遠了些,百川耐不住好奇,還是仔細聽了聽,那男子說著:「不就是小小一個鳳臨酒樓嗎?還真當他鳳臨公子是什麼神仙?老子來這裡是高抬他了,居然說什麼要招待貴客不做生意……」
僕從自然也應和著,是是是,公子您說得對,那鳳臨公子算得上個什麼,咱大人大量,不與他一般計較……
貴客?說我們?
百川不住的想,這排場是不是大了些,又看看自己身旁這人,也是,鬼君殿下當得上這排場。
九凊自然也聽見了方才那主僕三人的對話,不過相對來說就平靜了許多,看似並不覺得有什麼問題,領著百川就進了那紅木匾額的酒樓,「鳳臨酒樓」四字嵌著金邊,陽光下看著甚至讓人覺著有些刺眼。
九凊自是好日子過慣了,也沒見過普通人的日子是怎麼樣的。百川就不同了,幾百年來相處的多半都是平頭百姓,腦海里就浮現出某個文人說的那句「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不過想想自己又有什麼資格說這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