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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實這便是人性了,若是錦衣玉食,平平常常的過日子,誰都能是一副體面穩重的做派。
惟有遇到事上,才知道這人到底如何,王夫人就是那本性自私不慧的。從前賈母在上,她不過按照舊例管家,也沒出過什麼大紕漏。
如今在大事上,才發現這人漏的跟篩子似的,渾身上下全是毛病,偏偏沒有半個腦子。
賈母已經懶得跟她說話了,所以直接叫人請了賈赦邢夫人等人來——你既然要跪著求情,倒要看看你當著大伯子妯娌和晚輩們還肯不肯不要臉的跪了哭嚎。
果然王夫人抹不開面子,只能順勢坐了地上哭訴起來。
她是真的冤死了: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賈母的畫,所以她才敢拿了來。她又不是真的腦子壞掉了,怎麼可能去拿保寧侯府送來的禮!
事發後,周瑞家的自然叫賈母發落了。而王夫人更不肯饒過她,不顧自己「病著」,當日回了榮熹堂就叫婆子摁著周瑞家的,拖在院子裡動了棍棒,只將周瑞家的打的氣息奄奄才叫人將她丟了出去。
連著周瑞的家私都扣下了,除了貼身衣服都不許拿走。
因是家生子,賈母也不肯將他們攆出去反得了個自由身。於是就將這一家子都送去了極偏僻的莊子上,準備叫他們自生自滅。
周瑞家的不想自己這個主意不但救不得女婿冷子興,更是將自家也搭上了。如今後悔也晚了。
承恩公府常年有眼線放在寧榮二府,周瑞家的既是王夫人的心腹,如今被攆出府,謝家便著人悄悄將他們一家控制起來。
倒是鳳姐兒,趁亂出手,將林之孝家的捧了起來,接過許多府上的事務來。
林之孝家的從來奉承鳳姐,一大把年紀還認了鳳姐兒做乾娘。如今得了好處,越發要趨奉不提。
雖然跟在邢夫人身邊,但仍舊是鳳姐兒的耳目,萬事都只聽鳳姐兒的。
更是將自家女兒小紅從寶玉房裡要了出來,送給了鳳姐兒使喚。
襲人素來覺得小紅俏麗聰明,有些刁鑽古怪,樂得做人情,沒回寶玉就將她弄走了,倒讓鳳姐兒那裡多了個得力的人。
以上皆為閒話,且說如今王夫人還在賈母跟前哭呢。
賈政見王氏還敢喊冤,忍不住氣的渾身發抖,只對賈母道:「請母親的吩咐,快將這婦人關到後頭去吧,否則全家都糟了禍患了。」
這也就是顧忌著宮裡的元春和王家,不然以賈政的脾氣,賈寶玉在外結交優伶,在內調戲丫鬟都險些被他打死,更宣稱要拿繩子勒死。
何況是王氏這樣丟人丟的滿城風雨更丟到宮裡去的蠢婦!
且不說旁人,只說邢夫人再次前來圍觀王氏倒霉,簡直是渾身舒爽,如同夏日炎炎喝了一碗冰涼涼的酸梅湯一般過癮,那嘴角不自覺就翹了起來,而且越咧越大。
王熙鳳連忙悄悄拉了拉邢夫人的衣裳,賈母現在可是個炮仗,誰點誰著,邢夫人這樣幸災樂禍要是現在賈母眼裡,保准也是一頓排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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