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賈母有意將史湘雲與寶玉湊成一對,王夫人那裡怎麼能同意。別說史湘雲父母早亡,只她姓史,是賈母娘家的女兒,王夫人就千萬個不肯!
於是便與女兒暗中通信,還是想將寶釵許給寶玉,請元春想個法子叫寶釵出宮。
王夫人跟薛姨媽姐妹兩個這一年來過的都很辛苦,一個被關佛堂,一個日日擔憂女兒。可謂是患難見真情,彼此扶持寬慰著倒是生出莫大的戰友情分來。
王夫人當然會更喜歡寶釵這個自己人。
薛家雖身份不足,但論起錢財來,卻比內囊都空了的史家不知強出多少去。
且史湘雲又無父無母,叔叔嬸子不過是面子情,按舊例給她一份嫁妝不叫人挑錯就是了,估計也只是面上過的去,內里卻是空空。
王夫人自己是管過家的,還能不知道這嫁妝的貓膩?
比如按照舊例,嫁妝單子上有金簪十對這一項。但赤金鑲寶石、嵌明珠的簪子豈能跟光禿禿的金簪子比?價格差出去幾十倍也有的。
又比如鋪子幾間,土地田產多少,單子上都只是數目,內里的豐厚與否有的是饑荒可打。
王夫人可是知道,當年賈敏出嫁,賈母一味偏心女兒,雖然所有嫁妝都照著舊例的數目沒有逾越,但這質量卻是好的令王夫人心疼了好幾年。
所以世家高門中,才人人紅著眼要爭這管家之權——便為了自己的兒女也得掙到底啊。
就史湘雲這父母雙亡的情況,到時候嫁妝肯定沒什麼好東西,兩位侯夫人可是都有親生女兒的,不會白填送旁人。
但薛家就不同了。薛蟠又不爭氣,薛寶釵若能嫁進榮國府,就是薛家的依靠,還怕薛姨媽不撿最好的給女兒陪送?
若說從前寶釵跟湘雲出身上頭差了許多,可如今寶釵也是入過宮,當過女官的,也算是鍍金了,在外人面前也說的過去。
元春這裡思量,抱琴便低聲道:「娘娘如今得寵,宮裡多少人烏眼雞似的恨不得生吞了娘娘。若再有娘娘母家的妹子做了皇子側妃,豈不更是招眼。」
元春嘆息道:「如今貴妃賢妃自是容不下我,要是寶釵能爭氣做大皇子的側妃就好了。」
她自身無子,便是現在立馬懷孕生子,也不趕趟了。
眼見得跟貴妃賢妃都難以友好共存,當然是跟著皇后娘娘來的好。便是自己日後有了孩子,大皇子出身正嫡,對旁的弟弟也不會太苛刻,以後平安富貴還是能有的。
可是皇后跟前,無論元春怎麼明示暗示願意效忠,皇后只是不接話茬。
元春也頗為煩悶,只能道:「罷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說來也巧,如今想著寶釵婚事的並不只王氏和元春母女。
上元節白日,南安王府照例是要入宮請安的。
周文然往貴妃宮中去的路上,心情也跟這幾日的天氣似的:陰鬱無光,雨雪交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