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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舞陽殿裡,二皇子蕭誠站在母親身邊,十五歲的少年臉上滿是陰雲。
方才皇上被聖母皇太后一句話給叫走了,如今這裡只有柳貴妃母子倆。
「母妃就只顧著柳家,全然不為兒子考慮!您這般行事,可是將皇祖母得罪狠了。連著皇室宗親和朝中大臣也全都開罪了去,你讓兒子日後如何立足?如何去跟大哥爭太子之位!」
柳貴妃見皇上走了,也就不必裝的楚楚可憐,只是坐起身道:「人人都道母妃這個主意顧前不顧後,是件蠢事,難道你也這麼覺得?」
蕭誠壓著怒火:「還請母妃告知。」
他覺得自家母親也不至於那麼蠢,不然也不會這麼多年都寵冠王府。
柳貴妃丹鳳眼中流露出一抹冷光:「太后本來就十分不待見我,我便是討好也無用。自從皇上封了本宮做貴妃,太后何曾有一日正眼瞧過我,連帶這對你這個親孫子都很是冷淡。全不似對待大皇子五皇子那樣的親近。」
「既如此,我還順著她作甚。還不如把能拿到手的東西拿到。只要我們柳家的女孩進了宮,就能向後宮和前朝的人證明本宮的得寵。」
「至於得罪平寧大長公主也是無礙的。宗室本來也不肯敷衍本宮,再得罪狠些又能如何?況且他們也不敢對咱們不敬,否則豈不是折了皇上的面子。」
說白了,貴妃是破釜沉舟了。
本來她在太后、宗室、朝臣中就是負分,再負還能負到哪裡去?難道她現在謹小慎微,旁人就會高看她一眼嗎?
倒不如趁著皇上喜歡討些實在的好處呢。
蕭誠眼中閃過隱忍和恥辱的光芒。哪怕身為皇子,是天潢貴胄,他也永遠活在母家低微的陰影中。
柳家從前是做香油鋪子起家的,後來柳貴妃的父親捐了官,從縣丞熬成了縣令。
這在當地縣裡當然是一號人物了,但放在偌大的京城,只是徒增笑料罷了。
反正二皇子是最厭煩香油的。若是有新來的廚子不知道,給他的湯羹里點了香油,他必然要發怒,非得發落了人才罷休。
蕭誠的苦悶無人能理解。他知道,父皇的母家是保寧侯府,所以他從來不曾真的懂,像他這等母妃出身低微的皇子,有多惶恐,又有多努力。
父皇只會嫌他沒有大哥的從容氣度,凡事鋒芒畢露。卻不想想,大皇子出身正嫡,背靠承恩公府謝家。若是自己不格外出挑些,這皇位還有什麼盼頭。
柳貴妃心疼的拍了拍兒子的手背:「你當母妃真是只為了柳家爭這一口氣?母妃是為了你。」
「如今這一試,可知你父皇心中實在是有我的。既如此,我們便可以藉機籌謀你的親事。」
「母妃的出身是拖累了你,所以你必得仔仔細細挑一家最好的姑娘做正妃,才好跟承恩公府抗衡的。」
「便是太后皇后阻撓,只要你父皇下旨就能成。再不濟,我就重病不起,你父皇總不會不顧我的遺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