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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淵都還沒坐上去,又見他坐著鐵鯤鵬,飛一樣地沖回了房裡。
再次踏進門裡,柳淵就看到自家大哥在照鏡子。
那銅鏡旁邊,還放了一盒打開了的胭脂。
他的大哥伸出那白得近似白玉的手指,沾了一點嫣紅於指腹,輕輕點到了那毫無血色的唇上。
柳希夷的面容十分精緻昳麗,可惜因為常年抱病,臉色太過蒼白,看起來總是一副虛弱無力的模樣。他的容貌被這病態破壞了很多,這一點嫣紅點在唇上,倒救回了幾分。
所以他常常會在唇上點些胭脂,愛美之心男女皆有,打扮一事本也非女子專屬,不過他卻不是為了好看,而是為了看起來能精神點……看著沒那麼虛弱了,家人也能稍稍忽略他那虛弱的身體,與他言語時不會句句都帶著擔憂。
他仔細看了看鏡子中的面容,覺得滿意了,就要出門去。
鏡中卻又多出了柳淵的臉,柳希夷看見他笑著,調侃道:「柳大公子果然好顏色,不負藍溪第一美人之名。」
柳希夷展顏而笑:「說什麼呢?」
柳淵伸手幫他收拾好那盒胭脂,依然調笑道:「大美人,這回出去,不知又要有多少人為看你一眼,把街都擠滿了。」
這話倒是不假,世人皆愛美麗之物,古時就有擲果盈車,看殺衛玠。一個姿容過人之人,當然很容易被人追捧,加上他還是柳家的大公子,這名氣就更大了。每次他一下山,藍溪城中的百姓總喜歡看他,或是因為喜歡,或是因為好奇,也可能是單純湊個熱鬧。
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他就有了「藍溪第一美人」之名了。他自己知道的時候,簡直哭笑不得。
柳希夷聽他提起,覺得既好笑又讓人難為情,忙轉了話題:「行了行了,快坐過來,入夜前還得回來。」
柳淵沒在打趣他,聽話地坐到了他身邊。
他們下山的時候,摧鋒在找路。
摧鋒還沒那個本事在幾天之內解開柳家的機關陣法逃出去,他從思過崖中逃出來之後,一直在山林里晃蕩。
手足上的手鍊無比沉重,為了不留下行走痕跡,他不得不提著鐵鏈走,每一步都需要耗費很大力氣。雖說他身負巨力,但這樣走路還是太累了,從半夜走到天亮,先前恢復的力氣也沒剩下多少。
感覺身上一痛,傷口隱隱有些裂開的跡象,他拖著鐵鏈到一棵樹下坐下,然後開始處理傷口。柳家人給他的藥物,他離開時也一併帶走了,現在還能派上些用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