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摧鋒用手指緩緩梳理著他有些散亂的長髮,他已經止住了哭泣,然而哭得太費力,連呼吸都有些急促。

摧鋒抱著人坐了很久,他已經很平靜了。

「好難受……」柳希夷微微喘息著,哭的時候倒是痛快,過後卻是難受得很,頭暈腦脹的。加上先前喝過酒,他腦子本就不怎麼清醒,現在意識便十分模糊。

摧鋒聽他說難受,忙去查看他身體狀況,倒也沒發現什麼異常,只是方才情緒太激動留下的後遺症而已。摧鋒安了心,便輕聲道:「該睡了,睡醒就不難受了。」

柳希夷沒有回話,只是又往他懷裡鑽了鑽。

摧鋒深深吸氣,道:「我抱你回去……」

還是那樣小心翼翼地把人抱起來,連走路都不敢太重,生怕腳步聲會擾了他。摧鋒把人抱到床上,想要將人放下,讓他躺好,然而他那那隻手卻把摧鋒摟得死緊。

摧鋒已經把人放到床上,卻是無法脫身,一直彎著腰,姿勢也十分累人。

心裡天人交戰許久,也沒想好到底該不該把他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最後發現他的呼吸已經平穩,應當已經沉睡過去,摧鋒便做了決定。

騰出手艱難地扯開腳上纏的鏈子,踢掉長靴,自己也躺到床上。又輕輕扯過被子來,給人蓋上。

柳希夷的確是睡過去了,安靜得沒了任何聲音。那個人前溫柔穩重的柳家大哥,現在睡得像是個初生的嬰兒。

面上還有些淚痕在,眼睫也還有些濕漉漉的。雖是悲傷之態,卻也有一種驚人的美感。

所謂芙蓉含露,梨花帶雨,也不過如此。可他落淚的姿態再好看,誰又捨得看他哭呢,摧鋒寧願永遠也看不見這樣的他。

摧鋒很輕很輕地吐口氣,抬手發出一道勁風,悄然熄滅了房中燈火。

第23章 安步當車

摧鋒生怕自己的一點小動作會吵醒了他,一晚上都沒敢入睡。

結果就是躺在床上跟人面對面,看了對方一夜。不過其實燈滅之後他根本就看不到什麼,只能感覺到旁邊還躺了那麼一個人。

屋外月落日升,一如往常。光芒一點點充滿大地,摧鋒眼前的漆黑也跟著慢慢褪去,一點點變亮,最後讓柳希夷的面容也清晰起來。

柳希夷醒過來的時候,只覺得腦子十分暈沉。這還是他生平第一次喝酒喝到醉,以前他幾乎是滴酒不沾的。其實也沒醉得太厲害,只是喝到有些迷糊,但他的身體也就只能承受得住這種程度的醉。

除了腦袋暈沉,鼻腔也有些難受,這就是哭的了。身體不好就是這樣,哭兩下都會難受得要死。感到腦袋裡的脹痛,他都無比後悔,昨天晚上幹嘛要像傻了一樣哭?

想著想著,他就又是無奈又是好笑地笑了兩聲,似是在嘲笑自己的矯情。

也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早已習慣了,怎麼昨晚又突然那樣想不開了。

摧鋒沒敢出聲,也沒敢動彈,柳希夷還暈乎著,都沒發現他的存在。過了好久,摧鋒才出於關心輕輕道:「你好些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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