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天龍背長,屠殺進行(2/2)
如今的北地之景,荒唐無比。」
大梵天靜靜說完,看向夏極,「聽聞先生欲要屠神,老衲便在此等候,隨先生一同往北而去罷了。」
說罷,大梵天便是露出微笑,雙手合十,輕輕一拜。
夏極奇道:「你怎知我屠神?」
大梵天笑道:「天下何人不知?」
他慈悲的雙目看向那連貫南北的長橋入口,「神也知道你來了,這條百里長橋難過,這弱水之洋難渡,老衲便是助你一臂之力。
北地,即地獄,老衲願隨先生往赴地獄。」
妙妙攙扶著渾渾噩噩的小蘇,兩人雖是沒什麼力量,但因為定海珠的原因卻也不怕攻擊,可夏極看著那條神異的橋,卻不知道要不要帶兩人過去。
然而,若是不帶,他卻又不放心。
大梵天說話那些話,便是不再多說,站到了天龍背的入口,垂首合十,靜靜等待。
未幾...
遠處忽然傳來一聲大笑。
「和尚獨自來此,便是不叫上我,是看不起我崔直麼?」
那大笑聲才到,一人便是踏風而至,身形在空間裡幾個定格,便是落在了距離夏極百丈之處,停緩速度,緩緩而來。
這來人眉宇之間藏著豪氣,行走如同山嶽挪行,背後插著一矛一刀,具是神兵,而這矛與刀竟然還能組裝起來,形成一把巨大的鐮刀,尤其擅長在不窄不闊的地帶收割。
天龍背就是這樣的地方。
來人走到三十丈處,看定了夏極,笑道:「崔直,願舍了此命,和先生一同往北。」
夏極稍作思索,便是明白自己屠戮宗門的軌跡必定是被許多有人之人察覺了,所以他們便是知道自己往北來了,故而在這裡等待。
只是...
他奇道:「為何要隨我一起?」
崔直道:「先生莫笑,從前是不敢,現在是不懼。」
夏極問:「何以不懼?」
崔直道:「若說這南地乃是火之餘燼,先生便是火種,這火種投落到餘燼之地,便是引起燎原之火了。
這心意焚燒著可以說所有人,自然也焚燒著我這樣的人,這次若是不抬起頭來,怕是這輩子心底是過不去了。
所以,我來了。」
夏極問:「你又是何人?」
崔直笑道:「赴死之人罷了,何必多問。」
說罷,他便是往前,站到了天龍背入口,與大梵天站到一處,但只是看兩人相處模樣,便知道這崔直必定是此方的絕頂高手,實力不在大梵天之下。
不一會兒的功夫,只見天地之間,諸多人影蜂擁而至,每一位都非等閒之輩,有僧人,有仙俠打扮之人,有書生模樣的劍客,有衣衫襤褸的乞丐,有笑顏如花的仙子,有氣勢霸道如是魔王的將軍.....
不一而類。
但相同的是,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散發著獨特的氣勢,這氣勢是自身心力的體現,是精氣神的凝聚,與境界無關。
可只是從他們相處的態度,聊天的模樣看來,都知道這些人定是五湖四海這萬萬里大地上誕生的英傑。
他們每個人眼裡都帶著笑。
妙妙看到這麼多人來幫夏極,不知為何也是非常開心。
她跑到夏極身後,推了推他道,「大...大哥,你看,其實你雖然不知道,雖然看不到,但是有很多人是幫著你的。」
夏極聽著這古怪的稱謂。
妙妙眼睛笑成了小新月,「你讓我叫大叔,我偏不叫,何況你哪兒像大叔?」
夏極道:「你...」
妙妙打斷他道:「我要陪你上橋。」
夏極猶豫了下,道:「好,你護著小無,不論何時,絕不要離開我身邊。」
「知道了知道了,囉嗦的哥哥。」
夏極看到許多人圍聚在這裡,便是不等了,他已經完成了狀態的調整,如今整個人如是一把開天闢地的刀刃,完好而滿是鋒華。
他正要往前踏出。
遠處,一個身高近乎四米,將軍模樣的人瓮聲道:「先生,再等等吧,還有許多人沒來呢。這些人若是不能隨你一起,必將抱憾終身。」
另一邊,一個綠衫仙子柔柔地靠在天龍背的橋樁,出聲道:「我們算是飛的快的,還有些人是騎馬來的,還有些人跑過來的,他們速度慢,但他們的心都是一樣的,先生便是等等他們吧。」
再一個豪俠模樣的人道:「「醉者生,醒者死。醉者為奴而生,醒者奮戰而死。為奴者飲酒數百年,醉生夢死,行屍走肉,如今好不容易醒來了,先生便是等等他們吧。」
夏極應了聲,便是仰起頭。
天光正盛。
是深春。
而在這春日的穹蒼之下,宛如大河方才解凍,萬川千流從不同方向匯聚而來,
細細看去,竟是什麼人都有。
有的,甚至連超凡者都不是。
有的,甚至連武者都不是,只是些抓著耗盡財產買了把刀的泥腿子。
數日後...
天龍背以南,竟然匯聚了浩浩蕩蕩的人群。
王雄也來了。
章瑾也來了。
方初雨也來了。
所有人都看著那為首的少年,少年著白衣,身後兩名女子,一個裹著防寒的裘衣呆呆萌萌,一個金帶白衣嬌美無匹。
夏極走到橋頭。
這條橋寬容五輛馬車並行,看不到盡頭,
這條橋只能走過去,而這條橋註定已是神明伏擊的地方。
大梵天雙手合十,身後已聚集了一眾僧人,有手持七彩寶傘的,有抓著金剛杵的,有捏著刻繪霹靂紋鈴鐺的,有手握獅子刀鐔戒刀的...
大梵天問:「先生,出發嗎?」
夏極看向這位裹著麻布衣袍的二十諸天之首,心底生出一股奇妙與人世無常之感。
一千五百年前,你我為敵,不死不休。
一千五百年後,你我並肩,同生共死。
他再往後看去,竟也看到了帝釋天,看到了密跡金剛,看到了日宮天子,看到了許多曾經的敵人。
如今,他們卻已同路。
夏極道了聲:「走吧。」
然後,他踏步往前而去。
這橋果然古怪,一落其上,神通與業力就如凍僵了一樣,便是法身也受到了某種奇異的壓制,而這座橋本身的踏感...也讓人感覺不是什麼材質構建的,就如一個不知哪兒來的屍體殘骸。
夏極往前走,諸多人便是隨在他身後。
從南往北。
而若從極高處俯瞰,便能看到橋對面,亦是如浪如潮,橋之彼岸,更有延綿沒有盡頭的大軍...
顯然,眾神庭的人,或是那位秦辰天秦神主打定了主意,要把這一批不知好歹、不知感恩,傷害了他的叛逆之人絞殺在橋樑上。
只不過,他絕對沒有想到,會有這麼多人。
兩波人潮,撞擊在了一起。
夏極抬手輕輕一叩。
叩虛空。
如開天地之門。
門開,見混沌之氣。
灰濛濛的法相如同洪流,從他指尖流淌而出,往前撲去。
此時這座橋的詭譎之處就顯露出來了,在這裡,一切消耗都是成倍的增長。
大梵天走在夏極左側,眉目慈悲,道了聲「阿彌陀佛」,然後軀體變幻,生出四頭四手,分別執著吠陀古經,黃金天鵝,束冠玉孔雀,念珠。
一道道強大的能量隨之往前激盪而去。
崔直走在夏極右側,他已經把背後的神兵長矛與神兵之刀組裝在了一起,化作了一柄絕長的散發著可怕氣息的鐮刀,鐮刀揮舞之間,帶起令人心悸而欲逃跑的幽藍氣息。
這些氣息在他身前割出一個個凌厲的圓,但凡入圓者,死。
夏極身後,是各色各樣的攻擊,各種強弱不一的能量,還有怒吼吶喊之聲往前,如一股強絕無倫的驚濤駭浪,逆沖向北。
長橋百里。
弱水怒流。
對面忽地又分開,金屬閃光忽地刺目而來。
伴隨著的是讓橋樑產生震感的悶雷聲。
從高空俯瞰,便可以看到,那是一隊重甲騎兵,不知多少萬人。
而這些重甲騎兵,竟都是達到了十一境,修出了法身的武者,只不過他們資質普通,還沒有達到十一境巔峰,沒有掙脫凡人壽元束縛。
但即便如此,這些人化為騎兵,卻還是極強的。
尤其是,似乎有一人在施展著儒門之法,將這數萬十一境騎兵的氣凝聚而起,化作恐怖的相。
這相已經超脫了法相,甚至超脫了法身的範疇,而是一舉沖達十三境巔峰,在這壓制著境界的橋樑上,顯出天地神通之力。
隱約之間,便如一根從茫茫空間裡刺來的長槍。
槍尖,對著夏極,對著夏極身後的一切人。
所有力量在對抗到這槍尖時,便都是紛紛彈開。
眼見著這一體的騎兵已到眼前,再往前,這支騎兵沉重的形體將把所有實力稍弱的人全部擠碾到橋下,落入弱水。
大梵天,帝釋天,崔直,王雄,章瑾,方初雨,還有諸多的僧侶修士豪俠武者,停下腳步,紛紛攻擊,
但這些攻擊畢竟是零散的。
那迎面而來的槍,已是激盪的橋樑氣流縱橫,無堅不摧的一擊卻是凝聚的。
這一槍還未至,便已摧枯拉朽地撕裂了所有零星的攻擊。
妙妙攙著渾渾噩噩的小蘇縮在夏極身後,臉上也不禁露出了害怕,她看著那少年的後背....
只有那後背,在擋著千軍萬馬了。
可,能擋得住嗎?
妙妙大腦有些空白。
夏極很不想顯出法身。
因為...
法身雖是他本身。
但在人間卻無法徹底施展。
所以,變幻後的半成品法身會顯得很難看。
可此時,他不得不顯出了。
於是,他往前踏出一步。
這一步才踏地,他身形便以一種明明極慢,明明有著層次感,但卻以念速瞬變的姿態開始了變化。
九大噩兆,黑皇帝,蜃君,祝融,火王,勾熠夫人,白凰,逆熵君,火姑,送葬者...
九兆合一,融於那源自於劫源本身的天地至熱至陽之第十焰——源炎。
十焰合一,附著於夏極之身,刺激著他的力量,使得他周身毛孔已經不復存在,而是化作了一個漆黑的鱗鎧。
鱗甲黑如深淵,之間有著熔漿流淌,有火珥環散,有光斑震盪...
而他身形卻是拔高到了極度凝聚的三丈,從懷裡抓出了冥地刀。
刀隨心變,剎那亦是化作三丈。
在小冥還未徹底變態的,怯生生的,幸福與驚喜的小聲里,夏極猛然一揚這漆黑的死亡的長刀,與那滾滾的鋼鐵洪流狠狠撞擊到了一起。
而此時,小冥才反應過來,聲嘶力竭地喊了聲:「砍,砍他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