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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不屠了你們,我不開心(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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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弧閃出,但那毒蛇竟在靈敏地一繞,避開了她的斬擊,又一口咬向她的手腕。

但這少女,顯然也學過本事,便是在方寸之間施展起了小擒拿手,幾個來回,匕首終於割開了毒蛇。

只不過她這劇烈的運動,使得蛇毒順著血液往心臟又爬了幾分。

少女聽著遠處而來的腳步聲,還有那映照出長草的火把光華。

她痛苦的閉上了眼。

她叫田柔。

一年前,她田家被屠滅滿門。

她在外逃過一劫,後來回到家中發現事情,便是開始調查,但很快她就遭到了眾神庭下屬護庭侍衛的追殺。

但她還有一些朋友,這些朋友幫了她,但卻在這追殺過程里死了。

如今,她與最後一個朋友逃到此處,卻又被追兵追上,那朋友幫她去引開敵人,如今看這樣子...應該也是死了。

她已經明白是眾神庭的人滅了她田家,但她不明白為什麼要滅...

她田家不過是豐朝的一個將軍世家,和眾神庭那樣的大勢力完全扯不上關係呀...

現在,她中了毒,追兵也來了。

她知道自己要死了,但她想要問明白,她想死的明白。

刷刷刷!

一個個白甲侍從出現在她面前。

田柔問:「為什麼殺我?我...做錯什麼了嗎?得罪了誰了嗎?」

白甲侍從道:「你瀆神。」

「瀆神?」

田柔可愛的臉上露出愕然之色。

她何時瀆神過?

白甲侍從繼續道:「你會被帶到城裡,盯在恥辱架上,接受焚燒之刑,在烈火之中反省自己的罪吧。」

田柔道:「我犯了什麼罪?我...田家忠於豐國,未曾作亂,又有何罪?」

白甲侍從眼中寒光一閃,卻已經無意再說,他往前踏出。

才踏出...

便已止住。

因為遠處,那月色的長草海上走來了一個人。

一個非常特別,讓人不看都不行的人。

白甲侍從看去。

那人身形在遠處,

卻又在近處。

不...

就在眼前。

不...

他已經走過了。

不...

他究竟在哪兒?

不...

究竟有沒有他?

忽然,白甲侍從只覺得劇痛傳來,他本能地發出慘叫,然後便失去了所有意識,他的軀體從額往下,已經裂出了一條血紅的蜈蚣紋傷痕,他人也分成了兩半,化作兩瓣兒屍體,血腥無比地落在草地上。

其實,不止是這個白甲侍從看到了這一幕。

在場所有的侍從、甚至在數里之外的侍從都看到了。

那個周身散發著妖邪氣息的人。

那一頭黑髮宛如深淵,靜謐的焚燒著。

那個人可能抓了刀,可能沒抓,他可能在遠處,也可能在身邊...

不...

他們什麼都沒看到。

因為,他們已經死去。

他們至死都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田柔自然也看到了。

她看到這片荒原上,在月光下有好多身影,那個人好像是在飄...

隨風飄,隨月光飄。

他好像出手了,又好像沒出手。

因為風沒動,草沒動,什麼波瀾都沒有,就算一個境界只有一重的武者也不會如此。

但,所有白甲侍從偏偏就都死了,都是被刀斬殺的。

然後,這靜謐的黑夜裡,時間好像恢復了正常的速度,那折磨視線的諸多身影忽地都消失了,化作一個距離自己數百米的少年,少年手上抓了一把漆黑長刀。

少年雙瞳暗紅,中有電光閃過,黑髮如焚,一重重火焰如惡靈在攀爬,讓人只覺他每一根髮絲都是一座孤崖。

她看到少年時,忍不住低下了頭,而她的頭還只是做了一個要低下的動作,那少年就已經飄到了她面前。

少年撇眼看了看她腳踝處的蛇傷,也不見任何動作,她腳面上就浮出了一道聖潔的白色火焰,那火焰讓她痒痒的,而麻木僵硬噁心之感在逐漸消失。

田柔終於完成了低頭這個動作,但她腳上的傷勢似乎已經恢復了。

她愕然地震驚地抬起頭,看向面前這妖邪而俊偉的少年,少年也在看著她。

田柔急忙低頭,她不敢看這個少年。

她這輩子便是夢裡都沒想過世上還有這種男人。

「我叫齊愚。」

微笑的聲音傳來。

「我...我叫田柔...」

她急忙回答,心跳快速無比,這少年身上有著恐怖無垠的魅力,似乎他只要勾一勾手指頭,這世上就不會有女人能拒絕他。

因為,他具備了女人想像里所有男人最完美的形象,無論你喜歡哪種人,都可以在他身上看到你想看到的樣子。

老實說,田柔喜歡的是溫潤君子一般的人,她不喜歡這種邪氣盎然的少年,可不知為什麼,她偏偏覺得這少年就是她最完美的另一半,就是那世上一等一的最君子之人,明明他如此的妖異,為何會存在兩種截然不同的感受。

這種複雜的感受,衝擊著田柔的感官,讓她不知所措,不明所以,可心跳卻越來越快,頭也越來越低,聲音越來越柔。

「齊...前輩。」

「他們為什麼要追殺你?」

「我也不知道,一年前,我田家被滅滿門,我在外逃過一劫,回來之後,才剛調查,就遭到了眾神庭侍衛的追殺。

他們說我瀆神,可是我連神是誰都不知道。

前輩,眾神庭是你的敵人嗎?」

「我想殺他們。」

「那您救我...」

「我高興。」

田柔忽地愕然了,敢情這男人是個隨心所欲的人,但她還是道:「謝謝前輩救命之恩,小女...還有個不情之請。」

忽然,刀里傳來聲音:

「請什麼請,砍了她!」

「主人,你其他人都砍了,不能就留這一個吧,不砍光,我難受的厲害。」

「哦~~~你是不是又想她陪你睡覺?」

夏極道:「閉嘴!誰教你的這些?」

田柔:???

夏極壓刀,把幽怨的小冥壓回了儲物空間。

然後看向田柔道:「要我幫你查清楚你家的滅門麼?」

田柔壓下心底古怪,道:「是,小女願做牛做馬,回報前輩。」

夏極道:「我去眾神庭,遇到人了可以順便給你問問,你認路麼?至於做牛做馬,算了。」

他已經查了秦辰天所說的「沈天飛」可能在的幾個位置,但卻不在。

而且,眾神庭也已經知道他來了,開始四面派人圍剿他。

可是,如今的夏極,速度、力量、恢復力,都堪稱變態,別說圍剿了,就算他的影子都摸不到。

田柔道:「東昌城裡有一個隱蔽的眾神庭分部,我...我可以帶您去。」

「好。」

「前輩...我想見我哥哥最後一眼,可以嗎?」田柔猶豫了下,忽地很忐忑地問,她這一次陪著前輩去眾神庭分部,就沒準備活下來。

「在哪?」

「這裡...」田柔看了看方向,「這裡往西大概八十里路,哥哥他不願做武將和父母吵架,自己改了姓加了幫派,所以沒有受到牽連。」

夏極抬手一抓田柔,就往西而去。

沒多久,兩人就已經到了一個小幫派的山門前。

可是,這幫派卻整個兒透著一股死寂。

夏極一揮手,風如浪潮,拍卷而出,

遠在千米的幫派大門轟然開了,

其後的大堂地面上躺了一地屍體,

封積在密閉空間的血腥味兒也衝出了門,四散開來。

田柔失聲驚呼了聲,便焦急地往前跑去,夏極飄著跟在她身後。

兩人入了大堂,田柔點燃一根燭火,然後在這滿是死人的屋舍里尋著。

紅光照耀,照出濃淡不一的血色大堂,忽地...遠處顯出一種頗為詭譎的安靜。

窸窸窣窣的聲音從遠處而來,夏極側頭看去,只見石階上忽地覆漫過了黑色潮水,潮水裡...有難以計數的人面、殘骸。

那黑潮外還有黑膜,在月光下顯得很詭異。

夏極看著那黑潮,黑潮也好像在盯著他。

忽地...

黑潮如是退潮般,刷刷地往回倒流了,流入了陰影里,消失不見。

田柔自然不可能感受到這些,她還在尋找。

沒多久,抽泣的聲音便響了起來。

夏極回頭,只見那死屍遍地的大堂里,全身髒兮兮的白衣少女正趴在一具屍體前慟哭。

顯然,那屍體就是她哥哥了。

夏極忽地想,如果有一天自己死了,小蘇是不是也會這麼地慟哭?

他不知道如何安慰,便走出了屋門。

這一路走來,眾神庭做的事讓他不開心到了極點。

他要尋到這什麼豐國之神,這魏洲北地最強的神,屠了他,以及尋到救小蘇的辦法,

然後再看後續,看是否帶著小蘇與妙妙通過秘密航線去更東邊的燕洲。

這口氣堵在這兒,不屠了這眾神庭,心氣不順,道也別想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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