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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有教無類,二相一帝一後(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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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敵人里懷有異心者也是朋友。

至交好友,床榻夫妻,從外觀之還不是熱熱鬧鬧把酒言歡,恩恩愛愛你儂我儂,

但是有二心的還少麼?

好友夫妻尚且如此,何況宗門?

世上哪有鐵板一塊?

說到底還是平衡,還是沒來那一場引燃大火的東風。

如今五百年過了,我們擁有了新的力量,達到了新的境界,我們就是東風。

對我們而言,時間就是一切,在更多人掌握了這新的力量之前,我們必須將權勢的平衡徹底打翻,重改一切,哪怕血流成海,骨堆如山,亦無妨。」

「啟稟帝君,三王已出,但誠王死於夫子祠...」

「他怎麼死的?」黑暗裡,那聲音多了些情緒波動。

十四境與之前的境界完全不同,也許十四境之前還存在著越級挑戰,但十四境就是一個天地之間的隔閡。

未入十四境者便是連十四境的「防禦」也無法擊破,更別談傷害了。

除非,對方也是十四境,如此才又重新拉到了同一戰場。

「啟稟帝君,夫子顯聖,秒殺了誠王。」說話之人亦有些不敢置信。

「夫子顯聖?夫子如何會顯聖?誠王做了什麼?」

「屬下查過了...不過是欲掃去些障眼擋路的螻蟻,都是些凡人...」

黑暗裡沉默了下來。

「夫子如何顯聖,如何殺的?」

「白氣善業,聖像萬丈,雲端摘刀。

一斬,

便是殺了包括誠王在內的所有弟子。

這些信息還是屬下讓人從周邊凡人處打聽來的。」

黑暗裡,傳來輕微敲打著桌面的聲音,顯然是有人在思索。

稟奏的屬下長跪於台階外,不敢起身,不敢看他。

世人只知風華王宗有「三王」,卻不知這「三王」之後還有「二相一帝一後」。

這二相,並不屬於風華王宗,而是在這宗門幕後,與王完全不是一個層次

至於帝與後,更是在二相之上了。

帝臨天下,統御著十萬里半天山以北西方的所有凡間國度,一封書信可驅令西方所有宗門,所有散人。

要誰生,誰便生,要誰死,誰便死。

這便是「帝」。

這便是此時坐在黑暗高台上的人。

這便是這一次入侵東方的幕後。

宗門傳言,兩百年前,若非「帝」與「後」剛好在噩夢裡修煉,剛好錯過了魔尊屠戮的那個年代,那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後一夢兩百餘年。

帝大夢一場,竟卻是四百年過了。

如今醒來,更是天賜機緣,直破十四境。

所以,帝從西而來,欲在這新殺劫之初,攜天地不當之威,統一雲洲。

「聖像萬丈,雲端摘刀?」

那帝君沉吟良久,道了聲,「起駕,由我親自去拜一拜。」

「可帝君不是要去...」

「無妨,不耽誤,若是見到了,那也是幸甚之至。

平生一恨,便是恨孤不曾生於一千五百年前,與夫子過一過手。」

...

...

沉雀山,深秋更深,黃葉卷天的天氣里,一名紫紅繡金華服男子坐於帝輦,身後僅僅隨了兩名修士,那兩名修士都如傀儡一般,面無表情,只是一者御矛,一者御盾,在他身後。

帝輦落於大地。

男子從輦上走下,他雙眉狹長刺入鬢中,一雙眸子宛如照耀大地的明燈,帶著動人心魄的光芒,

行走之間,氣魄雄偉,如魔似神,

衣衫無染,不沾塵埃,

讓人忍不住心悸而折服,便是不用多言一字一句,都知自己與此人不是一個層次的存在。

「帝君,夫子祠便在前面了。」

「嗯。」

那男子應了聲。

然後他往前踏出一步,狂風捲動,將一切面前的浮塵全然撥開,但卻未曾推人落下至死,只不過他覺得這些人不該與他站在一處罷了。

他沒有鄙視任何人的意思,因為他眼裡根本沒有這些人。

所以不是不配,而是不該。

他拾階而上,每一步,周身的一切便被力量推開,待他走到那香火鼎盛的祠堂時,祠堂里所有人都已急忙離開了,而徒留空蕩蕩的一座大殿,

一個溫和看著人間的夫子玉像。

男子於虛空一抓,取出三株香,

香尖自燃,香火裊裊而起。

男子拜了一拜,沉聲道:「死者為大,我拜你。

你若活著,我殺你。

你既是一千五百年前的神話,何以未曾活過這一千五百年,惹我笑話?

化祠呈像,不過時者命也,假使易地而處,我當......取而代之。」

說罷,男子又恭敬地拜了兩拜,仿佛他拜的不是夫子,而是他自己。

拜完之後,他便負手靜靜等待。

一座空殿。

一尊玉像。

一個男子。

如此靜滯了兩柱香時間。

男子轉身大笑著離去,上帝輦後,環顧左右道:「傳令下去,讓他們該殺誰殺誰,但若逢了夫子廟,便是步行上山,燒香禮敬,讓人三分。

若他們問為什麼,告訴他們,這天下,只有孤才能馭輦凌空,去見這一千五百年前的神話,這夫子祠里,只有孤才能一分不讓,其他人,都放尊重點。」

...

...

「先生,先生,你要走了嗎?」

小女孩跑到石桌邊,半跪在少年對面的石椅上以升高點兒身體,從而可以去平視對面的皇子。

「為什麼叫我先生?」

「你...看起來就好像是個教書的先生,天天看書,也一定能教人吧?」

「哪有,不過是個普通的讀書人罷了。」

夏極來到水岸城戴家已經停留好幾天了,四處尋找,卻沒有什麼關於那黑潭的後續發現。

如今便是準備離去了。

小女孩道:「先生才不是普通的讀書人呢。」

夏極溫和笑道:「那我教的了你嗎?」

「教的了,前幾天我看先生走了沒帶我,我可是傷心了。」

「那我還能教你嗎?」

兩人說的話外人聽來定是莫名其妙,但實則卻是合理無比。

「先生給了我一縷真氣,幫我突破了,我很開心,先生以為我不知道,其實我是知道的,先生是第一個幫助我的人。」

「萌萌,那我教你一個善字,你可願承著?」

小女孩愕然地瞪大眼,看著對面的皇子。

那溫潤的少年雙瞳仿如可以看穿一切,無論如何的遮掩,如何的秘密,在那一雙眸子裡仿佛都可以倒映出真實。

那眸子注視之下,令人只覺仿是未曾穿衣,甚至未有皮囊,直見人心。

「我...我能被你教嗎?」

「師者,豈會分類而教之?你若願意,我便可以。」

「你真的知道我...」小女孩忽然情緒有些激動,有些古怪的波動。

但她還未繼續說下去,對面的皇子已然起身。

這不過十五歲的少年站在她身側,輕輕地溫柔地撫摸著她的長髮,溫和道:「我知道。」

小女孩忽然發出奇詭的低笑。

桀桀...

桀桀桀...

笑聲陰森恐怖。

一瞬間,這戴家古宅里呈現出刺骨的深寒,浮動著令人心悸的滲人。

詭譎的聲音響起:「我本來是想...」

她話音未落,便被打斷了。

「別說,話未出口,事情未做,放在心中,便不是錯。」

「你真的知道?」

小女孩忽然側頭,仰望那少年的臉龐,她撥開覆臉的長髮,露出的不是臉龐,而是令人悚然的黑潭。

那臉上沒有眼睛,沒有鼻子,沒有嘴巴,有的是一張張被縮小里的在無聲哀嚎的人面,是流動的屍骸殘肢,是無光的寂靜深淵,是窮極凡人類想像與理解的畫面。

她以為自己會嚇到這先生。

而先生會與所有曾經看到她臉龐而發了瘋的人一樣,哭喊著,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往外爬去,然後胡言亂語,在癲狂里不治而亡。

她以為先生即便強大,也會立刻露出警戒,然後變臉般的翻臉,大喊一聲「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

她以為先生會憤怒,會質問,會責備,會恐懼,會害怕,會......

她見慣了,她習慣了。

但並沒有。

夏極露出微笑,溫柔地擁抱了她,輕聲道:「做我弟子吧。」

...

...

西宗東來,諸多的事情正在一一落實。

真實的宗門入侵併不是如想像里,直接做過一場就足夠了。

黑暗裡,顯然有人以雲洲十萬里半天山以北為棋盤,正在安然落子,宮子,吃子。

壓散人,因為散人散漫,不用強權無以凝聚。

收宗門之心,扶持對原宗門懷有異心者上位,然後加以控制。

直接介入宗門的統治,固然可以憑藉著一時之力去鎮壓,但鎮壓之人終究要走,如何臻至十四境終究會慢慢地揭開面紗,那時候又如何?

除了殺,腦子裡就沒其他的了嗎?

所以,用宗門原本的人去控制宗門,即便有暴動,卻完全在掌控之中。

西方宗門的入侵按部就班,卻因為十四境的存在,呈現出席捲之勢,宛如汪洋恣肆的洪流,拍打這塊兩百多年未曾大規模戰亂的版圖。

而鬼祟四起,吞噬著倒霉的修士們。

死了,也就死了。

此時...

東方,

萬劍宗正聯合著其他六個主宰凡間勢力的大宗門在商議。

「西方入侵,還擊便是了,真當我們怕了不成?」

「看來兩百年前,魔尊還未殺的他們害怕,這一次若是魔尊醒來,定再為他們好好上一課。」

「諸位難道不曾聽說...對方出了十四境的強者麼?」

「十四境...怎麼可能?他怎麼升上去的?」有人大大咧咧地出聲,表示懷疑。

但沒人接這一茬。

大殿裡陷入了寂靜。

有人輕抿一口茶,有人咳嗽一兩聲,有人低頭看著膝上劍,卻無人再說話。

這事兒,不是空穴來風,是確有此事。

何況,第四殺劫已過許久,近些日子古怪地失蹤案一件接一件,並不再限於封河村附近,而是多地開花。

既然如此,升入十四境的契機也該有了。

他們沒有發現,不代表別人沒有發現。

這事兒,看機緣,說白了,就是看運氣。

萬劍宗一人忽道:「何懼之有?戰便是了。

凡人王朝若遇入侵,尚且明白亡國滅種之理,尚且知道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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