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1.書呆子(2/2)
知道的越多,就越是孤獨和蒼老。
因為你會發現,那些所謂的爭鬥已經沒有了意義與價值。
夏極飲了一口熱茶,手指在桌面上敲打著。
口中喃喃道:「比武大賽,十年一次,空前盛大,許多人都回去...唔...」
他閉上眼,思索著,「人若去了,宗門豈不是空了?這真是天賜良機。
其他宗門所在位置,我已經大概清楚。
而只需要令牌就可以入得山門...入了山門,便是可以觀書,其他三大宗門弟子眾多,憑令牌入閣,足夠了。」
他站起身,周身蘊藏著恐怖而深沉的力量,心臟甚至超過魔龍之心的力度,在這空曠的世界裡靜靜跳動。
「水龍。」
雙手緩緩抬起,空氣里忽然凝聚出點點星芒,宛如水龍的鱗片,在他周身纏繞。
「霧形。」
一念之後,這些鱗片又盡皆化作霧氣蒸騰。
「百川。」
蒸騰的霧氣被他隨手一指便是化作慧星,帶著四方而來的慧尾,向著極遠處射去,其力之強,宛如帶動著這一方空間撲了過去,撲到一半,就如強弓激射,勁弩卻在半道遭遇了時間靜止而忽然停下。
「造物。」
夏極手掌一張,那水霧化作的慧星便是成了普通的水,澆灌在一棵枯樹下的泥土裡,那樹木頓時間轉枯為榮,綠葉繁茂生長而出。
「水行。」
心念再動。
夏極一步踏出,整個人皮膚開始出現氤氳的變化,緊接著,他軀體亦開始變化,剎那之後,哪裡還有夏極,只剩下一灘水流,在往前緩緩流動。
水流經過了泥土,經流過了門縫,一直到了漆黑的屋中,從地而起,重新凝聚成夏極的身形。
這就水行就是【水道】的第十層,是五行之水對於軀體的一種臨時改造,源於血脈力量的驅動。
夏極也不點燃燭火,躺在黑暗的床榻上,四周充滿了寂靜。
似乎隱約響起「滴滴滴」的聲音。
皮卷契約有信息傳來。
是胡仙兒。
「主人,你娘問你能不能弄到吞炎蟒的蛇尾段,火德蝸牛的蝸牛肉。」
夏極神色動了動,「我試試。」
「哦。」
夏極思索著,他在書上看到過,吞炎蟒是一種居住在熱帶的蛇,喜歡吞噬燃燒的花草樹木,算是一種怪異無比的蛇種,這種蛇極其少見,但如今火劫剛起,說不定就能遇到。
火德蝸牛也是類似的品種,防禦制度是蝸牛殼的高溫,使得別的生物根本無法觸碰,書上記載,它們常常在灌木林與岩漿之間的地界出沒。
娘自己肯定想不到這些東西,唯一的解釋,就是娘有了奇遇,十有八九是穿越者福利了。
但這是娘自己的秘密。
他就裝著不知道吧。
彈滅燭火,他閉目進入了水面,而心臟的跳動,無時無刻不在鍛造著他的軀體,讓他越來越強。
...
...
半個月後。
懸浮於東海的方丈島,上接長空,下連碧濤。
若從高處俯瞰,便能看到諸多飛劍如是漩渦中的寒流,向著一處中心旋去。
場面壯觀而宏大。
這是十年一度的道法之爭了,各門各派的弟子正在趕往比武大殿。
然而,方丈島極長,各地路途不等,半路過夜的道人卻也不少。
深春氣暖,
入夜後,海上明月隨潮而生。
島嶼的西北方向,一處溪流從山巔而落,潺潺靜流。
幾名道士道姑正溪流里悠閒地捕捉著魚,低頭掬水而飲,
水甜如甘露,
道士道姑則是穿著真武閣弟子服裝。
「這一次,我定要讓別的門派見識一下我真武閣的道法。」
年輕圓臉道姑笑道:「師兄,看你如此志得意滿,必是破開第十境,凝練了法相了?」
「還差半籌,不過足夠了。」
另一邊的年輕道士忽然笑了起來,然後搖搖頭。
「蔣師弟,你何故發笑?」
「我笑了麼?」
一時間,氣氛忽然有些壓抑。
那年輕圓臉道姑急忙打圓場:「師兄,師弟,此次外出,當共振我真武閣威望,不可被其他三家宗門小覷了才是。」
「希望蔣師弟莫要出醜才是。」
「此話,我原封不動,還給師兄。」
「你!」
「我如何?」
「你們別吵了,這是在外面,若是被人看到了,可會鬧了笑話。」圓臉道姑急忙喊著。
但那兩人卻忽然御劍對決起來。
劍光交錯,氣流縱橫,連夜風也被破開了,四周溪流的水浪亦是飛射而起。
沒有人注意到,一道飛射的水浪直接捲走了一名道士腰間的令牌,然後又自然至極地拍打下去,隨著其他溪流去遠了。
這水浪到了溪流下游,便是上了岸,在月光里顯化出夏極的模樣。
他手裡抓著令牌,看了看,喃喃道:「真武閣的兩排,這一下三大宗門的就都齊全了。」
夏極看了看四周,自喃道:「距離此處最近的也就是這真武閣了,等天亮了就過去吧。」
...
次日黎明。
無人見到一道人影悄悄進入了真武閣的護山陣膜之中。
就如一道波光沒入其中。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一入這陣膜,真武閣山巔的大鐘忽然自動鳴響了起來。
剎那之後,數道人影出現在了山巔。
「定是外人搶了弟子令牌,偷入我宗門了。」
「數年前有人做過,被師父廢了修為,如今竟還有人膽敢如此?」
「真當我真武閣是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麼?」
夏極仰頭看著那敲響的大鐘,心底暗探一聲果然沒這麼容易。
但要他立刻放棄,退出,卻也不可能。
他目光掃了掃,結合著在金玉坊聽到的一些關於真武閣的信息,便是快速向著西南方向而去,那裡是真武閣的藏書閣,共有五層。
真武閣尋找入侵者的方式很簡單,召集弟子,聚集於真武廣場之上,然後那剩下一人便是很容易尋找了。
當!
當!
當!
山巔大鐘頓時敲響,長鳴三聲,示意召集。
而此時夏極已經到了那藏書閣入口,書閣入口的守閣人是一位年輕道姑,她伸手,夏極直接取出令牌遞給她。
年輕道姑看了看,「進去吧。」
才說完,她忽然聽到了鐘聲,便是道:「師弟,一起去廣場上吧。」
夏極似是神思不屬道:「我這幾日苦思冥想一則引導之術,而無法明白...」
說罷,他雙眼無神,口中喃喃著「龍導虎引,熊經龜咽,燕飛蛇屈鳥伸,天俯地仰...這人之體,如何擬形而與呼吸合一呢?真是不解,不解...」
一邊說著,他一邊往書閣里走去。
年輕道姑見他這樣子,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這師弟看起來頗為帥氣,但沒想到卻是...
「書呆子。」
她笑了笑,不再管他,自己向外而去,應那三聲銅鐘之召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