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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蘭琢磨了下,也覺得在緹寧耳邊大聲吼節約時間些,雖然比較費嗓子。
緹寧偷摸摸看了裴行越一眼,卻發現裴行越正望著她,眼神若有所思。
她心中一緊,哪怕香蘭吼的她耳膜不適也硬生生地忍住。
「妾身心情好多了。」她回道。
裴行越指節微屈敲著石桌,目光意味深長:「阿寧,我的心情也好些了。」
緹寧脊背拉直,香蘭又要傳聲,裴行越卻猛地起身離開,他所坐的方向到院門自有石徑,不需經過緹寧所站之地,不過他還是繞道而行,經過緹寧身邊時丟下一句耐人尋味的話。
他低低地在他耳邊說,像是細蛇爬過幽谷,鑽入她的視野,帶著渾身濕氣吐著鮮紅的蛇信子。
他對她說:「小騙子。」
緹寧如臨深淵地抬起頭,卻只瞧見少年遠去的背影,墨袍隨風擺動,他的脊背又直又挺,應該是風摧不毀的松柏。
可緹寧卻想到了長在幽暗潮濕的縫隙里,隨處蔓延肆意生長沒有筋骨的枝蔓。
香蘭恨鐵不成鋼地湊上來:「姑娘,你怎麼不知道把握機會啊,現在都快天黑了,你怎麼就不能把四爺留下。」
「你如今耳朵也不好使了,若是……」
緹寧心不在焉:「香蘭你說什麼?」
香蘭:「……」皇帝不急太監急,再者說雖然姑娘耳朵不好使四爺還願意來瞧她說明姑娘還是有機會的,如今姑娘身體還沒養好,爭寵倒是不急於一時。
她想著又深深打量了下緹寧,緹寧這幾日穿的簡單素雅,如今不過是一件白色杭綢對襟,外罩一件粉色暗花軟紗,卻也是春靨榴齒,雪膚花貌。香蘭呆了呆,這樣的美貌,即使聽不到也是國色天香之姿,她家姑娘還是很有機會的。
香蘭便不那麼焦灼不安了,和香蘭相反,緹寧一顆心忐忑不安,她盯著裴行越離開的方向,握緊拳頭。
直到接下來三日,裴行越並沒尋她也毫無異常,緹寧定了定心。
但香蘭見三日裴行越沒踏足小院,神思不守,見緹寧還有興趣繡荷包,香蘭怒其不爭道:「姑娘,四爺三天都沒來了。」
她貼在緹寧耳邊吼。
緹寧脖子後縮,捂住耳朵道:「我知道了。」
她話罷見香蘭目光憂灼,緹寧嘆了口氣,有心勸慰她:「他不來就不來唄,我們也過的挺好的。」
聽她這麼說,香蘭跺了跺腳,仿佛下定了某個主意一般,「好什麼好,你知不知道你快要失寵了?」
緹寧好奇地的瞪圓了眼睛,香蘭邊吼邊用肢體描述:「昨日四爺又得帶回了個妾侍,那位姑娘容貌清麗,不輸姑娘。」
緹寧眼神突然興奮,甚至忘了掩飾她現在的聾子身份,而香蘭沉浸在憂憤中,也未曾察覺緹寧的不對勁兒。
裴行越又帶回了個美貌妾侍?緹寧覺得香蘭的消息不會有假,小姑娘雖然性格跳脫,但為人熱情,人緣卻是極好的。
緹寧心中生熱,難不成她這步棋走對了。小聾子聽不見聲音,對裴行越的言語只要做好茫然、不知、好奇一類的神色便足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