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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瓔鄭重道:「只是權宜之計,我會想法子娶你。」
此情此景,與夢中所見別無二致。然,在此時,陸之韻知道,即便是已經預見的事,此刻她做不了別的選擇,說出了和夢中一模一樣的話:「你娶不了。我也不會沒名沒分地去你府上,叫人知道了,這是寡嫂與小叔子和姦。到那時,你我如何自處?」
她的阿爺不會放過她,安定侯府上也不會放過他。到那時,蕭瓔亦會在兩族人的安排下身陷囹圄,顧不上她。
她若是死了,他又如何自處?
蕭瓔抿唇:「我上摺子辭官,我們遠走高飛,離了這裡。」
陸之韻道:「你們家這一輩子孫甚少,如今只剩了你一個,走得了麼?你要棄你阿爺阿母不顧麼?走得了一時,走得了一世麼?」
蕭瓔再不說話。
陸之韻回身,在榻上坐了,笑得十分招搖,亦十分刺人:「為今之計,只有如此。你做你的將軍,我做我的寡婦。每每他們讓我放下,我就來找你,在他們眼皮子地下和姦。他們越讓我安分些做我的寡婦,我就越想找你,你越不願意,我就越想迫你願意。」
她的手撫上他的眼睛:「我喜歡看這雙清冷的眸子從清醒到因我迷亂的樣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你在想,你對不起兄長多年的照拂,對不住父母多年來對你的養育之恩,亦對不住我。世間禮法,你竟生生枉顧了……」
她話沒說完,便被蕭瓔摁著後腦勺,用唇舌堵住了。他氣急敗壞地攻城掠地,直到兩人氣息都急促了,才放開她,廝磨著她的唇,問:「韻娘,你到底是在折磨我還是折磨你自己?」
她說的這些話,固然叫他難受,難道她自己便不曾被刺得鮮血淋漓?
韻娘此人,他了解得很,從來都是溫柔純善的。往昔便是他有些離經叛道處,她雖不贊同,卻從不批駁他,只會柔柔地一笑:「二郎喜歡便好。」
從前,她是教養最好、最懂禮數的一個人,因兼有絕色之貌與班姬蔡姑之才德,性情溫柔可親,氣質端莊典雅,令世家夫人們無不交口稱讚,凡是子女不聽話時,出口的一句便是:「你看看人家韻娘,何曾似你這般……」
她是長安城中的第一閨秀,行事總在道德、人倫、禮法之內,以才、德、貌而聞名長安。
然,自他歸來,她的言行與從前迥異,何止離經叛道?
他的話,令陸之韻一怔,麻木的心頭頓時一陣痛。她起身,漠然道:「當然是你。當年,你若聽我的,不走,我們便不是今天的模樣。」
只是,倘若時間重來,她依然只會勸他,不會強留他。她不會、也不忍去阻止一頭雄鷹翱翔於天際。
天高任他飛,海闊憑他躍。
她將披帛挽在臂間,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道:「今日我來,不單是為此事,還為問明你的心意。姨母正在為你物色女郎給你說親,令我在明日的牡丹宴上多留心,為你擇一個可心的。」
她臉上的笑成了面具,未到眼底:「不知二郎喜歡什麼樣兒的?可一一說來,好叫我心裡有底,到時好為你相看。」
蕭瓔氣極反笑:「我喜歡什麼樣兒的,你不是知道?」
他拉住她的手臂一扯,她便落到他懷裡,適才穿戴整齊的衣物又落下了。在他迷亂之際,她似笑非笑地捧著他的臉,問:「不是要和我撇清關係?你撇得清麼?倘或姨母知道,她前腳才告誡我離你遠著些兒,好好做你的長嫂,後腳便與你糾纏在一處……那便好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