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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打字。
【一枝花:我好喜歡你啊
一棵草:我也喜歡你】
他們又聊了幾句,才說了晚安。
陸之韻放下手機後,通過臥室門被風吹開的縫隙,看見溫女士伏案工作的背影,如同十五歲的自己一樣,感到心疼。
她擁有太過強大的共情能力,總是很容易站在身邊人的立場上去理解對方。
她知道溫女士是不容易的。
她……
可是偶爾,她也想讓自己真正地活一次。
人生在世,不過短短數十年,假如當她從這個世界消失時,她從來沒有一刻是自己,從來沒有片刻的歡愉,從未體驗過男女之情男女之愛,從未真正地開始一段愛情,從未以自己的身份真正地體驗過愛,從未輕鬆快樂過,從未勇敢過,永遠都活在別人的目光里、別人的嘴裡,因為別人的一張嘴而渾身枷鎖裹足不前,會不會是一種失敗與悲哀?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對溫女士而言,這是一個忙碌的、焦躁的、疲憊的夜晚,有短暫的失控,但她最終還是控制住了場面。
對陸之韻而言,這是一個無眠的夜晚。
她看著溫女士工作,看著她疲憊地擰了擰眉心,看著她關上電腦,看著她走進臥室。隨後,「砰」的一聲響,溫女士臥室的門被關上了。
於是,在這整套房子裡,仿佛只剩了她一個。
她像是一個多餘的人。
澀痛的雙目怔怔地看著天花板,她又拿起了手機。
【一枝花:改情侶名嗎?
一棵草:好
白白的韻韻:我改好了,你自己看著辦】
發出這樣一行字後,她有一種難為情,一種因為和人過於親密的難為情。
哪怕經過了好幾個世界的「死生契闊生死不渝」,當她擁有所有的記憶,當她是她自己時,依舊控制不住的難為情。
只是,這一次,哪怕再難為情,她也沒有了懼怕。
【韻韻的老公:我也改好了
白白的韻韻:去你的。你知道老公這個詞,最開始是形容太監的嗎?
韻韻的白白:你贏了】
黑暗中,在這炎熱的夜晚,她竟覺得有些冷。
也許是空調的風吹的。
她整個人都蜷成一團,沒有打字,點了語音,輕聲說:「我好想你抱抱我。」
很快,她收到了孟飛白的一句:「好。」
後面還有一個抱抱的表情包。
陸之韻抓緊了被子,睜著眼想溫女士什麼時候會發現她的小動作,又會怎樣氣急敗壞。此時,孟飛白是喜歡的,可是,假如他被溫女士刁難了,假如他的家人被溫女士打擾了,假如他的父母也開始反對,孟飛白還會喜歡她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