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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課間,外班卻有一個男生來找孟飛白。
那是孟飛白的髮小。
那也是陸之韻初中時代的同桌。
那位同桌知道陸之韻在初中時代的一切,也看過她所有的狼狽。他並沒有和其他人一起欺負她,甚至於,在所有排斥她的人當中,對她最好的。
但,他也沒有幫她,甚至於,為了表現合群,在其他人抒發對她的厭惡之情時附和過。
如果那時候的陸之韻不是十五歲的陸之韻,而是二十七的陸之韻,就會知道——
年少時的經歷不算什麼。就算不被人喜歡、不受歡迎也都很正常,不是誰的錯,只是合不來。
那都不算事兒。
可那時候的陸之韻還很小。
她的世界很窄。
她一直在努力不要成為別人的負擔,一直備受師長、親朋鄰里的誇讚。
她和溫女士從小就沒有過多的交流,不知道對錯,只能從周圍的言行和態度中,去尋求做對的事。
因此,被群體排斥,對那時候的她而言,是一件很大的事——過於沒面子,過於狼狽。想要開始新生活的她,在新班級混得如魚得水的她,並不願意讓任何人看到她的過去。
隨後,她後知後覺地,想起了周圍人對待學生早戀時的態度,想起了溫女士作為單身母親的辛苦。
溫女士獨自撫養她,很辛苦,這毋庸置疑。
家裡的帳都是她在做,沒有人比她更清楚家裡的收支情況,也沒有人比她更清楚,溫女士的收入大部分都花在了她身上。
她的存在,就像是一條水蛭,在吸溫女士的血。
因此,在她的認知里,溫女士對她有再多的要求和期許,都是應當應分的。
哪怕溫女士對她有過強的控制欲——要她一直做一個聽話的孩子,哪怕他們之間並不怎麼交流,也許溫女士一個月和她說的話還不如和外人一小時說得多,她都不覺得有什麼問題。
溫女士該給她的都給她了,也很關心她,讓她吃飽穿暖,有什麼好吃的,總會第一個給她留。
她不覺得溫女士對她有什麼不對,只覺得自己欠了溫女士的債,而這債,要用一生來還。
她害怕溫女士對她失望,也害怕周圍人用鄙夷的目光看她,怕周圍人用從前刻薄別人的語調來刻薄她……
她害怕自己初中時代所遭受的群體排斥被別人知道,更害怕像是被初中時代的同學排斥一樣,遭受親朋鄰里的排斥。
她太要臉。
也太脆弱。
也是,所有年少的喜歡,在這樣的重壓之下,都煙消雲散,變成了不喜歡。
亦或者,是她以為的不喜歡。
更多的,是不敢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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