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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韻翻了個身,背對著柳問梅道:「你這樣兒的還說清心寡欲,倘或你不清心寡欲時,我豈不是要死了?」
柳問梅拉著陸之韻的手摩挲著,只不說話。
這時候,陸之韻又翻過身來,笑道:「你不說自己沒定力,言行無忌,動不動地弄起來,反怨我生得好看。嗐!你要幹什麼!」
說著,她又笑起來,被從柳問梅身上傳來的一股幽香熏得心頭麻酥酥的,漸漸地他親住她的唇,不多時,她便沒氣力了,仍舊不忘推拒。
親了一會子,她的衣襟便亂了,他的頭擱在她的脖頸間,聲音亦因是貼著她脖頸間的肌膚說的而顯得格外悶。
「同你在一處,我是永遠沒定力的。」
陸之韻只覺腰上硌得慌,臉上熱得慌,一雙眼看著頭頂霞影一般的帳子,只不說話。二人靜默了一會兒,倒覺更熱了些。
柳問梅低聲道:「我服侍你。」
漸漸地,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窗外的星子越來越少,漸漸地有了天光,銀盤一般的月在天際淡得幾乎看不見。
廊檐下的鸚哥揚脖,怪聲怪氣地吟詩:「黑雲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陸之韻敞腿仰躺著,柳問梅的腦袋枕在她腰上,同她疊在一起,像是一個丙字,仿佛他們長長久久地都要在一處。又像是最後的狂歡後的寧靜,等待著命運,在這亂流之中,茫然而彷徨。
柳問梅曾在朝為官,但陸之韻從未就眼下的局勢問過他一句。
她不願同他談過多的生活、爾虞我詐,只願同他風花雪月,同他在一起時,仿佛世間煩憂都忘卻。
假若事敗,至少她這一生還有些許值得回憶、一想起來嘴角便情不自禁地上揚的時光。縱然是個死,她又有何憾?
在這平靜之中,柳問梅忽想起一件事,起身翻至樑上,取下一幅用捲軸裝裱好的畫來,道:「昨兒你不是想要這幅畫麼?」
陸之韻展開看了看,又卷好,用一根繩子紮起來,隨意放在一個專門放字畫的藤編的精緻花樣的籮筐里。
柳問梅揚了揚眉,笑道:「我只當你要來日日看著,睹物思人呢,原來是放在這犄角旮旯等著落灰。」
陸之韻拍了下他的肩道:「你又不說正經話。」
他回身摟住她,低低地在她耳邊道:「若我說了正經話,你又該嫌我好生無趣了。」
待日頭從地平線緩緩上升、整個世界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華彩時,柳問梅方翻身出去。不多時,便到了陸之韻起床的時間,數位小丫頭子捧著洗漱用的巾帕盆盂等魚貫而入。
今日如同往日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