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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之韻也氣得不行,手上卻仍舊不緊不慢地搖著摺扇給自己扇風。珠簾的珠子相撞,發出「叮鈴鈴」的響聲,而陸之韻坐在窗前的身影,卻是怎麼看都落寞無比。
幽色苦著臉,一邊將一杯茶送至她手邊,一邊憂心忡忡道:「王妃這又是何苦!王爺好不容易來一趟,不說兩句軟話就罷了,何苦來說這些氣話?這不是把王爺往外推麼?」
「他的心早飛到別人那兒去了,還用得我推?」——這話陸之韻是說不出口的,未免有顯得她失敗、落了下風的嫌疑。
好像她多在意似的,只要她在意,便是輸給了一位太守家的庶女。
這何止是奇恥大辱?
她不愛打自己的臉。
只冷笑一聲,「你喜歡他,你就跟了他去!」
幽色嘆了口氣,無奈道:「王妃又說氣話。」
陸之韻斂了神色,一言不發,又端莊高貴起來,只她到底忍不住心中的火氣,隨手抓起旁邊的茶杯要摔,幽色想起昨兒才摔玻璃鏡上的香囊,忙上前攔住,將那茶杯搶了下來:「王妃息怒,婢子說話不中聽,你要打要罵隨你,何苦來摔這些東西生氣。況且,這可是宋朝的東西,前兒才拿出來,你還喜歡得了不得,若是摔壞了,回頭又要心肝兒肉痛了。」
「放屁!」陸之韻沉下臉,冷笑一聲,「想必平日我待你們太好了,你們就放肆起來!趕明兒我就遣你出去。」
幽色早已摸清了陸之韻的脾性,她笑道:「王妃又來了。就是趕我出去,這杯子也摔不得。」
陸之韻瞪她,她又是一笑,陸之韻反不好再生氣了,臉面上有些下不來:「你越來越放肆了!」
幽色忙笑道:「這都是王妃待下人寬和的緣故,倘或王妃是那動輒打罵發賣奴婢的人,婢子再不敢說這些話。」
她揀好聽的說了一籮筐,總算是將陸之韻哄得下了台階兒。
陸之韻偏還皺眉道:「你才多大年紀,怎麼越發嘮叨起來,跟那老婆子一樣。」
到底是被幽色安撫住了,情緒漸漸平定下來。
這一平定下來,不由得便想起了夢中事,只盯著窗外的一池荷花發怔,那句「久在樊籠里,何時返自然」亦在她耳邊迴響,漸至于震耳發聵。
她打小兒就在籠子裡出生,被教導什麼仁義禮智信,什么女四書,什麼三從四德,枷鎖戴了一重又一重,那麼多眼睛都看著,她返什麼自然?
能別叫周圍這起子人看了笑話,已是難上加難。
她略坐了片刻,到時辰時,便有側妃和侍妾前來問安。
陸之韻居於主位,一派高貴端莊、溫柔憐下的模樣,半點也沒有所謂妒婦的行徑,見蘇如玉裊裊婷婷地走來、頗有些「侍兒扶起嬌無力」之態,亦不曾為難她,一絲兒也看不出當初是她算計令蘇如玉落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