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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回到了昨天,可要做什麼,全不由自主。
他看到他和陸之韻在車裡擁吻、邀請她回家、牽著她的手進門、給她倒紅酒、切哈密瓜,隨後,在她拈起一塊兒哈密瓜吃進嘴裡時,他又吻她。
陸之韻情動時,軟軟綿綿的,像小兔子,仿佛可以任意欺凌。
他的四肢仿佛有自己的意志,不由他控制。他看到自己握緊了水果刀,在腦海中緊張而急切地大喊:「放下!」
夢裡的他置若罔聞,手上的動作半點沒停,直接抵在了陸之韻腹部。
隨後,是動搖。
謝玄感覺到自己的手鬆了,不管是現實還是夢境,他都不想殺她。然而,就如在現實中一般,水果刀即將從他手中掉落時,陸之韻纖細的小手握了上來,強迫他又握住了刀柄。
他心頭一跳,下巴頦便被她輕輕咬了下。她輕輕地笑了,聲音軟軟糯糯的:「從你見我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你並不是喜歡我。你把我當獵物,你想殺我。」
……
後續,她又說了昨夜的那些話,一字不差。
和昨夜不同的是,她沒有停頓,握住他脫力的手,讓他看著,看著她握著他的手,把刀一下一下地往她嬌小玲瓏的軀幹上送。
最終,她臉上掛著因疼痛而帶來的痛苦,還有脆弱但祥和的微笑,像釋然,是解脫。
謝玄和夢中的自己一起大喊:「住手!」
然而,她身上依然盛開了一朵一朵的絢爛的血花。如她所願,他永遠地記住了她,她不是他的殺/戮/欲下的犧牲品,而是成了他一生不可磨滅的陰影。
沉寂了數日,他無法自抑地開始狩獵,張開一張張網,在那一張張陌生的臉上找她的影子,然後,一一將她們摧毀,仿佛這樣,才是對她最深刻的緬懷。
時間過去了一天天、一年年,他的生命中早已沒了其他色彩,而她死在他手上那晚的場景,色彩卻一日濃重過一日,她的血那樣紅,她的笑像刀尖刺痛了他。
這讓他開始後悔,當初,他竟對她懷有那樣深刻的惡意,他怎麼能這麼狠?如果他對她沒有惡意,他們會不會有個不一樣的結局?
很快,他就有了答案。
——不會。
因為,在最開始,在他以為她是自己的獵物時,自己才是那個獵物。
他成了連環殺手。
如他所說,他忍不住去找她的影子,可從沒找到過。她是唯一的、特別的、無法替代的。
他無法獲得任何快樂,只有苦,只有憤怒。
時間久長,他不記得他對她有多少喜歡,卻記得她握著他的手把刀送進她體內時驚人的美麗。
他開始想,如果她沒死,如果她還在,該有多好?
他會嘗試著做一個普通人,和她過最普通的生活。也許,他們都會獲得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