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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得知她要結婚時,他便知道,自己應該快刀斬亂麻,不應再同她糾纏。
只是,每一次下定的決心,但凡見了她,總莫名其妙地不管用。
這一次,他有著前所未有的清醒。
她已嫁做人婦,不論是他的修養、還是他的驕傲,都不容許他再上她的當。當她決定和別人結婚時,便是棄他而選別人。
再糾纏下去,對他沒好處。
對她也沒有。
陸之韻聞言,卻輕輕地笑了。
在月色與燈光的交映下,她面龐生輝,嬌美,像是文人墨客筆下美人的意象。而她的嗓音,在夜風中,輕輕地,似銀鈴的低唱:「我一直都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她深深地看進他沉黑的眸子裡,一步一步地走近他,說:「不知道的,是你。」
她抬起食指,在他胸口戳了一下,又後退兩步。
那裡,還有她中午留下的口紅印。
而她每說一個字,莊南生的心跳便加劇一分。
「我很確定,今晚,在我的洞房花燭夜,我想共同度過的人,是你。」
燈光下,美人如玉。
那腰間的結被纖纖細指一抽,便似花瓣的紛落。
莊南生被攝住了心神。
所有的明確的決心,都敵不過一句「情難自禁」。
她在他懷中,應和著遙遙穿來的雲老闆的戲腔,還有戲班子的配樂聲,在他耳邊唱:「……生就個書生,恰恰生生抱咱去眠。那些好不動人春意也。他倚太湖石,立著咱玉嬋娟。待把俺玉山推倒,便日暖玉生煙。捱過雕闌,轉過鞦韆,掯著裙花展。敢席著地,怕天瞧見。好一會分明,美滿幽香不可眠。」
漸漸地,她的聲音低了下去,斷斷續續,咿咿呀呀。
雲老闆做了那聲兒,她便與莊南生做了那行景。
月色與燈光下,是管弦之聲,是滿堂賓客的喧鬧與喝彩,是夜蟬此起彼伏的吟唱。
他與她。
雲老闆遙遙地唱:「他興心兒緊咽咽,嗚著咱香肩。俺可也慢掂掂做意兒周旋。等閒閒把一個照人兒昏善,那般形現,那般軟綿……」
夜色漸深。
他與她是燈前影,緊相偎。
時間仿佛過去了許久,月夜都變得清森。
莊南生穿戴整齊,背對著斜躺在榻上、正是「嬌無力」模樣的陸之韻說:「我不會再見你。今日的荒唐事,也不會再有,你善自珍重。別來找我,我同你,不會再有任何瓜葛。」
說完,他頎長而挺拔的身影走向門口。
陸之韻的頭一直埋在褥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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