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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時,因為同她的婚姻令他受到屈辱,吳咤在憤懣中發現,原來他對她的好感不僅僅止於她的容貌、背景、家世,竟然也有了幾分真心。
她似乎成了他心底一抹清晰而虛幻的影,看得清,卻抓不住,反而越想要抓住。
這種魅力,旁的人未曾同她有過多接觸,也都不知道。
至少,曾經對陸茵夢有過幻想的一位女學生,在趙香君的園會上觀察了她一晚上,得出的結論是——美則美矣,奈何作繭自縛。在莊南生出現前,她不過是一個木頭美人,莊南生出現後,她才有了神采。可見她雖受過新式教育,枉為高知女性,卻仍舊脫不了要靠男人、以男人的寵愛為養分的窠臼。
女學生在趙香君的園會上唱《緬甸之夜》,本意還是想引起陸茵夢的注意,但陸茵夢竟未曾有半分注意到她。
因此,這更印證了女學生的觀點——陸茵夢浪得虛名,本質上是一個草包美人。
陸茵夢的容貌帶給她多少驚艷,這個觀點的印證便帶給她多少失望,以至於失望到極點便成了憤恨。
園會散後,回家的路上,同她一起坐在汽車后座的姐姐便問她:「你可服氣了?」
之所以會有這一問,是因為女學生自負美貌,聽人說陸茵夢是香城最美的女人,她不服氣,她的姐姐黃雁兒去趙香君的園會才把她帶了去。
女學生的名字,正是黃鶯兒。
黃鶯兒得了黃雁兒這一聲問,腦海里立馬便浮現出了陸茵夢美麗的影像。她再次在心底承認,陸茵夢此人,人如其名,美得如夢似幻。
確實驚艷了她。
只是。
黃鶯兒說:「我不服氣。」
黃雁兒笑說:「這你還不服氣?」
黃鶯兒冷笑道:「美倒是美的,卻沒有靈魂,一顆心全在男人身上,也不值得我服氣。」
黃雁兒抿唇笑:「你又說胡話了。」
這天回去之後,黃鶯兒連著好幾天心情都不好。沒過多久,他們家就收到了陸家的請帖,她也看到了報紙。
陸茵夢竟然要結婚了!
而結婚的對象,竟然不是莊南生,而是一文不名的吳咤?
黃鶯兒心中憤怒更甚!
——陸茵夢的腦子是被驢踢了還是被驢踢了?
莊南生倒也罷了,他雖是個男人,好歹是「香城第一絕色」,有家世有背景有能力。
吳咤?
那是個什麼人?
是出了名的英俊的窮小子,曾跟著老闆參加園會時,勾搭她的姐姐黃雁兒不說,還拿話來撩撥她,確定是一個四處留情的浪子無疑。
他眼中,對名和利的渴望都清晰瞭然,旁人說這是上進,她卻覺得這樣的人,不過是汲汲營營於名利的祿蠹、蠢物,像是一條以金銀為食、以銅臭味為香的餓狼,逮誰吞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