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動漫同人 > 月界金融末世錄 > 第三卷 第四章

第三卷 第四章(1/2)

目錄

E·J·洛克柏格銀行寄來的ABS權利證書,就是一張保證財富的權利證書。

面對這樣的事實,住在我心中的經濟學家依舊拿著厚重的聖經在大吼大叫。

這位經濟學家或許和華萊士博士長得有點像。

而且,華萊士一事帶給我不算小的衝擊。在那之後,我好幾天完全無法專注於工作。

儘管如此,還是勉強工作著的某天,參加完住宅支援計畫的定期會議後,理沙叫住了我。看來只有對理沙,我還是隱瞞不了心事。

不過,我本來就沒有要隱瞞理沙的意思。理沙在教堂里問我話,我照實說出華萊士的事情。

華萊士的公司也提供資金給住宅支援計畫,但華萊士以「你們有個被稱為悲觀帝王的贊助者也會很困擾吧」為由,而沒有公開現身。

理沙與華萊士公司的交集,頂多只有見過瑪莉亞幾次面而已。

「怎麼覺得好像看見以前的你啊?」

一聽完我的說明,理沙立刻這麼說。

「……是喔……確實是有點像……」

「說不定就是因為這樣,他才會想找你幫忙。」

我閉上眼睛,用鼻子深深吸氣。據說這麼做最能夠讓腦袋保持冷靜。

然而,我吐出來的氣息卻是熱得發燙。

「我一直在想……不知道博士在視線前方看見了什麼?」

「他什麼也沒看見。」

理沙回答得相當乾脆,甚至也沒看我一眼。

「不可以被死者牽著走。如果你遇到驅魔神父,神父一定會這麼對你說的。八年前你也掉進類似的狀況之中,甚至還向神明祈求。所以呢?真正重要的東西在哪裡?」

理沙坐在前一排的長椅子上,沒有轉頭看向我。

我對著理沙的側臉說:

「在……我的手中……」

「呼……」

理沙用鼻子發出嘆息聲後,轉過身摸了摸我的頭。

「答對了。的確,我們可能會遇到有機會觸摸到神明衣襬的瞬間。不過,那其實是惡魔在誘惑我們的可能性也相當高。阿晴,你現在不是孤單一人。這代表大家都在支持你,但也代表你在支持大家。計畫很花錢的,那是我們應付不來的金額。我們需要你的力量。」

「……我知道。」

「千萬不要被誘惑。雖然我很同情你說的那位華萊士博士。我相信他一定是一位很努力又有才華的人。不過,如果他連你也要帶走,我絕對會阻止到底。」

「……就連那麼難纏的莎蒂亞想要挖角我,我都拒絕了。」

我有氣無力地開著玩笑。因為難得只有莎蒂亞會讓理沙感到棘手,所以理沙的臉上隱約浮現苦笑,跟著放鬆肩膀的力量。

「對了,阿晴。」

「嗯?」

「我有一個提議。」

「提議?」

我還在納悶理沙怎麼好端端地突然這麼說,便聽到理沙以像是要我跑腿去買東西的口吻說:

「你要不要安排一下休假?」

「安排……休假?」

「沒錯。你不是一直工作都沒休息嗎?」

「沒啊……可是……現在是重要時刻啊!」

聽到我的話語後,理沙一副感到傷腦筋的模樣笑著說:

「對認真過活的人來說,根本沒有不是重要時刻的時候吧。」

「……可是,就算安排了休假,也不知道要做什麼啊?難不成你要我去做宇宙浴?」

「我是在想你要不要去一趟地球看看。」

「咦?」

我倒抽了一口氣,但下一秒鐘立刻明白了整個來龍去脈。

「是馬可對吧!」

「唔……真是的,你那麼大聲要做什麼!」

「那小子……給我多管閒事……」

我忍不住站起身子痛苦呻吟,理沙露出彷佛在說「真是受不了你」的眼神,無力地注視著我。

「阿晴,坐下來。」

在理沙的面前,我既不是月面英雄,也不是一流的股票投資人,而是從八年前就長不大的少年阿晴。我無法克制自己地縮著脖子,乖乖坐下來。

不過,面對我這般反應,理沙沒有表現出威嚇的態度,而是露出具有包容力的溫和表情,這麼說:

「羽賀那肯定不在月面。不只我找過她,你不也想盡辦法找過她嗎?」

「這……」

「你其實想去地球找她吧?」

我如果說不,那會是騙人的。我確實找遍了整個月面,現在只剩下在地球的可能性。我心裡這麼想,但現實面的問題擋在前方,讓我無法如願行動。

我花了整整一年的時間都在處理關於阿法隆的問題。尤其是艾蕾諾亞可能是不喜歡太引人注目,回到地球後她完全隱身森林裡,所以一切對外活動都由我接手負責。忙東忙西之後,住宅支援計畫跟著展開,我為了自家基金的營運忙得不可開交,時間也就這麼一點一滴地流逝了。

不過,如果有人問我敢不敢說想要立刻去地球找人,我恐怕只能搖頭說不。

「你不想去找她嗎?」

「沒有……」

我含糊地回答後,窩囊地看著理沙。

「我在害怕。」

「害怕?那是因──」

「不是,我不是指像四年前那樣。」

我不禁覺得此刻的感受就像四年前,艾蕾諾亞在太空船里說不出自己有宇宙空間恐懼症時的心情。

「如果去了地球,我應該會產生一種不知所措的感覺……」

我沒有離開過月面。月面的面積只有地球的幾百分之一、幾千分之一,也不過只擁有僅僅二十幾年的歷史。我的人生在這樣的小地方便已歷經波瀾,地球在我心中實在是一個過於龐大的存在。

「不知道這該不該形容成空曠恐懼症喔?」

理沙一副深感興趣的模樣看著我,最後用鼻子哼笑一聲。

「那你就去不知所措回來啊!以寬廣的視野觀看事物也很重要,嗯?這點……」

理沙說到一半停頓下來,再繼續說:

「也包含了你今後的行動。八年前,你因為視野變得像針一樣細窄,所以漏看了重要的存在,對吧?」

一點也沒錯。如果要說四年前我成功挽回了失去的事物,那想必是因為沒有迷失重要的存在。

到了現在,我試圖繼續向前邁進。此刻需要的或許不是經過鍛鍊的專注力,也不是「至少要抓住線索不放」的掙扎心態,而是保有寬廣的視野,讓自己看清楚應該前往何方。

就連投資界也會有劇烈的狀況改變,慢一步的傢伙和搶在前頭表現活躍的傢伙之間會進行世代交替。名為ABS的商品問世,哞哞一族吵得沸沸揚揚的狀況就是最佳證明。

以投資來說,華萊士博士或許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最後一盞燭光。

不過,我還得向前邁進。

這麼一來,就表示我必須補上新的燭光,來照亮這片黑暗。

或許這道新的燭光存在於月面之外也說不定。

「你不需要太著急,未來還有很長一段路程呢!」

我找不到任何方法可以反駁理沙。

看著眼前的溫柔笑容,我緩緩點了點頭。

明明可以視訊通話,有個人卻不肯使用,還好意思強調那是因為自己不上相。

自稱不上相的艾蕾諾亞在話筒的另一端,興奮地拉高聲音說:

『那這樣我會去到位在赤道上的接駁基地接你。』

「不用啦,都不知道單程就要花多少小時。」

『才那麼一點點時間,和這四年來的孤單比起來,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忍不住露出苦笑心想:「真不知道艾蕾諾亞是露出什麼樣的表情在說話?」

艾蕾諾亞之所以不願意使用視訊通話,肯定是不想讓人看見她在捉弄人時的表情。

『玩笑話先擱在一旁,既然你要過來,請務必來我們家住。我們這裡有很多房間空著。』

「如果住在幽深森林裡的城堡,要外出時不會不方便嗎?」

『近來的城堡都有直升機喔。』

「……看這樣子我應該逃不了了。」

『畢竟地球有強大的重力。』

艾蕾諾亞咯咯笑著,布料摩擦的聲音從話筒另一端傳來。

「咦?你本來在睡覺嗎?」

我事前查過地球的時間,該不會是搞錯了時間?

聽到我慌張地發問,艾蕾諾亞發出咯咯笑聲說:

『我是故意躺下來的,這樣才方便聊上好幾個小時。』

「……你是不是有點喝醉了?」

『呵呵,聽得出來嗎?』

「鏘」的一聲清脆聲響起。

我猜想艾蕾諾亞說完話之後,八成在水晶杯還是什麼高級杯子裡倒了水。

『我沒料到會在今天接到你的電話,感覺像是一種命運的安排。』

「今天是你生日嗎?」

『那不就表示每年的生日卡全寄錯時間了?』

「那這樣……就是勒高夫先生的生日。」

『你認為勒高夫會乖乖讓人家幫他慶生嗎?每次都很累人的。』

艾蕾諾亞那說法很有趣,我忍不住笑了出來。

艾蕾諾亞也咯咯笑個不停,笑聲慢慢地轉弱下來。

『老實說,我一直很猶豫不知道該不該告訴你。』

「什麼事?」

我反問道,此時艾蕾諾亞肯定閉上了眼睛。四年前到現在,我沒有和艾蕾諾亞再見到面,但我到現在仍未忘記艾蕾諾亞會有那些舉止。

在話筒的另一端,艾蕾諾亞想必閉著眼睛,並坐挺身子。

艾蕾諾亞靜靜地,但毫不遲疑地開口說:

『我今天去見了可能會訂婚的對象。』

我再怎麼冷靜,也不由得倒抽了一口氣。當然了,話筒另一端的順風耳艾蕾諾亞不可能漏聽我倒抽一口氣的聲音,她輕笑說:

『你的驚訝點是什麼?』

「沒有……」

我含糊地應了一句後,繼續說:

「我是想到馬可應該會很傷心。」

『哎呀!』

看來我成功讓艾蕾諾亞感到意外,艾蕾諾亞也顯得很開心。

『當然了,事情可能還會有變數。而且,也都是旁邊的人在起鬨。』

不知道是喝醉了,還是感到難為情,艾蕾諾亞一副事不關己的態度說道。

「不過,如果你不喜歡對方,就是拿槍逼你也沒用吧?」

『那個,你忘了我在這邊是一個氣質高雅的千金小姐嗎?』

「哈哈。」

我刻意做作地笑了幾聲。

艾蕾諾亞肯定在話筒的另一端鼓著腮幫子。

我和艾蕾諾亞是一起打倒阿法隆,挽回失去事物的戰友。

我們毫不掩飾地袒露內心的真實情感,也知道彼此有多麼不懂得死心。

經過一段平穩的沉默氣氛後,艾蕾諾亞靜靜地開口說:

『我覺得有些不安。』

「不安?」

『因為是很大的賭注啊!』

一個家世顯赫的人,想必也要處理許多複雜又麻煩的事情。

不過,我察覺到艾蕾諾亞不是指這類的事情。訂婚、結婚是一件大事,肯定會帶來比從月面回到地球來得更加劇烈的環境變化。或許應該說,艾蕾諾亞預測到會是一場劇烈的環境變化。

一個人站上「世界即將改變」的轉捩點時,我相信不論是哪種改變,都會心生恐懼。

我一邊回想四年前的艾蕾諾亞,一邊這麼說:

「覺得厭煩時,你就再大吼大叫,然後鑽進浴缸里抱住膝蓋就好啊。在那之後,再來思考解決方法就好。」

艾蕾諾亞在話筒的另一端保持沉默了好一會兒。

她可能是在生氣,也可能是感到吃驚。

不過,我感覺得到她最後還是笑了出來。

『說得也對,畢竟我們就是靠這樣挽回失去的東西。』

「不安一定會有的,但還是要往前走。」

我雖然有些擔心自己夠不夠資格對艾蕾諾亞說這種話,但艾蕾諾亞輕輕做了一次深呼吸後,這麼回答:

『是啊,還是要往前走才行。』

艾蕾諾亞輕輕抽了一下鼻子後,輕聲說:

『謝謝。』

「不客氣。」

我的腦海里浮現了艾蕾諾亞的身影,她閉著眼睛,聳起肩膀露出難以置信的笑容。

『對了,你來地球要做什麼?不會是觀光吧?』

「理沙要我去寬廣的地球不知所措一下再回來。」

『哎呀,那應該就是要你好好放鬆的意思吧。』

「我不確定能不能真的放鬆……別的不說,光是要去到地球就覺得相當費事。還有,我連想像也想像不出重力變成六倍會是什麼狀況。」

『對喔,我都忘了……不過,你還年輕,應該很快就會適應的。勒高夫那時候可辛苦了。在重力訓練設施時,他只會一直說:「大小姐,我真的沒事,我們走吧。」回到地球後也有好一陣子頻頻貧血暈倒。真是受不了他。』

我輕易地想像出那畫面,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過,你這四年來不是一直馬不停蹄地工作嗎?我覺得來放鬆一下是好事。』

「……真的嗎?」

『很多我介紹給你的投資人,都非常滿意你的投資表現。不過,他們都是一些愛嘮叨的人就是了。你很懂得如何誠摯面對那樣的對象。他們最禁不起信念這樣的字眼了。』

「我只是很不懂得隱瞞事情而已。」

『被人誇獎時要坦率接受,才合乎禮儀。』

「地球人說的話都很重。」

『呵呵。』

我和艾蕾諾亞一起笑出來,稍作停頓後,我開口說:

「不過,我最近的速度慢了一些。」

艾蕾諾亞沒有粗神經地反問。

她接下我的話語,慢條斯理地回答:

『你應該接受理沙小姐的建議。著急的情緒要不得,甚至可能有害。』

「……不知道為什麼,我周遭的女性好像都很堅強。」

『那是因為你就是一個堅強的人。』

聽到艾蕾諾亞的直率發言,我還是忍不住露出苦笑。

「但願真是如此。」

『所以,你這次就是要來地球放鬆自己。』

「是啊。」

我表示認同地答道,艾蕾諾亞卻在話筒的另一端不知道思考著什麼。

而且,我懷疑艾蕾諾亞是刻意讓我感覺到她在想事情。

我猜艾蕾諾亞可能是有點生氣。

『那這樣,我可以把直升機收起來嘍?』

果然被我猜中了。

「放鬆只是順便的而已。」

『順便?』

艾蕾諾亞沒有隱瞞地說出自己有訂婚對象。

既然如此,我若是避開這話題就太失禮了。

「我想去找人。」

『八年前的那位?』

聽到艾蕾諾亞的簡短發問後,我輕輕吸了口氣,回答:

「沒錯,我以前喜歡的人。」

話筒另一端隱約傳來「哎呀」之類的驚嘆聲,接著又傳來一聲悶響。艾蕾諾亞似乎不是打了枕頭一拳,就是丟出枕頭。

最後傳來像十幾歲小女生會發出的充滿少女情懷的聲音:

『我一直很想細問這方面的事情耶?』

艾蕾諾亞是一旦鎖定目標,連阿法隆那般大企業也不會放過的女生。

「……等到了地球後,我會跟你說的……」

『說好了喔?絕對不可以騙人喔?』

「又不是什麼特別精采的內容……」

『精不精采由我來決定。』

艾蕾諾亞斬釘截鐵地說道,我除了聳聳肩,還能怎樣?

『那麼,我會等候你大駕光臨。』

「……時間快到的時候,我會跟你聯絡的。」

『呵呵,那麼,祝你有美好的一天。』

說罷,艾蕾諾亞掛斷了電話。在那一刻,我發現自己比和月面數一數二的大企業最高負責人說話更加緊張。

不過,感覺滿愉快的。

我走出房間,向在客廳里的理沙報告說:

「我打好電話了。」

「嗯,很好。」

如果我不主動說,你根本沒打算打電話給艾蕾諾亞吧?在理沙的這般逼問下,我被迫在教會的房間裡打了電話。

愛管閒事又不聽別人的意見。

以前我明明很討厭理沙這樣的作風,現在卻莫名地覺得開心,也感到安心。

「她怎麼說?」

「她要我仔細說明關於羽賀那的事。」

聽到我的回答後,理沙顯得開心地笑著。我沒有說出艾蕾諾亞與訂婚對象見面的事,但不是因為顧及到艾蕾諾亞的隱私。我若是說出覺得有點不甘心的想法,任誰肯定都會指著我的鼻子嘲笑我。

「可是,我在這重要時期離開真的妥當嗎?」

一個月面出生、月面長大的人降落到

地球後,必須花費很長一段時間才能夠適應重力。就算再年輕,光是接受訓練最少也要一個月的時間。這麼一來,就表示我必須離開月面二到三個月。

我很想好好向理沙說明這方面的顧慮,但理沙慢條斯理地拿出電話子機,輕輕搖晃子機說:

「馬可幹勁十足地說過他可以代理你的工作。」

「……原來你使出既成事實的戰略啊……太狡猾了……」

「嗯?你應該要說這是成熟大人會做的事前準備。」

「惡……」

我感到無力地垂下頭時,理沙從椅子上站起來,伸了一個大懶腰後,這麼說:

「不過,畢竟人家說職位可以訓練一個人。而且,馬可那麼優秀,應該要讓他有機會冒險一下的。」

「我並沒有懷疑那小子的能力。」

「不過,他總是在你的身後,不是嗎?」

「這點……是沒錯啦……」

「一個人如果不懂得把工作交代給別人去做,想要爬得多高是很有限的。」

我抱著至少要反擊一下的心態,露出彷佛在說「你很懂這方面的事情嘛」的眼神注視理沙。

不過,理沙只是輕輕聳了聳肩沒有理會我。

「為什麼這麼說呢?那是因為這樣的舉動會直接關係到能不能信任他人。」

「唔!」

「你應該很有經驗吧?」

看著理沙刻意露出贏得勝利的表情,我像個小孩子扭曲著嘴唇,不甘心地反擊說:

「反正不管去到哪裡,多少都可以發出指示。」

「我來想一下是不是應該把所有通訊機材都沒收起來。」

聽到理沙這句不知道當真到什麼程度的發言,我舉高雙手投降。

在那之後,我花了好幾天的時間忙於做各項調整,以及辦理地球旅行的手續,所以一直沒時間去到修拜崔爾投資公司的辦公室。

我心想這八成是理沙的戰略。想必在隔著一道牆的隔壁辦公室里,華萊士博士未能如願實現的偉大夢想正一步一步地瓦解。理沙會那麼篤定地說華萊士在視線前方什麼也沒看見,就表示她要我別去注視死人所見到的東西。

不過,撇開這點不說,就只針對華萊士究竟打算做什麼這點來說,我這個算是一個投資狂的人還是會感到在意。

會是賣空ABS嗎?

債券也可以做買賣,依需求多寡,其身為證券的價格也會隨之改變。如果價格會上下浮動,就勢必會產生投資機會。

ABS和CDO的需求目前正呈現爆發性的成長,如果以股票來比喻,就等於是股價正在暴漲中。如果透過投資銀行的經紀人賣出我所購買的ABS和CDO,說不定也能夠立即享有漲價收益。

不過,這麼一來,賣空ABS就不能算是失血性投資。

如果針對大受歡迎的債券進行賣空,肯定會蒙受如走上斷頭台被砍斷頭一般的嚴重虧損。

或者,華萊士也可能是利用ABS和CDO在從事什麼複雜的金融交易。

不論是何物,只要是價格會上下浮動的對象物,理論上想要創造出什麼種類的金融商品都不成問題。

東想西想一陣後,我在臨時決定要前往地球,而且隔天就要出發的前一天晚上,悄悄前往修拜崔爾投資公司的辦公室露臉。

「咦?阿晴先生?你忘了拿什麼東西嗎?」

「事情決定得太突然,我甚至不知道有沒有忘了拿東西。」

聽到我這麼說,馬可大聲笑個不停。

「理沙小姐不愧是理沙小姐,她知道如果給你時間考慮,你可能光是考慮就又花掉了好幾年的時間。」

「……真沒料到連你也會對我說這種話。」

「言歸正傳,怎麼了嗎?如果是想問部位的事情,請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做大幅度的操作。」

「不,我倒是不太擔心這點,只是……」

看見我說話變得吞吐,馬可露出訝異的表情說:

「關於博士的事,理沙小姐已經交代過我了,不行喔!」

理沙已經先發制人。

「雖然理沙小姐對數字方面不是那麼了解,但她似乎察覺到我們公司賺的錢慢慢在減少。所以,她在擔心你會鑽牛角尖做出什麼不尋常的舉動。」

「我才不會……」

……做那種事情。我很想大聲這麼強調,只無奈自己前科累累。

「所以,我不會調查博士的事。因為如果知道是怎麼回事,我一定會忍不住地說出來。」

「好啦!我知道了啦!」

真不知道理沙究竟答應要提供什麼報酬,馬可難得會如此堅持。在同世代當中,馬可算是表現突出,對投資造詣很深的一人,他應該會有比別人多出一倍的好奇心才對。馬可不可能對華萊士陷入什麼樣的深淵不感興趣。

理沙竟然能夠讓馬可表現得如此堅持,說不定她是讓馬可躺大腿挖耳朵過。搞不好理沙還一邊說只要把耳屎挖乾淨,我說的話也會更容易傳進大腦里。

不過,我也有我的秘招。

我儘可能地以自然的演技嘆了口氣,這麼說:

「不過,我也不是完全沒有擔心的事。」

「……什麼事?」

不愧是和我長時間相處的對象,馬可顯得有些提高戒心地反問道。

「瑪莉亞小姐啊。」

明顯看得出來馬可內心有所動搖,我趁機裝出一副事態嚴重的模樣說:

「她們公司跟我們一樣沒有雇用其他員工,不是嗎?律師方面也只是委託大型律師事務所,不是那種可以敞開心房商量的對象。博士現在都病倒了,不難想像瑪莉亞小姐有多麼操勞。所以,就這件事真的讓我──」

「那個,阿晴先生。」

聽到馬可打斷我的話語,我刻意裝出驚訝的表情。

「你這樣……太不公平了……」

「不公平?這是跟博士無關的事情啊!我只是身為一個鄰居,在替瑪莉亞小姐擔心。」

「嗚……」

馬可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抬頭看著我。

「的確,對於瑪莉亞小姐……我也很擔心……」

「我想也是吧。身為一個同行,而且又是辦公室就近在隔壁的朋友,會擔心是一定的。」

我像在談公事以淡薄的口吻說道,堅稱自己沒有調查華萊士的馬可閉上眼睛,痛苦掙扎著。

隔壁辦公室不只有華萊士一人,還有一位理所當然是全世界最擔心華萊士的那位瑪莉亞。

這麼一來,不用說也知道墜入情網的少年接著會採取什麼行動,少年肯定也會以此為由,打聽一堆有的沒的事情。

再來,只要露出在看一個說謊者的眼神注視馬可就可以搞定了。

很簡單,只要用眼神詢問:「你其實知道是怎麼回事,對吧?」

「你可以答應我……不告訴理沙小姐嗎?」

「那當然。」

我聳了聳肩,再乘勝追擊地補上一句說:

「還有,如果你願意說出來,就儘快說出來比較好。」

「……難不成還設置了監視器嗎?」

「我只是做了簡單的推測。」

我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說道。馬可摀住眼睛,重新坐回椅子上,感覺就快忍不住向神明做起禱告。理沙的叮嚀歸叮嚀,馬可想必抱著運氣好的心態想趁著瑪莉亞變得脆弱時給予支持力量,來為自己加分。

「你連這麼點壓力都承受不住,怎麼可能瞞得住理沙什麼事情?」

「嗚~……」

「所以呢?華萊士到底做了什麼?」

我把就在一旁的椅子拉近自己,坐下來問道。雖然馬可沮喪地低著頭,但可能是自知到了這般地步也不可能繼續隱瞞下去,於是心不甘情不願地開口說:

「瑪莉亞小姐好像也還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博士還在住院中,而住院這件事似乎是博士本身的策略。」

「住院是策略?身體狀況不好是事實吧?」

「是事實沒錯,但聽說博士以自己身體狀況差到必須住院為由,所以就是瑪莉亞小姐苦苦懇求,或是律師拿出法律來威脅,博士也毫無顧忌地說自己完全聽不見。」

「……不愧是博士,真有一套。然後呢?」

「這樣下去也解決不了問題,所以瑪莉亞小姐決定憑實力出招。她解析了辦公室的電腦後,找出一大堆針對房屋貸款或信用卡貸款的統計數據。」

「博士的目標果然是ABS啊?」

「事情複雜就複雜在好像不是那麼回事。連瑪莉亞小姐也束手無策。瑪莉亞小姐說她做了假設是在賣空ABS時的損益

模擬。可是,如果真的在賣空ABS,虧損金額早就堆高到刺進地球的地涵了。所以,博士是因為其他不一樣的商品在累積虧損。」(註:地涵在地殼之下,以至於深度約2900公里的圈帶,也就是位於地殼和地核之間。)

這樣的看法和我的想法一致。

悲觀帝王究竟在哪裡做了什麼事?

「交易對象呢?如果知道對象,就可以大概猜出一個方向性吧?」

聽到我的話語後,馬可在臉上浮現感到遺憾的表情。

「說到這個,聽說解析電子郵件等通訊紀錄後,發現內容經過加密處理,所以讀取不到。不過,有查到最後這一陣子互動密切的對象是哈羅德兄弟。」

聽到在業界中屬大型的投資銀行名稱,我不禁感到意外。

「哈羅德兄弟?博士不是最討厭那家投資銀行嗎?」

「是啊,瑪莉亞小姐也覺得很納悶。畢竟哈羅德兄弟在這業界被稱為永遠的第二名。意思就是,毫無節操。」

「毫無節操。」

我反覆說了一遍後,馬可總算露出笑容。

「他們應該說什麼也想要超越白金史密斯,得到業界第一大銀行的稱號吧。而且謠言滿天飛,說什麼哈羅德兄弟的CEO辦公室里掛了一張面板,用電腦繪圖畫出白金史密斯辦公室大樓倒塌的畫面。」

「哈羅德兄弟是整家銀行上上下下都像發狂一樣,積極在承擔風險。」

「相對地,投資回報也是非比尋常地高。看在悲觀帝王的眼裡,他們完全是採取正相反的態度。」

「沒有從哈羅德兄弟的負責經紀人那裡打聽出消息嗎?」

「說到這個……對方似乎根本連談都不想談。博士似乎累積相當多數量的部位,對方想必也不想解約吧。而且,如果是負利差,博士的每月虧損金額就等於是他們的每月收益。」

「真是沒一個傢伙可靠的。」

「不僅如此,除了瑪莉亞小姐之外,博士也把長期配合的律師給解僱,所以在實質上,華萊士資本管理公司的員工只剩下博士一人。這麼一來,即使瑪莉亞小姐與博士的關係再親密,投資銀行也沒有義務揭露資訊給瑪莉亞小姐知道。必須取得博士的委任書,投資銀行才可能揭露資訊。」

「還真是考慮周全啊……不過,出資人不能用懷疑有詐騙嫌疑之類的理由,硬是要求銀行揭露資訊嗎?」

「有氣魄和資金那麼做的人,聽說早就逃跑了。留下來的只有虧損金額過大,事到如今已經無法回頭的投資人,以及那些死忠的信徒們而已。瑪莉亞小姐拜託過他們,但反而惹火了不少人,那些人回覆說:『難道你不相信博士的投資嗎?我們可是會跟隨博士到底的。』」

看來華萊士博士是百分之百來真的。他做了再周全不過的準備。華萊士早已下定決心,準備放手一搏到剩下最後一滴血,即使輸了就將失去一切也無所謂。

「所以,已經面臨無計可施的狀況。因為是這樣的事態……瑪莉亞小姐她其實……」

說著,馬可壓低頭抬高視線看著我。

不僅如此,和方才比起來,馬可宛如變了一個人,露出像小狗捱主人罵的哀怨眼神。

「怎樣?」

「……瑪莉亞小姐說過她其實想找你商量。」

說罷,馬可鼓起腮幫子別過臉去。

我不禁有些傻眼,但也只能搔搔頭。照常理來想,即使在月面,也找不到幾個人有能力追蹤查出華萊士博士可能會做什麼舉動。如果還要找一個和華萊士往來密切,並且得到一定程度信賴的人物,那更是少之又少。

瑪莉亞應該是基於這樣的想法才會那麼說,但馬可對瑪莉亞抱著不算淺的愛意,所以想必不會做出跟我一樣的解讀。

我嘆了口氣,這麼回答:

「可是,我明天就要去地球。」

「是啊,你可以去好好開心玩一下再回來。」

馬可毫無保留地表現出符合其年紀的孩子氣態度說道。

我忍不住笑了出來。等調整好呼吸後,我才開口說:

「不過,你是不是忘了什麼重要的事情?」

「?」

馬可一臉驚訝的表情看著我,我聳聳肩說:

「你不是受命代理我的工作嗎?」

「……可是,那又不是……」

「你只要抬頭挺胸地說:『請交給我來處理。』這樣不就好了?你還可以說:『我是月面英雄的左右手,你有什麼意見嗎?』如果這麼點厚臉皮的態度都做不到,接下來幾個月你要怎麼管理修拜崔爾投資公司?」

睡覺時如果有人拿一桶水潑在你的臉上,肯定會是這樣的反應吧。馬可不停眨著眼睛,跟著一副按捺不住的模樣,露出感到傷腦筋的笑容說:

「要承擔風險的人不是你,才會說得這麼輕鬆。」

「會得到投資回報的人也不是我啊!」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

目錄
返回頂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