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1/2)
「喂,犬冢,把那個行李搬到二樓的房間裡去」
「是,馬上就好——」
「犬冢!!明明叫你買的是烤麵包怎麼買了本做菜用的書回來!?」
「啊不,因為烤麵包已經賣完了所以我就想至少弄個配方回來…」
「那能代替麵包嗎!!難不成你還想讓我自己跑去做!?」
有一名少年正在黑犬公寓裡來回奔走。
他有著給人威壓感的三白眼和銳利的犬齒,要是膽小的孩子與他目光相對的話一定會哭出來吧。此刻他正帶著勉強的微笑,拼死應付著同級生的要求。
「總而言之,什麼都好去給我買點吃的回來!!」
同級生中的一人把手上拿著的做菜用的書朝犬冢扔了過去。
書的一角砸到了犬冢的額頭。
「好痛!!你這混蛋,給我適可而止!!」
就算是犬冢也到了忍耐的極限,但朝他丟書的那名同級生面對犬冢的威嚇一步都沒有後退,反而回瞪著他。
「啊啊?你剛才說什麼?『胸部混蛋』?」
「嗚…!!」
犬冢的動作一下子停止了。
那個不光彩的稱呼一出口,怒氣就從犬冢的身子裡消失了,繼而身子不斷地顫抖。
「我…我去買…!!」
結果,未能做出反駁的犬冢就這樣朝公寓外走去。
「小賣部那邊應該還沒有關門吧…那個,這之後是打掃大浴場和整理書房,還有換大廳的燈泡….好嚇人呀….」
把這些預定從嘴裡說出來後,感覺身子愈發沉重了。
就在犬冢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從公寓的大門出來的時候,他注意到從學校那邊有女生回來。
「啊嘞,犬冢?」
「蓮季嗎,好遲呀,打架了嗎?」
看到蓮季的衣服有些亂後犬冢也覺察到了什麼。
然後蓮季自傲地挺起了胸。
「當然。哼哼,今天可是我們這邊大勝喲…嘛,也有一半是因為斯科特自滅了吧。沒想到他什麼都沒做就跑到廁所去了…」
「自滅?嘛,總之你能幹好真是太好了。抱歉呀,讓你接下首領這份重任」
感覺到事情有些錯綜複雜,犬冢就沒有深入地追問。
不過蓮季不知為何浮現出稍許沮喪的表情。
「….大家能早點原諒犬冢就好了…」
看到蓮季有些悲傷地垂下眼睛,犬冢也坐立不安了起來。
「沒辦法呀,畢竟我做出了那種事嘛」
就在幾周前,犬冢還是黑犬公寓裡一年級學生的首領。
但在前幾天的體育祭里,犬冢因犯下了『某個錯誤』而被貶為普通的學生,黑犬一年級學生首領則交由蓮季來當。
那某個錯誤就是指——
「…犬冢,流鼻血了喲」
「哈!?」
聽到蓮季冰冷的聲音後犬冢慌忙擦了擦鼻子,確實那感觸很溫暖呢。
「你現在在想什麼呀,能稍微說給我聽聽看嗎?」
面無表情訊問的蓮季實在是好可怕…只有從這裡逃走了。
「抱…抱歉,現在我還有任務在身,再會啦!!」
「啊,喂!!」
儘快告別後,犬冢開足馬力從蓮季身邊逃走了。
一通全力奔跑後犬冢到了高等部的校舍附近鬆了一口氣。
「好危險呀…蓮季因為那個生氣的樣子也好恐怖…」
但是,因為全力奔跑的關係現在還趕的上買東西。
「真是的,所以我才說我也要參加的嘛」
「不可以,小佩爾還是注意下自己比較好喲」
「就和夏爾公主說的一樣,大傷初愈的佩爾西亞大人是不可以做亂來的事的…啊嘞?有五個佩爾西亞大人呢,難道說佩爾西亞大人練就了分身術?真不愧是佩爾西亞大人!!」
「才沒有呢,斯科特,你還是去醫院看一下比較好」
聽到前方的聲音後犬冢抬起頭,隨後穿著白色制服的三人映入他的眼帘。
他們分別是不知為何臉頰消瘦的斯科特、看著他覺得很有趣的夏爾。
然後——還有一名少女。
她有著略微彎曲的波浪型金髮,白色的肌膚分外明淨,那雙大大的藍色眼睛宛若有著把人吸進去的力量,凜然的舉止更是透露出她堅強的意志。
這一個個要素都令人難以把目光從她身上移開,這名少女就是這樣有魅力。
她的名字是朱麗葉·佩爾西亞。
和犬冢他們對立的,白貓公寓的一年級學生的首領。
不知不覺地她停下了腳步看向這邊,
「啊…犬冢」
「嗚….」
犬冢感到有些心動,立刻把視線移開了。
「什麼,犬冢!?喂,不要靠近!!」
循著佩爾西亞的聲音斯科特也注意到了犬冢,他立刻站起來把佩爾西亞擋在身後。
但是,他的身子就和枯枝一樣搖搖晃晃,僅僅一口氣就把他吹倒了。在他身上究竟發生了什麼?
然後,總覺得在他身邊哭著說著「別說一百小時了連一分鐘都沒撐到呀」的夏爾好可怕!!
「等…」
平常的話就會在這裡挑起紛爭吧,但現在這樣的話就買不到東西了。
「你似乎很急的樣子呀,犬冢」
沒有管已經分不清方向的斯科特和興致勃勃地看著他的夏爾,佩爾西亞帶著諷刺的口吻開口說道。
「啊啊,現在沒有管你的餘暇呀,今天就讓你們逃走吧,那麼我走了」
犬冢移開視線,想要儘快從她們身邊離去。
但是,就在犬冢即將離開的瞬間,佩爾西亞從包里取出根摺疊式的警棒,用它擋住了犬冢的去路。
「你認為你這麼說了我就會幹脆地讓你離開嗎?」
看到覺得很有趣並燃起鬥志的佩爾西亞,犬冢也回以充滿鬥志的微笑。
「有趣」
犬冢回答的同時,佩爾西亞也往前踏出一步。
隨後使出了一記連預備動作都沒有的突擊,那攻擊直指眉間,速度極快,但犬冢歪了歪頭躲過去了。
然後迅速抓住了佩爾西亞的手腕,阻止了她的下一次攻擊。
「….果然,你的身體還沒恢復是嗎?」
「哈?」
對佩爾西亞的低語犬冢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但在他來得及思考這句話的意義之前有人出手干涉了。
「犬冢!!你這混蛋打算做什麼!!又打算像在體育祭時一樣性騷擾嗎!!」
斯科特的反應已經相當遲鈍了,但他還是使出他最後的力量對犬冢發起了攻擊。
「哈!?才…才沒有那個打算呢!!」
尚未消除嫌疑的犬冢吃了一驚,迅速地從佩爾西亞身邊離開了。
「究竟怎麼樣呢…我可是不會忘記的,你對佩爾西亞大人做的那些野蠻行徑!!」
「不是說了那個是事故嗎!!」
犬冢之所以從首領的位置上下台就是因為『某個事件』。
那起事件就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一把抓住了佩爾西亞的胸部…那個時候犬冢因為這突然事態而太過興奮…啊不對是動搖導致輸掉了比賽。
結果就是在體育祭黑犬與白貓的比賽中黑犬敗北。身為戰犯的犬冢就從首領的位置上下台了。
「斯科特,那事就別再提了,比起那個我口渴了,去買些果汁和營養飲料回來」
夏爾看到佩爾西亞夾在犬冢和斯科特的口角中顯得很難堪後轉移了話題。
瞬間,斯科特的身體僵直了。
「那個…果汁我了解了,營養飲料就…」
「斯科特也因為剛才的爭執累了吧?還是攝入些營養比較好喲」
「那才不是因為爭執的原因…算了我我去了!!可惡犬冢!!這都是你的錯!!」
留下遷怒的話語後,斯科特狠狠地撞了犬冢一下,離開去買果汁了。
「好痛…」
犬冢皺起眉頭,無言地看著離去的斯科特那悲哀的背影。就算冒著危險也好還是趕快從夏爾身邊逃走吧。
「然後小佩爾,剛剛不是說了要你注意下自己嗎,要是傷口裂開了怎麼辦」
「嗚…對不起…」
佩爾西亞沮喪地垂下腦袋,夏爾露出真拿你沒辦法呀的笑容推著她的背。
「好啦,今天就到此為止,回去吧」
「啊,等等」
在回去之前,佩爾西亞小跑著來到犬冢的身旁。
「….
一小時後,橋下見」
「哦…哦」
聽到佩爾西亞的低語後犬冢點了點頭,佩爾西亞輕輕地笑了。
鈴聲響起,一直站在那裡目送著兩人離去的犬冢終於想起了自己本來的目的。
「糟了,要買東西!!」
確認了下時間,犬冢慌忙離開了。
「久等了,夏爾公主…咦?沒人?」
雖然感覺後面有誰在說話,但犬冢並沒有回頭。
一小時後。
太陽已經落下,學園內開始瀰漫著夜晚的氣氛,就在這個時候,犬冢悄悄地走出了公寓。
既然身為公寓的打雜工,身體自然非常疲憊了,但只要想到佩爾西亞在等著犬冢的腳步就自然地輕快了起來。
等注意到的時候,他已經比平常還早地到達了橋底。
「….這裡喲」
就在犬冢仔細觀察周圍有沒有人的時候,佩爾西亞突然從橋底下現身了。
她的金髮溶於月光中,散發著夢幻的光輝。
那情景讓犬冢一瞬間看出了神,不過在看到佩爾西亞驚訝的表情後他迅速地取回了平常心。
「喲」
犬冢用有些興奮的聲音打了招呼,佩爾西亞偷偷地笑了。
那個身姿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爭執的時候的那種好戰的氣息,僅僅是一名穩重的少女。
犬冢在周圍找了個不引人注目的地方坐下,佩爾西亞也效仿他在他身邊坐下了。
兩人肩並著肩,從佩爾西亞身上傳來的淡淡的香波味道讓犬冢不由地心跳加速。
「那個…怎麼了?突然把我叫出來」
犬冢有些不敢直視佩爾西亞,就這麼低著頭問道,佩爾西亞也低著頭忸怩了一會兒。
「倒也不是有什麼事啦,不過…有些在意」
「在意是指…我的事嗎?」
佩爾西亞點了點頭。
「我聽說今天在與白貓的爭鬥中你沒有出現呢,所以…有些擔心你是不是又生病了」
「這個意思呀」
自體育祭以來,獲得了『胸部混蛋』這一不光彩稱呼的犬冢就受到周圍人的鄙視,還積極地做他並不習慣的雜事,也因此在前幾天,身心俱疲的犬冢發燒倒下了。
雖然現在已經完全復原了,但佩爾西亞看起來依然很擔心的樣子。
「沒事了喲,佩爾西亞也來看護我了嘛,已經不用再擔心了」
看到犬冢緊緊地握著拳頭表示自己很健康後,佩爾西亞也露出了安心的表情。
「那樣的話就好」
「哦,謝謝你擔心我」
聽到犬冢直率地道謝,佩爾西亞不知為何害羞地移開了視線。
「沒什麼啦。那個…我們是戀人呀」
佩爾西亞臉色通紅,聲音幾近不可聞。
連帶著犬冢也臉紅了,兩人之間暫時陷入了沉默。
——那就是兩人的關係。
對立的黑犬和白貓,他們兩個就是這兩座公寓的首領(其中一個是原首領),同時也是戀人,經常像這樣偷偷地相會。
兩人都夢想著,總有一天,他們能夠堂堂正正地在一起度過每一天。
「嘛,不過,剛才的那一擊我本來是想讓你可以輕鬆躲過去的,結果卻認真打出去了,果然是因為受傷感覺變遲鈍了嗎?」
佩爾西亞看著自己的手掌有些後悔,犬冢則臉頰輕輕抽搐。
「你…竟然對可能有恙在身的人使出那麼銳利的一擊…」
「當…當然如果你沒法避開的話我就會停手的呀!!」
看到慌忙辯解的佩爾西亞那可愛的身姿,犬冢不由自主地笑了。
「唔…你笑什麼呀」
「啊不,抱歉,不知不覺」
犬冢用手捂住嘴隱藏了自己的笑意。
佩爾西亞暫時盯著他看了一陣子,隨後嘆了一口氣放鬆下來。
「嘛算了,比起這個,黑犬的大家也差不多該原諒你了吧?」
「啊,怎麼說呢,丸流等一部分人依然很生氣的樣子,不過在蓮季的爭取下大多數人都原諒我了吧,那傢伙真的當的很好呢,總有一天要和她好好道謝」
仔細想想的話,從以前開始就經常受到蓮季的照顧呢。
「哦…不是很好嗎?似乎當的很好嘛」
佩爾西亞回答的聲音不可思議地冰冷,聽到這個犬冢有些動搖了。
「那個…佩爾西亞同學?怎麼了嗎?」
犬冢感覺自己像是踩中了地雷,小心翼翼地向佩爾西亞問道。佩爾西亞哼了一聲扭過頭去。
「沒什麼啦,不是很好嗎,托蓮季的福」
不知為何佩爾西亞只有在提到蓮季的時候音調帶著刺。
就算是犬冢,看到那個樣子也覺察到了什麼。
「嗚…你那麼討厭蓮季呀,抱歉」
雖然她現在在與犬冢交往,但仔細想想佩爾西亞和蓮季的關係一直稱不上好,畢竟從以前開始不同公寓的人就一直是敵對關係呢。
但是,佩爾西亞聽到這個後卻失落地垂下肩膀。
「才不是那樣的….給我注意到呀,笨蛋」
看到撅起嘴唇鬧彆扭的佩爾西亞,犬冢的疑惑更深了。
雖然不太清楚,但她因自己的發言而心情不佳這點確是事實。
這裡就該像個男人一樣問出理由然後向她道歉。
「對不起,佩爾西亞,我是真的不知道你為什麼生氣,可以的話請教教我吧」
犬冢深深地向佩爾西亞低下頭,看到這個佩爾西亞稍稍往後退了一步。
「才…才說不出口啦!!好了啦,真是的,我已經沒有那麼生氣了」
雖然佩爾西亞這麼說了,但犬冢依然步步緊逼。
「不可以啦,果然我必須好好地理解佩爾西亞才行」
其實這裡應該是用更巧妙的方法問出來的,但犬冢是個超級大笨蛋。
除了這個方法外,他沒有其它辦法可以了解佩爾西亞的感情了。
看到犬冢那帶著熾熱感情盯著自己的目光,佩爾西亞的視線不停地躲閃,不過最後還是想通了,嘆了一口氣做了個深呼吸。
「所…所以說是那個…嫉妒…之類的吧」
「燒….?燒什麼?」(註:日語裡嫉妒和燒都讀やく,不過寫的漢字不同,佩爾西亞說的是妒いた(原形妒く),犬冢理解成了焼いた(原形焼く),比較神奇的是焼く其實也有嫉妒的意思,不過這裡犬冢明顯沒朝那個方向想…)
看到不明就裡的犬冢,佩爾西亞的耳根子都紅透了,橫下心來盯著犬冢。
「所以說!!我因為你說蓮季的時候說的那麼開心而吃醋了啦!!有意見!?」
「沒…沒有」
在氣勢洶洶的佩爾西亞威壓下,犬冢的身子不禁往後仰,隨後他理解了佩爾西亞話語的意思,眼角流下一滴感動的淚水。
「佩爾西亞…!!為了我吃醋….!!」
「別…別說出來呀!!還有別朝這邊看啦!!轉過頭去!!」
忍受不了羞恥的佩爾西亞強行把犬冢轉了個180度背對著自己,仿佛不像讓他回頭一樣緊緊抓著犬冢背後的制服。
「佩…佩爾西亞?」
突然的感觸和距離的縮近讓犬冢的心跳愈發劇烈,有種自己的心聲給佩爾西亞聽到了的不安。
「不行呀…我…感覺有些變成令人厭惡的孩子了呢」
聽到背後那小小的嘆息,犬冢不由自主地思考起來。
「才不會那樣呢,佩爾西亞絕對不會變成讓人討厭的傢伙的,我保證」
因為犬冢可是明白佩爾西亞的那份率直的。
自己一定還不知道佩爾西亞的一切吧,可至少她的內在極為堅強、溫柔,足以讓她為之自豪這點犬冢是知道的。
所以犬冢比誰都清楚,她是絕對不會變成令人討厭的人的。
就在犬冢想要把這些話告訴佩爾西亞的時候,他聽到背後再次傳來鬆了一口氣一般的笑聲。
「….又來了,很快就安下心來了呢,我還真是單純」
佩爾西亞如此低語道,靜靜地放開了犬冢的背。
「我差不多要回去了,跟夏爾醬說過三十分鐘後回去的」
這樣呀,那就沒辦法了
抑制住自己戀戀不捨的感情,犬冢也從佩爾西亞身邊離開了。
「那我也回去了,小心點別被舍監發現呀」
「嗯,你也是」
像是為了切斷留戀一樣,犬冢先從橋下離開了。
確定附近誰都不在後,他向公寓走去。
看著離去的犬冢的背影,佩爾西亞一個人嘆了口氣。
「總覺得…自己有些太過大膽了呢」
想到自己剛才的行動,佩爾西亞又一個人臉紅了。
自體育祭後,自己的感情就發生了很大的變化。
對自小就嚴格鍛鍊自己的佩爾西亞而言,這是種完全陌生的感情。
輕飄飄沒有形體又熾熱,但確確實實地存在。
「難以置信…明明才剛剛和他告別而已….」
——已經想再見到他了。
不過,再拖下去的話會讓夏爾擔心的。
沒有理由的話,還是不要去見他吧。
佩爾西亞做了個深呼吸,將感情收進心底,準備返回公寓。
就在此時….
「啊嘞,這是…」
突然,佩爾西亞在犬冢剛剛站著的地方發現了什麼東西。
撿起來看了下,大概是本跟手掌差不多大的手冊吧。
雖然因為黑暗看不太清楚,但這恐怕是犬冢的學生手冊。
「…理由,可能有了呢」
嗯,這樣就沒辦法了。
佩爾西亞邁著輕快的腳步回公寓去了。
回到公寓後,就得做留下來的換大廳電燈泡的任務了呢。
平常的話大概會心情沉重吧,但托與佩爾西亞見面的福現在犬冢心情大好,邁著輕快的腳步走在回公寓的路上。
雖然是黑暗的夜行道,但托每隔一段距離設置的路燈的福視野並不狹窄——本應如此,但在經過中等部的校舍的時候,忽然有一道影子落下。
「那邊的人!!稍微接我一下!!」
然後,上空傳來了一個緊張的聲音。
犬冢反射性地抬頭,一雙輕便運動鞋的鞋底映入眼帘。
隨後運動鞋輕盈地翻了個個,露出一名緊急關頭的少女的臉龐。
人——落下來了!?
「等…!!」
犬冢由於太過驚訝而動彈不得,不過還是伸出手想要像聲音說的那樣接住少女。
不過遲了一步,從天而降的少女的運動鞋踩在犬冢的額頭上,藉此勢頭少女漂亮地著地。
「謝啦,幫大忙了,非常好的緩衝墊呢」
少女向著仰臥的犬冢用力豎起了讚賞的大拇指,不過這完全令人高興不起來。
「…喂,這到底怎麼回事」
犬冢坐起上半身揉著額頭,他並沒有受傷,這也是托他與生俱來的健壯體質的福。
「呀…對不起,我現在正在被人追趕呢」
少女啊哈哈地笑著,看起來一點抱歉的樣子都沒有。
「你完全沒有覺得抱歉吧」
「哇,前輩,糟糕了,剛才的衝擊讓你的臉變得好奇怪。具體來說的話就是你的目光超級凶耶」
「那是我天生的!!」
在肉體傷害外,犬冢又受到了精神上的追擊傷害。
「…真是的,搞什麼呀,真是的」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後,犬冢站起身觀察著少女。
她身高大概不足150厘米吧,扎著馬尾,有著大大的眼睛和活潑的表情。
她的脖子上還用帶子掛著個和她臉一般大的照相機,此刻她正仰望著犬冢。
是張沒有見過的臉呢,還穿著中等部的制服。
視線向上移就可以看到,旁邊的中等部校舍三樓只開了一個窗戶,看起來她就是從那裡跳下來的。
「你說你正在被追趕吧,那到底是怎——」
「找到你了,佳南!!」
就在犬冢詢問的時候,樓梯口那裡傳來一個銳利的聲音。
回過頭來,站在那裡的是個….沾滿鮮血的騎士?
騎士的金屬鎧甲和頭盔上都染著鮮血,正在哐啷哐啷地不斷逼近。
「…喂,那是啥?」
一眼不就看出來了嗎,是騎士的亡靈呀
仔細一看,亡靈騎士的後面還跟著狼人、哥雷姆等怪物,這情景宛若百鬼夜行。
特別是在夜晚,這情景更是有著無比的迫力,要是某些膽小的學生看到的話估計就直接嚇到站不起身了吧。
而且他們全員都高聲呻吟著急速迫近,這使得那股迫力愈發強烈。
「為什麼幽靈會來追你呀….」
「發生了點意外啦,前輩,你擅長除靈嗎?」
「怎麼可能會呀」
「那就跑吧!!」
少女強行拉著犬冢的手,全力向著百鬼夜行的反方向跑去。
「哈!?喂,為什麼要把我給卷進來呀!!」
「反正你也騎虎難下了不是嗎!!」
「我根本沒有騎上去好嗎!!」
雖說如此,看到那個樣子的話不管是誰都會把犬冢當成是少女的同伴的吧。
而且比起騎虎難下這個說法更應該說犬冢是被騎上去的,不過,現在還搞不太清楚情況,胡鬧也起不到什麼作用,還是老老實實地逃跑才是上策。
「等…等等!!」
與少女和犬冢無可奈何地開始全力逃跑相對照,速度最快的亡靈騎士受制於身上的笨重盔甲,速度大為下降。
就這樣跑過了不知多少道路和轉角,最後在離正門很近的湖邊停下了腳步。
「呼…到這裡的話就可以暫時安心了吧」
少女輕輕地擦了擦汗,露出爽朗的笑容吐了一口氣。
相對的犬冢則對感覺不到半點成就感的她投以白眼。
「安心你個大頭鬼啦,這到底是個什麼情況呀,看來我被卷進了相當厲害的自然現象里了呀」
「啊,我的話隨便點叫我小佳南就好,順帶一提犬冢前輩很有名就不用自我介紹啦」
「聽人說話呀喂!?」
就連自由奔放的少女——佳南也讀出了此刻的氣氛而感到戰慄,於是她終於開始了說明。
「嘛,簡單點說就是這次白貓公寓的中等部那邊想要舉辦一次試膽大會啦」
「試膽?啊,那剛才的百鬼夜行就是中等部的那幫小鬼嘍」
嘛,就算不是真的剛才那些怪物也確實做的相當精巧,可以感覺到他們投入了很多心血呢。
「所以,佳南你是想要跟他們搗亂才會被他們追嗎?」
「微妙地不正確呢,先前他們是在另一邊追黑犬學生的」
佳南不知道是對犬冢的發言感到不滿還是回憶起了白貓的事情,有些不滿地撅起了嘴唇。
「那些傢伙中的一部分人說想要預先演習下試膽就想裝扮成怪物的樣子去追黑犬的學生喲,然後,我就是潛入收集證據的,把這裡記錄的東西給老師們看的話試膽大會就會取消了吧」
這麼說著,佳南把自己左腕上戴著的東西用力轉過來給犬冢看。
那是個寫著『新聞部』的紅色的臂章。
「新聞部…原來如此,你說的我明白了」
雖然被卷進來很不爽,但麻煩的根源似乎是出在白貓那方面。
「…真是的,那傢伙要是能發揮點他那領導能力就好了…嘛,雖然我知道那很難的就是」
看到犬冢困惑地看著她自言自語後,她也像是取回自我了一樣咳嗽了一聲。
「不管怎樣,剛才你幫了我大忙,我應該向你道謝」
佳南這麼說著,從制服的口袋裡拿出了個手掌大小的噴霧瓶交給犬冢。
「這是啥?」
「那些傢伙用的血糊墨水噴霧器喲,使用這個的話今天你也能變成迫力滿滿的妖怪啦!!」
「才不要呢!!」
犬冢立刻想把噴霧器給推回去,但由於他太用力的關係,手一滑按到了噴霧器的開關,噴霧器里的血糊隨即噴到了犬冢的臉上。
「嗚哇!?」
在血糊的作用下犬冢的眼睛前一片通紅。
再加上額頭上粘稠的液體不斷流下,感覺更加嚇人了。用制服的袖子擦了一下後,白色的襯衫上也宛若沾上了血。
看到那個,就算是佳南也嚇的直往後退。
「嗚哇…比起妖怪更像是殺人狂的感覺…」
「可惡,為什麼看起來會是那樣…」
「沒關係喲,很適合你呢,那仿佛殺了五個人的臉」
「我才不高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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