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一章 眾星雲集的文化祭(1/2)
台版 轉自 輕之國度
圖源:chaosfighte
掃圖:Naztar(LKID:wdr550)
錄入:Naztar(LKID:wdr550)
「永恆」是什麼?
到底要持續多久,才能稱之為永恆?
父親總是這麼回答我的疑問:
「等你活到永恆的時候,就會知道答案。」
所以──父親才會在失去母親後也繼續活著,凝視逐漸沒入黑夜的海洋不斷思考吧。
思考永恆的意義。
思考愛的意義。
對我來說,「永恆」就是父親與母親。
蜜娜=艾莉絲‧原田
------
(詩也又在發呆。)
頭髮綁成兩束的綾音在沙灘上慢跑著,一邊注意身旁的人。
軒轅十四隊的九月公演,在滿堂喝採下落幕。
經過一個禮拜,夏季高溫總算開始下降的放學後。帶著海水味的涼爽海風,輕輕撫弄在她旁邊慢跑的學弟──原田詩也那頭茶色髮絲。詩也加入戲劇社前,在全國等級的籃球社經歷過嚴格訓練,只不過是跑個區區兩公里,他連氣都沒喘一下,汗水也一滴都沒流。
可是,位在比對身高感到自卑的綾音還要高的位置、有時調皮得跟小狗一樣,有時精悍得宛如一頭雄獅的側臉,現在毫無霸氣,雙眼也黯淡無光。詩也垂著目光,陷入沉思,綾音開朗地跟他說話,也只會得到心不在焉的回應……
「然後呀,每年文化祭都會從四個隊伍選人出來,共同演一齣戲。」
「……這樣啊。」
「表演者是由高中部學生的人氣投票決定的唷!今年的導演和編劇內定為市子小姐,因為她去年交出很棒的成績……」
「……這樣啊。」
「去年是演《亞瑟王與圓桌武士》。由於男生不夠,亞瑟王和圓桌武士就全都設定成女孩子。」
「……」
前天放學後,詩也一臉恍神來到地下練習場,在那之後就一直是這個樣子。做伸展運動時也好,發聲練習時也罷,他都在想事情,一下眉頭緊蹙,一下眼神茫然,一下神情嚴肅地咬住下唇,連綾音都看得很心疼。
「詩也。」
「……」
「我其實是男生。」
「啥?」
詩也發出錯愕的聲音。然後──
「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咦!」
他在沙灘上停下腳步,面向綾音,用力瞪大眼睛。
「男、男生?咦咦?綾、綾音姊?」
詩也驚慌失措,視線在綾音的臉和胸部間上下移動。
(不用一直盯著我的胸、胸部看吧。)
綾音對自己過大的胸部也會自卑,她羞得滿臉通紅,卻故意假裝生氣,鼓起臉頰。
「真是,終於有個像樣的反應了。誰叫詩也一直心不在焉。」
「對、對不起!」
詩也跟著紅了臉,縮起高大身軀。這個動作導致他看起來像個小孩子,害綾音胸口揪了一下。詩也比綾音還高,肩膀寬,身上也有肌肉,不說話和好戰的時候明明很帥氣──一旦像這樣著急、反省起來,就會變成一個青澀的可愛男孩。
在海浪輕拍上岸的秋天海邊,綾音猶豫著輕聲問道:
「詩也……你又在煩惱什麼嗎?」
詩也肩膀一顫,啞口無言。他困擾地垂下目光,扭捏了一陣子後,抬起頭露出親切笑容。
「沒有!沒這回事!你看,我很有精神啊!得到『未完成的吸血鬼』這麼帥的別名,收到粉絲(?)送的一堆大蒜和十字架,之前還有人送我一隻系著緞帶的倉鼠,跟我說『請你把它拿來當點心吃』,我真的狀況絕佳,完全沒有煩惱。」
(詩也……就算你笑得那麼努力,也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綾音覺得呼吸有點不順。
「真的嗎?前天是不是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將臉湊近,抬頭盯著詩也,詩也就忽然躍向後方。這個彷佛在躲綾音的反應,也是從前天開始──只要綾音靠近,詩也就會繃緊身子、別開視線,故作自然地遠離她。
只是剛才那樣實在太過明顯,詩也大概也覺得自己搞砸了吧,他目光游移,接著忽然露出哀傷眼神,微微張嘴想要說些什麼,但綾音一盯著他,詩也的嘴又緊緊闔上。
「沒有啦。真的什麼都沒有!繼續跑步吧。」
他踢起沙子,向前跑去。
(前天果然有發生什麼事。)
綾音跑在詩也旁邊,黑霧般的不安在心中持續擴散,從中浮現一名從遠處看著他、似乎非常喜歡詩也的少女──總是穿著不同學校的制服,擁有一頭白金色長髮及紅眼睛的少女。
(該不會跟那孩子有關……)
思及此,綾音的心便抽痛了一下。
◇◇◇
(該死──竟然害綾音姊為我操心。)
詩也跑在沙灘上,咬緊牙關在心中嘟噥。
他很清楚自己的態度並不自然。然而,一看到綾音的臉,詩也胸口就會緊緊揪起,講不出話來,不知道該如何跟她相處。
(都是雫害的。都是因為雫對我說了那種話。)
──你要跟誰談戀愛都無所謂。不過,那段戀情應該會立刻破滅吧。
詩也在《窈窕淑女》這齣戲中,完美掌握希金斯教授這個角色,察覺自己對綾音抱持的愛慕之情,煩惱該不該跟她告白時,那名面無表情的紅眸吸血鬼對詩也這麼說。
如果你想跟春科綾音告白,那就去吧。
可是,那段戀情終將迎來悲慘結局。
雫一如往常,身穿詩也從沒看過的制服,彷佛萃集了月光的白金色長髮,柔順披散在白得透明的纖細身軀上,帶著宛如沒有感情的人偶的冷淡表情,一聲不響地走下樓梯。她用那對鮮紅、血紅、緋紅色的冰冷瞳眸凝視詩也,淡淡說道。
對詩也來說,雫是救命恩人,同時也是把他變成吸血鬼的罪魁禍首,他還知道小時候,他好像跟雫見過面。總而言之,雫就是個來歷不明的人。
(不過,雫的忠告從來沒有不准過。)
所以,雫說即使他跟綾音交往也會立刻破滅,詩也不可能不去在意。
(我打算當個普通的高中生,今後也想活得跟人類一樣,但我是吸血鬼是事實。即使會流一堆血,割腕後傷口會立刻痊癒的人類還是不正常。如果雫說的沒錯,之後我也一直都不會死吧。)
更重要的是,不一定告白後就能輕易成為戀人。
(綾音姊雖然說過喜歡我,也跟我接吻過,說不定只是因為她入戲太深,無法抽離角色,也有可能是一時沖昏頭。要是被綾音姊拒絕,在舞台上跟她演戀人時會超尷尬的,綾音姊也會有所顧慮吧。既然如此,維持學姊與學弟的關係是不是比較好……)
這些想法讓詩也變得無法與綾音正常交談。之前對待綾音時的率真模樣像騙人似的,講話和態度都僵硬無比,綾音一像剛才那樣主動接近,他就會反射性逃開。
雫的話語在耳中迴蕩,他不敢跟綾音對上目光。
(這樣下一場公演怎麼跟綾音姊演戀人啊!)
詩也感覺到在旁邊慢跑的綾音頻頻擔心地偷瞄自己,一直緊咬著牙關。
◇◇◇
隔天。
(唉──昨天也沒跟綾音姊好好講到話。綾音姊看起來超擔心的,還告訴我「豬肉對消除疲勞很有用喔,豬肉里的維生素B群也有舒壓效果。按腳底的湧泉穴也非常有效,我來幫你按,把鞋子脫了吧」……我該怎麼辦?)
他聽著學生們互相問候的聲音,垂著肩膀走進教室,結果跟準備走到走廊的同學撞個正著。
「……!」
那名比身高一百八十五公分的詩也還要矮四十公分左右、頭髮蓬鬆、擁有一雙大眼的女生,是綾音的妹妹春科理歌。
今天早上,理歌也繃緊看起來脾氣很拗的臉龐,從矮他好幾個頭的地方瞪著詩也,不過詩也一生硬地跟她打招呼「早、早安,春科同學」,理歌纖細的肩膀就顫了一下,然後低聲說道「早……早……安」,低垂染上紅潮的臉快步走過詩也面前。和理歌交談時總是會害他緊張,只不過和對綾音的緊張並不一樣。
(光是變得會回我早安,就算有進步了吧。)
在他思考之時,有人從後面抓住他的肩膀。
「我看到囉,原田同學。看來你跟春科同學關係變得不錯嘛。」
詩也回過頭,戴著一副大眼鏡的矮小男生──他的同學似鳥,面帶異常
和善的笑容站在那裡。
「關係不錯?我們只有打招呼而已耶。」
「不不不,竟然能跟那個警戒心的集合體、在我方開口前就會威嚇逃離的春科同學互道早安,這可是非常了不起的事。跟馴獸師一樣。」
(春科同學在似鳥心中是猛獸嗎……她明明那么小只,看起來那麼柔弱。)
雖然理歌確實跟溫和的綾音成對比,眼神銳利,感覺一惹她不開心,她就會張嘴咬過來。
詩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似鳥臉上的笑意則越來越濃。
「所以,我想拜託原田同學一件事。」
「什麼事?」
他一回問,似鳥就突然激動起來。
「請你說服春科同學當白老虎!」
「白、白老虎!」
詩也腦中浮現「嘎吼──!」大叫的純白老虎,心想「他在說什麼啊?」向後退去,似鳥更認真地對他說:
「文化祭的動物咖啡廳需要能吸客的角色啦!除了春科同學,我們別無人選!綾綾這個軒轅十四主演是校園之星沒錯,不過妹妹春科同學因為是個無口系美少女,也是學校的地下偶像喔!」
「呃,等一下──『文化祭的動物咖啡廳』是什麼東西?」
「昨天的班會,我們班不是決定要開服務生打扮成動物的動物咖啡廳嗎?」
「是、是喔。」
(糟糕,我都在想綾音姊的事,所以沒聽進去。可是,似鳥之前不是才跟我說過,春科同學因為大家都吵著叫她綾音姊的妹妹,氣到大吼「我的名字又不叫妹妹!」戒心變得超重嗎?就算是班上要開的店,也不可能叫她扮成動物吧。)
詩也正準備拒絕,不知何時班上的男生都聚到詩也旁邊,你一言我一語地為他聲援。
「原田同學!我們只能靠你了!」
「能讓春科同學這道鐵壁陷落的人,只有原田同學!」
「沒錯!如果是攻陷那個『美麗的薔薇女王』嘉蕾娜女王、在全校直播的記者會上說你玩弄以小惡魔角色為賣點的凪凪的原田同學,一定辦得到!」
「拜託了!花花公子吸血鬼!」
(誤會啊!我才不是這種人──!)
不久後,同學們開始盡情訴說自己的欲望。
「好想看春科同學戴軟綿綿的白虎耳──!」
「好想看她走路時搖來搖去的尾巴──!」
「希望她一邊瞪過來,一邊既悔恨又害羞地對我『吼嚕嚕』叫──!」
「我想把她放在大腿上狂摸!想搔她下巴!」
「裙子穿迷你裙吧──!不然就白短褲~」
竟然連女性都參雜在內。
只有總是跟似鳥形影不離的針生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在座位上翻閱拳擊雜誌。
「你看,大家都很期待你的表現喔。原田同學,你會答應的吧?」
正當詩也被似鳥如此逼問,在同學們熱情的注視下快要招架不住時,理歌回來了。
看到詩也還站在教室門口,理歌驚訝得睜大眼睛。
好幾隻手從背後推來,詩也明知希望渺茫,還是開口詢問。
「春、春科同學!關於文化祭班上要開的店啊!你、你要不要扮扮看白老虎?」
離詩也的視線高度有好一段距離的理歌,高高豎起眉毛。詩也迅速說道:
「春科同學扮成動物一定也很適合、可愛。」
「!」
理歌聳起肩膀,臉頰越來越紅。
「絕對!會變成超~可愛的老虎!耳朵軟軟白白,尾巴動來動去,讓人想把你放在大腿上狂摸,搔你下巴,讓你『嘎吼──!』大叫的老虎!」
他把同學們的要求盡數傳達,才猛然回過神來。理歌正在發抖。
接著──
「……變態。」
她丟下這句話後,便含淚走掉了。
茫然的詩也身後,同時傳來同學們的嘆息。
到了放學後,理歌仍然噘著嘴巴,不肯正眼看他。微微上升的好感度迅速下降,令詩也帶著一顆沮喪的心,前去參加社團活動。
他一邊走下通往地下練習場的樓梯,一邊心想「今天得表現得活潑一點,避免讓綾音姊擔心」,結果又鬱悶起來了。詩也一把門拉開一條縫隙,就聽見門後傳來清澈聲音。
「公主殿下很容易害羞呢,真可愛。」
(什、什麼東西?)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