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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7章 遇不可說之事,必須保持沉默。(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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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內權力架構,我要是太高調就很難混了。」

「咦~惠惠也不行喔~那~澤城的惠,就叫澤惠好了?」

「澤惠?怎麼聽起來像畢格薩姆一樣。」

「畢格薩姆?我沒聽過啦。重音不要放在前面,整個音調平一點就好。澤惠挺可愛的啊?」

「咦~?好吧,都隨便啦。」

「那就決定澤惠是澤惠了。」

我究竟是誰?究竟是什麼?我自己是個不確定的模糊存在,如今由人命名,落定在這個身體上。現在我是魔法少女澤惠,落定在這世上。

「中梓。」

「這什麼啦……太難聽了吧。就平常地叫我梓就好,也沒有其他梓啦。」

「那阿梓。」

「嗯~阿梓喔~阿梓齁~嗯呵呵。聽起來不太習慣,不過感覺很親喔。」

感覺很親,或許吧,搞不好喔。

每到午餐時間,我們兩個孤單飯客就到頂樓一起吃便當。碰到下雨天,我們兩個就是「唉──」的表情,一起在校內徘徊尋找可以落腳的地方。現在還沒找到那個應許之地,天上英靈殿,但兩個人四處流浪找天堂,或許也是個挺愉快的副本。

感覺糊裡糊塗的,我們好像有點變成朋友了。

最近我又開始思考一下,搞不好這樣就叫做朋友了?

「你聽過世界五分鐘前假設嗎?」

「村上龍對吧?那個人我不行,我天生就怕他的文章。」

「那是五分鐘後的世界吧?」

「啊不就差得不很多?」

「嗯~也對,或許差不多喔。」

「我覺得前後差個十分鐘,還算可以接受的誤差啦。過得斤斤計較會很辛苦喔。」

「等一下,我們在聊啥?」

難得有點像當上了朋友,我本來想好好跟她談談我這個存在的特異性,本來一個失心瘋想要開口跟她討論下去,但該怎麼說呢?果不其然一開聊,話題就飛天遁地,最後聊到一個天地無所謂,隨你怎麼去的感覺。

「嗯~要說我到底打算講什麼呢?人就算有過去的記憶,也不保證過去的自我跟現在是連貫的,大概就這麼回事吧。」

「哎,澤惠啊,我覺得這種事情按部就班很重要喔。」

「輪得到阿梓來講……?」

「你要按部就班解釋,我才聽得懂啊。」

「呃~所以說啦,就算我有記憶記得我就是我,搞不好那也是剛剛才安裝的假記憶,其實我只是五分鐘之前才出生到這世界上的這樣。」

「你至少五分鐘之前都還在呀?我有看到喔。」

「其實就連這個也沒人可以保證的意思啦。」

我不懂啦~阿梓揉捏著手上要讀不讀的薄文庫書,這麼回答。看她的態度,感覺不會想用上十成心思來了解我說的話,但就算我這麼告訴她,想必也是對牛彈琴,我想乾脆放棄好了。畢竟她似乎根本沒發現自己手上正在揉捏文庫書,我就像是對著門帘大飛踢,在米糠上做探鑽工程那樣徒勞。

「我不知道我自己是誰。」

「不就是澤惠嗎?」

「我就是不知道這個澤惠究竟是誰啊。」

你真是講不通喔~我說,阿梓看著我,闔上玩到一半的文庫書,一副超級無所謂的樣子說:「這種事情,我一點都不在乎啊。」

「因為我現在才要去認識澤惠啊。」

聽她這麼一說,我也開始有點覺得對喔,其實也無所謂啊。我想這或許真的是件無所謂的事情吧。

自稱魔法少女的怪怪妹定位已經塵埃落定,我在別人眼裡可說慘得很,好不容易交到唯一的朋友,又是在街上四處閒逛,被人傳聞在搞援交或是賣春什麼的阿梓,這下可是AT力場全開,兩人專屬的神奇樂園,愈來愈靠近不得的感覺,想必沒什麼機會再交到新朋友了。

不過話說回來,我也有點覺得或許朋友其實只要一個就夠了。就算我要保持清廉正直,正經八百,對任何人都親切友善,那可是困難重重又累得要死;但說我不需要朋友,劍拔弩張氣鼓鼓地說我要靠自己活下去~那也是苦得要命。

我想人生也不是那麼回事。

朋友,好像就是一回神就成了這樣。

阿梓後來也沒有特別自重,還是偶爾上街閒逛,順水推舟就稀哩呼嚕吃個過路的男人,我這個愛與勇氣的魔法少女,面對她這樣草率的暴行,老實說也是想要教訓一下。

說來也怪,我曾經下定決心,要把殺死小海的樋口殺個血肉模糊,那些殘忍殺害無辜民眾的人,對我來說是應該唾棄的惡人,但是碰到在路上亂吃男人的阿梓,我卻不自覺接受了她。

我包容了阿梓。

這可是矛盾到不行。

沒有統整性,一點都不正派。

說到底,或許人類終究只能靠著自己的好惡來判斷事情。或許就是先靠好惡的直覺來判斷,事後再找個理由來說服自己,安慰自己。無論從什麼角度來看,她一點都不算正派,既邪惡又殘暴,但她是我的朋友。

我就是喜歡她。

這些事情互不干涉,並且同時成立。

阿梓也跟正常人一樣有喜歡的人,我有個超常見的想法,如果她也找到男朋友定了下來,會不會沉穩一點?所以有時興頭來了會跟她說:「交個男朋友嘍。」但是阿梓只是心不在焉地回我:「嗯~也是喔~」感覺不是很有興趣。

「嗯──?那他呢?日下部穗高,穗高學長啊。」

我想到了這個名字並告訴阿梓,日後回想起來,或許這就是個分水嶺,但當時真的只是臨時起意罷了。

「那誰啊?」

「啊?你不認識?哇哩~日下部穗高,嗚呼哀哉。」

隨口說說,一回神阿梓竟然偷偷跟穗高學長約會,約到一半被Onigiri索命,索到一半又隨口吃了一個不怎麼樣的男人,整個就是臨時起意想到就干,還真有點只顧眼前和毀滅性,真危險。有點想說,真希望她能幫幫忙振作點。如果她照這樣亂搞下去,我想她哪天突然就死掉了,不然就是被殺了。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我一定會超難過。

所以了,這只是我自私的想法。

我只是一個任性,不希望我喜歡的人死掉。

我想若是有人能讓你耍任性,那就是你的朋友了。

我就自作主張,把我的任性套在阿梓頭上。

「阿梓該不會覺得死了沒差吧?」

「沒有,沒那種事。」

阿梓的口氣還是一點都不緊張,還是那麼悠哉,我啪!的一聲兩個巴掌夾住她的臉,硬是死盯著她。

一砂一世界,我就是我的世界。

我們的世界是絕對的獨立個體,互相隔絕,彼此斷絕。但是我們可以在一起,我想說,往後如果能永遠在一起就好了。

這就是魔法。

是我的,我專屬的魔法。

我緊盯著阿梓的眼睛,說了,仿佛是要說給自己聽一樣。

以心傳心吧。

「不管你是怎麼生下來的,生都生了,不能不活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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