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2/2)
對方打從心底憎恨著布倫希爾德擁有聖人和瓦爾基里兩者性質一事,但同時,也不能白白放過瓦爾基里這個「難得一見的研究素材」。
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自從出生就異於常人。
因此,她在無意間儲藏了數個「常人不可能構築的,能產生特殊效果的術式」。
結社的人們需要它。
不是通過交涉,而是用拷問這一方法。
他們喜歡原始的方法。用金屬把手指夾到指骨幾乎寸斷,深陷入胸膛的繩子壓迫著肺隔膜,讓她幾乎窒息。用刀具割掉薄薄一層皮膚,然後塗上鹽,為了折磨內臟而強迫對方喝下一整桶水,把身體蜷縮著固定住,給肌肉帶來幾乎斷裂的過剩負擔。
這不是單純的情報收集工作,其中夾雜有陰暗的愉悅。
他們最初只是擺出一副面無表情的樣子,但像鬆掉的螺絲一樣,他們漸漸露出了扭曲的笑容。
正因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的資質過於特殊,所以結社的人對於「同樣的人」的良心才沒有被喚醒。而布倫希爾德也沒法簡單地死掉。
另一方面,他們的拷問有一定特徵。
首先,他們不會進行切斷手指挖掉眼球一類的「無法復原」的拷問。
其次,他們不會進行強姦一類的性拷問。
……這並不是出於對布倫希爾德的人權的考慮。如果真如此,他們根本不會進行拷問。
因為若越過了「無法挽回的一線」,布倫希爾德會「就此放棄」。若沒有東西可以失去,人反而不會再開口。因為一切痛苦都無所謂了。為了避免這一點,魔法結社的人特意沒有突破布倫希爾德最後的一線,而是用刀刃不斷輕戳刺激。
身體上,已經沒有不帶淤青的地方。
心中,幾乎要喪失正常區分喜怒哀樂的機能。
拷問從早持續到晚。
雖然只有一扇窗,連有沒有陽光都無從分辨,但她卻沒有失去一天的生活節奏。
而這,全虧了一天兩次準時送來的食物。
一早一晚。
拷問開始前,拷問結束後。
每到這個時候,食物都會被送到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的監牢里。所謂食物,是硬麵包和沒什麼滋味的湯,以及少許蔬菜。這注重營養搭配的伙食,讓布倫希爾德不禁笑出來。
送飯的人是固定的。
那是個十歲左右的少年。
他穿著一身破衣服,臉上留有淤血。而右腳腳踝上戴著鐵枷。由此判斷,他可能和布倫希爾德有著相似的際遇,或者和她有關。
開始時她保有警戒。
但對布倫希爾德而言,能夠像人類一樣對話的只有這個少年。與其說是信賴,不如說是「為了維持因為長期拷問而幾乎要喪失的精神」,布倫希爾德開始和少年說話了。
從兩三句開始。
漸漸超過了所需的最低限度。
最終表情豐富了起來,開始在說話時擺出笑顏了。雖然還十分生硬,只是歪歪滿是血痂的嘴唇,但布倫希爾德還是以自己的意志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這種心情很不可思議。
為了修復內心瘡痍的自我防衛,或許這只是一個藉口。其實,只因有人能把自己作為常人對待,她就得到了莫大的救贖。
但是,一次,少年像往常一樣送來食物後,這樣說道:
「對不起。」
隨後,只有十歲的少年開始了懺悔。
他收到魔法結社的人的命令,讓他成為布倫希爾德的精神支柱。若長期拷問讓她的精神受到削弱,對肉體的折磨就會效果大減。因此,由少年定期對布倫希爾德的心進行刺激,以防止她的心就此麻痹,從而便於進行更加強力的拷問。
慣於受熱的人就算碰到些
許沸水也不會感到痛苦。
但若把長時間浸在冰水裡的手插入滾燙的沸水中,無疑會愈發感到燙。
少年被賦予了「心地善良的冰水」這一角色。
這一切,都是為了讓布倫希爾德·愛因庫特貝爾更加痛苦。
「對不起。」
少年的懺悔繼續著。
只能聽命於結社的少年一邊詛咒著自己的無力,一邊在內心深處,審視著無條件相信自己的布倫希爾德,沉浸在優越感之中。只要表現出一定的動作,一定的言行,如同遵守一定的流程圖一般,眼前的女性就會敞開心扉。而這件事,讓他情不自禁地,情不自禁地,真的情不自禁地高興。
「……」
她沒能恨上他。
到頭來……這個少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