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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紅蓮之王與幽明鏡君 第一話 沒有的意思就是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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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這樣!只要背部就好!從後面折磨丈夫感覺也別有趣味──啊,等一下!不要用有機魔術製造路障!你把自己關在浴室裡面也會感冒呀!」

憐生利用魔術創造出植物,開始封鎖浴室門。

「你去穿件衣服啦。」

憐生嘆氣說完,就解除魔術,讓路障消失。

「襯衫~襯衫~憐生先生的襯衫♪」

斜眼瞥去,只見花蓮從衣物籃中拿起憐生脫掉的襯衫,從頭套上後扭動一陣才找到領口,把頭伸出來。臉上儘是滿足的表情。

「讓你久等了~」

花蓮邊說邊進入浴室里。幸好浴室很寬敞,即使是半人半蛇的巨軀也容納得下。

順道一提,憐生早料到花蓮會在,所以事先在身上圍了毛巾。

「嘿咻~嘿咻~還有哪裡覺得癢嗎?」

「這應該是洗頭時問的問題……不過你的力道可以再強一點。」

「啊,那我也幫你洗頭好了!洗頭應該可以吧?」

「是可以啦。」

花蓮興高采烈地用沐浴巾替憐生刷背。

「欸嘿嘿~」

「你好像很開心嘛?」

「因為像這樣照顧你,能夠讓我的母性本能獲得滿足呀~而且憐生先生最近那麼忙,請至少讓我在這種時候好好照顧你。」

「這樣啊……抱歉,其實我也很想多帶你去別的地方玩。」

「討……討厭啦,你又把我當成小孩子了!」

花蓮雖然口吐怨言,語氣聽起來卻有些開心。

而且隔著濕淋淋的襯衫觸碰背部的柔軟物體,實在稱不上是小孩子。

「不過說真的,最近因為經常跟憐生先生分開行動,害我覺得很寂寞。」

一如花蓮所言,她近來不像以前那樣老是黏著憐生。

那是因為憐生希望培養她的自立精神,才要她那麼做的。

「可是,你也因此交了不少朋友不是嗎?」

花蓮回答「說得也是~」,一邊開始幫憐生洗頭。

「我和阿德瑞娜小姐的感情變得很好喔!她是個性感又帥氣的大姐姐,我有點崇拜她。但是愛德華先生就是遺憾系美男子了。」

「你說他們兩個啊。這話雖然有點岔題了,不過他們還真是一對好搭檔呢。」

愛德華和阿德瑞娜

沒有來虹美原,而是留在赤枝宮「留守」。

他們似乎和鬼柳家的大哥燈矢意氣相投,正一同聯手排除赤枝宮內的敵對勢力。

所謂敵對勢力,是自從憐生的真實身份半敗露之後,被派來對付他的思想團體和犯罪集團。

此刻,愛德華大概也正在對某個秘密組織說著他那落落長的招牌台詞吧。

「還有直正先生和三武郎!之前我還帶三武郎去散步呢!」

「你沒有迷路嗎?」

「憐生先生你很沒禮貌耶,迷路的人是直正先生啦。我們在我稍微飛上建築物上方盤旋時走散,後來我好不容易找到他時,發現他滿身大汗。」

「那絕對是因為他到處在找你們……」

說起那個直正,他人也不在虹美原,而是在赤枝宮。

為的是在鬼柳家修行鍛鍊。由於直正是競技者,必須培養實戰的直覺。這方面是由二哥炯人負責訓練,而據他表示,直正的能力「有成長的空間」。

「再來就是愛麗絲了!」

「愛麗絲?啊,對喔,在先前那一戰之後,大姐就內定雇用她了。」

愛麗絲.卡斯戴拉──是神靈學系的廢柴駭客女。

雖說是廢柴,她卻在與法蘭肯斯坦一戰中做出很大的貢獻。

這一點引起燈的注意,並勸說她加入憐生等人的陣營。

愛麗絲可能也有自己的打算吧,她答應邀約,現在在情報方面表現活躍。

「另外我也會跟詩乃小姐聊天~白羽小姐的明仙也好可愛~」

花蓮像在誇耀自己的朋友數量似的,一一唱名。

(她比我還會交朋友呢……)

蓮蓬頭的水灑在苦笑的憐生頭上,將泡沫衝掉。

「以前,我一直認為只要能夠跟憐生先生在一起就好……」

「但是現在你覺得跟其他人在一起也很開心?」

花蓮笑容滿面地回答:「是的!」

原本只認識父母的孩子,變得會離開家,到外面交朋友了──現在的花蓮大概正處於這個階段吧。

(等到哪一天她在精神上也變成熟了……)

憐生現在還沒有把內心仍有些幼稚的花蓮,當成「妻子」看待。

但是,等到她褪去稚氣,心智上變成能夠獨當一面的大人之後──

(我看先訂貨好了。)

憐生下定決心似的吐氣。

這時,憐生發現花蓮身上的襯衫已徹底濕透。

布料緊貼著肌膚,讓豐滿的半球和乳溝浮現。

「啊,看了看了~憐生先生又盯著我的胸部看了~♪」

面對樂不可支地直指這一點的花蓮,憐生沒有反駁,只是默默地把臉別開。

「沒關係喔~反正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人。平常想做卻不能做的事情,可以趁現在儘管做喔~?」

「啊~嗯,如果後面沒有張大嘴巴,一副想把人吞下去的蛇尾巴就好了……」

花蓮故意淋濕自己後,將襯衫下擺往上撩到差點曝光的程度,誘惑憐生。但是在她的背後,卻有著看似食蟲植物的蛇尾。

「下半身是大蛇有什麼不好?如果真要這麼說,憐生先生的下半身不也有一條雄赳赳的大蛇!」

「不行嗎?喂,不要拿走我的毛巾啦!」

「沒有不行啊!我要抓住你對我產生衝動的鐵證!」

就在憐生和花蓮開始搶奪毛巾時,脫衣間傳來腳步聲。

「主人,抱歉打擾了!」

從走廊經由脫衣間衝進浴室的人是白羽。

憐生心急如焚,花蓮則是不顧一切,「嘿!」一聲地搶走毛巾。

憐生和白羽同時望向同一個地方,沉默了一樣長的時間。

「我……我……我……」

接著就見到白羽連耳朵都漲紅,眼珠也開始轉個不停,並且緊握拳頭。

「我來打擾了!」

「這種時候應該說『抱歉打擾了』才對吧!」

花蓮對也許是太吃驚而胡言亂語的白羽揚聲高呼。

白羽回過神,急忙關門退到脫衣間。

「對……對不起。那個,我有急事稟報……」

「這……這樣啊,什麼事?」

聽到是急事,憐生和花蓮都冷靜下來,等著聽取報告。

「原先預定會合的聯盟教導師團,包括『火葬之王』在內全數滅亡了。」

東京是日本首都這件事早已成為過去式。

只要從二五四號線眺望位於險些淹沒地帶上的大片貧民區,任誰都會這麼想。

受到海面上升後交通網的重新設計影響,這條道路一到深夜就會變得沒有半個人影。而在那樣的道路上──攻性魔術炸裂了。

「怎麼回事……『那個』到底是什麼啊!」

聯盟警備隊的教導師團,其中一支部隊的隊員模樣狼狽萬分。

他們是「王」及其眷屬的「師父」。想當然耳,其實力自然在魔術師界接近最強,鳴海瀧德和其他「王」都接受過他們的基礎訓練。

然而如今,那樣的他們──卻被迫逃亡,落入走投無路的窘境。

『London Bridge is broken down, broken down, broken down……』

一個黑色人影飄浮在空中,以幼兒和老爺爺合唱般的聲音歌唱。

長袍魅影──好似西洋幽靈那樣,身穿長袍的鬼魂。

臉上沒有眼鼻,只有嘴巴露齒而笑。頭部雖有暗紅色的頭髮在飄動,但是在發現那是大量的「蜈蚣」之前,人們應該就會別開視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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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在下半身的不是雙腿,而是一張張像毛毛蟲一樣群聚的人臉。

『London Bridge is broken down──』

人影口中哼唱的歌曲,是《倫敦鐵橋垮下來》這首兒歌。

這雖然是一首平凡的童謠,聽起來卻仿佛是從腦袋內側朝頭蓋骨反響,令人感到暈眩。

『──My fair lady.』

好幾道熱線命中那個黑影,可是卻宛如水中月一般穿過去。

「果然無效啊。」

一名身穿軍服,神情嚴肅的四十多歲男性交抱雙臂說道。

他正是「火葬之王」──燃燒魔術的創始人,以軍人而非經濟人的立場自居。也是一名以聯盟警備隊為組織,視在軍事上保衛聯盟為正道的豪傑。

「閣下!關於那個的真實身份,您有任何頭緒嗎?」

「沒有。我還是第一次見到像那個這麼適合以來歷不明一詞形容的人。」

「火葬之王」低吟似的回答年輕魔術師的追問。

『星星好美啊。如果出現流星,你們想要許什麼願望?』

黑影喃喃自語。又或許是在對下半身的人臉群說話吧。

(精神恍惚嗎?)

看來對方似乎「不正常」。現身時,無論怎麼盤問都不回應。

「觀測魔術師,你別再驚慌失措了,快點報告觀測結果。」

「沒……沒有變化。即使改變術式、反覆觀測……還是什麼都沒有!」

年輕男性魔術師背對著黑影奔跑一面報告。

「光、熱、電磁力、重力、靈體、幻術反應,甚至是基本粒子反應,全部都沒有異常!我們所見到的那個空間裡,照理說應該什麼也不存在!」

這是堪稱荒謬無理的事實。

他們完全想不透,那個怪物究竟是由什麼所構成。

「我們真的沒有中了幻術嗎?」

「沒有!我利用好幾種檢查術式充分調查過了!理論上要矇騙過去是不可能的!檢查術式……勸我們接受身心科的診斷。」

聽到這番話,「火葬之王」不禁失笑。

「奇怪的不是現實,而是我們的腦袋──最後只留下這種結論啊。」

和被槍指著的意義不同,眼前情況卻同樣令人毛骨悚然。

「可是,我們聯盟教導師團的部隊會同時集體產生幻覺,並且開始互相攻擊,這種事情不可能不是出自人為。快告訴本部和『大圖書館』事情的始末,那個書蟲或許會知道些什麼。」

年輕觀測魔術師聽從吩咐,立即開始聯絡。

報告內容如下──除他和「火葬之王」外,部隊已遭毀滅。

去訓練誕生在赤枝宮的新「王」及其眷屬吧──受女王之命,他們將在日本國防軍的「出差」告一段落,經由陸路進入赤枝宮。

途中,司機突然產

生幻覺,引發車禍事故。車上的隊員也同樣將彼此視為「來歷不明的怪物」,互相攻擊,打倒對方。

於是,「火葬之王」將部下一個個打昏,只帶著身旁的觀測魔術師逃走,讓那個黑影遠離昏倒的部下。

『月亮也好美啊。不曉得舔起來是什麼味道?』

保持一定距離跟在後面的黑影,只是一直口出妄言,沒有展開攻擊。

利用陰森可怕的外表使人恐懼,一面纏著對方,令對方的精神而非肉體崩潰。他們現在的處境,就好比被靈異故事中的惡靈盯上一般。

「無法憑既有技術觀測到任何東西,卻能令人產生知覺的物體──看來只能如此定義應對了。」

而就在他這麼說完之後……

『這可真令人驚訝。大部分的人,通常都會怒吼不可能會有這種事耶。』

原本以為精神恍惚的黑影,此時忽然開口了。

儘管聲音依舊是男女老幼混雜,但是感覺得出來具有可進行對話的智慧。

(這傢伙會說話?不,不僅會說話,就連外表也變了。)

黑影的外貌也產生變化。

令人不快的蜈蚣頭髮消失,下半身的人臉群也好似能劇面具沉默下來。

模樣雖依舊怪異,卻散發出前衛藝術般的沉靜感。

『人總是會去看自己想看見的現實。不是無視不想看的東西,就是在黑暗中見鬼,扭曲傳遞到腦中的現實。其實我從一開始,就是以這副模樣跟你們說話喔?』

觀測魔術師臉色慘白,「火葬之王」則仔細推敲黑影的話。

「你會因應對方的感情和思考改變形貌是嗎……」

『正是如此。可能是因為這個緣故──你旁邊那個人好像看見了什麼可怕的東西呢。』

經黑影這麼一說,「火葬之王」望向隔壁的觀測魔術師。

「騙人……你應該早就死了!不要過來啊!」

觀測魔術師似乎看見了某種可怖的幻覺,激動地用槍型觸媒射擊黑影。

『好癢喔。』

黑影嘀咕完,遭到射擊的部位隨即像肉瘤一樣脹大。

接著肉瘤碎裂四散,從內部生出奇怪的魔物群。

巨大昆蟲、人面奇獸和大群蜜蜂,大大小小無數的魔物襲向觀測魔術師。

「火葬之王」嘖了一聲,揮動一隻手臂撒布業火,將魔物群焚燒殆盡。

和本體不同,魔物群很輕易就被消滅。那是只帶有幻影的魔力體。

可是,一隻蜜蜂幻影的漏網之魚,扎了觀測魔術師的脖子。

觀測魔術師發出慘叫,痛苦得胡亂打滾。

不僅如此,他還像是要趕走什麼東西似的亂揮手腳,最後甚至企圖拿槍自戕。

在那之前,「火葬之王」就抓住他的手腕,敲擊他的下顎將他打昏。

(從當初遇見時便是如此。一旦懷著敵意或恐懼攻擊,異樣幻影就會一副像在說報應不爽地現身反擊;如果接觸則會產生幻覺症狀,開始自殘或是互相傷害。)

黑影無視倒地的觀測魔術師,定睛看著「火葬之王」。

「你是誰?」

「火葬之王」直截了當地,但是抱著無比強烈的疑心問道。

『經常有人問我是誰。只不過,從來沒有話語能夠正確表達我的身份。』

黑影展開雙手,晃動長袍的袖子。

『大多數人稱呼我為惡靈或是天魔,也喚我為人界最早出現的幽靈──』

黑影以男女老幼的聲音重疊的詭異說話聲,有如小丑一般說起俏皮的開場白。

看似黑色瘴氣的物體從體內流出,模糊了他的身影。

然後,像是要做最後的點綴似的,隱約露齒的嘴巴邪惡地扭曲,報上名來。

『──人們稱我為「幽明境君」,達比多.帕皮亞斯。』

惡夢從他展開的長袍中躍出。

凹折成怪異形狀的人類、巨大的蜜蜂、巨大的胎兒、燃燒的牛骨──那是好比將人們夜夜所做的惡夢,留存在這世上的幻影群。

長袍逐漸變得巨大,描繪出猶如地獄之門開啟的景象。

「『幽明境君』……那不是魔術史上流傳許久的戰場怪談嗎?」

「火葬之王」以戰慄的神情,重述那個稱號後……

──旋即產生衝擊波,飛入空中。

被從頭頂飛越的達比多發出「哎呀?」的疑問聲。

(不能把這傢伙帶進市區!我要直接把他帶離赤枝宮!)

這個達比多是僅僅認知其存在,便會蒙受損害的怪物。

若是把他帶到人多的地方去,屆時恐怕會以城市為單位,發生和自己部隊同樣的互殘狀況。

『看啊,赤枝宮的夜景多美。』

達比多以像是坐在椅子上的姿勢,出現在飛翔的「火葬之王」身旁。

雖然方才的龐大魔物群已然消失,「火葬之王」仍不禁瞪大雙眼,趕緊改變路徑。

『既然你感知到我的身影,就表示我存在你的眼睛和腦中。』

達比多一邊緊隨著路徑變化,一邊指著自己的頭說。

『而在那個當下,無論距離或障礙物都不存在。試圖利用速度擺脫我的想法簡直大錯特錯。』

聽了這句話,「火葬之王」急速下降。

他降落在赤枝宮以北的小山頂上,達比多則飄浮在其身後。

『你本來不是正要去赤枝宮嗎?』

「所以你才會依附在我身上對吧?亡靈。」

對於「火葬之王」的反問,達比多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火葬之王」牽動嘴角。

「你這副身體雖然特殊,但是代價就是你無法憑自己的意志移動,必須要有車夫才行。由此可推知,你是依附在能夠認知自己的人身上,借著不斷轉乘來移動。」

達比多的身體不會被物理現象所左右。

無法踩踏土壤而行,也沒法靠翅膀飛翔,就連病毒的媒介也是物理現象。

既然這樣,他要如何移動呢?線索就是他本人所說的「存在於感知到他的人腦中」。

「若是如此,首先必須做的事情就是把你帶到沒人的地方,利用各種魔術防止第三者認知你。」

語畢,「火葬之王」拔出槍,朝四方發射子彈型觸媒。

結合光學系和心理系魔術的半球狀阻礙認知障壁包圍他們。

「這麼一來,你就會被綁在我這個楔子上。我是不曉得你的目的為何,但我絕不能讓你踏上赤枝宮的土地。」

『真了不起。被像我這樣的東西寄生,還能馬上動腦思考到這種程度的人極為罕見。』

達比多邪惡地揚起嘴角。

『所以呢?你打算就這麼一直觀賞我的幻覺放映會嗎?』

「假使能夠問出情報,那麼做也算值得,不過我得先驗證另一個假設。」

「火葬之王」把槍收回懷中,取出看似小型槍的麻醉注射器。

「如果這裡沒有人能夠認知你,你會怎麼樣?」

朝自己手腕注射麻醉劑的「火葬之王」目光閃爍,接著就雙腿一軟,倒在地上。

『這個嘛,就是這樣吧。』

達比多的幻影變得稀薄,漸漸無聲地消失。

之後,清醒過來的「火葬之王」和倖存的隊員一同受到保護。

而且為了查明神秘的幻覺症狀,不得不被迫暫停當前所有活動。

同一時刻──赤枝宮一隅的停車場裡,一名西裝打扮的平凡男性下了車。

『嗨,平方,我回來了。』

達比多.帕皮亞斯出現在平凡男子身後。

「噢,你好啊,帕皮亞斯先生。事情進行得還順利嗎?」

見到達比多這個怪異的亡靈,被喚作平方的男子一副習以為常地迎接他。

有鑑於這一點,就連平方臉上的陪笑,看起來也莫名令人害怕。

『我依照你的要求,大致擾亂那些人的腦袋了。這下你總該信任我了吧?』

「這樣啊……如此一來,就能防止『火葬之王』這個強敵和鬼柳憐生周圍的人會合了。我想,你的表現可以說對我們的計劃有所貢獻。」

平方雖做出這番評價,卻沒有說出「我信任你」這句話。

「儘管如此,那個『緋紅龍王』果然是個難纏的敵人。像你這種不知道會做出什麼事情來的存在,說不定會成為我們最大的一張王牌。」

『既然這樣,你就讓我附身在你身上,直到我的出場機會到來吧。』

達比多用他沒有五官的漆黑臉孔笑著說完,忽然就消失蹤影。

平方一派泰然地離開停車場

,走向附近的店家。

那是一家生意蕭條的酒吧。由於位在車流量小的道路末端,店內顯得相當冷清。

在那樣的店內,唯獨今天聚集了各形各色的面孔。

「你們好,這次非常感謝各位願意在百忙之中前來赴約。」

平方首先以召集人的身份,不斷向他人點頭致意。

在亮著琥珀色燈光的狹小酒吧里,唯獨他的聲音空虛地響起。

「各位要喝點什麼嗎?」

「不用了。快點進入正題。」

毫不客氣地這麼說的人,是一名身穿黑色軍服的男性。

那名體格健壯又高挑的壯年男性,把雙手擱在豎立於前方的刀型觸媒柄頭上。

『請你不要浪費時間。』

接著,一名坐在電動輪椅上的老人,以機械音發表意見。

老人頭上戴著安全帽似的圓形機器。因為他的嘴巴沒有被遮住,看起來應該是可以說話,但聲音卻是從頭部裝置的揚聲器中傳出。

「就是說啊,我們又不是能夠和睦相處的關係。」

第三個人,是一名穿著哥德式禮服的白髮少女。

她的肌膚異常白皙,眼睛則是紅色的;手上拿著陽傘和遮陽帽,臉上還戴著小小的遮光眼鏡。看得出來她罹患了白化症,也就是所謂的白子。

「……如果連對方的身份來歷都不知道,應該會很傷腦筋吧?」

看似上班族的男子,在氣氛緊張的三人之間面露苦笑。

軍服男一副無可奈何地率先報上名來。

「我是日本國防陸軍術式特化部隊,通稱『櫻刀』的第一小隊隊長──大城將勝。」

才說完,機械頭老人便將眼部的單眼相機朝向他。

『人類各國為擊敗「王」和神靈而磨練至今的武力之一啊。真是教人感動落淚。』

聽了老人的評價,總隊長大城將勝對他投以銳利的目光。

「在衰弱大腦上連接輔助腦的你也好不到哪去。製造魔術組織『赫派托斯』技術主任,在魔獸戰爭中被稱為『百機兵團』的村上博士──我沒說錯吧?」

白髮少女對機械頭老人村上博士,露出瞭然於心的表情。

之後,她注意到看似上班族的男子看著自己,這才不得已報上名號。

「我叫伊蘿哈,是不隸屬於任何組織的自由魔術師。」

「光只有這樣,還是不曉得你的來歷。無名小卒沒有用處。」

因為大城將勝要求最低限度的說服力,白髮少女只好嘆息道:

「如果說我是從『青之醫術師團』的研究所逃走的受檢者,你們應該就懂了吧?特技是暗殺,如果有必要實際示範,我現在就可以動手喔?」

大城將勝和村上博士都沒有再繼續追究。

「所以呢?你召集我們這幾個不搭軋的成員,想要我們做什麼?」

白髮少女詢問將自己等人找來這裡,看似上班族的男子。

「京都內閣綜合情報對策局的平方和泉先生──我沒說錯吧?」

京都內閣是因海面上升而從東京遷都至京都的,日本政府的新內閣。

「哎呀呀,你們幾位確實本來不是會同坐一張桌子的關係。」

平方和泉說出有些裝模作樣的話,然後繼續說下去。

「但是巧的是,你們卻都為了相同的目的來到這個赤枝宮。當然,你們不管是所屬組織、動機,還是最終目標都截然不同,可是卻唯獨在這個赤枝宮裡想要完成同一件事。」

那就是──平方和泉裝腔作勢一番後才開口。

「取『緋紅龍王』鬼柳憐生的項上人頭。」

聽完他的話,三人皆保持沉重的沉默,僅以視線彼此互望。

平方和泉這人雖其貌不揚,卻很擅長掌握步調。

「不妨為了在場所有人的共同目的,互相利用如何?」

平方和泉的話中含意是,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而這表明了──日本政府已對暗殺鬼柳憐生一事採取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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