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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第四章 追憶的過往(2/2)

目錄

《乾燥》

最後用生活魔法乾燥。雖然生活魔法里也有《洗滌》《涮洗》之類的,但是都需要比較大的水桶,水房裡的這個水桶太小了。而生成《煉成空間》這樣不可見的容器,還是需要耗費不少魔力的,再使用那一類生活魔法的話,魔力消耗太大了。

瑪麗艾菈帶著剛洗完的衣服回到房間,就看到齊格從浴室里只露出個腦袋看著這邊。

「給,衣服。我都洗過了,放在這裡了哦」

把衣服放在他能夠得著的地方,回了臥室。齊格換上了衣服也回到了房間,露出了一副十分抱歉的表情。

「那個,很抱歉……」

果然是討厭別人洗自己的胖次麼。但是全都一起洗,效率比較高,而且要是讓齊格給自己洗胖次

的話,反而是瑪麗艾菈要感覺不好意思了。下次開始,胖次還是各洗各的吧。

(兩人一起生活,還真是要面對很多問題吶)

在睡覺前,先把今天入手的材料處理了吧。

首先是林檎蕾果實的去澀。雖然也能用鍊金術技能縮短時間,但是靜置半天,切切實實去澀的處理效果更好一些。

林檎蕾果實是外面覆蓋有硬殼的樹果,殼裡面是中級類藥水的基礎材料。但是,裡面有非常大量的澀液,澀液殘留讓使藥效降低。雖然也有其他能用的基礎材料,但是林檎蕾是這之中最便宜的。而且,只要花上半天時間,好好的進行去澀處理,最終製成的藥水的效果要比其他代替素材更好一些,所以瑪麗艾菈一般都是使用林檎蕾的。

《煉成空間,粗碾,風力分離》

把林檎蕾碾碎,去除外殼,和一撮鹼石一起放進熱水裡。因為這次的林檎蕾很新鮮,就這麼放一晚上就能去澀了吧。

接著是籠鐸的葉柄。這是能製作上級解毒藥水的很貴的材料。在格奧克藥草店裡買一瓶藥水分量的籠鐸葉柄,就要銅幣60枚。迷宮都市以外的地區更貴,需要銀幣1枚。這是這次瑪麗艾菈買入的藥草裡面,僅次於用來製作修復齊格腿部缺損的藥水用的雪茜草新芽的,第二貴的材料。1株雪茜草新芽只能採集到製作一瓶藥水分量的材料,但是一株籠鐸的葉柄,能採集到20~25瓶藥水分量的材料,對於冒險者來說,只要抓到1株就是賺大發了的。

籠鐸是生長在毒沼澤里的植物型魔物,葉柄部分漂浮在水面上,整體漂浮在毒沼澤內。籠鐸本身的戰鬥力很低,但是它會利用毒沼澤來捕獲靠近的獵物,將之拖入毒沼澤化作養分。籠鐸的表皮因為吸收毒沼的毒素,所以都含有大量毒素,但是葉柄里有著能解各種各樣毒的中和組織。也正是因為有這個中和組織,籠鐸才能生長在毒沼之中。

在只要觸碰到就會中毒的沼澤地里,格奧克老爺子到底是怎麼捕獲籠鐸的,瑪麗艾菈好奇的問了一下,結果得到的回答竟然是釣上來的。在安全的地方甩杆,勾住籠鐸釣上來。把表面的毒素洗掉之後,只要放在乾淨的水利,籠鐸自身的解毒組織就會逐漸把毒素中和掉。瑪麗艾菈震驚了,竟然還有這種方法。

籠鐸的葉柄是剝了皮,只留下中間部分的狀態冰凍著的。因為溫度上升就會變質,所以就這麼保持低溫狀態進行乾燥。

《煉成空間,溫度控制,粉碎,減壓》

保持著低溫狀態,用減壓的方法讓內部的水分升華,一點點乾燥。

最後剩下的是今天採集的素材。磐納苔蘚因為必須先用水洗掉上面的泥土,瑪麗艾菈決定明天去後院再處理,把其他素材簡單處理了一下,就準備休息了。

齊格想把照明消去的時候,瑪麗艾菈阻止了他,「在睡著前想就這麼開著」。雖然昨天是因為喝了酒就這麼睡著了的,但是房間一暗下來,瑪麗艾菈還是會不由得回想起魔物森林的暴走潰涌。

今天一大早就出了遠門,回來之後又是洗衣服,又是材料處理的,忙了一整天,明明已經很累了,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卻感覺睡不著。

「今天過得好開心的吶」

看到瑪麗艾菈想要聊聊天的樣子,齊格坐到了椅子上,回答道「是的,很漂亮,的地方」。

因為長期的奴隸生活,已經忘卻了『開心』這種感情。齊格雖然至今還沒能回想起這種感情,但是看到瑪麗艾菈那寂寞的樣子,還是拼命的接著話。

崖谷羊跑得很快。苔蘚長得很茂盛。收集了很多砂子,也做了很多藥水瓶。火蜥蜴還是第一次見到。仿佛在一一確認今天的一切不是做夢而是現實似的,瑪麗艾菈一個個列舉著今天發生的事情。

「要不要開個藥店吶……」

「用來,隱藏,地脈契約,鍊金術士,應當挺好,的」

「齊格,也要一起……」

在齊格回答之前,瑪麗艾菈就睡著了。一覺醒來,自己身邊的一切都成了兩百年前的歷史幻影,齊格無法想像這樣的瑪麗艾菈到底是怎樣的心情。

「必追隨您左右」

為了不妨礙瑪麗艾菈的安眠,齊格悄悄的降低了一些照明,一邊這麼輕聲回答道。

第二天早晨,瑪麗艾菈在一如往常的時間醒了過來。和兩百年前相同的時間。

「早安」

已經換好了衣服的齊格向瑪麗艾菈道了早安。這兩百年前沒有經歷過的。

(什麼嘛,這不是能好好睡著嘛。什麼嘛,不就是這樣嘛……)

瑪麗艾菈嗯的伸了個懶腰,也向齊格道了早安。

「今天要痛痛快快躲在家裡咯! 努力做藥水咯——! 然後還要開藥店咯——!」

瑪麗艾菈一大清早的就已經十分亢奮了。也不管怎麼吃早飯的問題,擺出一副閉門不出的姿態,準備沉迷藥水煉成了。

「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麼……」

齊格似乎是沒點事情做做,就沉靜不下來的樣子,有點坐立不安。

「唔……倒是沒什麼需要幫忙的呢。你可以隨便自己去玩喲」

明明昨晚還說著「齊格也要一起」這種話,一到早上就元氣滿滿的把齊格丟下不管了。被說了要『自己去玩』的齊格,一瞬間陷入了混亂,結果說出口的只有「我,洗衣服……」這麼一句話了。不過,對於至今為止這麼多年一直過著『只遵從命令來行動』的生活的齊格來說,這大概也是沒辦法的事了。

「不不,我昨天不是洗過了嘛,還不髒呀。啊,對了,昨天採集的磐納苔蘚還沒處理。能麻煩你處理麼?不要用生活魔法產出的水,而是用井水把上面的泥土洗乾淨。根部也是有營養的,所以要儘可能仔細輕柔,不要扯斷。這個材料十分貴重,即使是一些小的碎片,也不要丟掉哦」

因為真的十分貴重,瑪麗艾菈本來是想自己處理的,但還是把裝苔蘚的麻袋和一些道具給了齊格。齊格畢恭畢敬的點了點頭,帶著麻袋和道具去了後院。

那麼,首先從低級類的藥水開始做吧,這麼想著的瑪麗艾菈挽起了袖子。

用達吉斯和布羅茗塔製作除魔藥水,用克魯里格草製作低級藥水,用吉普吉的葉子和圓麥的種子製作低級解毒藥水。低級類的藥水,製作起來也都比較簡單。材料除了圓麥的種子以外,全都是從魔物森林小屋的藥草園帶來的份就夠用的。圓麥的也有在藥草園有養,在河邊也能採集得到,但是現在不是秋天的收穫期,不太適合採集。沒有辦法只好從格奧克藥草店買了。

接著是中級。昨天準備的林檎蕾看起來脫澀脫得還挺不錯的。取出來乾燥後,碾成粉末,再用溶有《生命之水》的酒精提取成分。

鬼棗的乾燥粉末也同樣用酒精提取成分。把剩下的殘渣去除後,把藿芙蓉花蕾浸入其中,等花瓣的顏色褪到液體中後,就把花蕾取出。浸泡時間太長就會處理失敗,所以要多加小心。

最後,克魯里格草和科爾格蘭用溶有《生命之水》的水提取成分。這3種藥液混合濃縮後,就是中級藥水了。

中級解毒藥水是在這三種藥液中,再加入吉普吉的葉子、圓麥的種子和菲洛克斯花的提取液製成的。但是因為3種藥液的配比和混合順序是不同的,所以只能分開製作。

「一次性只能同時每種藥水都做出一點點,總覺得好費時間也好麻煩吶。要是能咚的一下大量製作同一種藥水的話,就能輕鬆好多了吶」

瑪麗艾菈一邊自言自語著,一邊手也沒停下。

接下來是上級藥水,但是製作之前必須要先給藥水瓶加上刻印。

從廢品箱裡取出曜石和魔石粉末,然後取來昨天採集的史萊姆溶解液和吸血藤的幼株。取一個備用的藥水瓶,裡面塗上吸血藤的粘液作為保護層,然後乾燥處理。再取一小片曜石,和用史萊姆溶解液一起放進去,搖晃混合。最後加上魔石粉末,就製成了玻璃專用的墨水。因為這是很危險的墨水,所以每次只製作當前必要的分量。用覆蓋有吸血藤粘液保護層的玻璃筆,沾上墨水,在藥水瓶上畫上『防止劣化』的魔法陣。

瑪麗艾菈甚至還唱起了自創的畫畫之歌,心情超好。但是不僅唱得跑了調,甚至有時候還用「哼~哼哼~哼~」矇混過了歌詞。明明是自己創作的,還把歌詞給忘了,真是夠了啊。但是現在並沒有能這麼吐槽的人。畢竟是絕贊單人作業中吶。

過了一段時間後,墨水的部分會把玻璃溶解形成一道溝,裡面也留有魔石粉末,所以最後只需要用鍊金術技能把形成了魔法陣的溝周圍用玻璃填補上就行了。瑪麗艾菈興致越來越高了,每畫完一個魔法陣,都要「完~成,完成~,完~成~啦」的唱出聲來。

「最後——!只差上等的那個啦——!」

瑪麗艾菈亢奮的取出器具,回頭一

看,發現齊格正站在門口。

「你,你你你你,什麼時候進來的?」

「哼~哼哼~哼~,的時候吧……」

竟然是正好看到最羞恥的部分。

磐納苔蘚都洗的非常乾淨。肯定花了不少時間吧,這麼想著的瑪麗艾菈突然才意識到一件事。

時間竟然已經是下午了。

「對不起,齊格,餓了很久了吧?」

太集中精神做藥水,把午飯給忘了。對瑪麗艾菈來說倒是習慣了的事情了,但是對於被遺忘了的那一方來說,還是挺難受的吧。

「沒事。三餐,經常,吃不到的」

齊格給了個這種讓人傷心的回答。從今以後,每天都會讓你吃得飽飽的喲。瑪麗艾菈看了一眼齊格依然十分消瘦的臉頰。

「啊咧? 你剃過鬍子了?」

因為還沒有去買小刀,今早見到的時候,齊格的鬍子又長了一點,但是現在卻已經恢復了一臉清爽的樣子。而且好像連表情也變得有些爽朗了。

「啊咧? 遇到什麼好事了麼?」

「是的。遇到了,林克斯。他把,短劍,借給我了」

(啊,一直沒注意到這方面的事情,齊格對不起啊。還有林克斯多謝咯。)

瑪麗艾菈想著要道個謝,去了食堂,但卻沒找到林克斯的人。問了一下才知道,他吃了個午飯就回去工作了。

午飯的菜單是放了許多3色彩椒和生火腿的蛋包飯,配上脆脆的長棍麵包。內容十分豐富的蛋包飯,感覺吃下去很飽。生火腿的鹹味和雞蛋的甜味也很搭,十分好吃。

吃完略遲了些的午飯,還剩下上級系列的藥水要做。但是已經沒有別的能交給齊格的工作了。瑪麗艾菈回想起了齊格早上沒事可干,手足無措的樣子。

「齊格,下午並沒有什麼想麻煩你做的事情了。你身體還沒有完全恢復,想說你就這麼休息一下的……」

「身體,沒事。我去,做些訓練。有需要,用得到,叫我,立即就到」

(咦。早上的時候,明明沒有髒衣服,還強行要說去洗衣服的來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啊)

但反正這是好的變化,於是瑪麗艾菈對齊格留下句「不要勉強哦」就回了房間。

(為了報答瑪麗艾菈大人的大恩……)

齊格蒙德緊緊握住了手中向林克斯借來的短劍。

齊格蒙德是在距離魔物森林很近的一處邊境村莊出生的。父親是個老練的獵人,母親在他記事之前就早已逝世了。他們一族之中,時不時會有身懷被稱作『精靈眼』的魔眼的孩子出生。『精靈眼』加護的能力,是遠視和增加遠距離攻擊的命中率,以及精靈視。所謂精靈視,就是只要精靈們願意,即使是十分微弱的精靈也能看得見的能力,對他們來說只算是個附帶的功能罷了。齊格蒙德的父親和祖父都沒有出現的『精靈眼』,卻正好寄宿在了齊格蒙德的右眼。

『精靈眼』的遠視和增加遠距離攻擊命中率的加護效果十分巨大,齊格蒙德和歷代持有『精靈眼』的祖先一樣,射出的箭必能擊中獵物的要害,年紀輕輕就是遠近馳名的弓箭名手了。

「要做個不辱『精靈眼』之名的人」

齊格蒙德的父親拿出自己不多的收入,僱傭了老師,給齊格蒙德施以良好的教育。也因此,齊格蒙德成了村里罕有的能讀寫計算,懂得禮法的青年。但是,『精靈眼』和對村民們來說『特別的教育』,養成了齊格蒙德驕傲的性格。

他開始感覺自己是『和精靈眼相稱的,特別的人』。

齊格蒙德的父親還沒有察覺到他的驕傲自負,就在狩獵途中遭遇魔物襲擊去世了。這成了齊格蒙德的不幸的開端。

不管什麼時代,對洋溢著才能的青年來說,什麼都沒有的邊境村莊都是無聊的無法忍受的。父親死後,齊格蒙德離開了村子,當了一名冒險者。

和年齡相仿的夥伴組了小隊,討伐了大量的魔物。對擁有『精靈眼』的齊格蒙德來說,初級冒險者所挑戰的那些魔物根本算不上什麼威脅,他們迅速的提升了的等級(Rank)。

不斷提升的名聲,輕而易舉獲得的金錢,聚集過來的女人。

自己是和精靈眼相稱的特別的人,這種感覺在齊格蒙德的心中已經變成了絕對的確信。

「你們說說,是因為誰的功勞,你們才能升上B Rank的?」

齊格蒙德很強大,事實上,他的這番話,小隊的夥伴中沒有一人能說出一句反駁的話來。一直以來,在他面前,從沒有他的箭矢攻不破的魔物。直到他們升上B Rank為止。

齊格蒙德他們的小隊,相互之間的關係並不是平等的。可以說是強者(齊格)和他的下僕這麼一種狀態。而這種差距,不僅是人際關係,在實力上也同樣如此。他們的小隊,就是這樣一個扭曲的小隊。

從單獨的戰鬥能力上來說,是差不多能達到A Rank程度的齊格蒙德,和C Rank下等程度的同伴們。才能的差距如此明顯,齊格蒙德在戰鬥中變得越來越強,也越來越傲慢。宛若暴君般的齊格蒙德,終於讓他的同伴們忍受不下去了。

雙足飛龍(Wyvern)是一種尾巴有毒的小型亞龍,雖然能飛行,但是對於B Rank冒險者來說,算是可以安全應對的魔物。只要在盾職的人吸引飛龍注意力期間,齊格蒙德擊破它的翼膜,讓它失去引以為傲的機動力,之後就不過是個趴在地上的大蜥蜴而已了。只要注意保持距離進行攻擊,很輕易就能打倒。齊格蒙德是這麼計劃的。

「咿,咿啊——」

只有C Rank下等程度實力的盾職,退縮了回來,沒能牽制住雙足飛龍。小隊成員的協作,也是一塌糊塗,甚至還妨礙到了齊格蒙德射箭。結果,雙足飛龍鎖定了裝備最輕薄的齊格蒙德。

雙足飛龍的裝甲十分厚實,面對逼向自己的雙足飛龍,齊格蒙德的箭沒法對它造成致命傷。齊格蒙德能打倒雙足飛龍,僅僅是因為在雙足飛龍張開大嘴,想要咬殺他的時候,恰好有一發箭擊中了顎部深處。只不過是運氣而已。

但這究竟算不算是運氣好呢,作為代價,齊格蒙德失去了『精靈眼』。

沒有一個人向失去了『精靈眼』的齊格蒙德伸出援手。因為他的恩惠才升上B Rank的夥伴們,也都離開了齊格蒙德。他的名聲因為因為那些夥伴流傳的惡評而一落千丈,當然,更是沒有女人會貼近已經賺不到錢的齊格蒙德了。

享樂主義的齊格蒙德自然也是不可能有什麼積蓄的。帶著賣掉雙足飛龍素材獲得的一點錢,齊格蒙德前往了帝都。

只要到了帝都,就能入手能治好部位缺損的藥水了。

向情報販子付了錢,齊格蒙德找到了能製作治療缺損眼球的特化型特級藥水的鍊金術士。要預付的費用,就高達金幣10枚。即使把弓和防具全都抵押了也拿不出這麼多錢。但是,只要取回『精靈眼』,這點錢也是隨時都能賺回來的。齊格蒙德借了錢,設法湊齊了藥水費。

蓄著白須,老齡的鍊金術士拿了錢,允許齊格蒙德在一旁看著他和弟子們一起製作藥水。操縱著齊格蒙德從未見過的複雜的且高價的魔道具,弟子們煉成了好幾樣東西。老齡的鍊金術士給出一個又一個的指示,然後把完成的藥品混合起來,最後使用了什麼魔法,完成了藥水。

齊格蒙德接過了剛製成的藥水。這樣就能取回『精靈眼』了。雖然要過一段時間背負債務的生活,但是沒事的,只要忍過一時就好了。對我來說,這都算不上什麼。

齊格蒙德一口氣喝乾了藥水。

『精靈眼』沒能恢復。

「你騙我!」

震怒的撲向老齡鍊金術士的齊格蒙德,被警備兵制伏了。老齡的鍊金術士一臉不可思議的看著齊格蒙德依然空蕩蕩的右眼眶。「你這莫不是,魔眼?」這麼問道。

「『精靈眼』正如其名,是精靈賜予的魔眼。除非用在那個精靈所寄宿的地脈上製作的藥水,否則都是不可能治好的。你連這種事都不知道麼」

「我可是被『精靈眼』選中的,B Rank冒險者! 你別以為你會沒事!」

「嚯嚯。你可知道在這帝都,有多少B Rank冒險者。 可不止100人吧。而S Rank有3人,A Rank 12人。可你知道麼?能製作特級藥水的鍊金術士,在這大帝都,包括老朽在內,總共也才3人。像這些能製作上級藥水的鍊金術士,也不過就10人左右。正好,和S Rank、A Rank冒險者的人數一樣。呵,那麼你這B Rank冒險者還有什麼想說的麼?」

老齡的鍊金術士笑著,這麼回答了嘶吼著要把錢還回來的齊格蒙德。在被同樣是B Rank的警備兵拖出去的時候,老齡的鍊金術士最後這

麼說道。

「享受著『精靈眼』這種稀有的加護的恩惠,卻只有個B Rank程度,愚蠢啊」

齊格蒙德是在魔物森林旁的村莊出生的。自從兩百年前恩達魯齊亞王國毀滅以來,那片地脈上再也沒有誕生過鍊金術士。

他失去的『精靈眼』再也無法恢復了。

等齊格蒙德終於理解了這一事實的時候,已經是沉溺酒精美色,最後因為欠債,被墮為『負債奴隸』之後了。

買下齊格蒙德的,是個靠非法手段積累起錢財的商人。

這個商人有著殘忍的性格,是會在欺辱像齊格蒙德這樣驕傲自負的年輕人,讓他們屈服的過程中獲取快感的異常者。

齊格蒙德那扭曲的自尊心,僅僅半年的時間就蕩然無存了。嚴酷的勞動和從不間斷的暴力,在屈辱和飢餓之中,僅僅為了活下去就已經拼盡全力了。只要任期結束了,就能活下去了。但就在任期還剩下最後一點點的時候,事件發生了。

「接下來要去迷宮都市做生意了」

聽到了這幾年漸漸變得有名的黑鐵運輸隊的傳聞,商人的兒子決定要穿越魔物森林。也不聽的商人的阻止,帶著多少有點堅固的馬車,和一群連稱手武器都沒有的奴隸,商人的兒子就出發前往魔物森林了。

僅僅幾個小時後,成群的黑狼就襲擊了他們。但是這對他們來說,可能反而是一種幸運了。拖著沉重的步子,齊格蒙德走在隊伍的最末尾。只靠一把古舊的短劍,到底要怎麼和魔物對峙啊。

突然,他感覺到好像有誰在叫他而抬起頭來,看見了一個淡淡發著光的什麼東西。

(這是森林的精靈麼……?)

曾經有聽父親說過。和魔物不同,精靈是愛著人類,給人類提供幫助的存在。齊格蒙德年幼的時候,森林裡到處都能看見充滿著的精靈,但是如今才感覺到,自己已經很久沒見過精靈了。

森林的精靈看起來仿佛在向齊格招手似的。不經意間就脫離了隊列,向著森林精靈的方向走了過去。也正是在這時候,成群的黑狼襲擊了商隊。

連訓練都沒經歷過的奴隸們,在魔物面前連肉盾都充當不了。奴隸們轉瞬間就被黑狼咬碎喉嚨殺死了。黑狼打破了馬車,商人的兒子被黑狼扯了出來。多虧他只給自己穿上了重裝備,避免了致命傷,但是面對黑狼執拗的攻擊,手臂和腿上的防具還是被扯開,滿是鮮血。看起來他似乎正慘叫著在掙扎,但估計也撐不了多久了吧。

得趕緊逃走。齊格蒙德看了一圈周邊。自己因為跟著森林的精靈,離開了隊列,躲過了黑狼的第一波襲擊。黑狼們現在正忙著呑吃倒在地上的奴隸和商人的兒子,但是畢竟都是些瘦弱的奴隸,很快就會吃完,接下來就會發現這邊了。

突然,森林的精靈抬起手臂,指著一個方向。它所指的方向上,有一頭受傷還很淺的拉普托還被拴在馬車上無法逃跑。齊格蒙德跑到拉普托旁邊,用短劍砍斷車軛,騎上了拉普托。擦肩而過的時候,還順帶把商人的兒子拉了上來。

齊格蒙德一個人逃跑回去,也肯定要丟了性命的,但是如果把商人的兒子也救了就不一樣了。救商人兒子只是出於這樣的盤算而已。

被奪走了獵物的黑狼立即追了上來。齊格蒙德既沒有坐鞍也沒有韁繩,只能緊緊貼著拉普托,讓它向著魔物森林的出口奔跑。面對飛撲而來的黑狼,齊格蒙德雖然揮舞著手中的短劍,想要砍傷它,但是他從沒學過劍術,再加上處於不安定的騎乘狀態,結果不僅沒有打中,反而被黑狼咬住了右手。

把差點掉落的短劍用左手抓住,刺向了咬住右手的黑狼。

「嘎嗷嗚」

雖然這樣甩開了一匹,但是還有好幾匹黑狼緊追在後。拉普托已經跑得口吐白沫了。被咬過的右臂使不上力了。齊格蒙德把身體緊貼著拉普托。把視線轉迅速流動的景色後,突然發現有一縷淡淡的光,指著偏離道路的右邊的方向。

懷著「不管了」的心情,齊格蒙德讓拉普托順著森林的精靈所指的方向跑去。

和黑狼之間的距離越來越短了,從左邊襲來的黑狼咬住了左腿。齊格蒙德就這麼用力甩了一下左腿,讓黑狼帶著咬住的那一塊肉掉了下去。

「咕啊——!」

仿佛被火燒似的劇痛,讓齊格差點失去意識。從傷口流出的血潮,更加劇了黑狼的狂亂。但是也沒有時間去止血了。

《Fire》

只能用火燒了一下腿。要是平常,連這樣的魔法也是被禁止自由使用的。因為必須要把所有的魔力全都用來給的商人提供利益。肉被燒焦的臭味和強烈的疼痛,讓齊格感覺眼前已經一片白了。

又有一頭黑狼準備撲過來了。齊格正覺得要放棄了的時候,和黑狼的距離突然拉開了很多。

(聖樹?)

在齊格眼前的,是和魔物森林十分不搭的,一棵年輕的才剛發芽的樹苗。

所謂聖樹,就是魔物不會靠近的神聖的樹木,也被認為是不知存在於世界何處的世界樹的苗木。和其他樹木相比,聖樹的成長十分緩慢,並且人為移植後必定會枯萎。雖然不知道聖樹是如何增殖的,但是在魔物森林這麼一個充滿瘴氣的地方,竟然也有生長。只要在聖樹附近休息,就不會被魔物襲擊,能給旅人帶來一時的安寧。

黑狼不得不遠遠繞開那顆樹苗繼續追擊。第三次出現的森林的精靈,又給齊格蒙德指示了另一個方向。毫無疑問,這是指明能獲救的路線。齊格蒙德完全遵從精靈的指示,驅使拉普托奔跑。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黑狼的吼聲終於逐漸遠去了。

齊格蒙德和商人的兒子騎著拉普托,終於離開了魔物森林的範圍。

雖然齊格蒙德救了商人的兒子,拼盡全力總算活了下來,但是為商人兒子而請來的回覆術士,對他只是施加了針對表面的輕微的治癒魔法,然後就這麼被丟進了一處比馬房還髒的奴隸小屋。黑狼的牙齒中含有瘴氣毒。治癒魔法雖然治癒了表皮,但是皮下的傷並沒有恢復,始終能感覺到一陣陣的疼痛。齊格蒙德在疼痛和高燒之中,意識逐漸模糊了。

等他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已經不在商人的奴隸小屋裡了。一旁還有提供水和食物。雖然是仿佛家畜的飼料一般的雜谷,而且已經涼透了,但是為了生存,能吃的都要吃下去。即使因為高燒而虛弱的身體無法接受食物,反胃嘔吐出來,也要繼續吃回去,但吃下去又繼續嘔了出來。

「何等下作」

一個從未見過的,打扮得整整齊齊的男人,用看垃圾似的眼神看著齊格蒙德。

「聽回復術士說是有受虐待的負債奴隸,才過來想提供保護的,結果卻是這種連野狗都不如的傢伙。雖然不知道你還能不能聽懂人話,但姑且有義務告訴你一下。給我好好聽這,你這野狗。 你原來的主人起訴了你,說是沒有保護好他的兒子,讓他受了傷,卻自己逃跑。因為這個罪名,你現在已經是犯罪奴隸了」

因為高燒大腦完全無法正常運轉。齊格蒙德無法理解這個人在說些什麼。但是他朦朧的意識還是明白了,自己雖然還活著,但是也並沒有得救。

「不想死的話,就表現的像『正常人』一樣。」

被似乎是奴隸商人的男人這麼命令道,齊格蒙德努力站了起來。

一個大個子的男人在和商人談話,似乎是買下了包括齊格蒙德在內的好幾個奴隸。身上只裹著一塊腰布,雙手被綁在身前,男女分開的被丟進了完全由鐵板製成的馬車裡。不知道是誰說了句「這是黑鐵運輸隊。要被帶去迷宮都市了」。

離開帝都最開始的四天裡,每天能從馬車裡出來一次。要在這段時間內解決各種事情,用水魔法洗淨身體,還能得到代替食物的崖谷羊奶。崖谷羊奶里還有些細碎的豆子和穀物,雖然並不好吃,但是至少讓齊格蒙德取回了一點體力。

但是從第五天開始,車隊似乎進入魔物森林了。裝甲馬車劇烈的搖晃著。魔物不分晝夜的不斷襲來。大概是因為只消滅會影響行進的魔物吧,馬車就這麼不間斷的行進著。馬車每天只會停下一次,持續很短的一段時間,讓奴隸們能喝點裝在皮袋裡的崖谷羊奶,也沒有時間給他們處理生理需求。裝甲馬車的地板是蓆子狀的,大家就只能這麼就地解決。因為劇烈的搖晃和酸臭的味道不斷有人嘔吐,而席狀地板下面積攢的東西,又因為馬車的搖晃而飛起,從頭上再掉下來。一片漆黑的馬車裡,始終能聽到魔物們吼叫的聲音,有時能感覺到的因為戰鬥引起的搖晃,都是魔物的利齒銳爪衝擊裝甲馬車造成的。在充滿恐懼和太過引人不快的這個環境中,齊格蒙德的意識因為高燒越發朦朧了。每當感覺意識遠去的時候,齊格蒙德都會回想起那個森林精靈的樣子。雖然森林精靈的樣子,只是一個發著淡淡光芒的輪廓而已,但是這些許微光,讓齊格蒙德最終一直保住了自己的意識。

貨台的門打開後,聽到一聲「出來」的命令,齊格蒙德也從馬車上走了下來。久違3天,終於走出了馬車,結果卻是一個仿佛牢房一般被石壁環繞的地方。

被排成一列,給了水,又被下了命令「自己洗」。但是給的水很少,與其說是洗乾淨身體,不如說只是為了抑制一下身上的惡臭罷了,但即使如此也已經很好了。接下來,又走了過來一個男人,開始檢查奴隸們的狀態。齊格蒙德的腳被棒子一戳,因為劇痛忍不住向前倒了下去。一看才發現,被黑狼咬過,又用魔法燒傷止血的左腳已經變成了黑色,還腫脹起來大了將近一倍。

被別的男人抓著頭髮拉了起來。齊格蒙德已經完全沒有反抗的體力了,就這麼被抓著拉了起來。剛才的男人又過來用棒子戳著身上各處,確認傷情傷勢。劇烈的疼痛,讓齊格蒙德發出了呻吟。

過了一會兒大概是確認完了,那個男人開始向那個大個子的男人以及肚子很大的男人匯報了起來。

肉盾,礦山,愛玩奴隸(缺損男娼)。那些人的結論是,連這些都當不成。

齊格蒙德忍不住的發起了抖。

(都經歷了這麼疼的事情了,經歷了那麼苦的事情了,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情了,才活了下來的。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把齊格蒙德從恐怖,混亂和這漆黑的絕望之中拯救出來的,是一個少女。

被歸作少女的財產,烙上奴隸的烙印後,齊格蒙德又乘上馬車。

「到了,下來」

叫齊格蒙德從馬車上下來的男人又對他說道「這是你主人帶著的東西」,把好幾束枯草交給了他,然後指著水房又說「去那邊的水房裡把身體洗乾淨」

齊格蒙德就這麼走向了水房。水房裡能汲取乾淨的井水。大口大口,不停地喝到肚子發脹才停下。即使是泥水,能喝的時候就得喝,畢竟不知道下次什麼時候才能再喝到水了。用桶汲了水,從頭上倒了下來,清洗著身體。上一次清洗身體已經不知道是什麼時候的事情了。因為發燒,身體感覺非常冷,但是腿上、手臂上的傷卻像是被火燒著似的發著燙。齊格蒙德忍著痛,趕緊開始清潔身體。

聽到有腳步聲和說話聲靠近了過來,從水房的陰影處偷看了一下,是成為了自己『主人』的少女走了過來。急急忙忙用腰布擦乾了身體,拿上枯草走了過去。

前任『主人』的那個的商人的時代,要是讓他等一會兒就會暴怒,齊格蒙德不知道有多少次因為這個事情而被鞭打。按照要求洗了身體,還擅自喝了水,這都不是少女下過命令的事情。本以為她會因為擅自做了這些事情而發怒,但結果卻什麼都沒說,只是說讓自己跟著她而已。

跟隨少女走進了一旁的建築物里。這裡似乎是一處旅店。就這樣被帶著進入了房間。每走一步,左腳都能感覺到仿佛被扯斷似的疼痛。因為高燒讓呼吸變得困難,總覺得要失去意識了的時候,又因為左腳的疼痛而清醒過來。

(還不能…還不能倒下……現在還不能倒下。要讓她覺得我沒事,還能用得上才行。我才值大銀幣2枚的價格。大銀幣2枚,一件普通的武器都不止這點價格。這種程度的東西,要是壞掉了,肯定直接就會被丟棄的)

齊格蒙德強忍著痛,拼命假裝平靜的跟在少女背後。進了房間後,少女說讓自己坐下。但是左腳的腫脹,讓他沒法好好坐下。要是那個商人的話,這時候肯定已經一邊罵著「連坐都坐不好麼」一邊抽著鞭子了吧,但是這個少女什麼都沒說,只是靜靜的等著自己調整姿勢坐下去。

「我叫瑪麗艾菈。唔,叫你的時候就叫齊格行麼?

因為奴隸契約,你無法違抗我的命令。是這樣的吧?」

新的主人是『瑪麗艾菈』大人。

「是的。稱呼上請您隨意。主人。奴才絕不會忘記您撿回如此不堪之身的恩情。您的任何命令都絕不會違抗。請隨意下令」

一邊說著被前一任『主人』的商人要求說過無數次的話,一邊把額頭磕向地板。

「狗」「豬」「垃圾」「廢物」。即使被這麼稱呼,也必須以「是」來回答,並且加上一句「請隨意稱呼,主人」。

在給予比家畜還差的那一點點食物(飼料)的時候,還必須不斷復誦「十分感謝您使用這丟了一隻眼睛,毫無用處的我」「奴才絕不會忘記您的大恩」。

到倒下為止,不,即使倒下也依然會被下達這樣的命令,要滿懷感激的表明「無論什麼樣的命令都絕不違抗,請隨意下令」的態度。

這種時候絕不能抬起頭來。要把額頭緊貼地板,在『主人』離開之前,絕不能有任何動作。否則就會被鞭子打到站都站不起來。齊格蒙德在商人的手下,受過無數次這樣的苦。但是。

「叫我瑪麗艾菈就好。抬起頭來,讓我好好看清楚你」

新的『主人』說要看自己的臉。戰戰兢兢的抬起頭來,才發現頭髮粘在了臉上。這樣可就看不清臉了,於是趕緊把頭髮撩了起來。

新的『主人』把手抬了起來。身體反射性的覺得要被打了而僵硬了起來。至今為止,還從沒有過把手抬起,還放下的例子。但是,那抬起的手,慢慢的,真的是十分緩慢的,靠了過來,輕柔的觸摸到了齊格蒙德的臉。

(好柔軟。有點涼涼的,好舒服……)

摸了一下曾是『精靈眼』的右眼,然後又順著撫摸了下上面殘留的傷痕。

那隻手,又觸摸了一下至今還發著燙,不斷能感覺到疼痛的右手臂。被問道是怎麼受的傷,回答了是黑狼。齊格蒙德突然才注意到,受傷以來無論是傷口被觸摸,還是被問及受傷的原因,新的『主人』竟是第一個這麼做的人。仔細的觀察完了醜陋變色,又腫脹起來的左腳後,『主人』說「首先,要先把傷口洗乾淨呢」。

被新的『主人』製作出的淡淡發著光的水沖洗過後,本來不斷感到疼痛的傷口,疼痛和發燙的感覺都消失了。手臂和腿都是這樣。那麼劇烈的疼痛,竟然就這樣消失了。齊格蒙德發現這個不可思議的水放出的光芒是曾經有見過的光芒。

她,竟然是迷宮都市早已不存在了的『和地脈締結契約的鍊金術士(Contractor)』。

恩達魯齊亞王國覆滅的故事,被像是童話一般傳承了下來。是一個講述魔物的大軍逼向極盡繁華的王國,和與之對抗的英雄們的悲劇的故事。無論是抗爭的勇者們,還是王國的平民,甚至連同魔物,都被呑噬殆盡,最後殘留下來的一隻魔物,呑沒了地脈的精靈,然後創造了這個迷宮。從王國逃出來的人們再次回到恩達魯齊亞的時候,已經無法傾聽這片土地上精靈們的聲音了。

這片土地上最後一位鍊金術士在大約百年前去世了。從那以後,再也沒有出現新的鍊金術士。除了她(瑪麗艾菈)。

齊格蒙德不禁感覺,這仿佛一個講述奇蹟的故事一般。同時,對他而言,她(瑪麗艾菈),也正是仿佛奇蹟般的存在。

一直以來被蔑視,被當作污穢般對待的自己的身體,她用自己的手洗淨,用藥水治好了傷。給予了溫暖的食物,還抱住了因為太過感動而哭出來的齊格蒙德。把自己仿佛野獸般的身體打理乾淨,給了像正常人一樣的衣服。以奇蹟之力(藥水),治好了重創的左腿和身上積累的舊傷。

雖然自己已經失去了一切,但是卻得到了這樣完美的主人。大慈大悲,簡直是奇蹟的體現者。

(都怪我太遲鈍,竟讓主人自己幹了洗衣服的活。這種雜活,本應該由我來做的。但是,主人卻沒有生氣,甚至還給了我工作。主人有說這是貴重的素材。得小心仔細的洗乾淨才行)

「喲~,齊格。又見面咯」

「林克斯,大人」

在清洗著磐納苔蘚的齊格面前,林克斯突然出現了。齊格完全沒有發現,他到底是什麼時候靠近過來的。

「叫我林克斯就行了。我不是那種類型啦。 話說啊,你腿治好啦。挺好的嘛」

林克斯的眯眯眼突然睜了開來,接著說道。

「特化型的上級藥水」

「你……」

瑪麗艾菈大人和黑鐵運輸隊進行商談的時候,林克斯應該是並不在場的。交易的內容也應該是只有迪克隊長和馬爾羅副隊長才知道的。為什麼,林克斯會知道。

「齊格,你在幹嘛吶?」

林克斯把銳利的視線投向了藏不住慌張的齊格蒙德。

「我套你話呢,笨蛋。 還有,你可就這麼在這悠閒的洗東西? 我現在可是能輕輕鬆鬆就把瑪麗艾菈綁走的哦」

「啊……」

齊格蒙德趕緊看向了瑪麗艾菈所在的2樓的房間,又用探知魔法找到了瑪麗艾菈的魔力。沒事。她還好好的在房間裡。周邊也沒有可疑的反應。

「這不是挺能幹的麼。

你,是能打的吧?」

「眼……少了,一隻眼,弓箭已經……」

齊格蒙德語無倫次的找著藉口。林克斯「哈——」的大大嘆了一口氣,然後抓著齊格蒙德的胸口,把他拽了起來。

「你小子,把自己當什麼了啊?

瑪麗艾菈,雖然好像能用些奇怪的法術,但是啊,你真覺得她有那麼特別厲害麼?這不全是破綻麼。明明身上帶著那種東西(藥水),可這不是一點危機感都沒嘛? 危險得我都看不下去了啊,結果連你也這麼鬆懈。

怎麼的?你還把她當是什么女神之類的了? 大慈大悲救了你命的救世主大人了? 好好用你還剩下的眼睛,看看清楚了喲。那不就只是個,遲鈍的女人而已嘛。

而且吶,你,隨便被套個話,就這麼上當啊。秘密泄漏了,可麻煩死了啊,被人盯上了怎麼辦啊你,啊? 又要救世主大人(瑪麗艾菈)來救你麼? 可不能了吧。這可是你該幹的事兒啊。

什麼鬼的一個眼睛射不了箭啊。蠢貨。光拿著個弓,做個屁的護衛啊。用別的武器(片子)不就行了嘛。你,這右手,已經能動吧? 特麼知道給你治這手,用的東西多貴重嘛」

咚的,林克斯把拳頭戳到了齊格蒙德胸前,那手上還握著一把短劍。

「借你了。不要扯什麼用不來。滾去給我練到用得來。你知道這兒有多少人,因為沒有那玩意兒(藥水)而死了嘛。連同那些人的份一起,死命練,練出來!」

強行把短劍給了齊格蒙德後,林克斯就走了。

(我……我竟然又搞錯了……)

完美的主人,奇蹟的體現者,齊格蒙德把瑪麗艾菈當成是『特別的主人』了。不,應該說是又自以為是『邂逅了特別的主人的,特別的自己』。

瑪麗艾菈的確有著特別的力量,但是,同時也是平凡的少女。

明明都已經為自己的愚蠢付出了那麼大的代價了,卻依然沒有一點點的成長。

(但是,現在,已經明白了。 林克斯都這樣告訴我了)

齊格緊緊握住了林克斯的短劍。不會一錯再錯了。心中的這份,想要保護給予了自己一切的瑪麗艾菈的心情,絕無虛假。

這一刻,齊格蒙德終於向前邁出了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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