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戀愛插話集第三彈 「」與開始戀愛的女僕(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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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由梨小姐!

見到她的時候,我的呼吸仿佛快要停止。

她有著如流水一般自肩頭颯颯地落向胸口的黑髮,雪一般白皙的肌膚,櫻花色的嘴唇,以及神情溫柔的黑色雙瞳。

她以深紅色和服纏繞淺綠色腰帶的身姿,猶如傳說中一般出現在大門的另一邊。

「我已經受夠了,在活動室中沉醉在《曼儂·萊斯科》的世界中的時候,突然被猶如森鷗外筆下的山椒大夫一般的大惡人給拐走,帶到這種陌生的地方實施虐待。」

「欠下一屁股債的可是你啊,我覺得光償還利息作為懲罰是不夠的。而且這根本不是虐待吧,我這不是讓你穿著漂亮的衣服,坐在椅子上,好像對待人偶一樣細心照料著麼。」

「我討厭一天到晚被你那令人煩惱的視線盯著。而且,這件和服的胸口太緊了,我很難受。」

「那麼我來幫你松一松吧?反正胸口全部敞開也沒有關係。」

「啊啊,夠了,我要回家。」

面向著麻貴小姐,她一邊頻頻搖頭一邊控訴著。與此同時,白皙的臉頰上浮現起了紅暈,散開的黑髮也簌簌地搖動著。

正當我站在走廊下看得出神的時候,麻貴小姐說道:「你看,都是因為你那麼任性,把我家的女僕都嚇壞了。」

「哎!」

由梨小姐發現了我而睜大了眼睛。被由梨小姐那麼看著,我不由得緊張得渾身僵硬。

「麻,麻貴!你可是個女生啊,竟然把那麼可愛的女孩子都拐來為你幹活?」

「多麼拙劣的說辭,我可是有好好地付給她打工薪水的,只是在暑假期間僱傭她,讓她住在這裡。中學生女僕,挺吸引人的吧?」

「你有沒有受到過麻貴的性騷擾?如果發生什麼的話儘管對我說。我叫天野遠子,讓我們結成被害者聯盟,一起對抗心理變態吧。」

她以認真的表情勸誘著我。

「我,我叫魚谷紗代。那個,麻貴小姐並沒有對我做什麼特別的………」

「是嗎?一會兒你可以悄悄地告訴我沒關係噢。」

「謝謝你為我掛心。」

我急忙低頭行禮,遠子如同花朵一般微笑起來。

「唔嗯,請多關照,紗代。」

她用澄澈而清甜的聲音那麼說道,我不由得再一次呆愣住了。

當奶奶初次見到從東京搬來這裡的由梨小姐的時候,她一定也像我這樣感動著吧,我禁不住這樣想。

由梨小姐是姬倉家的大小姐,在奶奶比現在的我還要年輕的時候就住在這個大宅里了。

那是背負著特殊的命運,擁有著虛幻般美貌的人。

姬倉家的巫女。

她是對奶奶來說特別、特別重要的主人。

去年過世的奶奶時常向我說起由梨小姐的事情。

諸如,由梨小姐成為了龍之國的傳說噢。

還有,由梨小姐與她的戀人秋良是如何地深愛著對方……

我最喜歡聽他們兩人的故事了,小時候在睡覺前總是纏著奶奶講他們兩人的戀愛故事。

——奶奶,給我講講由梨小姐和秋良先生的故事吧。

不管聽多少次,他們的故事都能觸動我的心。

所以,當看到與由梨小姐有點相似的遠子來到大宅的時候,我有些心跳加速起來。

***

翌日,遠子一大早就在書房讀書。

今天早上她穿著線條簡潔的白色連衣裙,梳著兩條麻花辮。雖然昨天那件深紅色的和服非常適合她,不過這件連衣裙也很漂亮。

靠著一面牆壁的書架上整齊地擺放著滿滿的書,那是熱愛書籍的由梨小姐留下來的。遠子就那麼站在那裡,翻開了書頁。

我有些顧慮地詢問道:「要把早飯拿到這裡來嗎?」

她卻仍然拿著書本沖我溫柔地微笑起來,回答道:「謝謝,不過我還想再看一會兒書,早飯過一會兒吃就行。」

接著雙目熠熠生輝起來:「因為,在這個房間裡有那麼多貴重的書!簡直像是藏寶屋!例如永井荷風翻譯的佐拉的《女優娜娜》,若松賤子翻譯的《小公子》等等!

還有黑岩淚香翻譯的《正史實歷鐵假面》也很推薦,大仲馬的《鐵假面》雖然很有名,不過這是描寫了相同題材的《桑·瑪魯氏的雙羽斑鳩》的翻譯版——不,是跳譯版!舞台是路易十四時代的法國,然而主人公的名字卻是「有藻守雄」。原作中的主人公叫做莫里斯·迪扎爾莫阿斯,翻譯作中將莫里斯改成了守雄。而且原作中死去的人物還活著,依然活躍著,雖然很荒唐卻讓情節波瀾萬丈,漸漸把人吸引進去了。

把人名改成日本風的事情在過去也經常發生,比如把《佛蘭德斯的狗》中的尼洛和帕托拉休換成「清」和「斑」,把阿洛婭換成小綾。」

遠子十分快樂地嗤嗤笑著。

「紗代,你喜歡書嗎?」

「呃,那個………喜歡泉鏡花之類的………」

那是由梨小姐最喜歡的作家。

「啊!我也非常喜歡鏡花噢!就像喝了花朵釀成的酒一樣,似乎光是看著她那華麗的文字就會醉倒!說起來,這個房間裡有好多鏡花的書呢!《黑百合》、《草迷宮》、《龍潭潭》、《外科室》!——《歌行燈》中三重在月夜來到海邊將嘴唇貼在岩石的裂縫上,『戀愛,戀愛』地呼喚著的那一幕,一想起來就會覺得心痛。

父親是謠曲名人,家道沒落後被賣到妓院的孤獨少女三重,使其家道沒落的原因是喜多八——他雖然也是個擁有天賦才能的演員,但是就算再次與因自己而遭遇不幸的落魄少女相會,也無法報上自己的真實姓名。

在黑暗的包圍下,喜多八默默地支持者三重,教她跳舞的那個場景,讓人覺得就好像喝下了漂浮著白色花瓣的冰冷的酒,既浪漫又哀傷。那二人的悲哀與痛苦以及隱秘的思戀,在故事最後的最後,閃耀著光華,美到極致地升華的情景,實在讓人目眩。」

我也仿佛醉了一般,頭暈目眩起來。

《歌行燈》最後的場景,由梨小姐也非常喜歡,好像還寫在了日記里!

那是以多麼快樂,多麼幸福,多麼憐愛的心情訴說的呢。

果然遠子和由梨小姐十分相似!

當遠子在麻貴的房間裡當畫畫的模特的時候,我正在書房裡悄悄地讀著《歌行燈》。

(戀愛、戀愛。)

在霜風都仿佛要凍結的夜晚。

將嘴唇貼在如針一般堅硬的岩石上,哭泣著呼喚「戀愛、戀愛」的三重的聲音,與海浪的聲音以及海鳥的鳴叫一起,傳入耳中。

(戀愛、戀愛。)

「夜空中布滿蒼色的繁星,海水皆為黑色。仿佛墜入暗夜的血池,啊啊,我還活著嗎………千鳥鳴叫,我也鳴泣。」

由梨小姐也孤獨地生活在大宅里,或許就像三重一樣,也抱著對某個人哀傷的思念等待著他。

還有——遠子,似乎也在等待著誰。

***

「啊~快點來啊,心葉君。」

「不要總是嘟囔著故意望向窗外啦,好不容易只有我們兩個人在一起,我想要你看著我的臉微笑。」

「人口販子山椒大夫,你太厚顏無恥了。」

午後三點,我在畫畫的地方端著茶水等候指示,她們又像昨天一樣鬥起嘴來。

遠子換上了帶有很多褶皺的連衣裙,頭髮也用像波浪般的白色絲帶舒適地扎了起來。倦怠地坐在窗前的椅子上,她眺望著窗外,似乎還伴隨著嘆息。

「心葉君,你看到電報了嗎?你不會對學姐見死不救吧,要是正跟家人在旅行中可怎麼辦啊。」

心葉君………?我把茶水放到桌子上的時候聽到了這句話。

「真是的,一大早就盡說著心葉君的事,我嫉妒了。」

「呀,別用筆尖刺我的臉啊!別在我喉嚨那裡撓癢!就是因為你會做這種事情,我才不想跟你兩個人獨處!而,而且,心葉君不在的話,我………」

倏地將白皙的手按到肚子那裡,那個人不在的話,她連食慾都無法感受吧。白天也幾乎沒有吃飯。

那個叫做心葉的人一定是遠子的秋良!

那會是個怎樣的人呢?如果是像由梨小姐日記中所描述的秋良那樣,擁有清澈漂亮的雙目,理性而溫柔的人就好了。

唔嗯,一定是那樣的。因為,等待著那個人的遠子的表情看起來如此憂愁。他們二人一定是由堅固的羈絆連結起來的戀人,心葉也一定十分珍惜遠子沒錯。

對了,就好像故事中那樣,彼此相愛………

強烈期待著遠子的心葉來到這個大宅!

夕陽西下的

時候,我和往常一樣來到庭院一角的石祠堂中。

那裡有個奶奶告訴我的秘密。

在這個祠堂之下,秋良正長眠著。我從奶奶那裡繼承了守護秋良長眠之地的使命。

由梨小姐,秋良,我像奶奶一樣,竭盡全力地守護著這座大宅,守護著那二人的故事。

今天當我特別熱心地祈禱著的時候。

飼養在大宅中的狼狗巴隆突然狂吠著站了起來,向著大門跑了過去。

當我轉過去的時候發現巴隆將臉從大門的柵欄中伸了出去,嗚嗷嗚嗷地進行著威嚇,而大門之外正站著一個我不認識的人。

「抱歉打擾了。」

那個人向著我喊了起來。

「我是從東京來的井上心葉,是聖條學園二年級的學生。」

沐浴在深紅色的光芒中——手中拎著旅行包——身材纖細——有著略微與女孩子相似的柔和的臉龐——高中生一般的男人。

我屏住呼吸,緊緊盯著那個人。

或許是因為我一直沉默著,那個人顯現出困惑的表情,如此說道。

「聽說這裡有人在找我,所以來拜訪,請問主人在家嗎?」

「!」

那與秋良剛來到大宅時所說的話幾乎是一模一樣的。

秋良是為了尋找死去母親遺留下的書而前來拜訪大宅的。

我的腦袋像是沸騰了一般地熱起來,胸口也倏地揪緊了。我什麼都沒有說,背對著他走向了大宅的玄關。

是秋良!

秋良來了!

雖然他一點都不像書中描寫的那樣擁有很細的眉毛,歲數也要小上一些,但是,他的相貌依然十分出眾。

那就是秋良!

得去告訴遠子。

然而當我打開玄關的大門沿著台階向上爬的時候,華麗地擺動著褶皺連衣裙的裙裾,雙目熠熠生輝的遠子卻正沿著台階向下跑來。

「紗代!是心葉君來了!」

遠子一定是從窗口看到了吧。

她的臉上滿溢著幸福的表情,用興奮的聲音那麼說著,向著外面跑了出去。

那燦爛的表情與聲音,讓我出神了片刻,之後我變看到她小心翼翼地向著玄關處的大門而去了。

「心葉君!」遠子用飽含著喜悅的聲音呼喚著那個名字,向著大門跑了過去。她打開大門,抓住對方的手腕,又回到了這裡。

雖然遠子高興地看著他,但他卻板著面孔,似乎在生氣。

根本不是自願來的,而是被強行帶來的。像是很厭惡一般,他以刁難的口吻那麼說著。

總覺得,跟秋良不同………

由梨小姐和秋良應該是一見鍾情的,但是這位秋良卻沒有感覺到遠子的好意與掛念。而遠子對他也說著「好過分好過分」地生起了氣。難道他們二人不是戀人?

麻貴小姐穿著畫畫時的圍裙就那麼走到玄關來迎接他。

「你來啦,心葉君,歡迎觀臨。」

「就算這樣我也很困擾。」

果然是以很不高興的表情回答的。

麻貴小姐命令我將客人帶到大宅裡面。

遠子因為做模特的工作還沒有完成,被麻貴小姐帶走了。

幾乎快要哭出來的遠子被急急忙忙拖走,而他只是表情不快地目送著,似乎半點都沒有幫幫遠子的意思。

我漸漸生氣起來。

明明遠子是如此重視著這個人的到來,一直憂愁地望著窗外!

「………請把行李給我,我帶您進去。」

不自覺地,我的口氣就變得不客氣起來了。

「行李我自己拿著就行。」

「………可這是我的工作。」

我冷淡地邁出步子。

到了房間,他放下行李,十分失禮地詢問我的名字。

真氣人,難道比起我的名字,不是更應該擔心遠子嗎。隨意詢問女孩子的名字,這個人一定很輕浮,很玩世不恭吧。

冷淡地報上名字後,他又接著問東問西。

當我扭過頭說我是趁著暑假在這裡打工的之後,他說「是嗎,那么小卻很了不起呢。」

這是什麼話!被他人侮辱說「那么小」這種話,對我來說是最屈辱的,連耳朵都不禁發熱起來。

「我已經是中學生了,一點都不小。」

「哎!?中學生!?幾年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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