戀愛插話集第三彈 「」與氣焰高漲的牛魔王(1/2)
高中一年級的暑假,腦子都要發酵般的炎熱。
「嗚……都粘粘的了。」
「為什麼,文學部里沒有空調業沒有電扇呢。把窗子全部打開,風也吹不進來,支付都被汗水浸濕了。」
學校里沒什麼人是件好事,可以用生物實驗室里冰箱裡的礦泉水瓶貼著臉頰,軟綿綿的很舒服。
「要克服這個如同卡謬的《異邦人》中描繪的瘋狂之夏般的天氣,果然還是要涼涼的小點心呀。
心葉君,我想要吃有著滿滿菠蘿汁的冰鎮的故事。
對著難以下咽的蕨餅吃,就更好了,還有,加上牛奶冰激凌的芒果冰激凌也很好吃,太陽穴突然的痛楚,加上舌頭上擴散開的冰冰的甜甜的味道,就拜託你寫出這樣的小點心吧。」
遠子學姐就算是夏日怠慢症,只有食慾還是一樣旺盛,她搖晃著摺疊椅催促著,貓尾巴一般的長長的麻花辮也不停的在空中晃動著。
我坐在木質的桌子前,用HB鉛筆在五十張釘成一壘的原稿紙上,寫著學姐的點心。
「這麼熱的話,不如在家看看高校棒球比賽吧,在暑假裡,比起把後輩叫來活動室寫小點心,我覺得這個可是更涼爽的過法。」
終於,我還是發起了牢騷。
為什麼,就算在暑假期間。我還必須要為這個吃紙的怪異前輩寫點心呢?在開著空調的房間裡,舒服的享受音樂的時候被叫出來,真希望學姐也能替我想想。
「我完全不懂棒球的規則。」
「那種事看多了就明白了。就算是我,雖說不懂規則,但也看了奧林匹克運動會上的冰壺比賽。」
「但是,我在球類運動上,受到過身心傷害……小學的時候,參加了門球比賽,用嘴接住了球。」
為什么小學生會去參加門球比賽,況且,怎樣才能變成要用嘴來接球的狀況。門球,不足像高爾夫一樣,球在地上滾的運動嗎?
可以吐槽的地方太多了,我哭笑不得。遠子學姐輕柔地笑了。
「而且,心葉君寫的故事,我無論如何也想吃嘛。」
遠子學姐靠著椅背托著腮幫。像一個大小姐一樣,靦腆的望著我。
這可真卑鄙。
她對著我,輕快地說道:
「啊,太好了,心葉君很閒。」
「我不閒!」
我反射性的叫嚷道。學姐朝我眨了眨眼。
「恩?很忙嗎?」
「嗯,也不是太忙。」
「之後,有什麼事?」
「……也沒啥事。」
「那麼,不就是很閒嘛?」
「…………」
語塞了,無話反駁。
實際上,我的確很閒。
作業在7月里就全部做完了。既沒有可以一起遊玩的朋友,也沒有在打工。更沒有什麼很投入的興趣愛好。
我也察覺到了,母親有點擔心我為什麼會一直呆在家裡,明明是暑假,卻沒有朋友來找我。
遠子學姐的電話,確實來的恰到好處。
母親非常地高興,把我送到了玄關,還讓我向學姐問好。看樣子,母親在接到學姐電話後,非常喜歡學姐,還直夸學姐是個禮貌漂亮的姑娘。
那個人是個吃書的妖怪,您的兒子只是被利用了。我沒有和母親挑明這些,離開了家。
那樣的事,從暑假開始後,就兩次、三次、四次、五次……不斷持續著。
「反正我一點也不閒!我只是被粗暴的學姐強拉出來,沒有辦法,才寫點心的。」
我還在努力反駁著。讓學姐覺得我很閒就會樂意來學校那可不得了。
「完成了。」
限制時間還留有很多,我用鉛筆稍微修改了一下故事裡的差錯,把原稿紙撕了下來。
「我想回去了,請快點讀完吧。」
單手遞過去的總計3張原稿紙,遠子學姐都是汗水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很高興的收下了。
「謝謝你,心葉君。我開動啦。恩,冰山,手電,聖誕樹,能寫出怎樣的故事呢?」
五分鐘後——
狹小的文學部里,傳出了震耳的悲鳴。
「不要!!!好熱!好辣!從冰山上飛出了聖誕樹。熊熊地燒起來了。很多的手電垂吊在樹上,一瞬同,死人的頭浮現在聖誕樹上。就像切開冰涼的雪大福里,溢出了煮沸的芥末醬。舌頭都要燒起來了!」
對著一邊抽泣,一邊繼續吃著加入了芥末的原稿的遠子學姐,我淡淡的說道:
「那麼,我先走了。」
「啊,心葉君。」
我回過頭,學姐用指尖擦去眼淚,笑著說道。
「明天要給我寫一個甜甜的點心哦。」
不好。
這樣下去的話,明天也要來學校了。
活動室的門關上的同時,我不禁顫抖了。
因為是暑假,學校的走廊顯得格外寧靜,校外傳來些許蟬鳴。
我急匆匆地走著,思考著變成這樣的理由。
是因為在暑假開始之前的某幾天,我突然身體不適,搖搖晃晃的來到活動室,遠子學姐很為我擔心?
「……要吃嗎?」
遠子學姐拿出了吃了一半的書,在這之後,用溫柔的聲音,和我說著國木田獨步的《武藏野》,讓我覺得輕鬆很多。
在那件事上感到她有恩與我,是錯誤的。
作為回禮,我如果好好寫那個三題故事的話。學姐就會擺出非常幸福的表情誇張地連聲驚呼:「好吃啊,心葉君,真是太好吃了!」這樣的話,心情一好……
終於再一次,認真的寫了故事,這就更糟了。
「好厲害啊,就像輕飄飄的戚風蛋糕一樣,好美味!加入了紅莓的調味料,酸甜可口。」
帶著心滿意足的表情,遠子學姐不停地把原稿紙往嘴裡送,對於那樣的學姐我無法直視。
為什麼,我會寫那樣的故事呢。
而且還持續不斷的寫著。
我因此被學姐完全依賴著了,無論我寫出怎樣稀奇古怪的東西,就算學姐忍不住發出難吃的悲鳴,第二天都會再次用期待滿滿的眼神拜託道:「今天給我寫一個甜甜的故事吧。」
這樣下去,無論是秋天還是冬天,我都將繼續做學姐的點心師吧。
這個情景光是稍微想想就讓人頭暈目眩,我不禁在走廊的角落裡想要休息下。
突然,我被如牆壁般厚重的東西撞飛了。
「啊!」
無法支撐住身體,我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在我的頭頂上,嗚嗚的響起了像動物輕聲低鳴般的聲音。並帶有溫溫的水珠啪嗒啪嗒滴下來。
驚訝之餘我抬起頭。映入眼帘的是一位像雄牛般強壯的身體。穿著柔道服的男生。
「哎?牛園前輩!」
大約三個月前,還沒有被拉入文學部的時候,我為了撮合柔道部的二年級生和遠子前輩,暗中策劃著名。
我察覺到他一看到遠子學姐就一臉通紅,也察覺到他對我這個被學姐強拉進文學社的人有著很強烈的恨意。
於是,我認為如果把他作為我的替代品每天給學姐寫點心兼男朋友的話,將是一件非常皆大歡喜的事。
然而,事與願違。
「哦哦哦哦哦!是井上啊!」
三個月前,被遠子學姐稱為「牛魔王」而淚奔的柔道部主將,同那個時候一樣,留著男兒淚,向我衝過來。
「哦哦哦哦!啊!哇哇哇哇哇!」
圓木般的手腕,在我背後牢牢的架住,防止我逃跑,一邊叫喊著,一邊慢慢用力勒緊。
我慌了,牛園同學一定是覺得自己被遠子學姐甩了而想要泄憤。
「牛、牛園同學,請冷靜一下,遠子學姐只是有點遲鈍,外加有點死心眼,對你說出那種話可不是因為我!」
「哦哦哦哦哦!」
牛園同學淚如雨下,加大了手腕上的力量。我不禁做好死的覺悟。他用悲痛的聲音對我說道:
「我,我無法忘記她,至少,給我留下個和天野同學一起的回憶吧!」
*****
三十分鐘後。
我來到了柔道道場,和牛園同學面對面坐著。
柔道部是個大社團,在暑假裡也會進行柔道訓練,不過,今天的訓練好像已經結束了,碩大的道場裡只有我和牛園同學兩人。由於窗都已經關上了,我熱的汗流浹背。
在牛園同學那張人如其名雄牛般的臉上,不停的有汗水、淚水和鼻涕流下來,他連續不斷的訴說著。
「我、我從一年級的時候就被天野同
學所傾倒。自從那次圖書館命運的邂逅,我就一直喜歡著她,注視著她,我相信,當我成為日本第一柔道家的時候,天野同學也會注意到我的英勇表現,對我回報以微笑。但是,天野同學竟然瞪著我說,『離我遠點,你這種人,最討厭了。』還罵我是『牛魔王』……」
「對、對不起。」
煽動他去向學姐告白的就是我,我深表歉意,併攏膝蓋,深深地低下了頭。
「哦啊啊啊啊,還不止這樣,她還對我叫道,『不要抓走我的心葉君。』就在我面前卿卿我我。」
「這是個誤會!哇!」
牛園同學抓著我的襯衫的領子,把我提起來。
我的臉就快貼到他那滿是眼淚和鼻涕的臉上。
「井上,果然你這傢伙在和天野同學交往吧。」
「沒沒沒沒有!絕對沒有!怎麼會和那個食慾旺盛的妖怪……」
「妖怪?」
「不不,這只是個措辭——是像妖怪一樣的人的意思……」
「別玩花樣!不許說天野同學的壞話!天野同學是我心中的女神!而你卻對女神不敬!」
「不不,我沒這個意思,絕對沒這個意思。」
「可惡。自從知道天野同學有心上人,我——我——就算粉身碎骨,也要保護她。」
「那個,所以說啦。我和遠子學姐沒有在交往……」
「井上!!!」
「啊,是!對不起!」
粗魯的手指,從我的衣領上放了下來。
下一個瞬間,牛園同學向我低頭請求道。
「拜託了!井上!一次就好!請完成我的心愿。」
我坐在地上一臉茫然的看著跪在面前的牛園同學。
「秋天,有一個很重要的比賽,可是我的腦子裡整天想的都是天野同學的事,完全不在狀態。
明明已經決定忘了天野同學的事,向著最強柔道家努力的。最近我的後輩也很替我擔心。我是多麼的不成熟啊!
這樣下去的話,就會在秋天的大會裡被首輪的。為了敬仰我的部員們,決不能發生這種事!因此,無論如何拜託了!為了讓我從失戀中振作起來,我需要和天野同學在一起的回憶!」
明明牛園同學在低頭懇求,我卻被他的氣勢壓倒,我慌忙回答道:
「明,明白了。我幫你,不管是回憶還是其他什麼,想要完成什麼心愿儘管開口。」
真是的,遠子學姐到底哪裡好,即喜歡管閒事又輕率,會突然暴走,還是個吃紙的妖怪。
第二天,由於下雨的緣故,學校里比昨天涼爽了不少。
纖細的手指翻動著書頁,從邊緣稍微撕下一小片往嘴裡送。很享受地吃著。
「三島由紀夫的《潮騷》是一種剛從海里捉來的青森貝的味道!就像光滑的少女肌膚一般,滑滑的,乳白色的,放入口中泛起無窮的海的香味,咬一口,爽滑甜蜜的滋味在嘴裡擴散開來。」
她陶醉地吸了口氣,像平時一樣繼續說道。
「三島由紀夫1925年1月14日出生在東京,是一位著名的作家,也是一位過激的思想家,1970年,在新宿市東京自衛隊東部方面軍總監部剖腹自殺,給世間帶來很大的衝擊。
無論是作風還是文筆,都表現出非常細膩、華麗、唯美並且激動人心,把讀者帶入一個背德的世界裡。
展現同性之間愛的表白的《假面的告白》,以《濱松中納言物語》為題材描繪夢想成真的最後的大作《豐饒之海》,對待不倫,創造出舉棋不定這一流行語的《美德的動搖》——無論哪個都是一流餐廳里的主廚經過精心挑選的食材做出來的美味料理,配上上好的葡萄酒,所帶來的無限美味,不過這本《潮騷》更能放鬆下來享受,有點不像三島寫的,儘管這樣,又感覺只有三島才寫得出這樣的作品。」
遠子學姐微微張開嘴,用溫和的表情瀏覽著頁面,向我說明內容。
「這個故事據說是受到古羅馬小說《塔夫尼斯與克羅婀》的影響而創作的,講的是剛萌發出愛情火花的青年男女初戀的故事。就如《塔夫尼斯與克羅婀》是以愛琴海上的小島為舞台,描寫那種爽朗的牧歌般的風景一樣,《潮騷》是以三重縣的伊勢灣上的小島為背景,描寫島上出生的年輕戀人們戀愛故事。
主角名叫新治是一個漁夫,有一天在海邊遇到了一個冷艷的少女,她是船主的小女兒,名字叫初江。她雖然是養女,父親打算為她找個夫君作為自己的接班人,而把她叫了回來。
新治和初江相互被對方所吸引,但是,暗戀新治的千代子因嫉妒傳播了兩人相愛的消息,生氣的初江的父親,把兩人拆散了。」
遠子學姐也許憧憬這樣有隔閡的戀情吧,又一次陶醉地吸一口氣,眼睛也變得有點濕潤了。
「接近初江的情敵出現了,兩人也無法相見,雖說不停出現讓人焦慮的情節,最後當然還是有情人終成眷屬。就像純白的青森貝,甘甜的口味在舌尖融化,心情也變得涼爽幸福了呢。」
「有那麼好吃嗎?」
「當然,我最喜歡這種味道了。」
學姐一臉陶醉地斷言道。
「遠子學姐也想經歷這樣的戀情嗎?」
「哎……?」
遠子學姐被我這個突如其來的問題弄得措手不及。
「這、這個嘛。我也是女生,對這個還是有點憧憬的。」
她微微露出笑容,惡作劇般的看著我,繼續說道:
「因此,心葉君也要給我寫出這樣治癒心靈的愛情故事喲。今天的題目是『岸邊、燈台、鯨魚』,要寫浪漫的甜甜的故事喲。限時五十分鐘,好,開始。」
銀色的秒表,開始計時。
為什麼最後會是鯨魚?嘛,算了。岸邊和燈台相戀,鯨魚第三者插足的故事就隨便寫點好了。
不知道寫出來會是怎樣的味道……
*****
「——於是,讀一下這本書吧。」
浸過鹽水的棉花糖和鮐魚味增湯拌在一起的味道……我丟下裝作哭鼻子的學姐,來到了柔道道場。
我拿出了從圖書館借來的三島由紀夫的《潮騷》,牛園同學轉動眼珠,歪著脖子一看。
「朝、朝騷?」
「請仔細看一下,不是朝,是潮,《朝騷》。」
「醃菜?菜沾著鹽吃嗎?能吃嗎?好像很好吃的樣子!」
「請把口水擦一下。我們沒有在說醃菜的問題。是波浪滾滾而來的潮騷。」
「哦,這樣啊,是海里的那個啊。」
看著他這樣,我稍微感到有點不安了。
「那麼,那個潮騷怎麼了?」
「遠子學姐非常喜歡三島由紀夫的《潮騷》。她說也想經歷這樣的愛情。」
「什麼!」
突然,牛園同學的眼裡放出光芒。呼吸也急促了。
「雖然不可能馬上跑去伊勢灣當漁夫。不過可以作為說話的開端,好好作為參考吧。」
「哦哦!這樣啊!看完這本書就能成為天野同學理想中的男性了吧。」
「不……不是這個意思。」
「井上!你是我的知音!我會記住你的恩情的。」
牛園同學用棒球手套般的手接過了文庫本,翻開封面。
但是…………
「呼!」
只翻了一頁,就肩膀一沉,直直的倒下來了。
「哇,牛園同學。」
我搖了搖他,他半睜開眼看了看我,立刻站了起來。
「不好,我是被詛咒的體質,沒法讀超過一頁的書。」
「……說起來好像是這樣的。」
「不過,只要有對天野的愛,我一定會戰勝瞌睡的。」
牛園同學勇敢的直起腰,抬起頭,再次開始挑戰《潮騷》。
「嗯,島上有一個神社。從燈台眺望的話感覺不錯,這書就像導遊用的小冊子一樣嘛。」
為了不打瞌睡,牛園同學嘴裡不停地說著。不過,隨著視線轉到下一頁,他又再一次倒下了。
「牛園同學!」
「不,不好。井上,如果我的眼睛快要閉上的話,你就用這個揍我。」
「哎?」
牛園同學拿出來的是一根金屬球棒。為什麼柔道道場會有這東西!
「不用客氣,用力打下來。」
「這……運氣不好的話會死的!」
「沒關係,我的頭皮可是被評價說比推土機還要硬,不會有問題的。」
「誰這麼評價的!根據在哪裡!難道和推土機對決過嗎!」
「嗯,那是在我小學5
年級的暑假,我參加了舉行的柔道部合宿。在山裡被樹根絆倒,頭部和地面劇烈碰撞。地面立馬出現一個大洞,樹倒了兩三棵,連鳥也被驚嚇得飛走了。不過,我的頭卻只是擦傷。暑假結束後,這個消息在學校廣泛流傳,之後我就有了鋼之小學生,推土機小牛的稱號。」
「那個,只是在快摔倒的時候,偶然抓住雜草之類的得到緩衝的結果!這種事太假了。」
「這樣啊,不過我打架也戰勝過豬,所以放心好了。」
「豬是生物,而推土機是車!是機器!完全兩樣的。」
「男子漢不要婆婆媽媽的!繼續。」
牛園同學開始了第三次的挑戰。
我就像介錯人(註:介錯人,切腹時負責砍頭的人)一樣,架著球棒站在牛園同學身後。
怎麼辦,就算是一翻書就打瞌睡的體質,真的可以用球棒打前輩的頭嗎。
如果,頭破血流的話,我不就成了罪犯了嘛。無論再堅硬的頭,一棒下去肯定頭破血流,一般來說。
提心弔膽的望向我的前方,牛園同學正以一臉凝重,認真的表情,努力看著書。
粗大的手指搭在書頁上。我也屏住呼吸,看著文章。啊,啊,新治拿著比目魚來到了岸邊。馬上就要翻頁了——
「呼!」
牛園同學頭朝前倒下了。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閉上眼睛,舉起球棒,就這樣放開了雙手。
「對,對不起!傷害別人的事,我做不到!」
咚!
哎!剛才,我聽到了咚的一下?
睜開眼,我看到牛園同學倒在榻榻米上,旁邊躺著球棒。
難道說,掉下來的球棒正好砸在了牛園同學頭上!
牛園同學一動不動。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不會吧!
正當我以為我殺了他而不知所措時,牛園同學突然翻身坐起來。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
他就像從墓地里甦醒的殭屍一樣叫喊著。
「好了,我清醒了。繼續看下一頁吧!把比目魚料理一下再吃!」
「不是要吃比目魚!這是個燈台長的禮物。順便,還是不要再做危險的事了,你撐不到最後一頁的,再打下去會變成笨蛋的。
在這之前,我的神經也受不了了。」
「嗯,只是不看這本書,和天野同學就沒有共同語言。」
我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我來讀吧,牛園同學就坐在那裡聽吧。」
就這樣,我開始了難為情的朗讀。
暑假裡,我到底在幹些什麼。
牛園同學雙手抱膝,一副專心的表情在聽著。
『穿著木屐,哭泣著的小女。停止了哭泣。那個就是初江。
年輕人不敢相信自己會有如此幸運的遭遇,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嗯。」
朗讀時,牛園同學一直在低聲附和著,眼珠還時不時轉動一下,每當這時我都會被嚇一跳。
『是初江小姐吧。』
『剛才是你在哭吧。』
『是我。』
『為什麼要哭呢?』
『嗯………』
為什麼,為什麼要低聲細語。啊,點頭了。眼睛閉上了——在睡覺了嗎?不,太陽系在微微抖動著,在思考嗎?思考什麼?
對牛園同學謎一般的反應,我非常在意。
『我要走了。』
『不要走!』
突然,牛園同學站起來叫喊著。
「發,發生什麼事了?」
「聽到初江小姐要哦組了,忍不住………」
「請不要嚇我。」
「對不起。」
牛園同學紅著臉道歉,然後又坐回榻榻米上,抱著膝。
『新治沒有回答,臉上露出驚訝的神色因為他發現身穿紅毛衣的初江的胸前,斜劃著名一道黑線。』
說起來………接下來是一段少兒不宜的描寫吧。
在廢棄小屋頂哭泣的初江,一邊和新治說話,一邊從屋頂的鋼筋水泥邊緣條玩那個風景。打算離開的時候,注意到了剛擦到的污垢,慌忙用手擦拭。
紅色毛衣和黑色污垢形成鮮明的對比,雖然是名句,不過要大聲讀出來還是相當難為情的。
這真是羞恥的事。
牛園同學的呼吸也混亂起來。
『在她拍打的巴掌下,乳房反而像逗著玩的小動物一樣。年輕人為這種運動彈力的柔軟性所感動。』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牛園同學又叫了起來。
「這,這次又怎麼了。」
「沒,只是把天野同學的樣子帶入了初江可憐的形象,內心深處像有岩漿噴射出來般的感動。」
「哈?」
「井上,初江小姐和天野同學很相像。」
原來牛園同學,沉浸在《潮騷》的世界觀眾,把自己比作新治,把遠子學姐比作了初江小姐。我終於明白了。
不過,我無法贊同。
「遠子學姐和初江小姐相比的話,胸部的大小可差太多了。遠子學姐的胸部不管怎麼拍打,都不會像是嬉戲的小動物,絕對不可能。」
「嗯,啊………說不定是這樣。」
就算是情人眼裡,也無法否定這一點,牛園同學不禁愁面苦臉。不過,他馬上又睜開眼。
「能如此斷言的話,難道井上!你這傢伙,親眼看過嗎?」
到底他在想像什麼,鼻血都噴出來了。
「牛,牛園同學!快把頭抬起來!」
「啊!你看到了嗎?你看到過天野同學的胸部嗎?已經可以如此斷言了嗎?真不純潔!」
「不要把血弄的到處都是。我沒看過,我們的關係也沒到那種程度。平時那種程度,從外面看不就知道了。」
我一邊幫他用紙巾止住不停往外滴的鼻血,一邊否定道。
「唔。」
牛園同學有點半信半疑。
「這次,再叫的話,我就不讀了。」
我集中精力,繼續開始朗讀。
牛園同學也答應我的要求,老實的坐下繼續聽著。
新治和初江的關係越來越好,兩人都對對方產生了愛慕之情。這也使和新治青梅竹馬的千代子對初江小姐產生了嫉妒心理。
千代子是個對自己容貌有自卑感的女孩。在東京的一所大學裡就讀,春假的時候回到了老家。
對新治來說,也有一個叫安夫的情敵出現。
就這樣,在一個大風的日子裡,新治和初江相約在廢墟約會,新治在等待初江的時候,在一塊焚毀的碎片上睡著了。醒來發現,初江裸露身體,在一邊烘衣服。
「唔!!」
牛園同學兩眼發直。
啊,又到這種場景了。
我一邊警戒著,一邊繼續讀下去。
發現新治醒來,慌忙遮住身體的初江。
站起來的新治。
兩人隔著篝火互相望著對方。
牛園同學用雙手捂住胸,身體向前傾斜。
『你為什麼要逃?』
『人家害羞嘛。』
『怎樣做才不害羞呢?』
『你也脫光,我就不會害羞了。』
就這樣,把衣服全脫掉扔在一邊的新治,自己也完全赤裸的初江隔著篝火這樣對他說道。
『從篝火上跳過來,從篝火上跳過來啊!』
「哦哦哦哦哦哦哦哦!天野同學!」
再也忍不住的牛園同學噴著鼻血站了起來。
「請不要再叫了!快捏住鼻子!」
在這之後,只是不停重複著雄叫,鼻血,憤怒和眼淚。
當聽到目擊到兩人從廢墟里出來的千代子,而把這件事告訴了新治的情敵安夫的時候,牛園同學顫抖著喃喃道。
「不好!這下不好了!」
在聽到安夫襲擊初江的時候,牛園同學憤怒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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