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篇 我與「」妻子的餐桌二三事(2/2)
「你看,本來打算一本書就結束的,到前後篇出版晚了半年吧?半年前,葉子阿姨為了慶祝結婚給我們準備了一套德國產的料理鍋具,總覺得她有些遺憾,心情也不是很好」
葉子小姐大多時候是那幅冷冰冰的面孔和態度,但是最喜歡葉子小姐的遠子也許能明白其中的微妙差異。
不管怎麼說,櫻井葉子的新代表作《青紫》的手寫初稿如果拿去拍賣的話,是不知道能拍到多少錢的寶物,對於眼睛已經移不開親筆原稿的遠子前輩來說,這無疑是終極的佳肴。
「雖然吃下去的話很可惜,但是實在想吃啊。啊,果然還是再放一下等等看吧。嗯,明天的派對上見到葉子阿姨的時候,想和道謝一起,說一下味道的感想。果然還是,還是稍微嘗一下……但是如果真的放入口中的話,恐怕會因為太過於美味,幸福得胸口堵住喘不上氣而倒下也說不定。心葉君,如果真的變成了這樣的話,就像白雪公主的王子一樣將我用吻喚醒吧」
「……啊,嗯。那我寫的稿子。晚飯的時候就自己適當吃點吧」
「謝謝你,心葉君!這是多麼能理解我的好老公啊!」
遠子小姐雖然很激動地出去了,但是那樣高興得暈乎乎的話會不會把鹽和洗衣粉弄錯啊。
終於到了葉子小姐的獲獎派對當天。
「真的是非常對不起!」
在酒店大廳,我對著葉子小姐低頭道歉。
「雖然她自己說就算爬著也要去,但是在喜慶的座位上撒了病毒的話會給別人帶來麻煩的,所以我就把她攔下了。」
「……麻疹的話沒辦法啊。那孩子也得麻疹了啊」
葉子冷淡地嘟噥著。我也是真心希望遠子能夠來的,心裡很難受。
啊——真是對不起。
麻疹什麼的是說謊的。
雖然她搖搖晃晃,沒辦法出門是真的。
昨天從葉子小姐那裡拿到了大量的手寫原稿的遠子,吃過了頭把肚子吃壞了。
說什麼就吃一點點而已,看起來大概是相當好吃的。一點,一點,噼里噼里,咔哧咔哧,撕破吃撕破吃掉……似乎這種事持續了一整晚。
發現不只是胸口滿滿的,還抱著快要撐破的肚子哼哼的遠子時,實在是嚇了我一跳。
現在—真是讓人感覺不知所措。
雖然把遠子一個人放著讓人有些在意,但因為我有預定的祝賀演講,所以沒有辦法。
如果吸取教訓,讓遠子的貪吃能多少改進一點就好了,大概那樣的日子一輩子也不會來吧。我無力地慫下了肩膀。
【我們的餐桌 其三】
靠著好久沒有吃過的口感柔和的童謠,代替粥一口口啜著的遠子終於活過來了。
「寄給心葉君的××老師的獻書,你已經讀過了嗎?可以吃了嗎?」
就開始要求這種東西——
我看到遠子在餐桌上寫著什麼東西。
是在工作嗎……?
我偷偷地看了一下,旁邊放著國語辭典,在用HB的鉛筆在疊起來有五十張的稿紙上寫著什麼。
不是用紅筆,而是用鉛筆?
不是工作嗎?
信件……那應該寫在便條上,備忘錄……應該會使用筆記本或電腦吧。
遠子有時會邊考慮一些事,邊帶著罕見的沉靜表情寫下文字。
(本句前半原文ふむふむと考え込みながら,並不知道這擬聲詞該怎麼翻……),
「在寫什麼呢?」
「討厭,原來你在啊?心葉君」
臉紅了一下之後,又變回溫柔的表情,
「在寫「米飯」呢。先從詞典中選出三個單詞,然後用他們來寫成文章」
這樣回答道。
是三題作文啊。
在只有兩個人的文藝部活動時,寫給遠子的「點心」——三題作文可是我每天的必修課。
「遠子,已經可以自己做飯了啊……」
我都不知道。
記得不是說過,我是讀者,而不是作者,對於自己寫出來的文章的味道不感興趣什麼的?
遠子露出像紫羅蘭一樣文雅的笑容。
「我出生後第一次吃到的的是媽媽寫的故事。很是溫柔,甜甜的,只是想到心中就有一股暖流。雖然媽媽不是專業作家,也寫不出像葉子阿姨那樣的至高無上的精品,但她卻用心為我做了一碗熱乎乎的飯。所以我也是,就算不是名文也沒關係,小的時候就想讓他吃到那樣的飯」
誒?誒誒誒誒誒?
這難道就是說?
視線自然就移到了遠子肚子附近。
是這樣的嗎?預定是什麼時候?
遠子正在那裡嘻嘻的笑著。
如果我的預想是正確的,那就沒有比這更令人高興的事情了。這才真的是要飛到大氣層一般。
但是如果遠子在為這件寫著「米飯」的話,那還是先不要在文章偷偷藏下那些濃郁的味道了吧,等下去悄悄改掉……
我一邊想著這樣那樣的事,一邊開了口。
為了從「文學少女」的妻子那裡,聽一下那幸福到能讓人窒息的報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