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你以為異世界有醫生?可惜了! 第十號議案(2/2)
「唔……唔…………」
我懂他們的苦衷。我懂,但是……
「對了,母后大人,病人的情況怎麼樣了?」
「呼〜〜不太理想呢。退伍軍人菌肺炎若未給予適當的治療,恐怕一周左右就會死亡。每個病患都在一分一秒地惡化。」
「欸,由太,不能給他們服用李利炯大師做的魔法藥水恢復體力嗎?」
「別那麼做比較好。」
美羽小姐突然直言不諱地制止我們。
「美羽美羽……為什麼?」
「魔法藥水符合藥事法第二條第一項第二號所規定的『使用目的在於診斷、治療、預防人類或動物疾病之物品』。同樣在藥事法第二十四條中規定『僅限開設藥局者或持有醫藥用品販賣業許可證者,才得於職業上販賣、授予醫藥用品』,其他人是不能擅自買賣或給予藥物的,如果胡亂給藥,恐怕將會違反藥事法。」
「嗚嗚……美羽美羽,拜託你講日文。」
「簡單來說,跟神聖魔法一樣,根據厚生勞動省的判斷,有很高機率會被判定為違反藥事法。」
「啊嗚嗚……」
可惡!這樣不就無路可走了嗎?
在法律上,對方想怎麼加油添醋料理我們都行。
簡單來說,我們就像是試圖跟遊戲大師對戰的業餘玩家。
實力差距如此之大,就算再怎麼努力思考戰略也不可能有勝算。
「既然如此,那就使用轉移魔法設法弄來一些藥品吧。我跟艾可西莉亞去過一次內地,現在應該可以簡單地往來兩地才對……」
「但是,由太同學,剛才跟藤白調查員的談話中也曾提到,特別保護區居民不適用於醫療保險,購買藥品的費用會在經濟上造成龐大負擔。即使診所代替他們支付了藥款,但這么小的村子也不知是否擁有如此財力……」
「唔唔……」
「由太大人。」
艾可西莉亞突然起身。
「我不能繼續讓領地居民受苦。我決定去找藤白先生。」
「不、不行啦!艾可西莉亞!」
「沒錯,艾可西莉亞小姐。說不定還有其他方法呀。」
此時,突然有個女騎士掀開地板,從裡面冒了出來。
「公主,我也反對。如果您堅持要去的話,就先打倒由太殿下再去吧!」
怎麼是我!
「可是,小由,再等下去,病患會有生命危險。慢慢想確實可能找到其他方法。但是,身為一名醫師,我必須將病患的性命放在第一位。」
「唔……」
時限不斷逼近。已經沒有猶豫的時間了。
「由太大人,雖然我們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還是謝謝你。可以成為你的妻子,我真的很幸福。」
「艾可西莉亞……等一下,如果你去的話,我也要去!」
我忍不住站起身,此時,某個人用力抓住我的肩膀。
「那可就傷腦筋了,漆原由太。」
咦?
我轉身後看見一個身穿白色洋裝、惹人憐愛的女孩。
「你是……四之宮櫻子?」
「啊,櫻子。你身體還好嗎?」
「不太好,但現在好像不是說那種話的時候呢。」
「四之宮,你這時候出來幹嘛?抱歉,我現在沒空顧慮你——」
「漆原由太,等等!我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
「讓東京都知事採取行動。」
「咦!?讓東京都知事採取行動!?」
為什麼突然搬出東京都知事?
「剛才三咲讓我看了公有水面埋立法的條文。你仔細讀過那些條文的內容嗎?」
「沒、沒有,我沒仔細讀過……」
四之宮故意「唉〜」地嘆了一口氣。
「你就是這樣,難怪完全沒發現我是女的。」
「兩件事不相干吧?」
「來,你把這段念出來!」
第三十五條若填海造地許可失效,原獲准者應將填海造地相關工程施行區域內之公有水面恢復原狀。都道府縣知事認定無需恢復原狀或不可能恢復原狀時,原獲准填海造地者經過申請又經催告後取消申請,得免除其恢復原狀之義務。
2若欲免除前項但書之義務,都道府縣知事得將存在於填海造地相關工程施行區域內公有水面之土石及其他物品無償交由國家所有。
站在旁邊偷看的美羽小姐
驚訝地睜大雙眼。
「這、這是……」
「不愧是烏森小姐。你好像已經發現了。」
「咦?美羽小姐,這是怎麼回事?」
「請你看畫線的地方。條文最後的確提到可以將填海造地區域變為國家所有物,句子的主詞卻是『都道府縣知事』。」
「咦?你的意思是,是否要將土地變成國家的東西,決定權在都道府縣知事手上嗎?」
「沒錯。藤白調查員說得好像可以照他的判斷來決定一樣,但其實那只是他的話術吧。」
那混帳……一副清高的態度,其實根本是個大騙子!
「不過,讓東京都知事採取行動的難度實在太高了……」
四之宮一撥長發,露出受不了的表情。
「喂喂,你忘了我是誰的孫女嗎?」
「咦?你是誰……難道?」
「我的祖父,人稱東京都議會大佬,你這么小看他,讓我很傷腦筋呢。如果是我祖父的話,應該就能讓東京都知事採取行動,而且他在其他政治家那裡也很吃得開。畢竟,實際上在選舉中幫候選人拉票綁樁的,都是東京都議會或區議會的人啊。」
「那麼,你可以幫我們說服你爺爺嗎?」
「我不能保證一定辦得到,但我會努力試試。你可要感謝我喔?要是你跟艾可西莉亞一起被軟禁在某處的設施,那我想跟你結婚學會並使用魔法的夢想就會跟著破滅了。咳咳、咳咳!」
「四之宮小姐!」
媽媽連忙衝上前去。
「我沒事,佐和子醫生。坐一下就好了……」
四之宮如此說道,她慢慢地在沙發上坐下。
「你可不能太勉強喔。你明天就要住院了。如果現在把體力消耗完,就不能動手術了喔?」
「四之宮……你真的不要緊嗎?」
「漆原由太,如你所見,我的時間不多。你們剛才說轉移魔法能瞬間抵達東京吧?那你快點用轉移魔法帶我去祖父那。」
「好。那麼,艾可西莉亞,快點用轉移魔法——」
「由太大人,我反對四之宮的意見。」
艾可西莉亞突然向我提出異議。
「咦?為、為什麼……?」
「沒有經過魔法訓練的人使用轉移魔法會對肉體造成相當大的負擔。四之宮現在的狀態使用轉移魔法會非常危險。」
「你說什麼!?」
也就是說,如果使用轉移魔法,四之宮恐怕……
「沒關係。」
「四之宮!?你沒聽到她說的話嗎?你不是馬上要動手術了嗎!?」
「對啊,四之宮!身為你的主治醫師,我絕不答應你那麼做!」
媽媽也拚命地阻止她。
但是——
「佐和子醫生,請讓我去。我很清楚,就算做了骨髓移植手術,也不知道能否順利復原。既然如此,現在只有我辦得到這件事,我想好好完成它。」
「四之宮……」
默默聽著我們說話的貝爾貝琳德從地板下取出一把劍。
「四之宮殿下,用這個吧!」
「那是……觸手劍!?」
為什麼現在拿那種東西出來!?
「你也知道的,觸手劍能輔助使用者行動。光是如此應該就能大幅減輕身體負擔了。你只要使用劍鞘就好,劍可以放在這裡。」
「貝爾貝琳德……」
「咦?小由,那是什麼東西?」
「不,怎麼說呢……」
是種非常難說明的道具……
「佐和子醫生,請你退後。我用過一次,沒問題的。」
四之宮舉起劍大喊:
『鎧化!』
緊接著,劍鞘化為無數觸手纏繞在四之宮身上。
「啥、啥啥啥啥啥!?」
「啊……嗯嗯!」
纏繞住手腳的觸手滑入了胸口和裙內。
「由太大人,不可以再看下去了!」
艾可西莉亞立刻捂住我的眼睛,但響徹室內的喘息讓我忍不住彎下了身體。
「呼啊呼啊……已經……好了。」
全身覆蓋著觸手的四之宮漲紅了臉,呼吸非常急促。
製作出這東西的人,一定是天才吧。
「好,問題是誰要跟四之宮一起去……」
我和艾可西莉亞當然會跟去。
「由太同學,我跟你們一起去吧!」
「美羽小姐……你跟來我們的確比較放心,但轉移魔法會對你的身體造成負擔喔。」
「無妨。到時候若提及與法令相關的話題,就由我來對應。」
「呼〜〜那麼,能讓我也同行嗎?」
「等等,沒必要連媽媽都跟來吧?」
「我是這孩子的主治醫師喔。萬一碰上緊急時刻,我不在場會很危險的。」
「唔……的確是。」
這次換李利炯大師起身逼近我。
「領主大人,既然如此,也請帶我一起去。」
「咦?李利炯大師也要去?」
「我是佐和子殿下的助手。再說了,我擅長使用神聖魔法。不會因為轉移魔法就消耗魔力的。」
「原來如此。既然不會對你的身體造成負擔,那應該沒問題吧。」
「由、由太,我呢……!?」
「三咲留在這裡吧。黎里加爾多的事就交給你了!」
「唔,嗯!」
「好!那麼,我們走吧!艾可西莉亞!」
「是!」
就這樣,我們透過轉移魔法前往都廳。
7
——東京都廳都議會議事堂五樓,自由公正黨休息室。
黑色皮革沙發上,身穿春季薄大衣的四之宮發出「唔……」的呻吟聲。
「四之宮,你還好嗎?」
我們在櫃檯辦理入館手續時,警衛一直用狐疑的眼光看她,但四之宮堅稱自己「手腳冰冷」,總算朦混過關。
「可能是轉移魔法的影響……她有點發燒。」
艾可西莉亞擔心地望著四之宮的臉。
「呼〜〜的確,我也覺得身體好痛……」
媽媽一臉痛苦地按著太陽穴,旁邊的美羽小姐也臉色鐵青地捂住嘴巴。
另一方面,李利炯大師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對一般人而言,負擔還是太大了。讓三咲在那邊等待是正確的。」
來到都廳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四之宮都議員正在集中審議有關知事違法使用公費一事,因此無法離開委員會室。
「太陽都快下山了……」
就在都廳大樓窗戶開始染上紅霞時,我們的休息室出現一位戴著深色鏡片眼鏡、宛如黑手黨老大的老爺爺。
「喔喔,櫻子!你怎麼會在這裡……!!」
「爺爺……咳咳、咳咳!」
「你還好嗎?櫻子!」
都議會大佬臉上失去血色衝到四之宮身邊。
他拿下眼鏡,露出像是幼犬般的圓滾滾眼睛。
未免差太多了吧……?
「四之宮都議員,好久不見。」
「這、這不是漆原醫師嗎!孫女平常承蒙你的照顧了。但你們怎麼會突然來這裡呢?我聽說原訂明天開始住院……」
「其實。」
我們簡單扼要地向都議員說明狀況。
「——哼嗯。我從黨本部方面聽說過那邊的情況了,但沒想到竟然能在都廳跟異世界的公主見上一面……」
「情況如同我們剛才所說的,希望你能設法讓知事採取行動,阻止政府將黎里加爾多的土地納為己有。」
四之宮都議員重新戴上彩色鏡片眼鏡,他的表情痛苦地扭曲。
「……抱歉,就算是櫻子的請託,我也不能答應。」
「爺爺……為什麼?」
「我也有黨本部的關係要維持。再說了,製藥公司是很重要的後援組織。選舉前絕不能造成他們的麻煩。」
結果還是這樣嗎……?
「呃,不好意思。四——櫻子小姐雖然身體欠安,但她為了我們仍堅持同行。表示這件事情牽扯到了這麼多人的性命和生活,但你為什麼還是選擇拒絕呢?」
「……你是?」
「我叫漆原由太。因為一些原因正在黎里加爾多擔任領主。」
「這樣啊,就是你啊……」
四之宮都議員有一瞬間微微睜大了眼,但立刻又變回一本正經的表情,他以
嚴肅的語氣回答我的質問。
「漆原由太同學,這不是情感上想怎樣就能怎樣的問題。現在這個時代,製藥公司如果不能獲益,很快就會走投無路。政治家也一樣,一旦失去議席就只是個普通人。還是說,你可以保障企業利潤跟我們的席次呢?」
「唔…………」
那種事,我怎麼可能辦得到。
但是,我拜託他的,就等於他所說的。
以為藉助位高權重者的力量就能順利運作的我,說不定真的太天真了。
「不可以放棄,漆原由太。你現在放棄了,我們的辛苦也會跟著化為泡……影…………」
「喂,四之宮!?」
「不好了,她在發高燒。有沒有地方可以讓她休息……」
「櫻、櫻子!?怎麼會這樣……醫生,現在馬上送她去醫務室!」
我們在四之宮都議員的帶領下前往醫務室。
*
都議會大佬擔憂地望著經過簡單處置後在床上睡覺的四之宮。
「漆原醫師,我孫女……櫻子不要緊吧!?」
「……老實說,現在對症治療效果有限。我很久之前就告訴過都議員了,這孩子的身體頂多只能再撐一年。」
咦!?一年!?
「媽媽,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我的確聽她說過自己生了重病,但她從來沒說過自己只剩下一年能活了喔!?」
其他人也隱藏不住震驚的模樣。
「一定是說不出口吧。她說過,希望能把這次旅行當成最後的回憶,所以她堅持要出門。」
都議會大佬邊撥開黏在孫女額頭的瀏海邊強忍嗚咽聲。
「嗚……嗚嗚嗚。漆原醫師,她太可憐了。她從小就在醫院生活,頂多只能眺望窗外景色或是玩網路遊戲。同年齡的小孩打扮得光鮮亮麗跟朋友出去玩的時候,這孩子則是在忍受痛苦的治療。這孩子到底是為了什麼才來到人世間的呢……嗚!」
四之宮都議員的雙肩在顫抖。
他的背影與其說是能讓知事不敢吭聲的呼風喚雨政治家,看上去更像是一個普通的老人。
「四之宮都議員,幫她叫救護車吧。我們能做的也只有這樣。」
「要是可以替她受苦,我現在就可以代替她……」
「你那句話,當真嗎?」
李利炯大師突然起身站到四之宮都議員面前。
「你……叫李利炯吧?你問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在詢問您,您剛剛說的話是否出自真心?」
「那是當然的啊。誰會撒這種謊?」
「如果是真心的,我說不定能實現您的願望。」
「你說什麼!?」
四之宮都議員猛然抬起頭。
「李利炯大師,難道你……」
艾可西莉亞聲音顫抖,她抓住了李利炯大師的衣袖。
「我要用以生命交換才能發動的禁咒。這麼一來,說不定能救櫻子小姐一命。」
「那是……你原本打算對璞雷雅小姐使用的魔法吧?可是,要使用那個魔法……」
「沒錯。需要某個人的性命。四之宮大人,您有犧牲自己的覺悟嗎?」
「當然。」
他不假思索立刻回答。
「四、四之宮都議員,您……」
「沒關係的,漆原醫師。我已經這麼老了。該將道路讓給年輕世代了。再說了,我希望櫻子至少可以像其他人一樣過著幸福的人生……」
「四之宮都議員……」
「李利炯,我的性命很寶貴。我把這條命交給你,你一定要救活櫻子。」
「那正是我的使命。」
「很好。那麼……」
四之宮都議員伸手準備解開領帶時,媽媽抓住了他的手。
「四之宮都議員,請您等等。您要拿生命交換實在太……再者,您在這裡倒下的話,誰來說服知事和黨本部?」
「唔?你說得有道理。那我先寫下來交代他們吧……」
李利炯大師輕拍正想取出記事簿的四之宮都議員肩膀。
「四之宮大人,不需要那麼做。我會將自己的生命分出一點給她,所以這不是今生的離別。」
「什麼,你的命!?不行,我不能讓你那麼做!這是我跟孫女的問題!」
「不,所有人類在神明面前都是一家人。再說,她也是我的病患。我們絕對不是毫不相關的外人。」
兩人爭執不下,旁邊的櫻子發出小小的「嗚嗚……」呻吟聲。
「呼〜〜不好了,她高燒不退。早知道會變成這樣的話,我一定不會帶她來的……」
「四之宮大人,看來已經沒時間了。請您過來這邊。」
「唔唔…………抱歉。」
四之宮都議員踏出步伐走到李利炯大師面前,就在此時——
『啊〜可不可以請你們等一下呢?』
突然有人從背後叫住了大家。
「嗯……你、你是……」
一頭凌亂的頭髮搭上彷佛沾滿香菸臭味的松垮西裝。
「您好,四之宮都議員,還有……漆原由太小弟。幾小時不見了呢。」
是藤白浩二調查員。
8
「為、為什麼你會出現在這裡……?」
「沒有啦,在那之後,老大突然呼叫我,所以我就搭乘自衛隊的飛行艇回東京啦。我在回來的路上接獲了通知,說你們幾個人在都廳,我怕出什麼問題就連忙變更目的地來到這裡囉。」
「嘖!」
這個人未免太精明了吧……
「對了,四之宮都議員,您的情操非常了不起,但我希望您冷靜想想。」
「你說什麼。我非常冷靜。」
「我很懷疑呢。首先,厚生勞動省認定那個叫神聖魔法的東西屬於『醫療行為』,擅自進行會接到違反醫師法的通知喔。」
美羽小姐突然起身站到藤白調查員面前。
「我問你一個問題。你接獲的指示是以文件形式發出來的嗎?」
「原來是烏森妹妹啊……不是耶,我還沒收到文件。」
「那應該還不能確定是違法。在昭和二十九年四月廣島高等法院岡山分部的判決中明白表示,加持祈禱等宗教活動在客觀上看來並不會造成危險性,因此不屬於『醫療行為』。」
「哎呀哎呀,我真服了你呢。不過,你敢清楚地告訴我,以魔法進行治療在客觀上看來並不會造成危險性這句話嗎?」
「李利炯大師,治療魔法一旦失敗就有可能會給對方造成不小的傷害嗎?」
「啊,不會。如果對殭屍使用就另當別論了。」
「聽到了沒?」
「哦〜不過口說無憑呢。」
「……哼嗯,那句話我原封不動還給你。」
「…………」
藤白彎起嘴角露出虛無空泛的微笑。
但他這次看起來比先前更為急迫。
「好,你的議論夠了吧?藤白,我沒有時間了,你少來妨礙我。」
「可不可以再請您考慮一下呢?都議員。如果您那麼做了,將會被視為違抗黨本部的決策。要是在眾議院選舉進行得如火如荼的時刻那麼做的話,就算是您也無法全身而退。」
「我早就有覺悟了。我的命沒剩幾年了,那種事還有什麼好怕的?」
「您引退後是否有打算將選區讓給兒子或孫子呢?」
「他如果想當政治家就應該白手起家。我也是這樣走來的。」
兩人之間流瀉出一道劍拔弩張的氣息。
「如果您堅持這麼做,我就叫警衛將在場的訪客全部請出這個房間。」
藤白伸手要拿起內線電話,就在此時……
「喂,你!」
我無意識中抓住了藤白的手。
「……很痛耶!你這麼做是要讓警衛上場了嗎?」
「想叫就叫啊。不過,你真的覺得這樣好嗎?」
我知道這傢伙也有他的立場。
但是,現在有人的性命正暴露在危機中,為什麼日本那些位高權重的人們卻只優先考慮自己的方便和需要呢?
至少,我身邊那位總是努力想做好領主的女孩子,絕對不會做出那樣的事情。
「這下子麻煩了。我也……不認為這是最好的方法。可以的話,我希望更俐落地……」
「我沒問你那種事!你是公務員吧?公務員為什麼要妨礙別人救人?」
「喂喂喂,別那麼熱血好嗎?沒
辦法啊,這可是工——」
啪!
「由、由太大人!?」
「小由!?」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用盡全力朝藤白的臉揮出了拳頭。
「這世上才沒有那種工作……公務員的工作是讓人們幸福吧?你只是在為了上面那些人的方便而鞠躬哈腰,單純是怠慢職務!」
「…………!!」
狠狠撞上牆的藤白沿著牆面滑落、跌坐在地。
「領主大人,請你住手。要是必須治療的人變多,我會很傷腦筋的。」
「唔……對、對不起。」
李利炯大師走向藤白,他從祭禮服裝的口袋取出一個小瓶子。
「藤白大人,這是『魔法藥水』。不是毒藥喔,請你一口喝下去吧。」
藤白露出目瞪口呆的表情,他接下裝有魔法藥水的玻璃瓶一飮而盡。
下一秒,他的身體綻放微光,臉頰的瘀血立刻痊癒,恢復了原狀。
「這、這是……!?」
「好的,我有一個提案要給藤白大人的主人。請允許我使用神聖魔法,相對地,我會將這瓶魔法藥水的配方無償交給日本的『製藥公司』組織。」
「什麼……?交出這種藥的……製造方法?」
「李利炯大師,這樣好嗎?」
「沒問題。經過這次事件,我深切明白自己一人的力量有多麼微小。如果『製藥公司』可以讓魔法藥水派上用場,比起獨自努力,或許可以救助更多人的性命。」
美羽小姐立刻補充說道:
「藤白調查員,反過來說,與其禁止只有少數幾個人會用的神聖魔法,要是獲得了知道製作方法後任誰都能製作的魔法藥水配方,造成的影響將會更大。」
茫然地聽著他們說話的藤白突然「咯咯咯……」地笑到肩膀不斷顫動。
「咯咯咯……哈哈,啊哈哈哈!」
「餵、喂!你笑什麼笑?」
「真是服了你們!我輸得落花流水呢!沒想到不僅遊說失敗,還被高中生教訓了一頓,最後甚至還準備了讓步的條件給我!我這副德行也只能笑了!」
美羽小姐詢問捧腹大笑的藤白。
「藤白調查員,請告訴我你的想法。」
「什麼想法不想法的……隨便烏森妹妹你們愛怎麼辦就怎麼辦吧。我不知道老大會對我說什麼,但我已經厭倦這份工作了,乾脆被降職也好,我就可以好好發展自己的興趣了。」
「你還真灑脫耶。」
「倒也不是那樣。不過,讓我說句話吧。你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救人這麼好聽的事。而是犧牲某人的性命分給其他人罷了。那種做法跟我們做的事沒有兩樣。」
藤白哼了一聲瞪著我們。
「不,不一樣。」
「————!?」
艾可西莉亞突然起身走到藤白面前。
「……公主,你說什麼不一樣?」
「心。」
「心?」
「你不曾擁有想救助某個人的心。但在場所有人都擁有想要救助朋友、家人或夥伴的強烈心愿。光看表面上的形式就說我們相同的你,眼睛是混濁的,那就是證據。」
藤白從胸前內袋取出皺巴巴的香菸盒,用打火機點上香菸,臉上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原來如此。難怪我無法說服你們……」
9
藤白徹底變得安靜與服從,我下定決心後站到四之宮都議員和李利炯大師面前。
「李利炯大師,我想拜託你一件事。」
「領主大人,你怎麼了?儀式接下來就要開始了,所以待會兒……」
「請使用我的生命力。」
————!!!?
房間內所有人的臉都頓時失去血色。
「領主大人……你怎麼突然提出這種要求?」
「其實你們的生命力根本不夠吧?」
「…………」
「你救璞雷雅小姐的時候已經奉獻出所有生命了。就算還有四之宮的爺爺將生命分給她,但李利炯大師的生命力應該沒剩多少了才對。」
「……連那個都發現了嗎?」
「所以,請用我的性命——」
「不行。」
這次換媽媽從旁邊抓住我的肩膀。
「不,那種事我絕不答應。要用就用我的。」
「跟媽媽沒關係吧?」
「關係可大了!這孩子是我的病患,我交出自己的生命是身為醫生的職責!」
「哼,又是醫生的職責……」
「咦?」
「你總是那樣。最先考慮的永遠都是工作。老爸死的時候也是,你說還有工作就不回島上了。」
「那、那是……對不起啊,小由。可是,當時的工作真的很重要,希望你能明白。」
「我明白啊。拯救病患的性命……的確是非常重要的事。我也不打算針對那件事對你說什麼。」
「那麼……」
「不過呢……既然如此……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生下我!」
「————!!!?」
「既然工作那麼重要,你幹嘛不只做工作就好了!為什麼生下了我,卻又丟下我一個人!」
「那是因為……」
「你沒有資格說人命有多重要!夠了,讓開!」
啪!
咦…………?
「由太大人,請你跟母后大人道歉。」
「艾可西莉亞……?」
為什麼是你打我巴掌……
「沒關係,艾可西莉亞。小由說得沒錯。再說,這是我們家人之間的問題。」
「不,母后大人。我也是由太大人的家人。所以……讓我說幾句話吧!」
艾可西莉亞牽起我的手緊盯著我。
「聽好,由太大人。前天晚上,我和母后大人在房間談了很多。」
四之宮和媽媽來到島上的第一晚嗎?
「艾可西莉亞!那件事……!!」
媽媽不知為何亂了方寸想阻止艾可西莉亞。
「母后大人,請別阻止我。母后大人應該更相信由太大人一點才對。」
「……艾可西莉亞。」
「由太大人,請你握住母后大人的手。現在開始,我會將念話能力解放到最大程度。你接下來看到的全都是真實發生過的事。」
話音剛落,艾可西莉亞便應將我和媽媽的手疊在一起。
剎那間,一道光芒覆蓋住我的視線——
『哇啊、哇啊、哇啊……』
嬰兒的哭聲?這裡是……?
我回過神才發現,自己正在俯瞰一個抱著嬰兒坐在床邊的年輕女人。
站在旁邊的是老爸?但比我認識的老爸年輕很多……
「佐和子,你很努力呢!」
「謝謝你,老公。」
她叫佐和子,也就是說……她是媽媽?這難道是媽媽的記憶?
「喔,好乖好乖。他真可愛呢。」
「呵呵。你明明說過『等孩子出生後,絕對不準讓他進入我的半徑一公尺內』呢。」
「我說過那種話嗎?」
媽媽嘻嘻笑著,她憐愛地抱緊眼前的嬰兒。
「好可愛……真的好可愛喔!小寶寶怎麼會這麼可愛……」
「因為他是我跟你的小孩啊。奇怪,害我都想哭了……」
「他的眼睛跟你一模一樣。他以後一定會和你一樣變成一個可靠的孩子。」「不,他的輪廓跟你很像,所以一定會變成一個聰明的小孩。」
真是的,你們兩個也太溺愛小孩了吧?為人父母都是這樣嗎……?
「以後可能會有很多辛苦的地方,我們一起努力養大他吧。」
「是呀,老公。你要幸福地長大喔,由太……」
還是嬰兒的我安心地將小臉埋在母親的胸懷。
——四周變暗。
接著看到的是站在幼稚園入口的我。
我夾在爸爸和媽媽中間。幫我們拍照的是三咲的爸爸。
我想起來了……這時候我們還一起在青根島村生活。
王城醫生說曾和媽媽共事,因為媽媽當時住在青根島村。
「這樣,你覺得呢?」
三咲爸爸將數位相機的液晶螢幕拿給老爸看。
螢幕里笑容洋溢的媽媽看起來比現在年輕許多。
「小由轉眼間就變成幼稚園生了呢。」
站在旁邊看著我們的園長摸著我的頭,笑眯了眼。
「小由的
媽媽,他轉眼間就會變成小學生、國中生,然後變成高中生喔?」
「呵呵。等他長大後就不會像現在這樣跟我撒嬌了吧……」
就讀幼稚園的我聽到那句話後,緊緊抱住還年輕的媽媽的雙腳。
「你在說什麼?我以後會一直像這樣跟媽媽撒嬌喔?」
大家頓時開懷大笑,我則是露出覺得不可思議的表情望著他們。
在那之後,我眼前又流過許多光景。
生日那天得到了一直想要的玩具,看到我開心不已的樣子後,慈愛地摸著我的頭的媽媽。
感冒時一直在身邊徹夜不眠照顧我的媽媽。
去隔壁島的休閒設施玩耍,我開心得四處奔跑,一臉困擾地追著我的媽媽。
媽媽。
媽媽……
但是,從某個場景開始,記憶的顏色突然一口氣變得不同。
「心臟病……是嗎!?」
還有很多黑髮的王城醫生坐在旋轉椅上壓得椅子嘎吱作響,他轉向媽媽。
「嗯。非常罕見的疾病。你在心臟方面算是門外漢,也難怪沒注意到,那種病在這么小的診所無法治療。我幫你寫介紹函,你馬上去內地的醫院。」
心臟病……我得過那種病嗎?
因為當時還小,而且也沒留下照片,所以我忘得一乾二淨了……
「這孩子……怎麼會這樣?」
刺痛!
胸口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怎麼會這麼痛……是生病的後遺症嗎?
疼痛逐漸加劇。
畫面再度轉變。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媽媽!媽媽!』
貼在玻璃門上嚎啕大哭的人,是我。
「對不起,小由。會客時間結束了,我得回去了。媽媽明天再來,你要忍耐喔!」
『我不要啊啊啊啊啊!媽媽!嗚啊啊啊啊啊啊啊!』
哭得整張臉都是淚水的我,死命地拍打玻璃門。
「對不起,小由。真的很對不起……」
胸口……胸口好悶。我快喘不過氣了。
滾燙的淚珠沿著媽媽的臉頰滑落。
接著映入眼帘的是充滿藥味的診間。
「移植手術!?」
「對。只有這個辦法了。」
蓄鬍的中年醫生用平淡的口吻告訴媽媽。
「動手術就能治好嗎!?」
「我無法保證。但要是不動手術,死亡率是百分之百。」
「怎麼這樣……」
媽媽雙腿一軟,差點跌坐在地,爸爸緊緊抓住她的肩膀撐住她。
「醫生,求求你!請你救救由太!」
「……我知道。但是,還有一個大問題。要找可以配對的捐贈者可能得花好幾個月,運氣不好甚至得等上好幾年……」
「什麼!?請別開玩笑了!要是等那麼久,由太的身體會撐不住啊!」
「你說得很有道理。也不是沒有其他方法……」
「什麼方法!?」
「去外國動手術。美國等地的移植手術較為進步,說不定可以比日本更快找到捐贈者。只是費用……」
「錢不是問題!」
「但是……我稍微打聽了一下,聽說再便宜也得花上一、兩億……」
「「咦!!!?」」
喂,等一下。
我現在活得好好的啊?
也就是說……
「老公,我們去美國吧。」
在飯店的房間裡,媽媽緊緊握住老爸的手。
「佐和子……可是……」
「錢我會想辦法。別看我這樣,我也是相當優秀的醫生喔?只要我有心想賺,年薪兩千萬是完全沒問題的。」
「可、可是,話是那麼說,但實際上拿到的應該更少吧?考慮到生活費,一年能還的金額頂多幾百萬。假設手術費要兩億好了,說不定得花超過二十年才能還清,不是嗎……」
「才二十年,那算什麼。如果那些錢可以買由太的一輩子,那還算便宜呢。」
「話是那麼說沒錯,但是……」
「拜託嘛。讓我試試看。畢竟由太是我們的小孩啊。」
「佐和子…………啊啊……對不起……我對不起你……」
等我回過神,媽媽已經站在青根島的三寶港了。
可以在她身旁看到活力十足地來回奔跑的我。看來手術順利結束了。
「老公,我不在你也要好好吃飯喔?」
「我知道。比起我,由太的事就交給你了。」
老爸的大手摸著我的頭,將我的頭髮弄得亂七八糟。
咦?把我交給媽媽……我要去內地嗎?
「老公,對不起,我任性地說想帶由太去內地一起生活……」
「你別放在心上。在這裡沒辦法獲得高收入,而我還有公所的工作,不能離開這座島。再說了,要是跟你分開,由太一定會很寂寞吧……」
『船要開了!』
藍天下響起船員的聲音。
「時間到了。老公,我們走了,你要多多保重喔。」
「好……」
媽媽牽著我的手準備上船。
但是——
「我不要!!我不想坐船!!」
我不知道在想什麼突然開始鬧起脾氣。
「小由?快點,媽媽拜託你,你乖乖聽話,船就要開了喔?」
「不要不要!我不想跟三咲分開!」
咦?
小小的我眼睛盯著年幼的三咲。
「由太……嗚嗚、嗚嗚。」
年幼的三咲拚命忍住淚水。跟哭花臉的我正好相反。
「我要留在島上!我才不想去什麼內地!」
「由太,不可以任性!媽媽她……」
老爸輕拍我的背部將我向外推。
但是——
「…………等一下,老公。」
「咦?」
「小由,你不想跟三咲分開嗎?」
「嗯!」
看見我點頭後,媽媽露出了微笑。
「……我知道了。你就留在島上吧。」
「餵、喂,佐和子?」
「老公,真對不起,我突然改變主意了。小由還是拜託你照顧好了,可以嗎?」「我、我是無所謂,你一個人不要緊嗎?」
「嗯,沒關係。我在遇見你之前可是被稱為鐵娘子的人喔。」
「我第一次聽說那件事耶……?」
『不好意思,船差不多要開了!』
船員等不及了,開始催促我們。
「……小由,你要好好的喔!三咲也是,小由就拜託你照顧了。」
我放開媽媽的手沖向三咲,緊緊地抱住了三咲嬌小的身體。
三咲失去平衡差點跌倒,但她也緊緊地抱住了我。
「呵呵……」
媽媽轉身踏上階梯。
「佐和子,你可別太勉強喔!」
站在船舷旁的媽媽朝著老爸和我揮手。
「老公,最後可以再拜託你一件事嗎?」
「什麼事?」
「我希望你把我的照片全部丟掉。」
「咦?餵、餵……你幹嘛突然提出那種要求啊?」
「萬一小由不小心想起了我,他一定會很難過吧?老公,你忘記這孩子趴在醫院玻璃門哭泣的樣子了嗎?」
「話是那麼說沒錯,可是……」
「還有啊,我為了手術費去內地的事,也請對他保密。我不希望因為那種事讓這孩子背負多餘的重擔……」
「佐、佐和子……」
「你很溫柔,如果有照片,你一定會忍不住全說出來吧?所以,拜託你。」
「………………我知道了。」
「謝謝你……」
引擎聲響起,船隻逐漸離開陸地。
回到船艙的媽媽蹲下哭了起來。
怎麼這樣……
媽媽獨自在內地工作的理由。
原來是……為了我!
遠方傳來熟悉的聲音,迴蕩在四周。
『既然如此,你為什麼要生下我!』
『你總是那樣!最先考慮的永遠都是工作。』
『既然工作那麼重要,你幹嘛不只做工作就好了!』
『你沒有資格說人命有多重要!』
胸口彷佛快被撕裂。
沒資格說人命有多重要的人是我。
啊啊,胸口好痛!痛得不得
了。
我懂了……這股疼痛是媽媽的心痛。
同時……也是折磨媽媽的自己感到後悔的心痛!
「啊!?」
我終於回過神來,媽媽擔心地望著我的臉。
「小由,你還好嗎?」
媽媽映入視線中的臉孔,比起我在幼稚園記憶中看到的老了很多。
「媽媽,對不起……我……我……」
我哽咽地說不出話,媽媽緊緊地將我擁入懷中。
「不用道歉,沒關係。我才是,什麼都沒告訴你,真對不起……」
久違地感受到母親的溫暖,我喉嚨里全是眼淚的滋味。
10
默默在一旁看著我們的李利炯大師,輕觸媽媽的肩膀。
「佐和子殿下,抱歉打斷你們,但櫻子小姐的身體更加惡化了。再不進行儀式恐怕會有危險。」
「說得也是。我們開始吧。」
媽媽邊用手指擦拭我的臉頰,邊用想讓我明白的聲音告訴我:
「小由,對不起。雖然我這麼做會讓以後與你相處的時間變少,但我真的很想救她。我很清楚跟小孩分開的父母會有多痛苦。」
「媽媽……」
媽媽下定決心似地起身準備牽起李利炯大師的手,就在此時,房間外傳來吵吵鬧鬧的聲音。
『什麼?你們是誰!』
『哎呀,唔呵呵。工作辛苦了。』
『真是的,竟敢觸碰皇后陛下,無禮至極!庫洛斯流拳殺法・右直拳!』
『唔哇啊!』
這聲音是……
碰!
「由太殿下!你在這裡嗎?」
破門而入的是女騎士與精靈美女。
「呵呵呵。各位可好?」
依格西莉亞皇后以近乎格格不入的優雅舉止向大家行禮。
「貝爾貝琳德跟依格西莉亞皇后!?你們怎麼會來這裡!?」
「皇后陛下從三咲殿下口中聽聞了事情的來龍去脈,也想前來為由太大人助陣。」
「若是為了艾可西莉亞和她的夫婿,要我捲起*助一臂之力或兩臂之力都可以喔?」(編註:一臂之力的日文寫作「一肌脫ぐ」,若照字面直譯,有脫衣服之意。)
這熟女還是老樣子,說話真色呢。
「不過,你們是怎麼來的?依格西莉亞皇后不曾來過內地,應該無法使用轉移魔法才對……」
「沒錯。所以我是用飛翔魔法飛過來的。」
「咦?用飛翔魔法!?」
「對呀!這裡還真遠呢。我趕著飛過來還是花了十分鐘。」
「不,才十分鐘……」
從東京到青根島約有九百公里,才十分鐘就抵達了,表示一分鐘飛了九十公里。換算成一秒的話,我想想,九十除以六十等於一・五公里嗎?我記得音速一秒約三百四十公尺,所以依格西莉亞皇后的飛翔速度……超過四馬赫!?
「皇后陛下,請您後退。我們要使用禁咒了。」
李利炯大師神情嚴肅地告訴依格西莉亞皇后。
依格西莉亞皇后依舊維持著優雅的表情。
「哎呀,禁咒?既然如此,能否用我的生命力呢?」
「咦?皇后大人的!?」
「母后!?」
艾可西莉亞驚訝地瞪大眼睛。
「因為,我托由太的福,壽命延長了七百年左右,不是嗎?說是謝禮也有點奇怪,但我一直希望可以還你一百年左右的壽命。」
「一、一百年太多了!皇后陛下是稀世的高等精靈。要是拿您高能量的生命力,二十年都還有得找。」
高等精靈還真厲害耶!
「事情就是這樣,各位,可以嗎?」
依格西莉亞皇后看著瞠口結舌的我們發出「呵呵呵」的微笑。
「大家好像沒有異議。那就開始吧!」
依格西莉亞皇后立刻走到李利炯大師面前,貝爾貝琳德在一旁對她說:
「皇后陛下,請您稍等。我們有東西要先交給李利炯大師。」
「哎呀。那就拜託你了,貝爾貝琳德。」
「李利炯大師,你給我聽著。我們為了你從黎里加爾多帶了終極神衣過來。」
「神、神衣!?那到底是……」
「接下它吧!比基尼盔甲(神衣)!」
果然是那個!
「謝謝!那麼……瞬間穿衣!」
做好心理準備的李利炯大師瞬間就換好了衣服,他穿上比基尼盔甲後四肢著地趴在依格西莉亞皇后面前。
黑暗遊戲即將開始!
「那就拜託您了,皇后陛下!」
依格西莉亞皇后疑惑地將柳眉皺成了八字。
「哎呀哎呀,該怎麼做才好呢?傷腦筋呢!總之先試試這樣吧?看我的❤」
「咦?皇后陛下,那個洞不是插入鞋跟的地方……啊、啊啊……我的…………我的神聖之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利炯大師的屁股發出神秘光芒,整間房間都被捲入了閃燥光芒的漩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