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對了，在異世界創建學校吧！ 第七號議案（1/2）
北小笠原特別保護區域
第 七 號 議 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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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舉辦
第一百三十五屆
「眼罩是男子漢的浪漫」會議
（全體參加）
北小笠原特別保護區域領主漆原由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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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根島村
1
隔著一張桌子，水藍色頭髮的少女沮喪落寞地垂下肩膀。
「我都不知道，原來菲蕾蕾是人魚啊。但是你為什麼要隱瞞呢？」
「媽媽……教我那麼做的。」
「你媽媽教的？」
「………………」
菲蕾蕾的母親坐在隔壁，低頭垂下了目光。
「領主大人，請你不要責怪我老婆跟女兒。我們搬來這裡之前，只因為混到人魚的血脈，就遭受到許多殘酷的對待。」
「咦？為什麼只是混到人魚的血脈就……」
母親以畏怯的目光，回答我的疑問。
「我們人魚擁有能夠以隱含魔力的歌曲吸引船隻靠近並弄沉船隻的力量。恐懼憎恨我們的人類不在少敷。」
「但是這裡是黎里加爾多喔？」
據依格西莉亞皇后所言，其他居民或多或少都是遭受過類似境遇的人。所以我以為他們多少可以互相理解，沒想到……
「沒錯。這座村莊的村民都很親切善良。但是之前的村莊也是一樣。當他們發現我和小女繼承了人魚血脈的瞬間……」
已經徹底酒醒的盧亞爾先生，深深地垂下頭。
「領主大人，拜託你。這件事請務必對大家保密。我知道這麼做感覺就像在對自己的好夥伴撒謊，我也很猶豫，但是我捨不得妻子和女兒。」
「領主大人，我無所謂。但是一想到小女，我就……」
聽了他們兩人的話，我也只能默默點頭。
*
「這樣啊。由太殿下也知道了啊。」
貝爾貝琳德坐在客廳沙發上輕輕發出嘆息。
廚房的方向傳來冰箱壓縮機沉靜的聲響。
「貝爾貝琳德早就知道了嗎？」
「對。庫洛斯家負責照顧新搬來領地居住的人們，因此領地內的事情，多多少少都在我的掌握之中。」
「知道這件事的還有誰？」
「大概只有庫洛斯家，以及依格西莉亞皇后吧。」
「艾可西莉亞也不知道嗎？」
「公主並不知情。庫洛斯家知情的也只有女眷而己。」
「咦？為什麼只有女性知道？」
「因為不知何時會變回人魚模樣的她們，懷著一個重大秘密——也就是她們無法穿著褲子類的服裝。因此我也一直沒告訴由太殿下，不過事已至此，也沒辦法不說了。」
「………不，那個……其實，我不用知道那麼細也可以喔？」
……………………
「這樣啊。原來由太殿下也知道了啊。」
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話說回來，原來那兩個人都沒穿內褲啊……
菲蕾蕾還是個小女孩所以沒什麼感覺，但一想到連太太都沒穿……不禁令人心跳加速。
「不過，真不可思議呢。沒想到她們浸到水裡就會變回人魚的模様。」
「恐怕是因為混了人類血脈的關係吧？那個媽媽有一半的人魚血統，女兒則是四分之一。但是，浸泡在水裡時她們就會變回真正的人魚。可以在水中游上好幾個小時，只要她們有那個想法的話，應該還能行使非常強力的水魔法。」
「原來…………如此啊。」
貝爾貝琳德突然向我投以銳利的眼光。
「由太殿下，你打算怎麼辦？」
「什麼怎麼辦？」
「對方是體內蘊涵危険力量的孩子。今後引起麻煩的可能性恐怕不小。」
「你怎麼那麼說……我不會採取任何行動的。菲蕾蕾還是菲蕾蕾，她仍舊是我重要的學生，這點並不會改變。我已經告訴過她，希望她以後能夠照往常一樣來上學。」
「即使那麼做會危害到其他學生也一樣嗎？」
「的確有那個風險。但是我老爸以前說過。迷路的時候，往左往右都行，總之朝自己相信的方向前進就對了。最糟糕的做法，就是呆在原地不動。」
讓菲蕾蕾來上學會引起什麼樣的問題，現在的我根本無法預料。更何況不管發生了什麼也要保護她和其他學生這種事，對我來說實在無法保證。
但是，如果這樣就要拋下菲蕾蕾，我總覺得不對。
現在我只想相信自己的直覺勇往直前。
「呵，聽到你那句話，我就放心了。」
「咦？貝爾貝琳德不是反對讓菲蕾蕾來上學嗎……」
「怎麼可能。我只是在想，如果你決定拋下盧亞爾家那對母女的話，我就會要求你和公主離婚。」
「簡單來說，你剛剛是在測試我囉？」
「說測試也太難聽了。我打從一開始就相信由太殿下會那樣回答。」
真是的，這傢伙還是老樣子，一點也不能輕忽大意。
「不過重點是艾可西莉亞，她好像真的以為我只對同性感興趣呢……」
「啊啊，關於那件事，你不用擔心。貝爾貝琳德已經先處理了（咧嘴一笑）」
「咦？」
咚噠咚噠咚噠！
「由太大人！」
「嗯？艾、艾可西莉亞？」
「由太大人……我找到了！我找到……由太大人熱愛女性的物證了！」
從樓梯上衝下來的艾可西莉亞，手上握著的東西是……
「那是……我的不良書刊！」
為什麼會是不良書刊，因為很不良所以無法創明。
「我從昨天就一直在尋找證據。我作夢也沒想到，抽屜底部竟然是雙重夾層。除此之外，還有這麼多……！」
原來如此！所以艾可西莉亞昨天才會一個人先回家嗎……！
「但是，為什麼你知道那個隠密空間……」
啊！
「由太殿下……請你不要小看庫洛斯流瞳術・萬花筒透察眼的力量。」
不，你那只是偷窺吧？
「由太大人放心。我一開始也非常困惑，但是我將這些書籍拿給母后看後，母后便告訴我對婦女裸體感興趣是男人身心健全的證據，因此我決定以寬廣的心接納你和這些書了！」
「你還拿給依格西莉亞皇后看了嗎啊啊啊啊啊！？」
丟臉到我以後沒辦法再踏進城堡一步了！
「除此之外，我還跟領地內許多婦人商量過，大家都異口同聲地說，男人就是那樣的生物，所以不用太在意！」
「殺了我吧啊啊啊啊啊！現在立刻殺了我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由太殿下，堅強地活下去（拍拍）」
就說都是你害的，都是你！
「由太大人……那個…身為你的妻子，我會努力的，所以希望你今後儘量克制一下，不要看太多這類書籍（忸忸怩怩）」
我已經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私生活各個角落都慘遭種族滅絕的我，為了尋找不會被貝爾貝琳德發現的隠密空間，決定投身研究，日日鑽研新技術。
2
通往大廳的長走廊，嬌小的背影有氣無力地走在我前方。
「啊……呃，早安，菲蕾蕾！」
我決定不要想太多，帶著笑容向她搭話，水藍色頭髮的少女帶著擔憂的眼神回過頭來。
「啊……老師。」
「你身體還好嗎？不舒服的話隨時告訴我喔。」
「是的。比起那個，昨天……真對不起。一直……沒告訴你那麼重要的事……」
怦怦！
感覺好尷尬啊……
「沒、沒關係、沒關係啦！我才是，什麼都沒想就多管閒事，真的很抱歉。」
「唔…………！」
菲蕾蕾的雙頰突然染上一片紅暈。
「菲蕾蕾，你怎麼了？」
「既然我的全部都已經被你看光了，也只能請老師負起責任……（含糊不清）」
她說得很小聲，我聽不太清楚，不過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妙的話……
「總之，今天看到你乖乖來上學，我總算鬆了一口氣。以後也要一起努力用功喔！」
「老、老師…………」
菲蕾蕾一瞬間露出驚訝的表情，但立刻帶著笑容回了一聲「好！」並用力點頭。
課程比原先預期的還順利。因為漫畫的效果，讓孩子們產生了更多學習欲望。
只不過，也逐漸引發其他的問題。
「老師〜怎麼還不翻下一頁〜？」
「你們等一下啦。你們聽好，這個加這個，就會變成這個數字——」
大一點的孩子已經獲得要領，即便教的是一樣的內容，他們吸收的速度也比其他人快上許多。
另一方面，年紀較小的孩子則得反覆教導好幾次才行，他們沒那麼簡單就學會。
「由太大人，可以的話，把小一點的孩子聚集到那邊，由我來教導他們異世界語吧？」
「創得也是……不過，分成兩邊上課的話，聲音會彼此影響，就怕學生會說聽不清楚……」
「老師〜〜……」
「嗯？歐修拉，你怎麼了？」
「我想尿尿〜〜……」
「啊〜我知道了。你快去快回。以後要記得在上課之前先解決喔。」
年紀稍長的孩子因為上課被打斷，稍微有些不耐煩。
看來用大廳當臨時教室也差不多到了極限。
「沒辦法了。艾可西莉亞，小孩子還是拜託你吧。就算聲音聽不清楚，也只能請他們忍耐了。」
「好，我知道了。七歲以下的小朋友，請過來我這邊。」
艾可西莉亞帶著小孩子往大廳的牆壁移動。
看著她那模樣，意外發現艾可西莉亞是個可靠的大姊姊呢。
「呼！這樣就能稍微有秩序地上課了。」
但是緊接著……
喀鏘！
「唔喔？」
怎、怎麼了？好像有什麼東西崩塌的聲音……
「由太大人！剛才的聲音……難道是歐修拉怎麼了嗎？」
聽見艾可西莉亞的話，我驚訝地站起身。
「抱歉，艾可西莉亞，孩子們就拜託你了！我去找歐修拉！」
「好、好的！」
我先找了城裡的廁所，果然不出所料，廁所里完全不見歐修拉的身影。
那傢伙跑哪去了……？
「啊，由太！你來得正好！」
我找了一陣子後，三咲叫住了我。
「抱歉，三咲，我現在沒空——」
「我跟你說喔，這孩子躲在倉庫裡面耶。」
「歐修拉！？」
原來你在這種地方啊！
「因為剛才有一道很大的聲響，所以我過去倉庫看了一下，結果發現這孩子在那裡嚎啕大哭。好像是因為他不小心把擺在裡面裝飾的盔甲撞倒了。」
「嗚嗚。老師，對不起……」
這傢伙真是的……
「歐修拉，你沒有受傷吧？」
「嗯。」
「總之，我去看看倉庫的情況。」
我在三咲的引導下走進倉庫後，才發現貝爾貝琳德已經在裡頭了。
「由太殿下，剛才真的很危險呢。」
「咦？他做了什麼事嗎……」
「那孩子差點就被受詛咒的盔甲奪走了心。」
「受、受詛咒的盔甲！？」
倉庫地板橫躺著一尊身上滿是兇險裝飾的盔甲。
這就是貝爾貝琳德所創的，受詛咒的盔甲嗎……
「不是，那是我出於興趣設計的盔甲。」
「別把這種容易引人誤會的東西放這裡！」
不過，如果是貝爾貝琳德，這種品味惡劣的盔甲感覺倒很適合她。
「有問題的盔甲在這邊。」
「這、這是……！」
在那裡的是散發刺眼光澤的漆黒……
比基尼盔甲。
怎麼又是它！
「這是一旦穿上去除了上廁所之外都脫不掉的恐怖盔甲。」
那是什麼？好可怕！
「順便一提，它是我做的。」
「我就知道是你！」
我覺得在異世界發生的事件，有一大半都是這個女騎士所引起的。
「哇〜歐修拉，你真的差點就碰上危険了呢〜」
沒錯！萬一落到穿這種東西過日子的下場，要是我的話只要三天就會發瘋了。
「盧亞爾家的兒子啊，這世上有很多危険的東西。你可一定要小心啊！」
還不都是你弄出來的！
「玩笑話先擺一邊，我剛才聽說這裡有受詛咒的道具，那以後就得避免讓孩子們自由走動了……」
「除了這個之外，還有一旦戴上就會讓人想鬼吼鬼叫『*WRYYYYYY』的石頭面具、穿上之後頭部就會變成狼的形狀，並化身為狂戰士的盔甲等等，這裡有很多危険的裝備。」（譯註：《JOJO的奇妙冒険》中，迪奧所發出的奇怪咆哮聲。）
那還真危險耶……就各種意義來說。
「看來用城堡代替學校也到極限了……是嗎？」
看著歐修拉垂頭喪氣的模樣，我忍不住雙手交叉在胸前。
3
「——就是這樣，所以能不能請各位協助我們蓋一所新學校呢？」
我向聚集在城堡大廳的領地人民傾訴想法後，立刻得到回應。
「我家可以喔。」
「我家也是，老公，你說對不對？」「對啊。」
「自從開始上學之後，我家那幾個孩子工作時學習的速度也變快了。如果是為了領主大人，我一定會全力協助的。」
「各位。謝謝你們！」
看來學校比原先預期的更受大家的好評。
「說到協助，我們該做什麼才好呢？」
「我想想看……要選擇建造地點，還有調度建材……必須克服的課題還有很多，首先我希望有可以製作設計圖的人。」
「那樣的話，最適任的就是鐵匠波爾格先生了。」
大家的視線全集中在獨眼的矮小大叔身上。
鐵匠波爾格先生是菲蕾蕾的朋友・札克斯的父親。
不過我剛開始創辦學校時，他曾把學校嫌得一無是處，還把我趕出他家就是了……
「波爾格先生……可以請你協助我們嗎？」
我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波爾格先生以銳利的視線看向我。
「我拒絶。」
「————！？」
「正如我之前創過的，我打從一開始就反對讓兒子去學校。因為上學的關係，他專心從事打鐵工作的時間也跟著減少，我很擔心兒子的將來。要我出力幫忙擴建學校，抱歉這種事我辦不到。」
其他領地人民紛紛指責波爾格先生。
「波爾格先生，你怎麼可以用那種語氣對領主大人創話？」
「就是啊、就是啊！領主大人是我們村莊的恩人耶！」
「吵死了！我趁這次機會說清楚好了，我打從心底看不慣你們假裝自己是日本人的樣子！」
「什麼假裝自己是日本人……波爾格先生，你說那種話太超過了吧？」
「一點也不超過。你們還不是一樣，不管做什麼都要照日本的規矩來，其實你們也覺得很厭煩吧？」
「才沒有……」
「還有你，你上次才說『自從讓兒子去上學後，他變得很愛講大道理，糟糕透了』，不是嗎？」
「那是因為你那麼說，所以我才忍不住跟著點頭而已……」
「領主大人，請你聽好。我們有我們的傳統和做法。而你正在破壞我們的傳統。」
「我、我在……破壞你們的傳統……？」
之前美羽小姐對我說過的話划過腦海。
她說單方面施行日本的教育，有時候會演變成侵略對方文化的行為。
「你或許自以為很親切，但是要我說的話，那只是你的自我滿足。拜託你適可而止，別再硬要我們接受日本的做法了。」
「波、波爾格先生……」
就在此時，聽見波爾格先生怒吼聲的札克斯沖了進來。
「爸爸！」
「啊？那不是札克斯嗎？你怎麼了？」
「爸爸，我不是跟你說過嗎？我很喜歡學校！拜託你適可而止，別再妨礙我上學了！」
「你說我妨礙你！？混帳，你用什麼口氣對父親創話！」
啊哇哇……開始吵起來了。
「什麼嘛，每
次說到第二句就父親、父親的！父親就那麼了不起嗎！」
「你、你這混帳，我們生你養你，你卻忘恩負義……！」
「根本沒有人拜託你生下我！」
「你、你說什麼……！？」
「波爾格先生、札克斯，你們都冷靜一點——」
「領主大人！這是我們的家務事！請你不要插嘴！」
「就是啊，老師！這是我和老爸的問題！老師安靜一點！」
該說他們父子一個樣嗎？個性頑固這點還真是一模一樣。
結果我們只能在一旁乾瞪眼，看著波爾格父子大吵大鬧，吵到他們滿意為止。
*
我抬頭望向陰沉昏暗的天空，深深嘆了一口氣。
「唉〜〜原來我做的，是在強迫他們接受啊……」
「別難過了啦，由太。今天去『嗚喔三溫暖』好好放鬆一下疲憊的身心吧！」
可以仰望如層層疊疊屏風般聳立的山峰，在破火山口內側的斜坡上有我們青根島村唯一的休閒設施「嗚喔三溫暖」。
所謂的嗚喔並不是慘叫聲。而是由「火邊」這個字轉變來的，簡單來說就是指經過火山加熱的水蒸氣噴發的高溫地區。
「我好像很久沒來這裡了……」
對於自從進入暑假後就忙得團團轉的我們而言，來三溫暖彷佛可以清洗內心的髒污。
而且今天是星期天，我可以好好地放鬆一下身心。
「——艾可西莉亞為什麼會在男浴池！？」
我打開玻璃門後，最先映入眼帘的是精靈耳朵美少女纏著浴巾的模樣。
「由太大人，請別一直盯著人家看嘛。不過……如果你想看的話，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臉紅）」
「等等、等等、等等！我還沒做好心理準備啊！」
「不過話說回來，由太大人竟然丟下妻子自己來洗澡，實在太過分了！」
「啊，不，因為你遲遲不下來，我以為你在睡覺。」
是說，她到底是什麼時候追上來的？
「哎呀。原來你是在擔心我啊？」
「啊啊………嗯。」
是那樣沒錯，可是你可不可以別用只纏著浴巾的模樣不斷靠近我？因為我的王者之劍已經進入危險狀態了。
「呵呵。其實今天我想好好幫由太大人消除疲勞，所以就先趕來這裡等你了。」「是喔？可是跑進男浴池等實在是——」
「由太殿下！」
嘩啦啦啦啦啦啦！
「唔喔哇！」
穿著比基尼盔甲的女騎士，突然從浴池中出場！
「如果是公主的事，你大可不用擔心！因為我貝爾貝琳德會盡全力保護她的！」
喂喂，不可以穿著比基尼盔甲進入浴池！
「不過……話是這麼說沒錯，但萬一有其他人進來……」
『哎呀，大熱天就是要洗三溫暖才對嘛！』
『對啊對啊。就是要反過來流一身汗才舒暢啊！』
才剛說完就聽見男人的聲音啦啊啊啊啊！
「糟糕，公主！我們離開這裡吧！」
女騎士立刻將身體從換氣用的窗戶探了出去。
「不，貝爾貝琳德或許沒問題，但艾可西莉亞可是裸體喔！？」
「由太殿下……我不在乎啊？」
喂，你流鼻血了，鼻血！
「貝爾貝琳德，你先走吧。我有我的想法。」
「公、公主！？」
在她們做這些事的期間，毛玻璃上已經映出壯碩的男人身影。
「好了，貝爾貝琳德，快點！」
「公主……我之後一定會回來救您的！」
貝爾貝琳德從窗戶翻身出去後，緊接著……
喀啦喀啦喀啦！
門打開了，幾名大叔走進三溫暖。
「喔，這不是由太嗎？真稀奇耶。」
「啊，你好。」
向我打招呼的是上次跟盧亞爾先生一起出海捕魚的濱田先生。
要描寫他的話，有點令人遲疑，若用一句話來形容，就是個非常壯碩的肌肉男。
另一方面，要說艾可西莉亞怎麼了的話……
「（噗嚕噗嚕噗嚕）」
她人在我背後，躲進了熱水中。
換成一般人早就確實無誤地溺死了，不過艾可西莉亞利用水魔法和風魔法，就算在水裡也能呼吸！……精靈魔法實在太厲害了！
「（艾可西莉亞，你還好嗎？）」
「（點頭）」
「由太，你剛才說什麼？」
「不，我什麼也沒說！」
如果要我解創現在的姿勢，就是我蹲坐在艾可西莉亞膝蓋上的感覺。
我雖然想過，一般來說這種情況應該是男下女上才對，不過不管怎樣，我們還是一樣陷於危機之中。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青根島旁邊出現那樣的東西，漆原家的小弟一定也很辛苦吧！」
坐在水龍頭前沖洗身體的其中一位大叔以粗厚的聲音說道。
「咦？啊，不。其實也沒有啦……」
「濱田先生也是，捕魚的時候一定很累吧？」
「一開始的確也很擔心，不過習慣之後就知道他們其實人滿好的喔？」
看來濱田先生跟盧亞爾先生處得不錯嘛……
「不過該怎麼說……聽說他們不是很窮嗎？我這樣講不是很好，不過那群人該不會進入我們島上行竊，或者干出其他勾當吧？」
「餵、喂！話也有能說和不能說的啊——」
「啊〜雖然對不起濱田先生，但其實我也是那麼想的。」
「怎麼連你也……」
「抱歉啊，濱田先生。老實說，我覺得大家可能都很希望那群人快點消失喔。」
「………………」
可悲的是我連插入他們對話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我也是同一座島上的人。我深切明白他們提防外人的心情。
「（噗嚕噗嚕噗嚕）」
「嗯？」
我不經意地朝浴池裡一看，只見艾可西莉亞的臉蛋變得像水煮章魚一樣紅。
糟糕！艾可西莉亞又熱暈了！
「那麼身體也洗乾淨了，我們進去三溫暖坐一坐吧！」
「好哇！」
幸好濱田先生他們走進了三溫暖室。
我確認所有人都離開浴室後，連忙從水中扶起艾可西莉亞沖向更衣室。
4
「唉唉〜〜〜〜〜〜〜」
「由太怎麼了，回家之後還是嘆氣嘆個不停。你好不容易去了一趟三溫暖，怎麼好像變得更沒精神了？」
聽著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的嘆息，三咲一臉擔憂地看著我的瞼。
「總之，在三溫暖裡面發生了很多事……」
我向三咲創明事情的原委後，她發出「哎呀〜〜」一聲，大大地板起臉孔。
「所以艾可西莉亞才會沉在水裡啊？不過由太竟然跟艾可西莉亞一起洗澡〜……」
「別、別瞪我啦！我也是很辛苦的，好嗎！」
我早就想過島上其他居民或許對異世界人懷著不信任的感覺，但沒想到當面聽到他們那麼說後對精神上的打撃還是滿大的。
順便一提，由於艾可西莉亞是溫室的花朵，所以她的心靈看起來受到更大的傷害。
「由太大人……青根島村的各位是不是都討厭我們……」
「或許不怎麼喜歡你們吧……」
學校建設也因為波爾格先生的反對遲遲沒有進展；而他們和青根島居民之間的鴻溝直到現在還無法弭平。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但走到這一步感覺突然撞上了盡頭。
「居民問題是嗎〜札克斯家的父子吵架也很厲害呢〜」
「就是啊，不過……老實說我很羨慕他。」
「喵？你羨慕他……為什麼？」
「因為他還能跟老爸吵架不是嗎？哪像我，就算想吵也辦不到了……」
老爸在我小學的時候因為意外過世了。
感謝、抱怨、賠罪……我想說的話跟山一樣多，但是現在已經無法告訴他了。
「由太大人，請問一下，你父親是個怎麼樣的人呢？」
「嗯？要
形容他是怎樣的人還滿困難的……」
「由太，拿這個給她看不就好了嗎！」
三咲說完後拿出來的是裝滿家人回憶的相薄。
「哎呀！這位就是由太大人的父親嗎！跟由太大人好像啊！」
「你也這麼覺得嗎〜由太比較像爸爸呢〜」
「呃，怎麼沒有照著母親身影的照片呢？」
「啊啊，那個不重要……」
「…………？」
「艾可西莉亞你看、你看。這是由太爸爸小時候的照片喔！」
「哎呀，好可愛喔！真的跟由太大人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呢！這裡好像不是青根島，是他去別的地方拍的照片嗎……」
「我也不清楚……不知道他那時候跑去哪裡……」
被她這麼問我才發現一件事。
「由太，你怎麼了？」
「沒有……我只是覺得，關於老爸的事，我還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
老爸在世的時候，我以為我們會永遠在一起。但是其實不然。家人可以在一起的時間，其實只是一生中極為短暫的期間。
像我這種老爸英年早逝的人不用說，就算父母親長壽，也不代表從早到晚二十四小時都生活在同一個空間中。
沒錯……跟老爸一起度過的時光，跟沒有老爸獨自度過的時間相較之下，其實只是短暫得稍縱即逝的歳月。
老爸，你是想著什麼長大成人的？懷著什麼樣的心情在村里工作的？又是一邊因為什麼事煩惱、開心，一邊養大我的呢？我什麼也不知道……
「由太……難道你在哭嗎？」
「咦？啊，沒有，我才沒哭！」
喂，三咲，別擺出那麼認真的表情啊。
如果你也露出那樣的臉，會讓我也忍不住難受的，不是嗎！
「欸，由太……」
三咲突然用看著遠方的眼神說道。
「我們到目前為止上的課，真的是你想上的內容嗎……」
「啥？你怎麼突然扯到這個……」
「你看嘛，漫畫跟動畫之類的，如果真的很有趣的話，不是會忍不住到處跟別人說嗎？我覺得教小孩子就跟看漫畫一様。」
「這、這是什麼意思……？」
我的確有很多作品是在三咲推薦下才喜歡上的，但是那跟教育又有什麼關係？
「也就是說，由太在人生中遇到的、發自內心想要告訴大家的……如果是那樣的內容，我想孩子們也會感受到你的真心，不是嗎……」
「我……發自內心想告訴大家的內容……」
經她這麼一說，我才發現到目前為止我所考慮的，都是如何吸引學生的興趣，或是該怎麼做才不會讓他們感到厭煩，全是投機取巧的方法。
「所以呢，這樣的方式你覺得呢？就是啊…………」
*
三咲一打開電鍋，白飯甜美的香味便充滿了整個飯廳。
「美羽美羽，你要再來一碗嗎？」
「好。謝謝你。」
時間差不多了。
我看準時機向大家提出那個計畫。
「其實呢，我想在青根島的小學和黎里加爾多的學校，舉辦共同教學參観。」
百花姊姊手上的筷子頓時停了下來。
「啊？你突然這麼做是想幹嘛？」
「沒有啦，其實在黎里加爾多的學校，有一個小孩跟爸爸大吵了一架。所以我想請他們回去詢問自己父母親的生平，在教學參觀那天發表，藉機讓他們和好。」
札克斯再這樣下去總有一天會跟我一樣後悔。我不想讓我的學生嘗到那樣的苦頭。
我原以為她會立刻否決的，沒想到百花姊姊竟放下筷子回問我。
「如果只是詢問父母親、寫成作文發表的話，在你們的學校也辦得到啊。為什麼要把島上的學校也拖下水？」
「啊……那是因為，我覺得剛剛好。」
「剛剛好？」
「百花姊姊，你之前也說過不是嗎？如果有『十』項事情想告訴別人，首先要豎耳傾聽其中的『八』。我想青根島和黎里加爾多的居民，應該有很多想對彼此說的話。正因為如此，我覺得應該先從傾聽對方的話開始才對。」
接觸過黎里加爾多的小孩子後，我非常清楚。這世界的小孩和異世界的小孩，雖然外貌有點不同，但內在是幾乎一樣的。如果舉行共同教學參觀，大家一定會注意到這點的。
我的想法或許跟百花姊姊所創的語意略有不同，但是我們所想的，應該相去不遠才對。
「…………哼嗯。好像還不錯。」
「咦？」
「咦什麼？我說了好像還不錯，你有什麼不滿嗎？」
「沒、沒有，才沒有！我只是以為你會反對……」
「我也不覺得現在的狀況是最好的。如果有什麼方法可以打破現狀，我也會不吝惜幫忙。」
「百花姊姊……」
「不過，叫學生探訪父母親的生平再寫成作文是嗎？的確很像你會提出的主意。」
「哈哈……百花姊姊。其實那是三咲提出來的點子。」
「是三咲？」
「嗯。剛才我們一起看照片的時候，她告訴我，我想上的課其實是那樣的課才對。」
「哈哈！由太，我會害羞的，所以別太大力讚美我！順便一提，說要舉辦共同教學參觀的不是我，而是由太喔！」
百花姊姊突然露出欲言又止的眼神凝視三咲的瞼。
「三咲………你。」
「嗯？什麼？」
「………沒事，什麼也沒有。」
再次拿起筷子的百花姊姊，大口大口地扒起飯來。
「然後啊，百花姊姊。問題是要怎麼取得村公所的許可——」
「許可的話，你不用擔心喔。」
「咦？」
「上次我胡了四暗刻四槓子大四喜字一色八連莊單騎聽牌的八倍役滿，把校長打得落花流水。我們講好了，不管我說什麼，他都得無條件答應我一個要求。」
「魔鬼——不對，*你聽見三種丟牌的聲音了嗎！？」（編註：梗出自麻將漫畫《鬥牌傳創》。）
創話回來，你該不會是作弊的吧！？
「順便告訴你，我的積分總共三十八萬四千點喔！」
根本已經變成跟弗利沙戰鬥力一樣的數值了……
「真是的。公務員幹這種事可以嗎？」
「哼！反正我們又沒有賭其他東西。而且打麻將就跟預防失智症的頭腦體操一様。」
先不管事情的來龍去脈，總之這麼一來就有辦法先跟青根島村打好招呼了。
「可是，由太大人，就算青根島村的各位願意協助我們，但是黎里加爾多的人民不是無法進來這座島嗎？」
自從上次水龍大人那件事之後，政府說什麼由於再度認識到保持異世界機密的重要性，因此決定派出警衛駐守青根島和異世界的邊界。
萬一黎里加爾多的人民成群結隊地進入青根島，想必他們一定會大吃一驚吧。
「唔嗯。那種事情應該有辦法解決吧？」
「不。正如艾可西莉亞所創的，那是非常重大的問題。」
美羽小姐以認真的表情叩地一聲放下茶杯。
「該不會又是之前那個能不能將異世界視為日本一部分的問題吧？」
「沒錯。如果將北小笠原特別保護區域視為日本一部分的話，那麼現在幾乎還是過著以物易物生活的黎里加爾多居民，將有一大半被分類為*生活保護世代，這麼一來就需要發放生活保護費以及公費醫療等，將會給現行財政狀況造成更大的負擔。政府擔心的正是這點。」（譯註：日本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由地方政府提供金錢給低收入戶等的社會福利。）
「雖說如此，可是黎里加爾多的人口頂多也才兩、三百個人耶？我不認為會造成那麼大的影響。」
「財務省擔心的是今後是否會有更多難民從異世界流入日本。如果真的發生那種情況，除了財政問題之外恐怕還會發生民族問題。」
「民族問題……是嗎？」
「特別是現在執政黨為保守色彩濃厚的政黨，可以預期執政黨將會在國會帶來強烈的影響。」
「我知道執行上有困難，簡單來說現在就是綁手綁腳、無計可施的狀態，是嗎？」
「……只有腳的話，說不定有辦法鬆綁。」
「咦？美羽小姐，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成功的可能性不高，但是說不定有辦法讓政府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插手干
渉特別區域人民登陸青根島這件事。」
「太、太厲害了！拜託你務必幫個忙！」
「可是這方法如果沒有處理好的話，很可能帶來最壞的結果。」
「最壞的結果……？」
「由太同學，還有各位，大家……願意相信我嗎？」
難得美羽小姐創話的聲音會這麼沒有自信，她環顧著我們的面孔。
5
晩餐結束後，美羽小姐在飯廳里靜靜地調整衣領。
她眼前擺放著一台接了網路相機和麥克風的筆記型電腦。
「那麼，我開始了。」
她用纖細的手指撫摸觸控面板，開啟SKYPE。
電子呼叫聲結束後，畫面邊緣出現了一位身穿西裝的男性。
《烏森，你找我什麼事？》
「課長，抱歉百忙之中打擾你。」
原來這個人是美羽小姐的上司啊。
出乎我們意料之外，他是身材高挺的型男，西裝穿在他身上非常帥氣有型。他的年紀大約四十出頭吧。給人的感覺俐落時髦，可以說是兼具外貌與智慧的中年男子。
不知為何我總覺得這傢伙有點礙眼……
「——就是這樣的狀況，希望上頭能夠考慮允許北小笠原特別保護區域的居民登陸青根島。」
《你應該很清楚那很困難吧？那種事情根本不值得考慮。》
「讓駐守在島嶼和特別區域邊界的警衛當作沒看見異世界居民出入青根島，這樣也有困難嗎？」
《你很煩耶。如果這就是你要拜託我的事，那我想差不多可以切斷通話了。我也不是閒著沒事幹。》
「這樣啊……」
美羽小姐的雙眼突然閃過一道銳利冷冽的光芒。
簡直就像在說「之前的對話只是前哨戰，我已經看清楚是否有必要拿出真本事和你對打了」一樣。
「那麼接下來換我詢問課長。就現狀而言，政府並未將特別區域人民視為日本國民，卻限制特別區域居民的行動，究竟有何法律依據？」
《還用問嗎？當然是根據入國管理法啊。法務省那群人不是已經說明過了嗎？》
「我知道。但是入國管理法規定的是外國人入境及登陸日本的事宜。我可以稱呼他們為外國人嗎？」
《你至少先看過法令的創明再來跟我談，好嗎？》
畫面中，那個被稱為課長的人翻開一本跟字典一樣厚的書。
《根據入國管理法第二條，外國人的定義是『未保有日本國籍者』。由於特別區域的居民並未持有可以證明其國籍的文件，因此無論那裡是否歸屬於日本領土，他們都只能算是無日本國籍者，也就是說他們符合入國管理法中規定的外國人。》
「既然你知道這些，那就好談了。那麼我就開門見山地說吧。我們已經基於入國管理法之規定，準備好讓他們合法登陸青根島村了。」
《啥，你說什麼！？》
型男課長連忙翻起那本像字典一樣的書。
《哪裡寫了那樣的方法！外國人登陸日本必須經過入國審查官的核可才對。不管你再怎麼申請，政府絕對不會點頭答應的！》
「不，我一定會讓政府點頭的。」
《你哪來的根據！？》
「請你看第十八條第一項及第二項。條文裡寫著，在『有遇難船舶的情況』下，從『警察官或海上保安官』等單位『接受外國人引渡時』，『應立即許可遇難人員登陸』。相對於其他項目條文中只用了『准予許可』，這裡規定的卻是『應立即許可』。也就是說，在遇難的情況下，入國審查官並未獲得許可或不許可之裁量棹。」
《—————！》
畫面的另一邊，課長啞口無言。
「你覺得如何呢？我想只要以這項條文為根據，就能讓無國籍的特別區域居民，合法登陸青根島村了。」
雖然不太清楚究竟怎麼回事，不過成功創服他了嗎……？
《呵、呵呵呵呵……》
「……………………」
《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課長突然將手按在太陽穴上開始笑了起來。
「課長怎麼了？」
《烏森！你很優秀，不過看來你的現場經驗還不夠嘛！》
「此話該怎麼說？」
《的確從理論上來說是那樣沒錯。但是你要怎麼假裝遇難？很抱歉，靠蹩腳演技的話，警察官或海上保安官都不會進行救援的。還是你打算向異世界的神明祈禱颱風快來？》
「課長或許不知道，特別區域中棲息著海龍。假裝遇難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我問的不是方法論。我是問你覺得特別區域的人民會答應你用那麼危險的手段嗎？》
「正如課長所言，這的確是非常危険的手段。」
《我想也是。難聽的話我就不說了。你給我差不多一點，放棄吧——》
「沒錯。這對課長而言，是非常危險的手段。」
菁英官僚臉上那兩道修剪整齊的眉毛，輕輕挑動了一下。
《……你那句話是什麼意思？》
「請你看看入國管理法施行細則的『出入國管理及難民認定法施行規則』。」
《施行規則？》
「規則第十七條第四項第一號中明定遇難的情況，只有『在不超過三十天的範圍內』才准予許可登陸。」
《那又怎樣？比起我，傷腦筋的反倒是你們吧？一旦超過三十天，就必須離開日本到其他國家才行，所……以……》
話還沒說完，型男課長端正的臉龐逐漸扭曲變形。
「你發現了嗎？」
《你……打算威脅我嗎……？》
咦？什麼什麼？到底是怎麼回事？
「正如課長所認知的，難民若不得不離開日本到其他國家，在這情況下，問題會變成他們選擇前往的國家。特別區域的存在，對外是一個隱藏的秘密，因此政府無法將那些居民引渡到其他國家。」
《……可是如果將他們遣返回特別區域的話，就表示我國正式承認那塊區域為『外國』。》
「這麼一來，我國將會喪失廣大的專屬經濟海域，且防衛上將會出現大問題。」
《換句話說，你要求政府在三十天內，整理好特別區域於法律上的定位，並且站在國家的立場上下定決心面對問題，你是這意思對吧？》
「要消弭政府各部會的意見隔閡、讓執政黨的議員大佬安靜，還有整頓政治法律環境，至少得花上三十天。課長應該會變得相當忙碌吧。」
《我怎麼可能辦得到，你這蠢蛋！》
從四角畫面中可以看到其他職員議論紛紛地回過頭來。
「課長，請你冷靜。畢竟我沒有說過要你現在立刻執行。」
《你那些話跟說過沒有兩樣！》
「不。重點是，我有個方法可以更加簡單地迴避上述的問題。」
《你說，那是什麼方法？》
「正如我一開始拜託你的，只要讓警衛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當作沒看到特別區域居民進出青根島村就好了。」
《…………唔！》
課長彷佛在說著「完蛋了」一樣，咬緊了牙關。
「你意下如何？我只是拜託你什麼都別做而已。我不會麻煩到課長的。」
《你……就為了那麼點小事，不惜以國家為對象，脅迫政府就範嗎……？》
「這不是『那麼點小事』。這是關係到孩子們的未來、非常重要的事情。」
《……………………》
課長沉默了一會兒後……
《我知道了。》
簡短地告訴了我們他的答案。
「謝謝你，課長。能夠在如此善解人意的上司手下做事，我打從心底感謝。」
《你少裝傻……不過你給我聽好，我只幫你這一次。警衛那邊由我直接跟他們談。給我對方的聯絡方式。》
「那麼，請你準備好紙跟筆——」
百花姊姊朝啪噠一聲蓋上電腦的美羽小姐背後一拍。
「喂！你很行嘛你！」
「……我還比不上和栗小姐。我沒辦法靠麻將把上司打得落花流水，從而讓他們閉嘴。」
「烏森小姐，話不是那樣講的。我之前也不知道原來你有那樣的膽量哩。」
百花姊姊很稀奇地大力稱讚著對方。
雖然我不太清楚，不過她們同樣是經歷過地獄的人，或許有什麼共通的感觸也說不定。
「雖說如此，但其實這是個很危險的賭注。如果那時候課長以『有辦法遇難的話就試試看啊』
回絕我的話，恐怕就會變成比誰膽小的骯髒競賽。」
「你在說什麼啊？你贏了那場賭注喔。簡單來說，那個課長因為膽量太小輸給你了。」
大概就正如百花姊姊所說的。
菁英課長在膽量上是比不過她的。他恐怕是被美羽小姐釋放出來的氣魄給壓制住，所以才什麼都說不出口吧。
「美羽小姐，真的太謝謝你了。托你的福，事情看來好像有轉機了。」
「彼此彼此，我很開心可以幫上你的忙。因為我……總是只能袖手旁觀你們的努力，卻派不上用場。」
「美羽小姐……」
我今天清楚明白了。你毫無疑問是我們的朋友。
「那個……美羽小姐。」
艾可西莉亞突然露出擔憂的表情，伸手觸碰美羽小姐的手。
「對不起，我說這種話好像很掃興，可是關於剛才那件事，真的可以嗎？」
「……什麼意思？」
「我聽了一下，剛才的男性好像是身分很高的官員……我很擔心你反抗那樣的人，你的立場不是會愈來愈糟嗎……」
「艾可西莉亞小姐，關於那件事的話，不會出問題的。我自己這麼說其實不太恰當，不過呢，像我這樣工作做得好、不嫌棄工作骯髒，而且有什麼萬一時還能輕易解僱的人才，找不到第二個了。課長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接受了這次的要求。」
「這樣啊……」
好驚人的自信啊。不過只要看過他們剛才的對話就能知道或許實際上真的如她所創。
「我知道了。我相信美羽小姐。但是……如果發生了什麼事，請你一定要告訴我喔？」
「謝謝。恭敬不如從命，到時候我會那麼做的，艾可西莉亞小姐。」
「由太，這麼一來，就完成準備了呢！」
「沒錯。剩下的只有付諸實行了。」
我們隔著餐桌用力點頭。
好，接下來……好戲要上場了！
6
黎里加爾多的居民抬頭仰望校舎，一起發出了驚訝的聲音。
「啥，這是什麼？石造建築……！？可是怎麼會閃閃發光的，是從未看過的石頭……」
「那是玻璃吧！？這裡是大教堂嗎！？」
雖然是離島的小學校，但是在異世界人民眼裡，似乎是令人訝異的先進文明。
「嘿嘿。可以順利進入島上實在太好了。由太，你說對吧？」
「對啊，多虧美羽小姐幫忙。」
今天教學參觀包含午餐時間，預計花兩個小時進行。
雖然有點累人，但是應該能加深雙方的交流才對。
「啊啊。要是天氣再好一點，就棒得無可挑剔了〜」
我抬頭一看，空中烏雲密布。漆黒厚重的烏雲風起雲湧。
「沒辦法啊，因為低氣壓正在接近。今天千萬別靠近港口喔。」
島上唯一的港口・七寶港，只要海面稍微洶湧一點，海浪就會直接打入港口，因此這種日子誰也不會靠近那裡。
「對了，波爾格先生呢……？」
「很抱歉。我試著邀請過了，但是他堅持不參加……」
艾可西莉亞看起來很過意不去地垂下了肩膀。
「不用道歉啦，又不是你的錯。」
就算是我開口結果也一樣吧？光是他准許札克斯來參加就該感謝了。
「由太好像相當在意波爾格先生跟札克斯的事情呢。」
「對啊……我不覺得事不關己。」
我知道太親近特定的學生不好，可是一旦在意起來，我也無可奈何。
「由太同學，大家都在大廳等著。」
「啊，美羽小姐。不好意思麻煩你了。」
我們走進演藝廳，青根島的孩子們已經坐在座位等著我們抵達了。後方站著他們的父母親。
「欸……那就是異世界的……」
「雖然是第一次看到，不過他們跟我們沒有什麼兩樣嘛。」
我隱約聽見了竊竊私語的聲音。
孩子們彼此交換著充満好奇心的眼神，大人們則分散到演藝廳兩端保持距離。
「各位，讓我們拍手歡迎他們吧！」
中年女老師拍起手來，後面的掌聲卻是稀稀落落。
「由太，我覺得氣氛好沉重啊。」
「由太大人，沒問題嗎？」
「唔嗯。大家平常都活潑到吵鬧的程度，可是今天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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