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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卷 第三章 片刻的休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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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儘管很不甘心,但有時我也會覺得她和黑彥還挺配的。」

「哎呀?被喚為寶石的大美女,態度居然這麼軟弱呀?」

蕾伊這種輕鬆的反應,對賽希莉來說很易於交談。

「就算我擁有在整個大陸中人人讚譽有加的姣好容貌,但那對黑彥來說並不具有太重要的價值。」

賽希莉知道別人是怎麼評論她的容貌的,也知道異性對自己素有好感。

黑彥也曾誇讚自己很漂亮,自己也明白他的確是有這樣的感覺。

然而賽希莉認為就算沒有這樣的美貌,黑彥也還是會來解救自己,還是會把自己帶出那座苦惱的迷宮。

所以這份被喚為寶石的美貌,在最後一定派不上用場。

在把自己的想法傳達給他後最為關鍵的時刻,這份外貌並不會成為重要要素。

不過就是因為這樣,自己才會喜歡上他的吧。

而且之後自己還是會一直喜歡著他,賽希莉是如此認為的。

「怎麼說呢,感覺賽希莉你變得成熟了呢。」

「呵呵……怎麼突然這樣講呀?」

「我的意思是說,我要是男生大概就會喜歡上你了。」

「你若是個男生,肯定會把學園的女生們迷得團團轉的。」

「啊哈哈哈,但要是有愛拉在的話……我覺得我還是會待在她身邊呢。要是這樣,不知道我會對黑彥抱持怎樣的想法呢?」

「那不就是和我一樣的感覺嗎?」

「覺得五味雜陳?」

賽希莉「呵」的一聲,露出自嘲般的微笑說道:

「是的,就是如此。」

「啊哈哈,那還好我是女生。啊,順便說說若黑彥是女生的話,不知道會變得怎麼樣呢?」

「嗯……我從來沒有想像過,也很難想像呢……」

會像是個無法讓人置之不理的妹妹嗎?

等到賽希莉與蕾伊發覺時,她們已經走到明天將要舉行第三戰的賽場了。

「差不多要貼出對戰表了呢。」

「是呀。」

兩人並肩眺望著賽場。

「那麼……我會在接下來的準決賽對上誰呢——」

不管對上誰,都不可能輕鬆獲勝。

現在愛拉也擁有足以打倒貝歐札•法隆特薩的實力了。

所以她才能夠晉級至第三戰。

賽希莉外表看似悠哉,其實已經在心中點燃了鬥志。

「但不管是對上誰,我都打算拿下勝利。」

為了早日迎頭趕上他們。

愛拉同學抱著我一陣子後,突然「啊」的一聲,慌慌張張地鬆開手來。

「啊——啊哇哇哇哇哇,抱歉黑彥!我真是的,一不注意就……!」

「哈哈……請、請你別介意。愛拉同學的心意已經確實地傳達給我了……」

愛拉同學頓時面紅耳赤。

……我剛剛那樣說,能算是在打圓場嗎?

好,換個話題吧。

我看向昨天莉莉小姐拿過來放在這裡的時鐘。

「呃……明天的對戰表,差不多也要貼出來了呢。」

「唔、嗯。」

「那麼,我們就一起去看吧。」

愛拉同學答應了我的提議,我便扶著她的手,坐上了輪椅。

附帶一提,昨天診斷我的人已經向我說過,如果身體狀況不錯就可以回家,所以離開這裡並不需要得到許可。

於是我請愛拉同學幫忙推輪椅。在往大聖場外移動時,我們遇見了朝著醫務室走來的賽希莉同學與蕾伊學姊。

「這個……我剛好在附近碰到蕾伊,正打算要到你的醫務室去。」

感覺賽希莉同學口氣有些僵硬……她怎麼了呀?

也罷,總之有句話得先向她說。

「賽希莉同學……恭喜你晉升至第三戰。」

「呵呵,謝謝你。黑彥你看起來也比我想像中的有精神,讓我放心了。另外——」

吉克與希爾吉絲同學似乎是考量到若太多人去探病也會讓我很累,所以就沒來了。會這樣顧慮別人,的確是很像他們會做的事。

附帶一提,裘莉葉同學似乎決定今天一整天都在宿舍休息。

這也是難免的,經過昨天那麼激烈的戰鬥,她便立刻出席會議,之後還去向賽希莉同學與愛拉同學轉達我的狀況。

她自己應該也因為連續使用負擔很大的第二魔裝而疲憊不堪,卻幾乎不讓疲勞之色掛在臉上,只是一個勁兒地擔心我。

反而我與司寇邦格戰鬥過後,就把所有事都推給別人……

因此我認為自己應該向裘莉葉同學如此強韌的精神看齊——我將這樣的想法告訴賽希莉同學後……

「就是因為你很可能會這麼說,所以裘莉葉交待我,要是你一開始講這種話,就回答你『你所做過的事,恐怕是這個國家的任何一個人都辦不到的,所以就算你將昨天的善後全部交給別人,也不會有人抱怨的』。」

賽希莉同學笑著說「你的想法都被看穿了呢」。

嗯——裘莉葉同學真是可怕……

她們兩人似乎也打算在探訪過我後去看對戰表,於是我們就四個人一起前往觀看。

「在過去曾支配過這個世界的,古代之王?」

諾伊絲•迪斯在對自己施下能夠限制住力量,等同枷鎖的古代術式後,就請瑪奇娜•露諾史菲亞幫忙自己穿上拘束服。

「沒錯,我想說你可能會知道些什麼。」

瑪奇娜現在正位於聖露諾史蕾德學園的拘留所。

在這間現在已經沒人使用的古老拘留所里,只有瑪奇娜與諾伊絲兩個人。

「那個人的名字是叫做司寇邦格嗎~?」

會議結束後,黑彥將司寇邦格所留下的話告訴了瑪奇娜。他似乎是為了避免混亂,才特意不在會議上說出這項情報。

這段話的層級的確跳得太遠,也不知道有幾分真實性。

「就算有你那般豐富的知識,心裡也一樣是沒個底嗎?」

「好像有在禁書里看過。」

「禁書?」

「就是當我還在第6院時,塔索加蕾所持有的古老書籍喲。她在第6院沒有給任何人看過,除了塔索加蕾與我以外,都沒人知道

有這本書的存在。不知為何塔索加蕾尤其注意我,有好幾次都特別讓我看那本禁書。感覺她是有些想要讓我當她的後繼者呢……但我既沒這個打算,也不太會應付那個人就是了。」

「塔索加蕾這個人是打算隱藏這本書籍嗎?」

「那本書的書名好像是叫《禁名大書》吧,在我的記憶中,曾在這本書里看過司寇邦格這個名字。」

「將禁忌之名匯集起來的,書籍……?」

「裡頭並列著一整排名稱一覽與類似注釋的記述。塔索加蕾也真是的,明明是本感覺還滿珍貴的書,卻還在記載於書上的名稱旁邊用筆寫字。」

「寫字?她寫了什麼呢?」

「我記得在一頭像是狼的野獸圖畫上標示的名稱……是叫《斯庫爾》吧?而塔索加蕾在斯庫爾這個名字的旁邊寫下了一個名字,而那名字就是《司寇邦格》。我記得是這樣。」

「禁名……」

「目前在這座大陸所流傳的神話里,雖然沒有這個名字……但說不定那個叫司寇邦格的人其實是神族呢~?還有一種說法曾指出,存在於這個世界某處的《地之獄界》之彼端,似乎就有著諸神所居住的世界~?唔呵……搞不好那位司寇邦格就是在遙遠的古代從諸神的世界來到這裡,征服了這個人類世界的神族侵略者~?」

而那位王者要是因為某種契機而於現代復活的話,可是件不得了的大事。

「古代之王啊……也許該把這件事放在心頭上。」

「若是如此,出現在我們眼前的那呆呆二人組……說不定其實也是神族?」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方要對付的可就是神明了。

諾伊絲往牢里的粗糙長椅坐了下來。

「呵呵……不過比起神族,我倒還比較怕禁咒小弟就是了。」

「呃,諾伊絲。」

「嗯?」

「謝謝你在北門時救了我一命。」

「嗯呵呵……這個嘛,算是我服了學園長妹妹你的覺悟與信任吧?因為你到目前為止都沒有食言過嘛。嗯呵,也許做人誠實還滿有好處的哦?」

「應該要給你什麼回禮嗎?」

諾伊絲將戴著帽子的頭往前伸出。

「你不是已經給我這個了嗎?」

「這是——」

「這次的是這頂帽子的回禮唷。欸,無償的愛到了最後會很意外地回報到自己身上,對吧~?」

「嗯……是啊。唉……不過呀,你的心思還真是很難看穿呢。」

「沒有形狀的遊戲——《無形遊戲》的名號可不是虛有其名的唷?」

時間已經到了,於是瑪奇娜將牢門鎖上。

「這麼說來,你不去見瓦拉加•奧魯穆德,沒關係嗎?」

「現在就算見面了,對彼此也都沒有好處吧……呵呵,我也不認為那頭《蛇》會想要見我,何況我大概是那個男人在第6院裡最討厭的人。」

從她的口吻來看,讓他們見面似乎並非上策。

在瑪奇娜走出拘留所前,諾伊絲像是想到什麼似地開口說道:

「我剛剛想到一件事,關於剛才所說的禁名……寫在獄神奧迪索古傑亞旁邊的名字,我也想起來了。」

獄神奧迪索古傑亞的別名為顛狂之王,神話中記述祂被囚禁在天獄界裡。

在那本《禁名大書》里果然記載著古代諸神的名字。

「我記得……寫在那本禁書里的名字是——」

諾伊絲歪著頭「嗯——」了一聲。

「《主神奧丁》,應該是吧?」

第三戰的對戰表張貼在大聖場的西門前廣場,距離並不遠。

西門雖然是我昨天與九殲終將戰鬥的場所,但西門前廣場現在非常地乾淨,就像沒有發生過血腥戰鬥似的。不過仔細一瞧還是能看得出地面殘留著戰鬥過的痕跡。

公布欄前方儘是滿滿的人潮,但由於愛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這兩位第三戰的出場者現身於現場,人潮就像是大海被分成兩半似的,所有人都讓出一條路讓她們走到公布欄。

在前往公布欄的途中,蕾伊學姊呵呵笑道:

「我想這些人的反應也包含了對于禁咒使的敬意喔?因為你把怪物給趕跑,再度守護住了王都嘛。」

嗯——司寇邦格似乎只是因為經過一段時間就會消失,所以說是我守護了王都感覺太誇張了。

再說從眾人的耳語內容中也能夠明白,最受矚目的還是晉級至第三戰的那兩個人。

「喂,你看,是賽希莉•亞克萊特耶。就如同事前預測,她發揮天賦才能一路贏了過來,難怪大家都說她的才能凌駕於她的哥哥迪亞列斯•亞克萊特。」「她並非徒具美貌的洋娃娃,無論劍術還是術式都是一等一的……是真材實料的啊。」「和她走在一起的,就是在這次大賽中一口氣出了名的霍倫家的女兒吧。」「她那身為聖樹八劍之一的哥哥諾德•霍倫雖然多少有點名氣,但之前卻從沒聽說過這位妹妹的事跡……沒想到是個實力這麼強悍的人啊。」「她在第一戰里擊敗了小聖位第一名的候選生對吧?」「她都贏到第三戰來了,那絕非偶然啊。」

實在是備受矚目。

賽希莉同學就算了,但愛拉同學看起來有些難為情。

不過現在還是先看對戰表吧。

我抬頭望向公布欄。

愛拉同學在準決賽的對手是

「克德爾卡•菲拉利斯。」

克德爾卡會長就是愛拉同學的下一個比賽對手。

那也就是說——

「原來如此,我的下一個對手就是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啊。」

賽希莉同學將雙手稍微盤了起來,露出微笑如此說道。

她的身體雖然沒有出力,但感覺到她的情緒急速地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

「哎呀?我的下一位對手看來是賽希莉•亞克萊特呢。」

我一轉過頭去,就看到多利斯特斯會長站在那裡。

「本來還以為終於能和對立已久的克德爾卡作個了斷……但似乎得等到決賽才行了。」

第三位主角的登場,讓周遭眾人更加喧囂。

「喂,是奇露西拿家的……」「下一場比賽的對手彼此撞見了耶,雖然就地點來說是沒什麼好奇怪的。」「因為她也和事前預測的一樣,一路過關斬將晉級上來了嘛……」「而且她還沒用過那招最強的特殊術式不是嗎?」「就算不依賴特殊術式,戰鬥技巧仍然是一流的啊……」「要是她和淵源極深的菲拉利斯家的女兒在決賽碰頭的話……那可就有看頭了。」「不過呢……她的胸部怎麼會這麼大呀。」「喂!」「這是事實吧!?」

隨著躂躂躂躂的腳步聲,多利斯特斯會長晃著她那發育良好的胸部,用小跑步朝著我跑過來。

怎麼回事呀?

我抬頭看向露出微笑俯視著我的會長。

「我聽說了唷,黑彥。在我們正在打第二戰的比賽時,你好像面對覬覦聖王陛下性命的不肖之徒大展身手是嗎?」

「——唔唔!?」

軟綿綿的觸感。

視線突然暗了下來。

「你你你、你在做什麼呀,學生會長!?」

愛拉同學大聲尖叫起來。

這、這同時從兩個方向擠過來,極有份量的獨特柔軟感觸是……

我又被她抱在胸口裡了啊,事前完全沒有發覺到。

看來我十分不擅於應付不帶敵意與殺意的突襲。相較起來,司寇邦格的超低速攻擊還來得好對付多了。

「哎呀?我是用我自己的方式,懷著感謝的念頭對英雄投以熱烈的擁抱啊?因為他保護了我們的聖武祭嘛。」

「可是黑彥他看起來很難過哦!?」

「是這樣嗎?連那兇惡的四凶災都能打倒的禁咒使,若真的想要甩開我,應該是很容易的吧?」

嗯——

我試著冷靜地分析現況,會長在做出這種胡來舉動的同時……似乎也小心謹慎地不碰到我纏著繃帶的左臂。

另外很不可思議地,會長現在對我釋放的是善意,所以也讓我很猶豫該不該無視其善意甩開她……對自己放出強烈善意的對象,搞不好正是僅次於希比加米的可怕敵人呢。

但若要我默默地接受這樣令人難為情的狀況,感覺還是有些問題……

我儘可能地試著抵抗。

「呼嘎、呼嘎呼嘎!」

「哎呀?黑彥他也說能夠充分地品嘗我的觸感,感覺很幸福呢。」

「我聽起來可不是這樣唷!?」

「瞧黑彥現在的狀況……他應該站不起來吧?若是如此,那也只能維持這樣的姿勢了……」

會、會長以絕妙的技巧固定住我的頭,不讓我掙脫……她明明沒用上多少力氣的說,這技術真是太可怕了。

另外真希望她別在這樣的狀態下不動聲色地左右擺動胸部。

對我這種沒什麼抵抗力的人來說,這樣的刺激太強烈了。

「呼嘎、唔嘎嘎!」

會長從剛剛就以胸部壓住我的嘴,不讓我說話。

「啊嗯,黑彥真是的……唔呵,好癢哦,你真是個愛調皮搗蛋的壞孩子呢。」

在大庭廣眾之下的,我、我這是什麼樣子啊……

「再說呢……呵呵……這個年紀的男孩子——」

軟綿綿的東西又壓了過來。

「應該不會討厭,這種觸感吧?」

「…………」

我連耳朵都開始燙起來了。

「哎呀?停止抵抗了啊?你放棄了嗎,黑彥?」

會長終於停止用胸部壓扁我的頭,睜開眯眯眼以小惡魔般的微笑向我如此問道。

「噗哈!」

「和我嬉戲有讓你很開心嗎?」

「……關於這個問題,我暫且先不回答。」

「沒有硬是甩開我,不就是你的回答了嗎?」

「……任憑你想像。」

「呵呵,難不成你在害羞嗎?」

我也只能苦笑了。

「這個我也不回答……總之恭喜你晉級至第三戰。」

「哎呀?你也會祝賀我啊?」

「這是當然的。不過在這場聖武祭中,我要全力聲援的是愛拉同學。」

「……你這樣不容最後底線退讓的態度,讓我覺得有些狡猾,但我卻也不討厭你這點。」

會長收起淘氣的態度後,優雅地把臉旁的頭髮撥到後面去。

「唉呀唉呀,就算用取巧的方式進攻,也很難讓你改變態度呢……另外呢,愛拉•霍倫。」

「咦?我、我在。」

「老實說,你的實力實在令我吃驚。在比賽開始前,我本來預測晉升到第三戰、站在你現在所站位置的人會是貝歐札。」

「能、能打到這個階段,我自己也很訝異……不、不過……!」

愛拉同學直直地注視著會長,說出了下一句話:

「我打算在這場聖武祭里,拿、拿下優勝!」

圍觀的人發出了「哦哦哦」的驚嘆聲,開始喧嚷起來。畢竟有人對擁有最強特殊術式《培爾康透》的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發出宣戰布告,會有這樣的騷動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會長以柔和而無懼的笑容接受了愛拉同學的宣言。

「好的,我會期待的。而你要如何對付現在來到這裡的另一位會長,也一樣讓我期待。」

多利斯特斯會長講出這句話後,在場所有人的視線都跟著往她注視的方向看去。

在視線的前方,是一位披著和服上衣的黑髮少女。

克德爾卡•菲拉利斯。

「要角似乎都已經到齊了呢。」

克德爾卡會長以澄澈的聲音如此說道後,便以輕快的步伐走近愛拉同學。

「看來準決賽就是我與你要比上一場了。」

「啊——我、我會努力向風紀會長討教的!」

「……從你在第二戰中的身手來看,我明白你能勝過貝歐札並非偶然。雖然我不打算輸給你——」

克德爾卡會長朝低下頭的愛拉同學投以溫柔的微笑,並向她伸出手。

「但就讓我們彼此都打出一場好比賽吧。」

「好、好的!」

愛拉同學以雙手回應了克德爾卡會長的握手。

「你還真是遊刃有餘呢,克德爾卡。若完全沒有散發半點劍拔弩張的氣氛,看起來反而顯得瞧不起對手哦?」

多利斯特斯會長睜開眯眯眼如此說道。

「只是因為你的心靈不夠澄淨,看起來才會那樣吧?我只是在向一位感覺能痛快一戰的對手徵求握手而已——和你可完全不同。」

克德爾卡會長與多利斯特斯會長之間相互對立起來。

「我們還真的是很合不來呢。」

「雖然我很期待能在第三戰之前就把你打得落花流水……但到頭來,到了第三戰的準決賽我們都還是無緣碰頭。你所說的『合不來』這項說法,我也不得不同意了。」

「難得有這種命運般的對決機會,若是能在決賽這樣的舞台上一決高下,對我來說就無可挑剔了。」

「我們是否能在這次的聖武祭決賽上作個了斷,還很難說呢。」

「意思是說,你會敗給愛拉•霍倫?」

「這個嘛——」

克德爾卡會長的瞳孔轉移到默默地望著她們兩人互動的賽希莉同學身上。

「你說呢?」

……賽希莉同學?

自從多利斯特斯會長登場後,賽希莉同學就變了個樣子。

不對,應該是從她看到對戰表時,給人的感覺就有所不同了。在多利斯特斯會長開我玩笑的時候,賽希莉同學也是在思索著什麼,搞不好她有段時間沒有發覺眼前發生了什麼事。

「這樣講可能對愛拉與克德爾卡有點失禮——但看來我遇到了目前最難以應付的對手。」

多利斯特斯會長恢復了眯眯眼。

「哎呀?能得到亞克萊特家的女兒這樣的評價,還真是光榮呢。」

「……但就算如此,我也不認為我會就此敗陣。」

最難以應付的對手。

呃,也許每個人都明白這句話的意思。

與多利斯特斯會長戰鬥過的我也能夠明白。

能夠剝奪他人對自己之認知的特殊術式——《培爾康透》。

雖然我好不容易以臨時想到的戰術予以破解,但之後我問過裘莉葉同學,她表示若要讓愛拉同學或賽希莉同學重現同樣的戰術,幾乎是不可能的。

簡單地說,這個特殊術式就是如此地強大。

若有能夠正面破解《培爾康透》的方法,那可能就是克德爾卡•菲拉利斯的特殊術式《極空》了——這項傳言聽說十分有名。

我姑且還是將自己與多利斯特斯會長的戰鬥方式告訴了愛拉同學。

但獲勝機率並非百分之百,只是儘可能地接近百分之百而已。

從賽希莉同學的反應來看,裘莉葉同學也沒有想到必勝的戰術嗎?

光以精神而論,在場的每位第三戰出場者都想要拿下優勝。

但試著客觀地分析過後,對上多利斯特斯會長時的獲勝機率會特別地低。

正因為裘莉葉同學擁有能夠看穿《培爾康透》本質的優異洞察力,才拿不出必勝的對抗方法。

對於賽希莉同學來說,下一場比賽大概就等同是決賽了。

接著是克德爾卡•菲拉利斯,她擁有據說唯一能夠對抗《培爾康透》的另一種強力特殊術式《極空》。

愛拉同學也必須戰勝她才行。

所以這第三戰——就算說每一場比賽都相當於決賽,也毫不為過。

「不過……本來想在探病的同時與相樂閣下稍微聊一下,但既然有隻滿腹黑水的女狐狸在,看來也沒辦法平靜地談天了。」

「我也一樣啊,有隻徒具優良血統的小鳥兒在這裡嘰嘰喳喳地吵人,在重要的第三戰開打前,我都要被搞到心神不寧了。」

兩位會長之間開始散發出無聲的火花。

克德爾卡會長眯細了雙眸,在她的瞳孔深處里映現出強烈的對抗心。

「終於有機會能看到你的哭喪臉,我很期待明天的到來。」

「你才是在明天之前,好好地磨磨你的牙齒吧,因為你即將會因為悔恨而拚命咬牙切齒呢。」

「哼……張嘴就沒半句好話。」

克德爾卡會長用鼻子哼了一聲,就像是在表示就此先告個段落。

接著她向周圍的人們低頭行過一禮,接著說道:

「讓各位……還有相樂閣下看到我不堪入目的一面了,真是不好意思。我希望在明天除了與某隻女狐狸的比賽以外,都能比出一場讓人心情愉悅的好比賽。還有……這個——」

克德爾卡會長開始撫摸起自己的嘴巴周圍,像是在思考事情。

看來她是在想要說什麼。

「啊,對了——為了比出一場值得相樂閣下一看的比賽,我也會好好努力的。那麼,在此先告辭了。」

克德

爾卡會長轉過和服上衣的下襬,就此離開。

接著蕾伊也表示「抱歉,那我也要走了」並隨著克德爾卡會長而去。

「真是的……把想要說的話講完就飄逸而去,還真像是那個女人會做的事。那麼——」

多利斯特斯會長走了幾步後便轉過來朝向我們,以雙手拉起裙子下襬的兩端,優雅地行了一禮。

「我由衷地期待明天的比賽,賽希莉•亞克萊特。另外……雖然現在才講這種話,你可能不太相信,但我也想要和你比出一場讓人心情愉悅的好比賽。」

這麼說來,曾聽說奇露西拿家對亞克萊特家抱有好感。

賽希莉同學終於稍微緩和了自己緊張的情緒,回答道:

「我覺得你與我其實有些相像。在學園裡雖然聽聞了許多對你不抱持善意的評論,但我認為對於一個組織而言,像你這樣的人物也是有所必要的。」

「哎呀,是這樣子嗎?」

聽到賽希莉同學這麼說,多利斯特斯會長也露出意外的表情。

嗯……這麼一說,她們在表里不一的部分或許是有些類似。

舉例來說,像是出乎意料地陰險之類的?

「黑彥,有什麼事嗎?」

嗚哇,是賽希莉同學最擅長的笑臉威嚇!

……我應該,沒有說出口吧?

她的感覺也太敏銳了……

「呵呵。」

多利斯特斯會長看到我們的互動後,發出了笑聲。

「要是我比你先遇上相樂•黑彥的話……現在站在他旁邊的人就會是我——過去或許也存在著這樣的未來嗎?」

我感覺到——自己看見了會長微微打開的瞳孔里映現出憂慮之色。

「也罷,比起過去,更重要的是未來。」

會長立刻恢復為眯眯眼,表情也重新展現笑容。

接著她又優美地行了一禮,準備告辭。

「那麼,祝各位安好——為了在明天的第三戰里讓大家看到一場好比賽,我也會盡其所能的。」

這一天的傍晚,我受邀前往夏娜小姐留宿的宅邸。

聽說奇雅思王子想要正式地為護衛一事向我道謝,不過——

「那是叫你出來的藉口哪。」

看來就是這樣。

現在在宅邸二樓房間裡的,就只有夏娜小姐以及我兩個人而已,她還是穿著平時那套類似軍服的洋裝。

兩位會長離開之後,我便回到大聖場的醫務室。

愛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似乎都為了準備明天的比賽,今天各自回去休息了。

不知為何她們兩人皆流露出有些不舍的視線,向我道別。

附帶一提,將坐著輪椅的我推回大聖場醫務室的人,是之後坐著露諾史菲亞家的馬車到達大聖場西門的蜜雅小姐。

從馬車上跳了下來的蜜雅小姐露出一臉動搖的表情,以讓我看了都會捏一把冷汗,身體重心極不穩定的跑步方式沖了過來。

『啊啊啊您還好嗎——黑彥大人啊啊啊————!?』

她在這幾天似乎接下了瑪奇娜小姐一部分的學園長業務,並代為處理的樣子。而瑪奇娜小姐則是為了擬定終之十示軍的對策四處奔波。

她似乎就是因為被那些雜務纏身,才沒有過來看我。

蜜雅小姐跑到我身邊後,蹲下來把手放在我的膝蓋上,挺出上半身說道:

『我一點都不知道您受了這麼重的傷……!』

蜜雅小姐心疼地看著我的左臂。

『要是知道您的傷勢這麼嚴重——蜜雅馬上就會來照顧您了說!』

聽蜜雅小姐所說,似乎是瑪奇娜小姐重新開始著手學園長的工作,她才有空來看我。不過瑪奇娜小姐想必是為了不讓蜜雅小姐過度操心,才特意不告訴她我的詳細近況吧。

就這樣,我與蜜雅小姐在大聖場的醫務室里談天並休息。

而這時從路維爾卡爾加來到這裡的奇雅思王子,他的其中一名隨扈,前來告訴我他受了夏娜小姐的命令,要招待我到宅邸去。

夏娜小姐也幫了我不少忙,我沒有拒絕她的理由。

蜜雅小姐也說要跟著過來,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連續數日代為處理雜務,還是精神疲憊的關係,她看起來也累積了不少疲勞。因此我請蜜雅小姐暫時在大聖場的醫務室里休息。

儘管一開始蜜雅小姐拒絕(?)了我,表示『如、如果蜜雅和您一起去……會打擾到您嗎?』但我對她說想將「向來這裡探病的人說明我的去處」這個重要任務交給她後,她雖然有些不情願,最後仍然答應了。

順道一提,把我連同輪椅搬到二樓的人,是現在似乎在隔壁房間裡的羅茲先生。

把我連人帶椅輕輕鬆鬆地抬起來呢……真是可怕的怪力。

「那麼,找我有什麼事嗎?」

依然穿著短裙的夏娜小姐交換了蹺著的腳,挺起胸膛說道:

「我想重新介紹羅茲給你認識。」

「羅茲先生嗎?」

「嗯。」

「你的目的是什麼?」

「嗯,就心血來潮哪。」

「心、心血來潮……只因為這種隨興的想法,就特地把傷患叫來這裡哦……呃,是沒關係啦。」

「呵呵呵,不只是這個原因喏。難得有這個機會,我想說先來請你讓我做做各種測量,以製作你的義眼。在我的印象中,出乎意料地很難找到你單獨一個人的時機,所以得趁你像現在這樣有時間的時候叫你過來才行。」

我輕輕地摸了自己的眼罩。

「義眼……」

「只要能夠使用魔素,若是能順利接上去的話,也有可能重獲視力……但你沒辦法使用魔素吧?」

「是的,我雖然能使用禁咒,但魔素——聖素就完全無法使用了。」

「雖說如此,能把眼罩拿下來,總是比較好吧。」

「要怎麼做保養呢?」

「不需要跑到路維爾卡爾加,也能夠自行保養哦。但要裝上義眼,還是得到我們國家走一趟哪。」

「其實我在思考若是有機會的話,也想去路維爾卡爾加看看。」

「嗯?從你的說法聽來,你的目的好像不只是為了義眼哪。」

「那位建造了第6院,名叫塔索加蕾的人物……在路維爾卡爾加的化名是叫菈葛娜吧?其實裘莉葉同學想要與那個人見面。」

「嗯嗯。」

「所以若是為了製作義眼,有機會造訪路維爾卡爾加的話……我想帶裘莉葉同學一起過去,好實現她的願望。」

「嗯,雖然那個女人——塔索加蕾目前算是半失蹤狀態……但若她得知第6院的人到訪,說不定就會出現在我眼前了。」

「不過……其實我自從來到密德茲貝利亞後,就沒有離開過這個國家。」

「哦,是這樣嗎?」

「是的,所以在到達路維爾卡爾加的路程中,以及到達後的手續之類的程序,希望能請夏娜小姐幫忙一下。」

從瑪奇娜小姐的立場來看,她應該很難離開王都吧。但既然要去路維爾卡爾加,就希望身邊能有一位瞭解該國詳情的人物。

從這點來看,夏娜小姐可說是位完美的人選,她畢竟可是位被稱為《路維爾卡爾加的魔女》的人物。

「嗯,那這件事我就先記住了。」

「相對的……你曾說過想要研究身為禁咒使的我吧?若不會削減我的戰鬥能力,我很樂意協助。」

「那麼以研究為名目,和我做色色的事情也可以——」

「不行。」

夏娜小姐含著姆指,擺出性感的姿勢說道:

「像我這麼可愛的妹妹,可以任你擺布唷?」

接下來她就拉了領口,打算讓我看她的胸口。

我嘆了一口氣,說道:

「夏娜小姐你其實長得還挺可愛的,要是做這種事,會有人對你會錯意的哦?」

「呼嘻嘻,講得很不感興趣卻又若無其事地稱讚別人,真不愧是黑彥喏。哎呀哎呀,會錯意也無所謂唷~~?來來來~~」

這位小魔女還特地走到輪椅旁邊,扭腰擺臀地摩擦著我的身體。

不對,這個情況應該叫小惡魔才對……

唉……這個人要是不會這樣惡搞胡來的話……

「唔,什麼?怎麼擺出那副像在說《這個人要是不會這樣惡搞胡來的話》的臉色?」

我想起今天去看對戰表時,在公布欄前面被賽希莉同學看穿內心想法,遭到她的笑臉威嚇的事情。

「……夏娜小姐。」

「嗯。」

「我會很容易把內心想法表示在臉上嗎?」

「視時機與場合而定,還滿容易的哪。」

「這樣子呀……」

我喪氣地垂下肩膀。

夏娜小姐像是在激勵我似地拍了拍我的背。

「呵呵呵,不用這麼沮喪啦,容易被對方察覺到情緒的人,出乎意料地受他人喜愛唷。」

「總覺得夏娜小姐有時像是個溫柔的老奶奶呢……」

「你、你說誰是老奶奶哪!?的確是有人說過我老成……但、但是我可還沒老到那種地步哪!」

「咦!?我又把想法表現在臉上了嗎!?」

「你剛剛完完全全地說出口了啦!唔唔唔唔……看好了,黑彥!瞧瞧我這嬌滴滴水嫩嫩的肉體!」

夏娜小姐把上衣大大地往左右拉開。

「不不不不,你不用脫衣服啦!夏娜小姐,請你冷靜點!我撤回剛才的發言!很年輕!夏娜小姐很年輕!呃,所以——別再脫啦啊啊啊啊啊啊!」

「羅茲就在隔壁的房間。」

總算想方設法安撫好失控的夏娜小姐後,她就叫我探訪在隔壁房間裡的羅茲先生。

嗚嗚……總覺得好累啊。

「咦?夏娜小姐你不跟著來嗎?」

走到房門外的走廊時,我向夏娜小姐如此問道,她擺出一副凝重的神色並雙手盤胸說道:

「被黑彥當成年長到不能再年長的人種,實在帶給我太大的衝擊,所以送你到隔壁房間後,我要在房間裡重新化妝以恢復青春哪。」

「就說了,剛才是我失言了嘛!」

「不過以羅茲來說,若是我也一起去的話,可能就會變成只有我在幫他做介紹說開場白,之後就沒話可以講了。你們兩個人獨處,他會比較好說話吧。」

「我、我也不是完全不怕生的耶……」

「沒問題的哪,事實上被喚為魔女的我,還不是像這樣很輕鬆地在和你講話。」

像夏娜小姐這樣活潑外向的人,的確是比較容易讓人打開話匣子,但我印象中的羅茲先生感覺是位極度沉默寡言的人耶……

以個性來說,比較接近希爾吉絲同學吧?

呃,不過他在與九殲終將戰鬥時,好像也沒說過任何一句話……

夏娜小姐將我的輪椅往前推動。

「來,快點去吧。」

「哦、哦……」

「附帶一提,他的耳朵有重聽,若叫他卻沒有得到回應,直接進到房間裡也無妨喔?我已經對他寫下了現在《不可攻擊》你的指示,所以他不會把你當成宵小攻擊的,放心吧。」

就在我對夏娜小姐所說的《寫下》這個動詞感到奇怪時,她已經推動我的輪椅,前往隔壁的房間。

雖說是隔壁,但羅茲先生的房間在較為裡面的位置,與夏娜小姐的房間之間有一段距離。

可能是因為她們所受的是國賓待遇,房子裡的每間房間似乎都很大。

話說回來,儘管羅茲先生是神罰隊的隊長,而夏娜小姐是副隊長,卻給人夏娜小姐的地位比較高的印象。

來到羅茲先生的房門之後,夏娜小姐就走回自己的房間了。

我做了個深呼吸,敲了門。

然而等了一會兒,房間裡卻都沒有反應。

「不好意思,我是剛才有勞您協助搬運輪椅的相樂•黑彥。我想重新向羅茲先生自我介紹,夏娜小姐也建議我這麼做。」

沒有反應。

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房間裡,我感覺有點不安起來了。

「夏娜小姐曾說過要是沒有回應,就直接進去房間裡……」

她還說過羅茲先生有重聽,莫非他是位高齡的老人嗎?

唔嗯……還是進房間裡看看吧。

嗯,沒錯……要是今後會停留在路維爾卡爾加,可能還有機會碰到好幾次面,應該先趁這時正式打個招呼才對。

「打、打擾了……」

就算被別人盛大地奉承是打倒四凶災的禁咒使,但我覺得自己的這種部分還是完全沒變……

我戒慎恐懼地將門打開。

嗯?房間裡很昏暗?哦,是因為窗板都闔上了啊……

室內只有水晶燈模糊地放出淡淡的暖色光芒。

該怎麼說呢……突然有種像是在拍恐怖片的氣氛。

啊,站在那裡的就是羅茲先生嗎?

不過不知怎麼回事,在這種昏暗的地方看著他,便感覺不到他身上的生氣。

看起來就像是副失了魂,內部空無一物的鎧甲。

我的腳步聲應該是能夠聽得到的,但鎧甲卻毫無反應,他明明正面向著我。

巨大的鎧甲正以稍微前傾的姿勢,直直地注視著我的腳邊。

因為實在太過緊張,讓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

「不好意思……我名叫相樂•黑彥……」

沒有反應。

沒辦法,再靠近一點吧。

我試著悄悄地靠近,但鎧甲還是動也不動。

我都幾乎走到他的眼前了說……

「羅茲先生?」

我呼喚他,但還是沒反應。

怎麼回事?真的感覺像是死了一樣……

要、要不要緊啊?該不會真的因為年事已高,而在此壽終正寢了……?

若是如此就不好了,至少要先確認一下——

「羅茲先生!您、您還好嗎!?」

吱嘎一聲——鎧甲搖晃了起來。

巨大的黑色鎧甲就這樣直接往前倒了下去。

「……咦?」

我看了倒了下來的鎧甲,發現其背部是打開的。

鎧甲的後背部由內到外大大地開啟著。

沒錯——簡直就像蟬脫下來的殼似的。

「嗚、嗚哇啊啊——呃,咦?」

就在退了幾步時,我將視線停留在直到剛才都被鎧甲擋住,而看不見的後方空間。

女孩、子……?

是位白頭髮的少女。

因為室內光線昏暗無法十分確定,但我想她的瞳孔是灰色的。她有著及腰的長髮,以及雪白的肌膚。她那被淡淡的水晶燈光所照耀,背部朝著我的赤裸肉體一塵不染。

附帶一提,我是因為從斜後方確認到她的胸部有著女孩子特有的突起,才知道她是少女的。

少女的全身帶著些微的水氣。

她手上握著吸了水的布,腳邊則放著盛了水的桶子。

哦,原來如此,她是在擦拭身體啊……是說——

「對、對不起!」

我慌忙地轉向背後。

咦?什麼?羅茲先生原來不是老人,而是少女……?

但與鎧甲的尺寸比起來,她的身材明顯要矮小得多,比我覺得嬌小的賽希莉同學還要嬌小。雖然是比瑪奇娜小姐與夏娜小姐要來得高啦……

「我已經事先知道你會過來了。」

這水聲,以及從布里滲出水分的聲音……

她又開始擦拭起身體了嗎?

「真、真是抱歉……夏娜小姐向我說若叫你卻沒有反應時,可以直接進房間裡——」

啪躂、啪躂。

咦?腳步聲——

「不好意思,我有重聽,可以請你儘可能靠近我說話嗎?」

好近,就在斜後方而已,應該說她的前胸已經貼在我的後背上了。

我就在混亂的狀態下,儘可能大聲地重覆了一次剛才所說過的話。

「——唔……所以說,我已經事先知道你會過來了。你不用道歉。」

她的說話口氣雖然很平淡……但第一句話混雜了些許不滿的語氣。

「話說在前頭,我有點討厭你。」

「咦?對、對不起……要是做了什麼讓你覺得不舒服的事,我向你道歉。應、應該說我在你擦拭身體時擅自跑進房間,也難怪會被討厭嘛!該、該怎麼道歉才好呢——」

「那倒是無所謂。」

「什麼?」

「夏娜比起我更喜歡你,所以我有那麼一點討厭你。你想想,就是那個啦……嗯……疾肚?」

「嫉妒,是嗎?」

「是的,就是這個詞彙。但關於這件事,並非都是錯在你身上……我得讓夏娜更加喜歡我,所以我要再穿上那套鎧甲,努力打倒更多更多的敵人才行。」

「那套鎧甲……」

我斜眼看向那具倒在地上的黑色鎧甲。

這孩子就是羅茲•克雷沃爾——《鎧戰鬼》的本體。

從剛才所看到,她的體

格與肌肉多寡來判斷,我不認為她能夠穿上那副鎧甲戰鬥。說到底那若是副普通的鎧甲,尺寸根本也不合。

也就是說,那副鎧甲可能是經由別種動力源驅動的。

簡單說來,那可能是副使用聖素或別種東西來加以驅動的特殊鎧甲吧。

其中大概存在著類似於適性的要素,並非誰都能夠裝備。

而對於性能最高的鎧甲擁有最佳適性的人,就是站在我背後的少女。

之中的緣由可能就是這樣吧。

不過她也真是個不可思議的人,嘴巴說討厭我卻沒有散發出敵意,也接受了自己心中的嫉妒感情。

簡單地說,我感覺不到戰意。

她是在路維爾卡爾加自傲的精銳部隊《神罰隊》之中,以最強著稱,聲名遠播的《鎧戰鬼》——但本人卻和這威名給人的印象相差甚遠。

一種軟軟的感覺。

她的胸口壓在我的腰部上方。

「羅、羅茲小姐!?」

「你的、左眼。」

「咦?」

羅茲小姐從背後伸出手來,想要摸我的左眼。

但因為她身高很矮,手有些構不著。

有隻顫抖的白手映現在我的視野角落。

不過可能是她中途就放棄,那隻纖細的手顯露出有些遺憾的感覺,從視野角落消失了。

「……夏娜告訴過我,你為了守護你重視的人,而犧牲了自己的左眼……我雖然有那麼一點疾肚又討厭你,但同時也很尊敬你。」

「尊敬、是嗎?」

「是的。我也一樣有著為了守護夏娜而粉身碎骨的覺悟……然而,這樣的人卻很少。每個人最重視的,都是自己。」

——怪物。

「某個人曾經說過站在生物的角度上,我似乎是損壞的。她講得很艱深,讓我搞不太懂,但好像是因為比起自己,我更重視自己以外的人。」

雖然我覺得這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若是如此,那我也一樣呢。我已經把自己的性命全部奉獻給夏娜了。」

羅茲小姐的手與胸口從我身上移開了。水滴從她的身體滑落到地板上,發出了滴答的一聲。

「我本來是看不到、聽不到的,也無法開口說話。而為這樣的我帶來光明、聲音與語言的人——就是夏娜。」

羅茲小姐直到剛才都是用著一副平淡而毫無情感的語氣說話,但唯獨在最後提到夏娜小姐的名字時,帶著些微的感情。那意味著,感謝。

我開始自我反省。

我本來以為羅茲小姐的聽力不好,也許是因為那具鎧甲的副作用所導致的。之所以會這麼想,可能是由於我自己的身體平時就在承受著強大的力量——禁咒所產生的副作用。

然而結果正好相反。

她現在能夠看、聽、說,都是拜夏娜小姐所賜。

「把形同垃圾的我撿拾回來的,正是夏娜。雖然也有人說過我其實只是因為身為鎧甲的適性者才得以活下來,但就算是這樣也無所謂。夏娜她……將被判斷是否為適性者的機會,給予了本來是件垃圾的我……這樣,就十分足夠了。」

「……夏娜小姐是羅茲小姐你最重要的恩人呢。」

「是的。」

拯救了自己,自己最為珍視的人。

而只要能夠守護那珍視的人,就算犧牲性命也在所不惜。

犧牲自我,救濟他人。

至今為止,從來沒有人因為這樣的行為而對我表示尊敬。

不知不覺之間,有了這樣的想法。

「我們之間說不定有些相像呢。」

「這就是那個吧。」

「你是指什麼?」

「和你感覺不像是第一次見面。」

「……一見如故,對嗎?」

羅茲小姐用指尖往我的腰上按了幾下。

「對對,就是這句。」

經歷了背對著全裸美少女談天這種奇怪的體驗後,我向羅茲小姐打完招呼,就將自己鍛鍊有加的氣息察知能力完全發動,閉著眼睛離開房間。

目的地自然是——魔女的房間。

我用力地把門打開。

「哦哇!?幹嘛!?我現在正在換衣服唷!?唔?終於想要把精子提供給我了嗎!?呵呵呵,還真是強硬喏!」

現在的我才不會因為這種幸運色狼般的意外而退縮。

我閉著眼睛說:

「你設計我是吧?」

「嗶——咻囉嗶——」

吹口哨裝蒜,還吹得有夠爛。

「你明知那是羅茲小姐正在擦拭身體的時間,卻把我帶到她的房間去對不對?」

「咻囉嗶——噗嗶——」

「…………」

「喏哇!?黑彥的表情是來真的哪!好恐怖哪!」

「……你到底是有什麼打算?」

「噫欸欸!那、那樣應該還沒關係吧!?就只是個小惡作劇嘛!唔、嗯!不過瞧你這樣子,看來我的目的是成功了哪!如何如何~~?羅茲的身材還滿有看頭的對吧~~?」

換衣服換到一半,身上八成只穿著內衣褲的夏娜小姐往我身上靠了過來。

嗯,就算閉著眼睛也能掌握到彼此間的距離。

但沒想到排除視覺的氣息察知能力,居然會在這種沒半點正經的狀況下完成,實在令人遺憾。

我將效法貝修加姆•安格連的威嚇解除,嘆了一口氣說道:

「算啦,昨天在與終之十示軍戰鬥時,夏娜小姐似乎也幫了不少忙……」

再看在尊敬夏娜小姐的羅茲小姐的份上——

「這次我就不過問了。」

「結果你還是很好運地看到了美少女的裸體,皆大歡喜對吧?」

「…………」

「開、開玩笑的!開玩笑的啦!」

在離開夏娜小姐留宿的宅邸前,奇雅思王子重新對護衛之事向我道謝。

這麼說來,表面上我姑且也是因為這個理由而被叫來宅邸里的。

與穿上鎧甲下樓來的羅茲小姐沉默地握完手後,我就搭上夏娜小姐準備的馬車,回到了大聖場。

在大聖場裡的聖樹騎士團團員將我帶到了醫務室。

蜜雅小姐靠在我睡過的床上,發出了小小的鼾聲。

她果然累了。

我等待著蜜雅小姐醒過來。接著又與醒來的她——

『蜜、蜜雅居然沒有察覺到黑彥大人回來,睡得那麼沉……真的是很抱歉!蜜雅不小心打了瞌睡——』

『請、請你別在意。在你睡著的時候,能夠看著你安詳的睡臉,也讓我感到很療愈呢。』

『噫啊啊啊——這個……實、實在是丟臉到家了……』

有了上述的互動。

我為耳朵垂了下來、深受打擊的蜜雅小姐打了個圓場後,就與她乘坐露諾史菲亞家的馬車前往學園。若是抱著蜜雅小姐使用第五禁咒,飛一下大概就到了,但以我目前的身體應該不宜再增加負擔。

我們在學園正門下了馬車後,蜜雅小姐便表示要幫我推輪椅到家裡。

「侍女的工作沒問題嗎?」

「沒問題的!這陣子我為瑪奇娜大人代行處理一部分工作,她就讓我今天放假以作為褒獎。」

「原來是這樣呀。難得有休假,還讓你來照顧我,感覺不太好意思耶。」

「您、您在說什麼呀,黑彥大人!能用上休假來照顧黑彥大人,是蜜雅最大的幸福!」

「照、照顧我會讓你很幸福嗎?」

「是的!」

「感、感覺很難為情呢……會說這種話的人,大概也只有蜜雅小姐你而已了。要是能回禮個什麼東西給你就好了——」

這時,輪椅停了下來。

「哪裡,黑彥大人。」

蜜雅小姐以極為溫和的聲音說道:

「能得到像這樣兩人獨處的時間,對蜜雅來說,就等同獲得褒獎一樣了。」

在回家的途中,我請蜜雅小姐繞道到女生宿舍去。

目前尚在允許外來人士探訪的時間內。

在管理人室辦好手續後,我拜託蜜雅小姐把我的輪椅推到一樓的大廳。

這裡是唯一允許男性作為客人而能夠進入的空間。

「啊,你看你看!是相樂•黑彥唷!」「他好厲害呢……你知道嗎?聽說他昨天也把和四凶災一樣強的神秘魔物趕跑了喔?」「嗚哇,他那左臂……血都從繃帶里滲出來了……看起來好痛。」「不過不過,他的前途還滿被看好的哦?長相也出乎意料地好看。」「別妄想了啦,

我們怎麼可能贏得過賽希莉•亞克萊特與裘莉葉•貝爾斯汀呢?」「……嗯,說得也是呢。唉——早知道他會變成那麼厲害的人,就該更早一點和他打好交情了……」

蜜雅小姐呵呵笑道:

「黑彥大人您真是萬人迷呢。」

萬人迷,是嗎?

「在我成為《萬人迷》之前,蜜雅小姐你就對我很好了……所以蜜雅小姐對我來說,是位特別的人。」

「特、特別——啊唔唔唔唔……聽、聽到您這麼說,蜜、蜜雅都要燒起來了……」

「哈哈,你太誇張了啦,我只是說出事實而已。」

「而能有這樣的事實,讓我打從心底高興呢,黑彥大人……」

就在這時,從蜜雅小姐的鼻子裡發出了像在聞什麼味道的聲音。

接著她走到我的面前,儀態優美地行了個禮。

「黑彥大人……蜜雅先到外面待命。您要回家時若是需要蜜雅,就請直接叫我過來,不用客氣。那麼,先在此失陪了。」

蜜雅小姐流暢地說完後,就快速地離開大廳了。

她怎麼突然離開了啊?

「黑彥!」

啊,原來如此……是因為愛拉同學來了,她怕會打擾到我們才離開的啊。不用想這麼多也沒關係啊……雖然那倒也很像是蜜雅小姐會做的事就是了。

「不好意思,你還在休息吧?」

愛拉同學跑了過來,搖搖頭說:

「哪裡!黑彥你能過來,讓我很高興呢!」

「我是來確認一下明天比賽的戰術,順便向你講幾句激勵的話。」

我向露出興奮表情的愛拉同學,從明天對克德爾卡會長之戰的要點重新說明起。

老實說,就如同裘莉葉同學想不到對多利斯特斯會長之戰的必勝戰術般,我對克德爾卡會長之戰所準備的計略,也稱不上是必勝。

以第三戰的水準來看,對手是否會中計都尚在未知之數。

就如同實戰一樣,對手的力量愈強,不確定要素占的比例就會愈大。而面對不確定要素,是否能當場臨機應變——能否在瞬間看穿通往勝利的道路——將會成為勝敗的分水嶺。我是如此思考的。

事前想出宏觀的戰術並傳達給愛拉同學,這我還能夠做得到。

但在實戰中的微觀細節,就全看舞台上的愛拉同學如何發揮了。

將戰術大致確認過一遍後,愛拉同學發出了「呵呵」的笑聲。

而且她的眼睛裡還有幾滴眼淚在打轉。

「你、你怎麼了?」

「只是覺得有黑彥在,果然就放心多了……要是我一個人獨處,大概腦袋裡的各種想法都會混雜在一起,變得一團亂。再加上……有沒有這份安心感還是有差。所以,今天很謝謝你來看我。」

就算我不在,愛拉同學仍然打贏了第二戰。

我認為她的意志已經堅強到就算沒有我也能夠獨自戰鬥。

但被她這麼說,還是讓我覺得很高興。

「明天終於就是最後一天了,不要留下任何遺憾,直到最後都全力以赴吧。」

「嗯!我會好好加油,將自己的一切都施展出來!」

「啊,不過——」

「還得顧慮到決賽,所以不能在準決賽太過逞強——對吧?」

我邊想著「我的想法果然很容易寫在臉上」,邊苦笑道;

「哈哈……看來在第三戰之前,我已經沒有什麼話需要再向你交待了。」

明天,將會決定出聖武祭的優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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