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終章Ⅱ(2/2)
大量的人頭。
「貝修加姆哥哥!我有好好地和大家玩過後,才殺掉他們唷!?嘿嘿……這是我的勳章。」索
尼的眼睛閃閃發亮,低頭看著他手裡的人頭。
「嗯——殺掉這麼多,這次已經夠了。你做得很好喔,索尼。」
貝修加姆誇獎索尼。
「嘿嘿嘿……嗯!我努力了唷?我已經非常努力了唷!?」
索尼害臊地笑著說,接著把人頭丟在地上,彷佛表示著他對戰利品已經毫無興趣了。
「不過,人類和亞人真的很有趣呢!每個人的反應都有一點〜點不一樣!最棒了!把人類和亞人當作玩具最棒了!人類和亞人都好厲害喔……我都忍不住尊敬了呢!」
「因為男女對你來說都沒差嘛,果然還只是個小鬼。嗐嗐嗐。」
馬索笑道。
「才不是呢!大家都一樣是玩具!對了,所以我也……很公平呢!」
索尼驕傲地挺起胸膛。
他留著一頭長髮,長發下是一雙天真無邪的眼眸。他的手腳異樣地修長,身高超過二拉塔爾。
他是安格連四兄弟的四男,索尼•安格連。
假如三男馬索是《低俗的邪惡》,那麼四男索尼或許可以用《純粹的邪惡》來形容吧。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索尼的心智普就停止成長了,因此他總是在追尋好玩。他天真無邪地以殺人為樂。他並不認為殺戮是一件壞事,是單純地認為這件事情很有趣。或許也可以說這是一種簡單易懂的邪惡吧。
忽然間,傑梅奇斯發現索尼衣服的袖子破掉了。
「這傷是怎麼回事?」
索尼手臂上的傷口已經變成淡紫色了。索尼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傷,開心地高聲說:
「嗯,這是毒!赤走團里有一個女人,呃,據說她以前在帝國是個相當活躍的前暗殺者,這就是她塗在刀子上的!我記得她說這是……哈瑪毒!」
「嗐嗐嗐,怎麼好死不死就是哈瑪毒啊。」
馬索一臉戲譫地望向貝修加姆。接著,他們每個人都露出了沉浸在回憶里的表情。
毒啊——傑梅奇斯也不禁感到懷念。
毒是四兄弟年輕時經常拿來玩的道具。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如果記憶沒錯的話,應該是從小時候就開始了。
首先,把足以致死的毒和解毒劑放在餐桌上,接著服下毒,在快要死亡的那一瞬間喝下解毒劑。這個遊戲在他們四兄弟之間曾經流行過一段時間。
長男貝修加姆服下知名的劇毒——哈瑪毒後,手拿著解毒劑的他全身激烈地痙攣,連臉都變成紫色了。當他一動也不動的時候,馬索和索尼異口同聲地打從心底大笑:「沒想到貝修加姆竟然會輸給毒。」
然而,最後並沒有人死在這個遊戲裡,於是大家便漸漸對服毒遊戲感到膩了(順帶一提,他們接下來玩的是術式戰爭遊戲)。
事後,他們才發現自己的身體已經變成了百毒不侵。可能是身體對毒產生了抵抗力吧。
或者是他們天生的體質就不容易受到毒的影響。沒人知道為什麼。
傑梅奇斯心想:不過——
當時四個人都好年輕啊——傑梅奇斯陷入感慨。
「當時我們都好年輕啊……對了,我們現在幾歲了?」
他們現在連自己的年齡都想不起來。到底已經幾歲了呢?
不知從什麼時候開始,他們連自己幾歲都不數了。
不過,也沒有必要想起來,反正現在也不會死。
只要把四兄弟的排序確實深植在自己的內心即可。
前幾天,貝修加姆這麼說:
『我們說不定正在走向人類的最後終點。』
話雖如此,他們打算做的事情也不會有變化。
也就是說,他們認為自己所做的事情,是一種義務性的殺戮。到頭來,四兄弟根本沒有一個明確的《目的》。只要《手段》是殺戮就可以了。
在可以殺戮的時候,便義務性地進行殺戮,而該休息的時候就休息。
就只是這樣。
安格連四兄弟是命運共同體。
必須要四個人都湊齊,才會形成《安格連四兄弟》這個概念、這個現象。
傑梅奇斯心想:或者是——
只要缺少了一個人,那麼他們說不定就能從這個束縛中解開了。
現在,沒有人能夠想像缺少一個人之後的狀態。
這時候,傑梅奇斯看著馬車殘骸附近的一個發亮的東西。
那是一部分商品。有銀制、金制、水晶制,全都是金光閃閃的裝飾品。
傑梅奇斯走進巷子,拿出一個蓄滿了污水的水桶。
接著他再走向馬車,把混濁的污水倒在裝飾品上。
那是一桶摻雜了污水、泥巴和昆蟲屍體的東西。
傑梅奇斯揚起嘴角。
美麗的裝飾品,就這樣被污水弄髒……沒有任何抵抗。
「太棒了。」
傑梅奇斯喃喃自語地說道。
這時,他發現有個用布包起來的長方形物品,掉落在一旁。
他拿起東西,拆開布。
「什麼啊?」
裡面看來是一幅肖像畫。
「肖像畫?」
「那是什麼啊?」
馬索感到很有興趣,於是走向他。
「這是——」
四兄弟聚集在酒吧喝酒,討論未來的方針。
貝修加姆走開後,他似乎從他們留下活口的人們口中獲得了各種資訊。
「現在路維爾卡爾加國內爆發了幾場紛爭……而該國王都,最近好像也出現了一些騷動。」
「還有人在謠傳,國家之所以會變成這樣,都是因為失去了軍神的保佑。」
「在君塔利歐斯三世突然逝世之後,因為繼承者的問題,似乎全國都變得不平靜。另外,聽說帝都分都市最近出現一個奇怪的男子,四處搶劫金錢和貴重物品。而且他在逃亡的時候,只靠一個人的力量,就把三百名帝國士兵給殺光了。」
「一個人殺光三百人!?」
索尼的眼神閃閃發亮。
「好厲害、好厲害唷!我們去找出那個人嘛,貝修加姆哥哥!」
「只是沒人知道他在哪裡。而且,那個人並不像單純的盜賊……」
貝修加姆低語。
「好啦,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我推薦露諾史蕾德。」
馬索站起來這麼說。
「露諾史蕾德啊。」
「地點就選王都克里斯多菲亞吧。」
「王都啊……你很難得提出具體的地點呢。有什麼原因嗎?」
「我想找這傢伙。」
馬索把立在旁邊的畫放到桌上。貝修加姆眯起雙眼。
「這是誰?」
「好像是一個叫做亞克萊特伯爵的貴族家的女兒。我記得她的名字叫做——」
馬索將畫翻到背面來確認。
「賽希莉•亞克萊特。」
畫的背後寫著畫中人物名等資訊。這一點,剛才傑梅奇斯也已經確認過了。貝修加姆雙手盤在胸口。
「你想要她嗎?」
「嗯,我想要。」
馬索點點頭。他很少對於特定的人物如此執著。
「你的意見呢?」
貝修加姆詢問傑梅奇斯的意見。
「嗯?沒什麼不好啊?」
傑梅奇斯說,同時將視線落在賽希莉•亞克萊特的畫上。
第一眼看到這幅肖像畫的時候,就連傑梅奇斯也不得不倒抽一口氣。
她有著淡檸檬色的頭髮,雙眼讓人聯想到萬里無雲的藍天,肌膚白皙得宛如處女雪一般,全身散發出氣質與優雅。她的美完全超乎常人,簡直可以用淒絕來形容。
傑梅奇斯心想。
如果這個女人真的存在——那麼自己好想摧毀她的精神。
想看看她被推落絕望深淵的表情。想看看閃耀的東西被弄髒的模樣。想看看一個與絕望完全無緣的人陷入絕望的樣子。
沒錯,這是身為一個人理所當然的欲望,也是正常的心理反應。
傑梅奇斯心想「真是糟糕呢」。
自己明明是人人畏懼的四凶災的次男——怎麼會這麼認真。
貝修加姆移動椅子,發出擠壓的聲音,接著望向馬索。
「但那幅肖像畫……不一定可信喔?那個叫賽希莉•亞克萊特的傢伙是貴族對吧?貴族那些傢伙啊,會叫人畫出比自己本來的模樣美麗好幾倍的畫。本人和畫很可能根本判若兩人。」
的確,不能否定這個可能性。很有可能是這幅畫的作者故意把她畫得比較漂亮。畫裡的人固然漂亮,但是也有點太超乎常人了。不過,這個人具有一種「這樣的人究竟存不存在呢……」讓人不禁想確定其真偽的奇妙魅力,這也是事實。
這就是繪畫的寫實性啊。畫就是擁有一種莫名的力量,讓人覺得說不定真有這個人存在。
雖然也可能單純只是畫家的畫工很高明就是了……
而現在看來,馬索想要確認這件事的心情,似乎也和自己一樣。
「嗐嗐,要是不合我的意,我就只好當場殺了她。而且……對我們來說,目的一點都不重要,不是嗎?」
聽見馬索的問題,貝修加姆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嗯,你說的沒錯。」
貝修加姆站起來,一口氣喝完瓶中的酒,再用衣服的袖子擦了擦留在嘴邊的酒。他不管喝多少,都看不出來,也從來沒醉過。
「對了,這次我們就把那個女人當作為了採取手段的目的好了。好,決定了。我們的下一個殺戮之地,就是聖露諾史蕾德王國——」
貝修加姆把酒瓶往旁邊一扔,酒瓶擊中牆壁,應聲粉碎。
「王都,克里斯多菲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