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三章 兩組攻略隊(2/2)
「……謝謝你。雖然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像裘莉葉同學一樣有用,但只要是我能做的,我都會努力去做。那個……我們一起加油吧,愛拉同學。」
「嗯!」
之後,我們便前往魔法教室。
術式課程結束後,便是放學時間。
愛拉同學說她要和攻略隊的成員們談談,於是離開了教室。
「愛拉同學真的很適合當領袖,有種像是班長一樣的氣質呢。」
我看著愛拉同學離去的門口這麼喃喃自語,但裘莉葉同學露出疑惑的表情。
「班長?」
「雖然她沒有綁麻花辮、戴眼鏡就是了。」
裘莉葉同學露出一副彷佛牙縫裡塞了東西的難以釋懷表情,歪著頭。
「話說回來,比賽誰在一個月之內抵達的樓層比較高,真是個好點子呢。」
我換了個話題,但是裘莉葉同學卻依然帶著嚴肅的表情注視著教室的門口。
「裘莉葉同學?」
「嗯?啊……抱歉。我剛才在發呆。」
有什麼事情讓她覺得在意嗎?
裘莉葉同學像是重新整理了心情似地,用手輕撫著下巴。
「喔,那是因為那個啦,如果比賽誰先打倒巨人的話,假如巨人太強,我們有可能會輸。」
如果要比誰先打倒,就算今天就潛入聖遺蹟、打倒巨人,也是有可能的。
更重要的是,我和裘莉葉同學都還沒到達第九層,假如對方全隊都是已經到達的第九層的學生,那麼依照聖遺蹟的規則,我們的勝算就會變小。事實上,就算今天沒有發生巨人的事,菲布魯克應該還是會找我們一決勝負。
「因為我已經看透他們無論如何都想要我們接受挑戰,所以我賭只要不是太誇張的條件,即使稍微更動一下內容,他們應該也會接受才對。感覺上他們似乎一直設法讓我們主動表示願意接受挑戰。」
「只是有點太過露骨就是了。」
所以我和裘莉葉同學當時都曾猶豫該不該發語。
因為我們都很清楚,他們很明顯是抱著某種意圖前來挑釁的。
「那兩個高年級的學生抵達的樓層一定比我們還要多。用往年各學年的抵達樓層數來判斷,狀況明顯是對他們有利……站在他們的立場,他們不可能拒絕那樣的條件。」
「原來如此。」
「只不過……我覺得那個叫做貝歐札的人,倒是令人有點在意。」
「我也覺得。那個人和巴修卡特、菲布魯克不一樣對吧。」
「不過,只要有我和你在,應該還是可以獲勝吧。那個人是小聖位排名第一名的學生,就表示不會有比他更強的學生出現。我所擔心的,反而是聖遺蹟會不會出現奇怪的動靜。」
我不禁想起了和一大群藍哥布林戰鬥的那一天。的確,說到聖遺蹟的異變,以現狀來說,除了不進去聖遺蹟之外,就沒有任何預防的方法了。
「對了,我現在要去找瑪奇娜小姐,那裘莉葉同學接下來有什麼事呢?」
裘莉葉同學望向教室的門。
「有件事我覺得不太對勁,我們今天就在這裡道別吧。」
「我知道了。那就明天見囉。」
我拿著聖魔劍走出教室,前往學園長室。
「這是……聖魔劍?」
「這是我前些日子在聖遺蹟撿到的。」
我把聖魔劍拿給瑪奇娜小姐看,她仔細地觀察一番後,露出了彷佛覺得很稀奇的表情。
「這上面嵌著水晶,又施加了術式……是啊,這是一把聖魔劍沒有錯。咦?這是紋章嗎?嗯——這個形狀像是盾牌的紋章,我好像在哪裡看過……到底是在哪裡看見的呢?」
我本來還想順便問問看有關地獄界的事情,但瑪奇娜小姐的興趣似乎完全被聖魔劍吸引了。
「其實這把聖魔劍好像並沒有什麼特別的力量。」
我把裘莉葉同學告訴我的話轉告瑪奇娜小姐。
「它看起來有點像鑰匙,所以我也曾經想過它會不會根本不是武器呀……不過,應該不可能吧。」
「鑰匙?鑰匙……鑰匙……啊!」
瑪奇娜小姐用劍柄拍了一下手掌心。
「沒鉼,我想起來了。大鐘樓那個打不開的房間……這把聖魔劍上的紋章,就是那扇門上的紋章不會錯。」
「大鐘樓?」
「大鐘樓的地下室有一間擺著祭壇的房間,而祭壇後方有一扇打不開的門。」
「這可能是那扇門的鑰匙?」
「對。這樣啊……既然你都帶來了,要不要直接去試試看?」
「瑪奇娜小姐有時間嗎?」
「我會想辦法的,而且我本身也對這件事很好奇。那麼我現在就開始準備,你能不能在大門口等我?」
於是我便先前往大門。等了一會兒,我看見一輛馬車駛來。
這輛眼熟的馬車停在我的面前,打開了門。
「讓你久等了。來,上車吧。」
瑪奇娜小姐探出頭來,壓著被風吹亂的頭髮說。
我上了馬車,在瑪奇娜小姐的對面坐下。馬車往前開動。
「那個,瑪奇娜小姐。」
「嗯?」
「裘莉葉同學的事,謝謝你。」
「不用客氣。這件事對我來說也有好處,如果能借重她的力量,那些事情根本不算什麼。」
「可是,你因為這樣工作量遽增,搞得身心都很疲憊,不是嗎?」
她朝我射來一道犀利的視線。
「是蜜雅對吧?」
「啊,不——」
「你不用隱瞞了。那孩子對這種事情特別敏感。」
瑪奇娜小姐嘆了一口氣。
「我雖然很討厭麻煩,但是站在我的立場,該做的還是必須做。要是可以因為嫌麻煩而逃過所有事情,那麼這世界該有多輕鬆啊。」
瑪奇娜小姐像是諷刺似地發出「哼」的一聲。
「如果有什麼我能幫上忙的,請告訴我喔?」
「這樣啊,那下次就請你幫我放鬆一下僵硬的身體好了?」
放鬆身體?她是指按摩嗎?
「呃,好啊……可是我不知道我做得好不好就是了。」
「很好。」
嗯——應該是要我按摩肩膀吧?
「對了,瑪奇娜小姐,你知不知道有關『地獄界』的事?」
「地獄界?我是知道一點,但是並沒有很清楚……對了,如果你要問事情的話,學園有一位文書管理員比我清楚多了——」
這時,瑪奇娜小姐突然按住額頭。
「對耶……她前陣子聽說瑪卡姆地區發現了遺蹟,便馬上離開王都了,所以現在不在呀……我知道了。今天的事辦完後,我就去圖書館幫你找一些書和資料。如果這些資料還不夠,露諾吏菲亞家的藏書中,只要是相關的書,不論多少都可以借你。這樣可以嗎?」
「這樣就夠了。謝謝你。」
「另外……」
瑪奇娜小姐以一副難以欲齒的樣子,戰戰兢兢地抬起視線望著我。
「關於那天早上的事……」
「那天早上的事?」
啊,該不會是……我和禁咒王說話的那天?
「那天我也沒有好好說清楚,又馬上跑進家裡……該怎麼說呢,真是抱歉。」
「那沒關係啦……」
總覺得她說得有點含混不清。
「不,還是算了……這件事我們下次再談吧。」
瑪奇娜小姐就此打住了話題,展現出現在不再繼續討論的態度。沒辦法,所以我也不再觸及這個話題。
馬車裡的對話暫停了一會兒,但是氣氛並不令人尷尬。
感覺就像是稍事休息一般。
又過了一下子,瑪奇娜小姐「哈~」地打了一個可愛的呵欠。
接著她靠在窗戶旁,眺望著窗外的景色。就在馬車開到坡道的終點時,她已經開始發出規律的鼻息。
她果然很累吧。
我決定等到了目的地再叫她起來。
就這樣,我坐在搖晃的馬車裡,等待著抵達大鐘樓。
「地下祭壇嗎?」
一個戴著眼鏡的中年男子一邊搔著頭一邊說。
「是呀,我有些事想調查一下。」
我們現在正在聳立於王都中央的大鐘樓里。
一抵達目的地,瑪奇娜小姐就醒了過來,跳下馬車,率先走進大鐘樓。我也跟著她進去。
鐘樓是用石頭打造的,一踏進這裡,就有一股獨特的陳舊味道撲鼻而來。一樓有個像是辦公室一般的空間,中年男子就是從那裡走出來接待瑪奇娜小姐的。
「要進入那個祭壇,必須得到聖王家的許可才行耶。」
「我不會給你們帶來麻煩的。如果無論如何都不行的話,我就改天再來。」
「哎……如果是您的話,應該沒有關係。可是還是要請您填寫資料喔?」
「我知道了。」
瑪奇娜小姐轉過頭來。
「你可以等一下嗎?」
於是瑪奇娜小姐和男子走進辦公室,我便留在原地等待。
該說是她的面子大呢,還是地位很高呢,總之我再次感到驚訝。
我的視線不經意地停留在辦公室旁的樓梯上。樓梯繞著這座鐘樓的內部,往上延伸。看起來如果要到上面去,只有爬樓梯一途了。維修時鐘的人真是辛苦。
我抬頭往上一看,鐘樓的內部是鏤空狀態,上方不時傳來沉重的金屬聲響,充滿了魄力,讓我不由得發出讚嘆。
「……真驚人啊。」
當我把視線拉回來的時候,我看見玻璃窗內,瑪奇娜小姐正被辦公室里的男士們圍繞著。男士們一邊和她說話,還拿出飲料、點心來給她。
……她未免也太受歡迎了吧。
「這裡就是地下祭壇啊。」
我環顧房間。瑪奇娜小姐從辦公室回來後,就帶領我從大鐘樓一樓角落的樓梯往下走,接著沿著通道直走。
祭壇就在通道的盡頭,位在一扇敞開的石門裡。
圍繞著祭壇房間的石牆發出淡淡的光芒,感覺就像聖遺蹟的內部。是說,既然這座王都的地下全都是聖遺蹟,那麼這裡應該的確就是聖遺蹟里的一個房間吧。
「就在那。」
順著瑪奇娜小姐的視線望去,只見設在房間最深處的祭壇後方,確實如她所說,有一扇畫著盾牌似的紋章的古老門屝。
這座祭壇究竟是為什麼而建造的,據說仍不得而知。
剛才瑪奇娜小姐說,這是在建造大鐘樓的時候發現的。
「你剛才說,這應該是祭祀聖神露諾史蕾德的祭壇對吧?」
「是呀。因為也不能置之不理,才由聖王家出面管理……不過,那也只是形式上而已啦。畢竟也要顧及聖樹敦團的面子。我相信聖王家的人,應該沒有人對這祭壇的秘密有興趣吧。」
瑪奇娜小姐一邊說,一邊拿著我交給她的聖魔劍,走向最裡面的那扇門。
我也跟在她的身後。
瑪奇娜小姐注視著門上的鑰匙孔,手貼在嘴邊。
「大小看起來很合呢。」
瑪奇娜小姐把手中的聖魔劍遞給我看。
「你說這是在聖遺蹟的第五層撿到的?」
「是啊,雖然狀況有點特殊就是了。」
瑪奇娜小姐再次望向鑰匙孔。
「這樣啊……總之我們先試試看吧。」
這時,嵌在聖魔劍里的水晶和術式開始發出淡綠色的光芒。
這是因為瑪奇娜小姐將聖素注入劍里的關係。
她將聖魔劍插入鑰匙孔,並順勢轉動。
門上浮現出了術式,並且開始發光。我用手遮住眼睛,抵擋那炫目的光芒。
「啊,門……」
門緩緩地打開,等到完全開啟之後,術式便暗了下來。
「打不開的房間……竟然真的開了。嚇我一跳,這竟然真的是鑰匙——咦?」
瑪奇娜小姐手中的聖魔劍變成了灰色。
接著——彷佛像是完成了任務一樣,聖魔劍宛如土塊一般散落在地。瑪奇娜小姐低頭望著腳下那堆原本是聖魔劍的東西。
「原來這只能使用一次啊。」
「呃……瑪奇娜小姐,那個。」
我指向門內。
房間裡面還有一個祭壇,而且內部的感覺也和這裡截然不同,呈現一片散發著不祥氣氛的黑褐色。
啊,對了。我剛剛一直覺得這間房間很眼熟,原來是很像那問擠滿了藍哥布林的房間啊。
瑪奇娜小姐先踏出步伐。我也跟著進入,但我保持著警戒,假如發生了什麼事,我就立刻施展禁咒。
這個房間並不大,大概只有六張榻榻米的大小,天花板也不高。隔壁房間裡有著以雕刻裝飾的柱子以及讓人聯想到女神的石像,但是這裡卻只有一個破爛的祭壇。
我們肩並肩站在祭壇前,瑪奇娜小姐仔細端詳著祭壇。
「棺木……不過也太小了。」
仔細一看,祭壇上雕刻著彷佛惡魔一般的生物。
此外,祭埴上放著一個看起來像是石頭製作的長方形箱子。
我也仔細地觀察了這個箱子一番。聽她這麼一說,看起來確實有點像棺木。
箱子上面沒有像是鑰匙孔的東西,如果想打開,可以就這樣直接打開嗎?
「總之我先打開來看看囉?可以吧?」
瑪奇娜小姐戰戰兢兢地掀開棺木的蓋子。
「哎呀?」
我也跟著望向箱內……裡面是空的。
「嗯?」
我發現了一件事。
「瑪奇娜小姐,這些看起來像是從蓋子上剝落的粉,把箱底給蓋住了,所以乍看之下好像沒東西,但粉末的下面似乎有什麼東西耶?」
瑪奇娜小姐似乎也注意到了。
「對耶……仔細一看,裡面確實有東西呢。」
瑪奇娜小姐將手輕輕伸進棺木中,拿起了什麼。
蓋在上面的粉末唰唰地落下。
瑪奇娜小姐「啊」地發出一聲驚嘆。
她思忖了半晌後,便將手裡的東西遞給我。
咦?——我指指自己。瑪奇娜小姐頷首。
我緊張地接過那個東西,定睛一看。
呃、這……什麼?
「『我,施展禁咒——」
……咦?
這是——
◇
和黑彥分開後,裘莉葉獨自走在走廊上。
走廊上有許多學生來來往往,剛放學的時候總是這樣。
——這裡太引人注目了
。
她轉過身,走向某個地方。
那是賽希莉告訴她的——不是許多學生們聚集的噴水廣場,而是主校舍後方的廢棄噴水池。
她抵達了目的地。
她已經來過這裡許多次,這裡永遠都是那麼寧靜。
環繞著噴水池的牆壁已經因為風吹雨打而變色,還有許多地方剝落。地上土壤露出,樹木也很久沒人整理。
一眼就能看出這裡已經長時間沒有人煙出沒,簡直可用被捨棄來形容。陽光也照不太進來。
或許是因為這樣吧,平常幾乎沒有學生會踏進這裡。
在樹木茂密枝葉的隱藏下,從主校舍的窗戶根本看不見這裡。
再加上這裡被圍牆圍住,因此被人發現的機率極低。
她想起賽希莉曾說:「要是你想和黑彥兩個人單獨吃飯或密談,可以來這裡喔。」
「…………」
現在不是想那種事的時候。
「好啦——偷偷摸摸的跟蹤行為可以結束了吧?礙眼得要命。」
裘莉葉說道,於是牆壁後方便出現一個男子的身影。
「居然說礙眼啊。不過這句話應該算是一種誇獎吧?」
忽然現身的男子身上穿著制服,但是外套沒有扣起來,可以看見穿在裡面的黑色衣服,看起來很邁遢。
他有一頭長度大約可蓋住耳朵的深藍色頭髮,雙眼則是淡淡的銅色,白眼珠的部分比較多。身高比裘莉葉稍微高一些,五官還算端整。
不過,他臉上那種邪惡的表情,卻奪走了本來可以加在他身上的「美青年」稱呼。
「原來是你啊,洛齊亞。」
「就是我啊,裘莉葉。」
洛齊亞。
他和裘莉葉一樣——來自第6院。
——原來如此,希比加米說的是這個傢伙啊。
裘莉葉想起了希比加米曾說的話。
『我收集到的資訊,沒辦法連結到實際的人。』
諾伊絲和洛齊亞,再加上自稱是第6院出身的冒牌貨,希比加米在心中想像的人物形象一定相當模糊。
或許他收集的情資當中,還穿插著少許裘莉葉的資訊。相信就連希比加米也沒想到,王都里竟然有超過三個來自第6院的人。
不過更令裘莉葉好奇的是,提供情資給希比加米的究竟是誰——
洛齊亞走到噴水池前,把腳跨在池緣邊。
「只是沒想到你也在這裡呀,《銀少女》。你的目的應該是那個吧?為了追諾伊絲?」
「……嗯。」
「我不懂耶。我是為了把我的愛劍從那個混帳諾伊絲手中搶回來,但你又是為什麼要追諾伊絲啊?」
「不干你的事。」
看來洛齊亞的愛劍似乎被諾伊絲搶走了。
洛齊亞有兩把愛劍,如果沒記錯,應該是《有名》的聖劍和魔劍。
裘莉葉回想著。
洛齊亞的愛劍名稱,應該是聖劍拉斐伊斯和魔劍法爾維帝吧。
聖劍、魔劍、聖魔劍。
這些劍當中,有些是在劍身某處刻著劍名的《有名》劍,有些則否。而這些《有名》的劍,具有比其他劍還要高的能力。
此外,洛齊亞從以前就喜歡雙手各持一把聖劍和魔劍戰鬥;根據他本人的說法是《選用說嗎?那樣不是比較熱血嗎!》,但裘莉葉完全不懂這到底《熱血》在哪。
「所以上次那起制服失竊案的竊賊,就是你囉?」
「哈,那當然啊?」
洛齊亞毫無侮意地乾脆承認,接著站上噴水池的池緣。
「因為我覺得差不多需要了啊。如果要在學園裡找出諾伊絲,有這個當然比較好行動。」
「只有你一個人嗎?」
「不,我還有一個同伴。不過現在我叫他躲在於部的某處。那傢伙太老了,沒辦法假冒候選生,更重要的是,他的長相已經被學園的人知道了。」
「被學園的人知道了?」
「我從以前就派他在王都——包括這所學園進行調查,尋找諾伊絲的行蹤,可是前陣子他犯了一個大錯,不但被發現,還在戰鬥里慘敗。」
洛齊亞轉動脖子,發出「喀喀」的聲音。
「沒想到這所學園還真不容小?啊。打敗我的同伴的,既不是聖樹士,也不是教官,而是這裡的候選生哪。」
他再次「喀喀」地轉動脖子。
「聽說和他戰鬥的那個學生叫做貝歐札……他讓葛茲特那傢伙什麼都沒做就狼狽地逃了,還真有兩下子呢。」
貝歐札——就是那個在餐廳里和菲布魯克他們在一起的人。他們好像說他是學園最強的術式使。
「呵呵呵,偶爾讓末日鄉丟臉一下也不錯嘛?」
洛齊亞派出的人物,想必也是個實力堅強的人。既然能讓這樣的人舉自旗,就表示貝歐札這個人確實不負「學園最強」這個稱號。
另一方面,與他戰鬥的葛茲特則可說是運氣不好。雖然不知道他們戰鬥的經過,但他遇到的偏偏是有學園最強學生之稱的對手。
「就是因為這樣,我發現這對其他的同伴來說,負擔似乎太重了?所以最後我決定親自上陣。」
洛齊亞笑著俯視著裘莉葉。
「話說回來,那個混帳女人都沒有露出馬腳耶?」
「好像是吧。」
他所謂的混帳女人,就是指諾伊絲吧。
「這件事可能會拖很久啊……不過,那個混帳女人可能連自己部沒發現,那傢伙不管在什麼狀況下——」
洛齊亞說到一半忽然中斷,環顧四周。
「她說不定現在也正躲在某處看著我們。我和你碰面的這一幕,對那傢伙來說應該很戲劇化吧。」
從洛齊亞的口氣聽來,他似乎已經有引出諾伊絲的計策。但是——
「所以——」
但是在討論這件事之前,裘莉葉有個問題必須先問這個同鄉人。
「你找我有什麼事,洛齊亞?」
裘莉葉用犀利的口吻說,同時全身散發出殺氣。
洛齊亞眯起雙眼,揚起了嘴角。
「餵、喂,別這樣嘛……你也很清楚我是贏不了你的嘛?欺負弱小是我的特權,別人可不能這麼做喔?」
「你給我好好吐實。我剛剛就說過了你很礙眼,假如你只是想找到諾伊絲的話,我還可以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放過你,可是假如你想干涉我現在的生活——我現在就把你解決掉。」
裘莉葉用充滿了堅決殺意的聲音說。這是黑彥從來沒聽過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好可怕喔,裘莉葉……可是你看?我現在可是兩手空空唷?」
「我現在身上也沒有武器,只要用徒手和術式就夠了。」
「哎唷我不是那個意思啦!?」
洛齊亞慌張地揮勤雙手。
「所以我說我不是來和你戰鬥的!是說,喂喂喂!?是說你是真的想干一架啊!裘莉葉,貝爾斯汀簡直就跟以前一模一樣!真的很恐怖耶!根本無法溝通嘛!」
「……你給我消失。」
聽見裘莉葉的話,洛齊亞便像是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似地調整呼吸。
「哎、哎唷,別把人想得那麼壞嘛……我只是有點興趣而已。」
「對什麼有興趣?」
洛齊亞吐出舌頭,笑了笑。
「對那個今天和你在一起的男人啊?」
「——!」
「對了……如果我沒記錯,他應該是叫做相樂·黑彥對吧?」
洛齊亞彎下身,讓自己的視線和裘莉葉一樣高。
「那傢伙是何許人也?在我看來,就連《銀少女》好像都對他意亂情迷了呢……喂,這是在開什麼玩笑啊?」
意亂情迷……從前後文判斷,那應該是《抱有好感》的意思吧。
雖說希比加米在內的其他傢伙大多也半斤八兩,但總之洛齊亞從以前就喜歡使用那種特別的用字遣詞。裘莉葉也對那種獨特的說話方式呈現半放棄的狀態,因此她很習慣遇到聽不懂的部分就裝作沒聽見。
「那跟你無關。」
「也不是這樣吧。畢竟身為第6院的人啊……那傢伙不是跟希比加米打過嗎?不,不只打過,我聽說他還把希比加米趕走了?」
「希比加米在鬧事的時候,你在王都嗎?」
「別把我當白痴!發生那種事情的時候,當然要暫時去避難啊!誰想和那種怪物對打啊!我死也不想和那傢伙戰鬥!你說話也看一下對象好不好!」
裘莉葉猶豫了。她不知道該不該說出黑彥和希比加米之間的關係。她迅速地
思索了一番。
「何止趕走,希比加米還把黑彥認定為此生的宿敵喔?」
「你——說——什麼!?」
洛齊亞差點從噴水池邊掉下來。
趕緊站穩腳步後,洛齊亞帶著驚愕的表情望向裘莉葉。
「你、你說的是那個希比加米!?如果這是開玩笑的話,一點也不好笑喔!?」
「我沒有開玩笑。證據就是希比加米說他願意等三年,並且把《食魔》交給黑彥保管。」
「把《食魔》給他!?那把他從在第6院的時候就寶貝得不得了的爛刀!?」
「沒錯。」
只不過說它是「爛刀」,倒有點太過分就是了。
裘莉葉之所以決定說出他們兩人的關係,是因為她認為假如洛齊亞知道希比加米很欣賞黑彥,應該就不會對黑彥出手了。只要是第6院出身的人,絕對沒有一個會想真正惹毛希比加米的。果然,洛齊亞現在也很害怕希比加米,相信這麼一來,他就不可能輕舉妄動了。
「這、這樣啊……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好像就能理解你為什麼對他這麼執著了。」
「而且相樂·黑彥是禁咒使。你知道這件事嗎?」
「禁咒?所謂的禁咒……你說的是那個禁咒嗎?」
看來他似乎不知道。
「是啊。」
裘莉葉忽然覺得有點暴躁。因為自己莫名奇妙地就產生了想對洛齊亞炫耀黑彥的感覺。
「咦……禁咒使啊。」
洛齊亞用拇指摸摸自己的喉結,陷入了沉思。在思考的時候摸喉結,也是洛齊亞的怪癖。
「如果是這樣,那麼他能和希比加米抗衡,也是可以理解的。不過我剛才看到他的時候,雖然他的表情還不錯,但看起來不像是那麼強的人啊……」
裘莉葉有點生氣。
「那傢伙骨子裡是個善良的人。平常只是深藏不露而已。」
「我不懂耶。如果這麼善良,那麼依照希比加米的個性,不是應該會咒罵他是只天真的小狗之類的嗎?」
「……事實就是事實。就算你不相信,也不干我的事。」
「哦——?」
洛齊亞興致勃勃地望著裘莉葉。
「怎樣?」
「原來你這傢伙對那個叫做黑彥的人有意思啊?」
「我不知道。」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洛齊亞彎下腰,開心地拍了拍自己的膝蓋。裘莉葉覺得眼前的情景似乎似曾相識。
「沒想到《銀少女》竟然也會有春天啊!這個世界真是太令人無法預料了!」
他果然說出和希比加米類似的話。我真的改變了那麼多嗎?——裘莉葉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羞澀。
「所、所以我說我不知道——」
洛齊亞伸出雙手制止她。
「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也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對別人的戀愛敵事一點都沒有興趣,而且你也不是我喜歡的異性類型。」
「我從來不曾希望被你當成異性看待。」
「如果你不是美女,我搞不好還會覺得你有一點點魅力呢。」
洛齊亞很討厭一般世俗所謂的美女。根據他的說法,這是因為每次看見美女,就會讓他想起打造了第6院的《她》或是諾伊絲。
「好吧,我大概理解了。哎,總之我只是站在個人的立場,對裘莉葉·貝爾斯汀的改變,還有裘莉葉·貝爾斯汀因為自己喜歡而留在身邊的男人產生興趣罷了。」
裘莉葉用鼻子發出「哼」的一聲。
「沒事的話就趕快消失吧。這件事我暫時幫你保密,不會報告學園長。不過,一旦諾伊絲的事情解決了,就給我立刻離開這所學園。」
「喔、喔喔……」
「?」
裘莉葉疑惑地歪著頭。
「你在驚訝什麼?」
「沒有,我只是覺得你變得通情達理了……你真的徹徹底底地改變了哪。」
「——閉、閉嘴!」
「你、你這該不會是在害羞吧!?裘莉葉·貝爾斯汀竟然會害羞!?你該不會是諾伊絲假扮的吧!?」
「囉嗦!快從我眼前消失!」
洛齊亞咻地從噴水池一躍而下。
「哈哈哈哈,這也是受到相樂·黑彥的影響嗎?我對這傢伙開始感興趣了。沒想到世上竟然有人能讓裘莉葉出現這麼大的改變,這正是我人生中少有的驚訝之一啊。」
「你這傢伙要是敢對黑彥出手——」
「我知道啦。第6院裡不會有自願與希比加米和裘莉葉·貝爾斯汀為敵的笨蛋啦。我不會傷害相樂·黑彥,也不會做出讓他厭惡的事。」
洛齊亞對裘莉葉露出一個萬夫匹敵的笑容。
「好吧,如果我找到了諾伊絲,我也會向你報告的啦。所以在我抓到諾伊絲之前,你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吧。」
裘莉葉思忖著——這個人所說的話到底可以相信幾分。
末日鄉有三大組織,其中之一就是《愚者王國》。
這個組織里的人都認為自己是真正的王,每個人都自稱《真王》。所以當他們在末日鄉以外的地方被抓到的時候,都會說《我是王》。
末日鄉里只要是還活著昀人,幾乎都知道《愚者王國》。
同時也知道在這個組織里,有一個不同於其他成員的人。
這個人在第6院時,有《魔王》之稱。
由於他可以吸收、釋放出驚人的魔素,所以被稱為魔素之王。
那就是統治含恩者王國》的國王——《魔王》洛齊亞。
以前,希比加米曾經對洛齊晅這個人做出這樣的評論:
『我一直很想剝下洛齊亞那張小丑面具,但是那傢伙身上卻沒有任何可以讓我利用的動機。那傢伙的根源,可能已經由那傢伙自己了結了吧。』
希比加米束手無策般地用腳跟踢了一下地板,笑了出來。
『嘎嘎……真難啊。想要製造出讓洛齊亞跟我戰鬥的動機,就必須對洛齊亞瞭若指掌,可是洛齊亞的心卻像是罩著一層霧靄,無法捉摸。那傢伙並沒有憤怒到對我有敵意的地步……這該怎麼辦呢。』
當時裘莉葉雖然無法完全理解希比加米的話,但至少她明白——結果對希比加米來說,洛齊亞也是一個《無法捉摸的男人》。只不過,在對洛齊亞《製造動機》這件事情上,諾伊絲《偷走他的愛劍》的做法,倒是頗有成效。而希比加米之所以沒有選擇這個方法,想必是因為那樣會削弱洛齊亞的實力吧。
裘莉葉回想著洛齊亞這個人的風評,感到迷惘。
看來洛齊亞似乎已經握有找出諾伊絲的計策。
但是洛齊亞本身似乎就是那個危險因子……
裘莉葉比洛齊亞強,而且洛齊亞的愛劍現在不在手上。
裘莉葉甚至可以讓他毫無反抗能力。
現在就脅迫他說出找到諾伊絲的計策,也是一種方法。
話雖如此——問題在於洛齊亞所具備的某種特質。
很明顯,這場戰鬥將會曠費時日。裘莉葉無法判斷在這所學園裡把事情鬧大是不是一個好點子。
洛齊亞現在正走過裘莉葉的身旁,踏著雜草,準備離開這裡。裘莉葉用力地握緊拳頭。
——我是不是該在這裡先收拾他?
裘莉葉轉過頭去,同時用力跺地,準備接近洛齊亞。
如果出其不意地突襲,或許——煞而洛齊亞的身影卻早已消失無蹤。
「…………」
裘莉葉心中頓時感到微慍。這股怒氣是對著剛剛鬆了一口氣的自己而來的。
自己竟然有「能避免和洛齊亞戰鬥、引起騷動,真是太好了」這種想法。
要是在這裡引起了騷動,很可能就無法繼續留在學園。
畢竟對方是洛齊亞,戰鬥起來絕對不可能低調;而且萬一在戰鬥過程中造成其他學生死傷,學園很可能就會判斷自己是個危險人物,把自己趕出學園。
離開學園這件事本身並不會自己感到遺憾。
但是這就表示必須和《他》分開——
「我……」
裘莉葉張開原本緊握的拳頭,注視著自己的掌心。
『你真的徹徹底底地改變了哪。』
裘莉葉想起方才洛齊亞的話,而那個使她改變的男生的臉,也在此同時浮現在她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