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卷 第一章 學生會長與風紀會長(2/2)
「什麼事?」
「滿足了自尊心,會對我有什麼好處嗎?」
會長愣住了。
「呃,這個……我不太懂你想要表達的意思……」
「就算滿足了自尊心,我也得不到任何好處……若是贏了比賽,在某些場合下反倒該顧慮別讓對手喪失自信,以便讓他拿出更多幹勁,不是這樣才比較好嗎……?」
「你說得是很理想,但是……」
「…………」
「…………相樂閣下真的很怪。」
「我,很怪嗎……?」
「是的,以一般常識而言。」
我失落地垂下肩膀。
很怪嗎……我是不是讓人家以為自己是個沒常識的人啦?
「啊。」
下意識地發出聲音的人,是蕾伊學姊。
傷心的我抬起了頭來。
「蕾伊學姊,怎麼了?」
「咦?沒有啦,只是覺得看到了很稀有的畫面。嘿,沒想到我們會長……」
「?」
「話說回來,相樂閣下。」
會長以認真的表情說道:
「從你的角度來看,我的水準大約如何?」
「這……你是指戰鬥上的強度嗎?」
「是的。」
若是講得太客氣,反倒會像是在挖苦她吧。看著她的表情,不禁讓我這麼想。
應該要老實地向她說才是。
「我覺得你是個很強的人。」
「……這樣啊。」
「但是——」
沒錯,和我已經戰鬥過的那些人比起來的話——
「與希比加米及四凶災比起來的話,感覺在某些地方上還是有決定性的不同。」
「在某些地方上有決定性的不同,這樣嗎?那到底是什麼?」
「不好意思,我講得比較抽象,要比喻的話……就是,味道吧?」
「味道……?」
「那些人身上都有著獨特的味道,就算是裘莉葉同——裘莉葉•貝爾斯汀也不例外……」
洛齊亞與諾伊絲身上也有著那股味道。
至於自己是否有這種味道,我就不清楚了——
「唔咕……!?」
一瞬之間,我的眼前突然變成一片黑暗。
我的頭的兩側,感覺到了某種以柔軟度與適當的彈性所混合出來的感觸。
怎、怎麼回事……?我現在是……被抱住了,是嗎?咦?
「那你有沒有從我身上感覺到那股味道?」
是個完美的、突襲。
「……感、感覺不到。」
「這樣呀。」
從拘束解放開來了。我在一片頭昏腦脹的狀態下確認會長的樣子,她看起來一副若無其事樣。
沒有害羞的反應,她仍舊維持著凜然的表情。
看來她沒有自覺到做了某種不太體面的行為。
而
在這種狀況下滿臉奸笑的,毫不例外的依舊是蕾伊學姊。
我知道她在用嘴型表示「你還是老樣子,總是有好康的事呢?」。
這種會帶給心臟負擔的行為,還有什麼好康不好康的……
蕾伊學姊還接著用嘴型問我「我們會長還挺有料的對不對?」。
……這叫我怎麼反應呀。
「咳哼。」
我咳了一聲,以掩飾我的害臊。
「不好意思,是我比喻得不好。我說的味道……呃,不是指體味,而是對方散發出的氛圍,或者說類似帶給他人的感覺……」
「原來是這樣呀……我理解不足,還讓相樂閣下聞了我的汗臭味,真的是十分抱歉。」
……倒是沒有令人不快的氣味。
「我的領悟力似乎從以前就很差,請你原諒。」
「哪、哪裡……」
「總之,我已經明白相樂閣下的實力高出我好幾層了。多利斯也沒有看錯人……而最重要的是,我也知道了自己目前的實力,實在令我喜出望外。不過……雖然這個稱號並非我自願得到的,但這下子——」
會長的目光稍微緩和了些。
「我就得放下《無敗》這個稱號了。」
在這次模擬比賽里,她沒有叫蕾伊學姊以外的觀眾過來。
雖然是刀劍相交之後才明白的,但她是認真地想要勝過我。
從只限定我們三人進入訓練場這點來看,也可以得知她的目的並非是想要向他人誇示自己贏過了禁咒使。
她只是純粹地想要挑戰打倒了四凶災的人。
「我喜歡使用《極空》。」
會長邊甩開垂在肩膀上的長髮邊說道。
「在使用《極空》時,周圍的聲音都會消失。我很喜歡那種像是在早晨即將天亮前的靜寂。」
她還有著詩情畫意的一面嗎?
「《極空》是特殊術式對吧?」
會長點頭說是。這麼一來我就有個疑問了。
「就我所知的特殊術式,有個特徵是刻印術式之處會對聖素有所反應而發光。但是克德爾卡會長在使用《極空》時,我卻沒感覺到會長身上有發光的現象。是刻意不讓對手識破,而隱藏發光之處的嗎?」
會長邊說著「那是因為……」邊把手放在裙子的臀部上。
「?」
「發光的地方是在腰骨下方之處。」
「啊。」
原來、如此。
就是在屁股附近的意思吧。
以外觀而言,會經常被和服下襬和裙子遮到,就是——
「意思就是,等同被三層布料遮住啦!」
蕾伊學姊說出了有些沒神經的發言。
「就是這樣。」
會長優雅地點了點頭。
「如果你想看的話,要不要看一下呢?」
會長抓住和服上衣的下襬往左右拉開後,她居然,打算把和服下的裙子下襬拉起來。
「相樂閣下還真是勤於研究呢,就算是自己贏過的對手也要向其討教學習,這份心態實在令人尊敬。」
「等等!你在做什麼呀,克德爾卡會長!?」
會長訝異地皺著眉頭。
「怎麼了?」
「還問我『怎麼了』!不用了!不用讓我看沒關係!餵——蕾伊學姊,會長平時都是這個樣子嗎!?」
「先不論到怎樣的程度,她對於抱持好感的對象,警戒心都會極度放鬆。」
什麼東西啊……若把這說成是信任的表現,聽起來是很好聽啦……
「她很中意你,這樣不是很好嗎?」
說得還真輕鬆啊,真是的……
「會長!」
阻止克德爾卡會長作出錯誤的暴露行為於未遂後,馬上就有幾名學生衝進了訓練場。
「各位怎麼會到這裡來?」
這些人似乎是風紀會的成員。一想到剛才會長差點把裙子撩起來的光景,若是他們進來的時機有個差錯,還真不知道我會有怎樣的下場。
「為什麼你要和禁咒使比試,卻不告訴我們呢!?」「只有蕾伊太詐了啦!」「克德爾卡•菲拉利斯對相樂•黑彥……好想看啊!」「是不是打了一場非常精彩的對決呢,會長?」「那是當然的啦!因為會長可是有無敵的《極空》啊!」「那麼,結果如何呢?」
風紀會成員們注視著克德爾卡會長。
在那天真無邪的仰慕眼神中,帶著沒有絲毫惡意的敬畏之念。
「請聽我說,各位。《無敗》的稱號已經——」
「我們打了一場難以分出勝敗的比賽。」
在場的人把視線集中在插嘴進來的我身上。
「所使用的武器既是用於模擬比賽的訓練用刀具,而我也沒有使用禁咒,所以雙方都沒有使出真正的力量。在這樣的比賽還要分個勝敗的話,我覺得是沒什麼意義的。如果是聖遺蹟攻略的樓層或是聖武祭的比賽倒也就算了。」
沒必要隨便讓周遭的人降低對風紀會長的評價。
「硬要說的話,就算是平手吧。儘管只是模擬比賽,但與風紀會長比試後,也讓我獲益良多。」
能夠親身體驗到《極空》的威力,的確是個寶貴的經驗。
「克德爾卡會長很強哦。」
「我能夠以裁判的身分見識到兩位本領高強的強者間的戰鬥,也是受益匪淺呢。」
像是察覺到我的意圖,蕾伊學姊也如此補充道。
風紀會成員互相看著彼此的臉。
「這樣啊,看來是場龍爭虎鬥呢。」「不愧是我們的會長,在聖武祭上一定也能勝過那個可恨的學生會長。」「對呀,因為我們會長可是《無敗》嘛。」
就算讓風紀會的成員知道克德爾卡會長在模擬比賽中輸給我,搞不好他們並不會很在意。但要是這件事傳到學生會長的耳里,克德爾卡會長可能會有麻煩上身也說不定。
對於對自己抱持好感的人,我想儘可能地避免對其產生不利的行為。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我轉過頭,走出訓練場。
「相樂閣下。」
我離開訓練場走在走廊上時,克德爾卡會長從後面跑了過來。
「會長,怎麼了?」
會長把手放在胸口,調整呼吸。
「還勞你為我費心,真是不好意思。」
「一看到他們那尊敬的目光……就覺得讓他們知道會長輸掉可能不太好。」
「但是,事實上就是我輸了。呃,可是……我自己也覺得應該要回應他們的期待,這點倒也是事實。」
會長像是在警惕自己般,把嘴唇閉得緊緊的。
「考量到萬一是我輸了,為了不讓他們失望,這次的比賽本來是打算在不為人知的情況下舉行的……但說到頭,還是我太膚淺了,竟然想要挑戰你。」
她果然是個認真誠實的人……
「會長你可能就是人太好了點,不過像會長這樣的人,我滿喜歡的就是了。」
我說完後,轉過身打算踏出腳步——
「嗯?」
一股拉力。我回過頭,看到克德爾卡會長擺出一副不知該做出什麼表情的臉色,抓著我制服的下襬。
「啊……我挽留住了你,真是抱歉。」
「啊、喔。」
「這個……嗯?我要說什麼?」
「呃,你問我我也不知道啊……挽留住我的人也是會長。」
「說得也是呢。奇怪?」
會長發出「啊」的一聲,突然睜大了眼睛,像是想到了什麼。
「我想要謝謝相樂閣下今天願意與我比試,下次請讓我招待你飲茶吧。呃,我想你應該也會懷念東國產的茶……」
……真是個講禮儀的人呢。
然而會長顯現迷惑之色,皺起眉頭搖了搖頭。
「不對……我是拿回禮作藉口,才邀你飮茶的。」
「……你這句話不說出來會不會比較好啊?」
「是這樣嗎?」
「……我想應該是這樣。」
「總之,可以讓我聽聽你的回答嗎?」
會長靠向我的面前,我感覺自己輸給了她的氣勢。
「那麼,就、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這樣子呀,因為我不慣於邀請男性,所以有點慌亂,不過——」
會長把食指放在薄薄的嘴唇上,發出了「哼嗯」的聲音,小聲地感嘆著。
「這是不是表示我也不是個沒人要的女生呀?」
「至少我認為
你不會沒人要的……」
「那麼,就希望有個良人把我帶走呢。」
這段對話是不是牛頭不對馬嘴,我都搞不清楚了。
「好了……今天我就先告辭了。也請你早點休息,以免留下比試時的疲勞。」
會長低下頭行了個禮,就走到走廊的另一頭。
……啊,會長差點跌倒了,是因為剛才的比試傷到腳了嗎……?
「哎呀哎呀!辛苦你啦,黑彥!」
「嗚哇!?嚇、嚇我一跳……難道,呃……你一直都在旁邊看著嗎?」
蕾伊學姊從不同於克德爾卡會長離開方向的走廊角落,笑嘻嘻地跳了出來。
感覺她唯有在這種時候,隱藏自己氣息的技巧能夠達到特殊術式的水準。
「嘻嘻嘻,其實也沒有全部看到啦。」
蕾伊學姊向我眨了眨眼睛,用指頭表示《只有一點點》。
「那,你是從哪裡開始看起的?」
「應該是從黑彥被會長叫住,回說『會長,怎麼了?』那裡開始的吧?」
…………
「那就是打從一開始看起的啊!」
「先別說那個了,黑彥你可別以為我們會長是個怪人哦?別看她那樣,她也已經很努力了。會長平常可不會像那樣講話顛三倒四的唷?大概是因為她的心中被一種平時很少見的感情所擺布,才會有些錯亂的。」
「錯亂?嗯,她的言行舉止的確是有些錯亂……」
「我們會長喜怒不形於色,再加上平時說話措詞又很溫和,所以要推測她的想法可是很難的呢。」
嗯,她的確是個難以揣測想法的人。
「其實我們會長對於男人,可說是完全沒有免疫力。」
「什麼?呃,怎麼突然講起這個?」
「我呀,一發現放著不管可能會有麻煩的女生,就會很想多管閒事地去幫忙她們呢,像是愛拉,或者是我們會長。」
「嗯,愛拉同學的話,我多少是能明白啦……」
愛拉同學有點過於純真了。
若放著她那濫好人的個性不管,感覺就會被壞人所利用。
「我從很久以前就在找機會想讓會長習慣男人了。」
蕾伊學姊用著很做作的眼神瞄著我看。
「所以啦,我就瞄準了一個能讓賽希莉•亞克萊特與裘莉葉•貝爾斯汀都意亂情迷的奇蹟男人。」
「就算不找我,應該也有其他人適任吧……?」
「啊哈哈,因為黑彥你可是個舉世少見的少女殺手呀!所以我就想你應該也能很自然地讓會長迷上你吧?」
「好過分!」
唔……不過我想到一件事。
「蕾伊學姊,雖然你在希拉斯浴場時說過會長想要見我……那該不會——其實都是你在一手策劃的吧?」
「啊,被發現啦?」
蕾伊學姊把雙手縮成貓掌樣,裝可愛地笑著。
實在是、實在是,有夠做作。
「你說得沒錯喵!求求你喵!原諒我喵?」
「你想試試哪個禁咒?」
「禁、禁咒使發火了喵!」
這個人實在是……
「可是啊,我們會長就是十足典型的晚熟女生嘛,如果可以的話,當然不能讓她直接與想要把菲拉利斯家的千金小姐占為己有的不肖之徒碰面嘛。再說若是同樣挑貴族人士的話,視情況而定可能還會有些麻煩,而黑彥你既不是貴族,更重要的是你應該不會起什麼歪念,所以才挑上你的囉。」
蕾伊學姊一臉滿意樣地點著頭,發出「嗯、嗯」的聲音。
「我還真是挑了個完美的人選啊。」
「你又不著痕跡地利用了我呢,蕾伊學姊。」
「那作為回報,你可以揉我的咪咪五十次哦?」
「請你也稍微像會長一樣有點矜持吧!」
「你瞧,就算有好康的甜頭送到嘴邊,你仍舊不會輕易出手不是嗎?所以我才能放心地策劃讓你當上會長的男人啊。」
「請你講話時稍微考慮一下用詞再講好嗎?話說你是故意用這種會招人誤解的形容,對吧?」
會自負於選出完美人選的人,不可能在挑選詞彙時出這麼大的差錯。
「不過呢——」
表情回復正常的蕾伊學姊,眺望著克德爾卡會長走過的走廊。
「讓她在聖武祭與多利斯特斯•奇露西拿戰鬥之前,先與這座學園實質上的最強對手比試一下,其實也是我的打算之一啦。」
講了那麼多有的沒的,結果還是有這種正經的意圖在,就是這樣才讓人傷腦筋。
這個人做事雖然很胡來,卻不會讓人討厭。
因為她所做的事都有為人著想的含意在。
「在聖武祭里,不知道兩位會長是不是會在決賽碰頭?」
「很難說呢?因為貝歐札•法隆特薩也要參戰,所以結果就難以預料了。」
「我記得蕾伊學姊是要參加二年級部門吧?」
「我本來是這麼打算啦。」
「咦?」
「今天看了你與會長的比試後,便覺得去無學年部門試試身手說不定也滿有意思的。」
「那麼?」
「我還在考慮啦,只是覺得偶爾奮發向上看看可能也不壞。總而言之呢——」
蕾伊學姊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今天很感謝你哦,謝謝你,黑彥。」
「哦,你和克德爾卡會長比了場模擬比賽?」
與克德爾卡會長較量過後的翌日午休,我與賽希莉同學兩個人依然在那座秘密的報廢噴水池邊吃午飯。
沒想到裘莉葉同學今天會因為得了風熱,而在宿舍里休息。
據與她同間宿舍的愛拉同學所說,她早上去探望裘莉葉同學時,裘莉葉同學說「大概是被學園長傳染的」。這麼說來,今早蜜雅小姐說過這樣的話:
『啊,關於瑪奇娜大人已經得了很久的風熱,前幾天已經順利地痊癒了。』
幾天前裘莉葉同學曾說過她有事去找瑪奇娜小姐,順便把和工作有關的貨物交給她。就是在那時傳染的嗎?
「那麼結果如何呢?啊,你要吃這個嗎?來,啊〜」
「我、我自己會吃啦。」
我掩飾著害臊,迅速地搶下她伸向我嘴巴的三明治麵包,一口咬下。
「唔咕唔咕,咕嚕……這個嘛,是一場滿精彩的比賽。」
「嗯——你刻意不講輸贏,看來是有什麼原因對吧?」
「你還真敏銳。」
「我想八成是黑彥贏了,但顧慮到周遭的人對克德爾卡會長的評價,就隨便敷衍過去了,應該是這樣吧?」
「你也太敏銳了……」
「呵呵,因為是和你有關的事嘛。」
賽希莉同學露出了有如陽光般溫暖的笑容。
不管什麼時候看賽希莉同學,都感覺她彷若就像是美的化身。就算她這樣子近距離地坐在我身邊,我也不覺得她存在於現實當中。怎麼說呢,我還覺得她一天比一天更美麗了。
賽希莉同學立起食指,以鼓足氣勢的表情向我靠了過來。
「話說回來,黑彥,我要初次在此宣言。」
「宣、宣言什麼?」
「我還是決定要參加。」
「參加?參加什麼呢?」
「這個嘛,你猜猜看。」
「像、像是新娘修行……之類的?」
賽希莉同學滿臉微笑。
「要成為一位良妻的功課,我平時就有在努力做了。」
「那麼,你是要參加什麼?」
「受不了〜黑彥你怎麼連這種地方都變得遲鈍了?這樣不行哦。」
賽希莉同學聳了聳肩膀後,換了個姿勢。
「這次的聖武祭——我決定參加無學年部門。」
「……無學年部門可是激戰區,你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吧?」
「是的,為了要追上黑彥與裘莉葉,我認為得先超越那兩個人才行。」
「超越最強與無敗,是吧?」
「我不知道面對已經學會特殊術式的那兩個人,自己能戰到什麼地步……但是我不想逃去一年級部門。」
關於學生會長的情報目前還等同於沒有,不過克德爾卡會長可是有那招《極空》。
要是賽希莉同學碰上克德爾卡會長,想要取勝絕不容易。
雖然也是有應對方法,就像昨天的模擬比賽那樣,以就算被預測到下一招
也無所謂的攻勢,硬是壓制過去……
「我明白兩位會長的實力在這座學園可謂出類拔萃,大家也說能和她們分庭抗禮的人大概就是貝歐札•法隆特薩。」
「而連這位貝歐札學長都要參加無學年部門。」
「不過在聖武祭得戴著抑制術式威力的魔導具出賽,所以這場大賽對貝歐札而言不太有利。」
在術式之中,也有殺傷力超過比賽用武器的術式。
然而若禁止使用術式的話,擅於術式的學生就會陷於壓倒性不利。
所以在聖武祭中,就規定參賽選手必須要戴著抑制術式威力的魔導具。
聽說透過魔導具調整後的術式,可保證其威力等同於模擬比賽用的武器。
然而雖說是比賽,戰鬥的本質依舊不變,理所當然得做好多少會受傷的心理準備,這點在聖遺蹟攻略上也是相同。
將來有志於當聖樹士的人,卻因害怕受傷而無法戰鬥的話,那可不是說笑的。
若是沒有這份覺悟,也只能放棄參賽了。
「貝歐札會參加無學年部門本身就是件意外之事,他看起來就不像是個會拘泥於小聖位名次的人。他似乎是在過著日常生活時,不知不覺而自然地成為第一名的樣子。」
「那樣倒也是滿厲害的……」
貝歐札學長就我目前為止的印象來看,的確感覺不出他是個會計較於上位名次的人,所以這應該是真的吧。
「若純以術式的才能而言,聽說能超越宮廷魔術師華格納斯•露諾史菲亞的人,大概就是他女兒瑪奇娜•露諾史菲亞,或是貝歐札•法隆特薩。他的評價這麼高,也難怪會被人稱為學園最強了。」
「呃,奇怪?但是在學園裡人稱《最強》的可是學生會長耶?」
「雖然講起來有點奇怪,但在這座學園裡有兩位《最強》。」
「有兩位最強?」
「在這座學園裡,除了聖遺蹟攻略外,不是還有三個評分項目嗎?在教養與術式兩個項目上總是貝歐札拿到最高評分;另一方面,在戰鬥項目則是學生會長拿到最高評分。因此視不同的評價論點而定,《最強》有時會是貝歐札,有時則會是學生會長。」
小聖位是由教養、術式、戰鬥、聖遺蹟攻略四個項目的綜合評分來決定的。
以綜合能力來看是貝歐札學長,而純以戰鬥能力而言則是學生會長更勝一籌。
所以才會有兩位最強。
「而就在這時有一位雖然低了一個年級,卻飛快地爬上第三名的天才出現了。」
「那就是克德爾卡會長囉?」
「要是她與兩位最強同個學年的話,小聖位排名是否還是現在這個順位,就很難說了吧。克德爾卡在三個基礎項目上都僅次這兩位,而且她聖遺蹟攻略的評分在二年級生里可是高人一等。」
聽說她要是升上三年級,聖遺蹟攻略的樓層數就確定會超過兩位最強。
「而賽希莉同學你打算要與這樣的天才以及兩位最強一戰……」
「我目前的實力也是個問題,但麻煩的是無法使用弗萊亞斯。」
在聖武祭中無法依賴聖劍、魔劍與聖魔劍,能倚靠的只有自己本身的力量。
「所以我想在聖武祭舉行前這段時間,找人指導我劍術。」
「指導賽希莉同學劍術的人……啊,莫非是現在得了風熱,躺在宿舍床上休息的人嗎?」
「呵呵,正確答案。」
裘莉葉同學雖然不能參賽,但沒被禁止指導參賽者劍術。
「只是裘莉葉雖然答應了……但她好像考慮先暫停在放學後與你之間的訓練……」
賽希莉同學隱約之間露出了感到抱歉的表情。
「啊,我是沒關係啦。」
反正在這段期間,我也有事想要調查。
「別說這個了,我會為你加油,請你努力拿到優勝吧。」
賽希莉同學細細地品味我的話之後,微笑道:
「謝謝你,黑彥。啊,你要是有空的話,隨時都可以來看我練劍哦。」
「裘莉葉同學與賽希莉同學的練劍光景,想必很值得一看。」
雖然我已經看過好幾次了,但依舊認為她們的練劍水準很高。應該是將合乎於理的動作不斷地去蕪存菁後,才能練出她們那種動作的吧。因為我不擅於作出那種以各種理論而言無懈可擊的動作,所以多少有點憧憬。
「呵呵呵,那麼為了讓你看得開心,我穿件可愛的洋裝去練劍好了?」
「呃,裘莉葉同學會第一個搖頭說不吧。」
「是這樣嗎〜?若我說是你希望我這麼做,我想她應該就會讓我穿了〜」
我下定決心說道:
「我明白了,那麼為了能讓你專心地訓練,我還是暫時別去看你們練劍吧。」
「自、自掘墳墓……」
賽希莉同學不甘心地喊著「啊〜啊」的同時,倒向我的懷裡。
「你真的都不會順我的意耶。」
她以賭氣的表情抬頭看我。
「你在說什麼呀,這麼一個順從的男生明明讓你活活逮著了。」
「既然這樣,那就請你多誇我一點吧?」
她邊央求著,邊把後腦勺伸向我。
「……呃,是要我摸你頭嗎?」
「既然你自稱是個順從的男生,那就請你展示順從的行動。」
她對我燦爛地笑著,像是要讓我無處可逃。
自、自作自受……
我只好乖乖地以左手溫柔撫摸著賽希莉同學的頭。
哦哦,她的頭髮像羽毛一樣輕飄柔軟……
我每摸一下,賽希莉同學就發出「呵呵」的笑聲,身體動來動去,宛如我在搔她癢似地。
「不過你本來就已經增加了平時花在學技藝上的時間,卻又要比以往更加嚴格地練劍……賽希莉同學你真的好厲害哦。」
「對吧?所以我——」
她以會讓人聯想到貓向人撒嬌的動作,像是一隻小動物般地用身體磨蹭著我。
「怎、怎麼了?」
「偶爾也想要別人誇獎自己。」
「只要賽希莉•亞克萊特希望的話,會來誇獎你的人應該是數也數不清吧。」
「不不,還是得由戀情排行第一名的人來誇獎才行。」
「還請你別弄出這種奇怪的排行榜。」
「不過,排行榜上也只有第一名就是了。」
「那這樣有排行榜的意義嗎?」
若只有一名入選者的話,理所當然就是第一名了……
「哎〜雖然我努力並非只是為了得到你的讚美……但在腦袋的某個角落裡,就是時常會突然想到『若黑彥會誇獎我就好了』。要是你溫柔地誇獎我的話,辛勞與疲憊都會一溜煙飛走,我就能夠更加更加地努力了……大概就是這樣的想法吧?」
「要是誇獎你就能讓你打起精神的話,那要我誇你幾次都沒關係。」
「唉,結果還是開口要求你了……要是能讓你知道我在背後不為人知地努力奮鬥後再讚美我的話,看起來就像是一則美談了說。」
「那你到底是想要怎麼做呀?」
「不過,對於一個遲鈍的男生來說,不說得這麼明白也不行呀。」
唔,又說我遲鈍了。
「……我這麼遲鈍,真是抱歉呀。」
「哎呀?呵呵,你有點鬧彆扭了嗎?」
「才、才沒有呢。」
「呵呵呵,你真可愛呢。不過偶爾像……這、樣……」
「嗯?賽希莉同學?」
「嘶……」
她睡著了。儘管臉上沒有顯露出來,但每天訓練下來應該累積了不少疲勞吧。
在午休結束之前,就保持這樣,讓她睡吧。
「(喃喃)……黑、彥……」
看來在說夢話。
「我、也是……很努力的、哦……」
我不自覺地露出笑容。對於她的夢話,我悄聲地回道:
「我都知道喔,賽希莉同學。」
放學後,賽希莉同學由於要學習技藝,所以早早就回到宅邸去了。
這樣下來,聖武祭結束之後,若是賽希莉同學要學習技藝而回到宅邸的話,放學後的時間幾乎就是全用在和裘莉葉同學一起訓練了。
我決定到女生宿舍去看看。
因為我想探望裘莉葉同學,看她身體狀況如何。
如果她需要些什麼東西,我就去幫她
買吧。
「哎呀,黑彥?」
我走到女生宿舍門前時,與從門口走出來的瑪奇娜小姐不期而遇。
她穿著平時那套哥德蘿莉服,肩膀上背著紅色的小包包。
「咦?瑪奇娜小姐?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來探望裘莉葉啊,因為似乎是我把風熱傳染給她的。我剛剛才把藥交給她。」
風熱病等疾病無法以治療術式加以醫治,在某些案例中,似乎反倒會更加惡化。
另外,治療術式對於撕裂傷與燙傷雖然可以收到不錯的效果,但聽說對於骨折則幾乎是無效,頂多就是起到緩和疼痛的程度。
治療術式還有許多尚未獲得闡明之處。聽說在好幾個案例中,已經確認到若是時常將治療術式用於醫治骨折的話,骨頭會變形成奇怪的形狀。
而正是因為治療術式並非萬能,所以這個世界裡也一樣存在著醫師。
「她現在好像睡著了,所以也許別吵醒她比較好喔。」
「我明白了,既然在睡覺的話,把她吵起來也不好。」
「那麼,你現在就要回家了嗎?」
「是呀,我要回去了。」
「那我有話想和你說,可以現在直接去你家叨擾嗎?」
就因為這樣,我和瑪奇娜小姐兩個人回到了我家裡。
我準備好兩人份的茶放在桌上,便與她隔著桌子面對面地坐在椅子上。
「…………」
也許差不多該買張適合瑪奇娜小姐坐的椅子了。
那種椅子本來就是給比較高的人坐的……
「怎麼了?」
「我在想下次要不要去買張給瑪奇娜小姐坐的椅子。」
「不、不用了啦?坐這張椅子就夠了。」
「可是——」
瑪奇娜小姐環抱雙臂發出「哼」的一聲,堅決地拒絕道:
「沒問題的,反正我馬上就會長高了。」
「是、是喔。」
「我現在坐起來也是剛剛好呀?哎啊,真是令人放鬆呢~——呀!」
瑪奇娜小姐想要伸直後背而把身體全部往椅背靠,結果整個人差點滑下椅子。
關於她會不會早就過了成長期的疑問,先放在一邊——
「那麼,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咦?是呀,這個……雖然這件事可能和你沒有直接關係……在這次的聖武祭中,學園決定從各國邀請客人過來。」
四凶災還在的時候,三個國家都沒有發起戰爭的餘力——尤其是西方的君塔利歐斯帝國本來要發起東征,也只得斷念。
而長久持續著停戰狀態的結果,就是三國之間以商業交易為起點,自然而然地產生了邦交。
各國之間似乎在「要是有個萬一,三國就聯手起來一同討伐四凶災」這個暗地的共識——當然各國都存在著意識程度上的差異——之下,縮短了彼此的距離。
然而就在不久前,四凶災終於死了。
正確來說,雖然還有其中一位尚未找到屍體,但實質上四凶災已陷於無力化,本來作用於各國之間的緩衝材料《四凶災》已失去機能,自然是個令人憂心的事實。
因此在露諾史蕾德與路維爾卡爾加國內,已開始傳出擔憂帝國是否有可能再度發動攻擊的聲音。
「以露諾史蕾德的立場而言,則是冀望三國之間能繼續保持著邦交,維持現有的和平。」
「所以就以聖武祭為表面名義招待各國的重要人物,為他們設立一個交流的場所強化彼此間的關係,以圖日後的和諧。你是這個意思囉?」
「正是如此,不過呢……無法否定帝國會與東方兩國建立起和平的邦交,主要原因就單單落在四凶災上這一點,感覺還真是諷刺呢。」
雖說如此,四凶災可也不是個能夠一直放著不管的《災害》。
「以前瑪奇娜小姐也曾經指出,若是四凶災消失的話,帝國就有可能再度攻打過來呢。」
「聖武祭的相關事項之所以能順利推展,也有很大的原因是基於背後的這種意圖。然後,我要說的重點來了。」
我將姿勢坐正,等待瑪奇娜小姐繼續說下去。
「首先,預定會從路維爾卡爾加邀請第一王子奇雅思•路維爾卡爾加、神罰隊隊長羅茲•克雷沃爾、神罰隊副隊長夏娜特莉絲•圖艾弗,以及其他幾名神罰隊成員。」
夏娜小姐也會來聖武祭啊。
好久沒看到她了,真令人高興。
還有——神罰隊隊長羅茲•克雷沃爾。
就連諾伊絲都將之列入強者行列的人物。
我開始好奇他是個什麼樣的角色了。夏娜小姐曾說過她準備了羅茲•克雷沃爾來對付四凶災,這個人想必絕非泛泛之輩。
「接著會從帝國邀請第一公主赫兒•君塔利歐斯以及其部下……到這裡都還沒有什麼問題。」
瑪奇娜小姐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但是在帝國的客人名單中卻出現了第二倉庫管理部部長——瓦拉加•奧魯穆德的名諱。」
這個名字我有印象,沒錯,我是在哪……啊,想起來了。
在與諾伊絲戰鬥時,這個人物的名字被提到好幾次。
諾伊絲說過這個人現在在帝國。
希比加米把這個人物稱為《蛇》,諾伊絲則稱他為《不敗之男》。
另外希比加米在評論裘莉葉同學時,曾這麼說道;
『從以前開始,在第6院中有可能在正常戰鬥中達到我這般境界的人,除了瓦拉加以外,我想就只有她了。』
「我也記得這個名字,所以……在預定來客名單中看到這個名字的當天,我就向裘莉葉稍微問了一下這個人物的事情。不過不該在我得風熱時叫她來的,對她真是不好意思。」
在幾天前裘莉葉同學曾有事去找瑪奇娜小姐,原來就是為了這回事啊。、
「第二倉庫管理部部長……雖然我想這不是什麼重要的職位,但第一公主特地挑他隨行,想必不會是個簡單貨色,更何況他還是第6院出身的人。」
「裘莉葉同學說了什麼?」
「說他是個高深莫測的男人。還說他只要能守護住自己的世界就好……是個執著於這種事的奇怪男人。」
第6院裡有許多怪人,而這個叫瓦拉加的男人果然也是同類嗎?
「他可能會在聖武祭前後遇見裘莉葉同學,一想到至今為止第6院成員間彼此相遇的情況,就覺得可能又會發生什麼事。」
「也應該考量一下他會讓裘莉葉同學陷於危險的可能性呢。」
「沒錯,所以我認為姑且要先告訴你一下。」
要是這個人打算向裘莉葉同學找什麼麻煩,可不能默默地放著不管。
就算他是個希比加米認同的強者,我也不打算讓步。
「我明白了,謝謝你告訴我這件事。我也會多加注意瓦拉加這個人的。」
「這麼說來,你最近的狀況如何?為了與希比加米決鬥而做的準備有進展嗎?」
「這個嘛……我目前打算去聖遺蹟重新調查。」
「去聖遺蹟?哦……是為了那個第一禁咒?」
「是的,不知道有沒有人清楚最下層的詳情。」
「就連聖樹騎士團都還沒到達過聖遺蹟的最下層哦。也沒有人從這座學園底下的聖遺蹟走到最下層過,若是不斷地深入下去的話,也許學園底下的聖遺蹟也能通到最下層的一部分區域……但沒有人親自確認過。」
「這樣子、啊。」
有種不小心把之後打算調查的情報,一口氣全部調查完畢的感覺。
「等聖遺蹟開放之後,你先從這座學園底下的聖遺蹟以最下層為目標去探索如何?現在的你應該可以潛到很深的樓層了。」
「是的,我是預定這麼做。」
「還有,你為了與希比加米戰鬥而做的訓練,我也打算幫忙。雖然我還在思考到底能幫你做些什麼,但我打算盡力支援你。」
「非常感謝你。」
「不過,要幫打倒了四凶災的你找訓練對手可是難得很呢,也許你剛好可以去聖遺蹟的最下層找找。」
「也是呢……」
「雖說如此,目前應該是沒有問題吧。」
嗯?目前沒有問題是什麼意思?
「好啦,你就好好期待吧。啊,這麼說來……這件事不曉得你知不知道了?賽希莉好像已經辦好參加無學年部門的報名手續了。」
「今天她本人已經告訴我了,在聖武祭之前,她似乎打算找
裘莉葉同學指導她劍術。」
「是喔,找裘莉葉啊……我把風熱傳染給她,真的是很抱歉呢……」
瑪奇娜小姐皺起眉頭,抱著頭自責。
等她的姿勢與表情回復之後,瑪奇娜小姐把手肘頂在桌上說道:
「除了兩位會長外,貝歐札也會參加無學年部門……若再加上賽希莉•亞克萊特的話,感覺會掀起一陣風波呢。」
「不管如何,希望大賽能辦得順利。」
「是啊。好了……那麼,就差不多來進入真正的主題吧?」
「咦?主題?」
難道還沒進入主題嗎?
「哎呀?我不是會固定時間來找你發牢騷嗎?」
「哦,原來如此,那才是主題啊……」
瑪奇娜小姐鼓起臉頰可愛地對我施壓道:
「怎麼?你不想聽嗎?」
「不不,我很樂意,請讓我聽聽你的牢騷吧。」
瑪奇娜小姐放鬆了臉頰,滿足地微笑道:
「很好。」
之後約兩個小時的時間裡,我片刻不間斷地聽著瑪奇娜小姐發牢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