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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卷 第二章 潛入敵地(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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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狹窄!好狹窄好狹窄距離太近——了!我可是很討厭你這傢伙的啊!可是,為什麼你讓我糟這種罪還能保持那一臉若無其事的表情啊!你真不是人!」

這樣抱怨的一羽學姐的好感度是82。沒有骷髏標誌飛過來,所以並不是好感度下降了,嘴上說出的招人嫌的話也只讓人覺得是一種交流方式。

「學姐,並沒有那麼嘴上說得那麼討厭我吧?而且你不是和我約好了要跟我約會嗎?」

「不要把潛入作戰當成約會啊——!」

就在這時,比較大的一次波浪,把船頭高高地抬了起來。

越過波浪的起伏猛然半邊下降,船頭傾斜了。

一羽學姐「嗚哇!」驚叫著,肩膀靠到一樹身上。

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小船就好像飄在上面的樹葉一樣讓人覺得靠不住。

「沒問題的哦,學姐。要是遇到緊急情況……」

「要是遇上緊急情況的話……?」蜷縮起身子的一羽學姐向一樹投向求助的目光。

「要是遇上緊急情況的話,一羽學姐請用念動魔法讓船的動作的穩定下來。」

「還要靠我啊!還以為你稍微可靠了點的我這不簡直像是笨蛋一樣嗎——!!」

「當然我也會努力駕駛的。但是,嘛啊,灣內波浪被半島和島嶼擋下了,很平穩所以應該沒問題呢。雖然海流很快呢。」

一樹用魔力強化著視力看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

「……害怕的反倒是人的肉眼,因為這可是潛入作戰。」

「就算擔心被發現,大和據說也沒在沿岸準備什麼像樣的警備吧?如果是被民用船隻發現,也是會放過我們的吧?」

「因為政府停止了對西日本的電力供應,西日本國民對政府的感情跌到了冰點了。對於不熟的可疑船隻,他們說不定會迅速向大和通報呢。」

「是,是這樣啊……這裡是敵人境內呢……。明明是三重縣……」

因為這種說法很奇怪,一樹不由得露出了苦笑。一羽學姐接著說道。

「……在小學的時候學校都道縣府,無論如何也記不住的幾個中的一個就是三重縣呢。這是在遭報應嗎……」

「我是不知道為什麼把愛媛縣跟和歌山縣搞混了,區分不出來了。」

「呼呼呼,那肯定是因為你最喜歡橘子了。」(註:愛媛縣跟和歌山縣都是日本柑橘產量最高的地方,到底哪邊是柑橘之鄉是引發爭論的話題。)

並不總是說些惹人嫌的話,一羽學姐是個在提到一些微不足道的話題的時候,意外地聊得起勁的人。終於讓肩膀鬆懈下來了,她露出了笑臉。

頭髮在迎面吹來的風中飄揚的一羽學姐的側臉,一樹一時間看入迷了。

很自然地,一羽學姐毫無顧慮地把大腿和肩膀靠在一樹身體上,開始從放鬆的嘴角「~♪」地哼起歌來。

「我說啊,這樣子還要待到什麼時候?」

「大概一個小時左右吧。」

「什麼嘛,意外地很短呢。並不是什麼大不了的航旅吧。」

「覺得很遺憾嗎?」向著露出一臉不滿的表情的一羽學姐,一樹問道。

一羽學姐露出一副清醒過來的表情之後,「怎,怎麼可能會覺得遺憾啊,這可是和你在一起的時間啊!早點讓它結束吧!」慌慌張張地向船外探出身子。

「都說了船會晃動的,請不要亂動啊。」

一樹一邊費力地操作拍打式開關,用左臂把一羽學姐摟了過來。

被一樹的胳膊摟住腰部,心形標誌從一羽學姐那裡嘭地飛了過來。

「難道說是想要被這樣對待故意那麼做的嗎?」

「才,才不是故意的!你這個花花公子!」

——快樂的時間轉瞬即逝。然後,

「……真傷腦筋呢」拿著望遠鏡觀察情況,一樹嘀咕道。

「有那麼多人在嗎?」

終於能夠清晰地看到對岸了,但是原本預定登陸的鳥羽的海岸線上卻出乎意料地有不少人在。

「看到了……很多的漁船、不知道是海苔還是牡蠣的養殖場、還有漁女小姐。」

「漁女小姐都有啊。你的視力真的是好得出奇呢。」

不管怎樣海上視野好得不得了,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必須通過不會進入任何人視野里的路線偷偷地登陸才行。

「再稍微錯開一點位置,尋找更加人煙稀少的海岸線吧。」

一樹掌舵讓小船往與陸地平行的路線行駛。

「啊。喂,林崎,有海鷗跟過來了哦!」

一羽學姐像小孩子一樣搖晃起把望遠鏡從面前拿開的一樹的肩膀。

「海鷗……?也許是在用於觀光的遊覽船上被餵過食,和人混熟了呢。」

「是想要餵食嗎,好的!」

一羽學姐從腰間的袋子裡取出了似乎是作為點心帶過來的脆餅乾。在搖搖晃晃的小船上一邊維持著平衡站起來,「來吧!」把掰開的脆餅乾碎片向空中扔去。海鷗猛然急速下沖,用鳥嘴接住了食物。

「好厲害!喂,林崎你瞧啊,這些傢伙跟過來呢!真的好聰明呢!!啊哈哈。」

「真是的,你在興奮個什麼勁兒啊……」

把眼睛從望遠鏡上移開,抬頭望向在旁邊站起來的一羽學姐——滿面笑容的她頓時讓一樹看入迷了,不由得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一羽學姐短短的輕便和服的下擺被強風吹得輕巧地卷了起來,可是她卻沒有發覺,還在入迷地跟海鷗戲耍著。

算了,這倒也罷,一樹有點臉紅地把目光重新轉向望遠鏡。

那樣的話,自己還是認真地把注意力傾注在觀察周圍的情況上面吧。

——就在看著遠方的時候,咯噹!一聲,小船搖晃起來,傳來了一羽學姐的悲鳴聲。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林崎,奇怪的鳥來了!把海鷗趕走了沖了過來——!?」

一樹從望遠鏡上移開目光望向天空——背後瞬間緊張起來。

幾乎要把藍天遮住的一大群鳥,發出「呱——!呱——!」這樣讓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在小船上方盤旋著。兩隻眼凸出得幾乎快要掉出來,鳥嘴像古木般蜿蜒扭曲,一看就覺得很不詳的鳥群。

不用說,這不是自然的產物——是魔獸。

「不好了!……這裡是魔境!」

一樹回過神來俯視海面。只見周圍數十米半徑的海域的顏色,就好像蒼茫大海中的一點污垢一樣變成漆黑。因為一樹只顧著觀察遠方的陸地,一羽學姐只顧著看空中的海鷗,都沒有覺察到自己已經進入了魔境。

魔境只在有人的地方的發生——如果是遊覽船和漁船經常來往的路線上的話,在海上魔境也是有可能產生的吧。在這樣和人親近的海鷗群集的地方,比起自然,還是說是人類的領土更合適吧。

可是大和臨時政府,沒有好好地應對魔境嗎?

這樣下去的話,會對在海上工作的人帶來危險的吧!

「空中捲起漩渦的神之意思哦!集合於吾之手,給予我制裁之權限!王權神授的光輝哦,化作光彩奪目的拉圓的弓!雷神弓!」

一樹讓閃電宿於雙手,拉開弓將雷電之箭,一支、兩支地射出去。光學姐的這個魔法雖然在威力上比起美櫻的螺旋華要弱,但是速射性能很好。

魔鳥一隻兩隻地被擊落,落入了黑色的水面。以此為開端,之前像是在觀察獵物一樣在空中盤旋的魔鳥們,把鳥嘴朝向小船急速俯衝下來。

「我奮勇而戰,迎來光榮的死亡,期望再次參與天上之戰鬥!賜予吾之眼血色的加護!真紅的武神之瞳!!」

這是能夠以很短的詠唱時間發動的貝婭特麗克絲的等級一魔法。

光芒從空中的雲間降落,化作力量寄宿於一樹身上。瞳孔染成了深紅色,反射神經和膐力被增強了。

一樹看穿了鳥嘴的動向,空手抓住了最先衝過來的鳥嘴。使勁揮舞抓住的魔鳥,當成對付接著飛過來的鳥嘴的盾牌來使。然後一樹將鮮血飛濺、因為同族的鳥嘴受了致命傷的魔鳥扔進了海里。

接著又用左手將第三個飛過來的魔鳥抓住,又當做對付第四隻鳥的盾牌。

用兩隻手抓著魔鳥當盾牌後扔掉……赤手空拳地奮戰。

斜視著這一幕,晚了一拍進入臨戰狀態的一羽學姐也慌慌張張地詠唱了咒語。

「無雙的使用者哦,從夢想的彼方重登舞台吧!於煉成之炎一同,封印於銀鏡中的記憶在此處解放!!劍鬼轉生!!」

火球在一羽學姐周圍冒了出來,從那裡名留青史的有名劍士的幻影被召喚了出來——從火球里誕下的幻影劍士們,就那樣在水

面降落——手腳亂蹬掙扎著溺水了。很遺憾,在狹窄的小船上沒有召喚的空間。

一言不發的幻影劍士們,

『突然把我叫出來有啥事啊』『嗚哇啊~這可真是亂來呢~』

……感覺像是在這樣說著沉進了黑色的海里。

「嗚哇!你們這班傢伙真是派不上用場——!」

一羽學姐完全被逼進了混亂的深淵,抓著船舷發出了悲鳴。

「學姐,詠唱魔法的選擇弄錯了啊!」

首先召喚出幻影劍士,讓他們爭取時間之後再詠唱等級更高的魔法這樣的戰術已經成為了習慣了吧。

「吾乃劍之巫覡……石拆、根拆、經津其咎,將那破邪之靈劍,賜予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一樹一邊和怪鳥們搏鬥,勉強詠唱完了那個咒文。

一樹手裡冒出了火焰,生成了神聖的古代劍。

握起了劍的話,占據主動的就是這邊了。急速俯衝下來的魔鳥,被接二連三地斬落了。

『哦哦,幹得漂亮!簡直就像燕返一樣呢!』

經津主神的幻影現身,喝起彩來。

「哇!一樹!這回從海面跑出了奇怪的蠕動扭曲的東西——!?」

被空中敵人吸引了注意力的時候,一羽學姐的悲鳴聲又響起來了。這回不是從空中,而是從海面——無數的觸手伸出來纏住了一羽學姐的手腳。

「為、為什麼這傢伙對林崎看都不看,總是盯著我不放啊!?」

「學姐,因為觸手就是這樣的魔獸!之前襲擊美櫻的時候也是這樣呢。」

「這到底是怎樣的魔獸啊——!嗚哇,住手,不要鑽到衣服裡面來啊!!」

附有吸盤的觸手,一邊按住船舷一邊入侵,把一羽學姐的雙手和雙腳都纏住了。她的四肢被強行張開,觸手亢奮地準備鑽進領口和下擺裡面。

小船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音!

但是讓一羽從觸手的魔爪里恢復自由,只是一瞬間的事情。

一樹察覺到情況馬上揮舞起刀刃,首先將想要侵入一羽學姐衣服里的觸手斬落,接著將束縛一羽學姐手腳的觸手也斬落了。

恢復自由的一羽學姐以飛一般的氣勢摟住一樹,小船搖晃起來了。

但是觸手再怎麼砍,魔獸的本體還是在漆黑的海里蠕動著。刀夠不著。用螺旋華的話會被海水抵消掉,向海里發射雷之箭的話,自己人也會有危險。這樣的話……。

「人魚的歌聲哦,讓凍結的思念顯現。用冰花抹去悲傷,用淡雪填補寂寞,用冰冷的空白覆蓋世界……寂靜的雪白!」

一樹選擇了小雪的等級五魔法——讓指定的空間整個凍結的大規模攻擊魔法。在海里怪物連同周圍的海水整個凍住了。然後恐怕是就那樣,斷了氣吧。

魔境化了的漆黑的海面,很快恢復了藍色清澈的樣子。

魔境是通過魔獸的存在擴張著,打倒了魔獸就能夠恢復原來的景象。

「啊,我太慌張了~。抱歉呢,很是拖了你後腿呢……」

一羽學姐無力地在船上癱軟下來,嘆了口氣。

「學姐……還不是能夠鬆口氣的時候呢。」

觸手纏上一羽學姐的時候,一樹聽到了『嘎吱嘎吱』這樣不願意聽到的聲音。

木製小船上出現了裂縫。在兩個人的腳下,海水一點一點地滲了進來。

「船在進水!?」

在這種地方要是船壞了的話,作戰就失敗了。就無法在不被發現的情況下登陸了。

「……用『歸為灰燼的緋色之翼』,暫時先折返伊良湖岬嗎。」

「明明馬上就要到對岸了……!都是因為我的錯……!」

一羽學姐不甘心地望著對岸。就在這樣談話期間,小船也在一點一點地下沉著。

「對了!我們游到對岸去吧!」

「有很多漁船呢。要是穿著衣服橫渡的話,就完完全全成了可疑人物呢。」

「那麼潛水過去吧!」一羽學姐朝著海的方向拉起一樹的胳膊。

「那樣不就沒法呼吸了嗎!?」

「沒問題的,交給我吧!……我要洗雪剛才的恥辱!!」

一羽學姐不容分說地用力拉著一樹的胳膊,準備一起跳進海里。如果她是有什麼打算的話那就跟著去吧,一樹做好了覺悟。

「我們走吧!一-二!!」

隨著號子聲,水花濺起,兩個人撲進了海里。

……一羽學姐是打算怎麼做呢。

在透明度很高的水中睜開眼睛,一樹看到了不可思議的景象。

放射著藍光的氣泡,從水面向著水裡往潛行著的一樹惡化一羽學姐身邊落下。

有著人頭那麼大的氣泡環繞在一樹的頭部周圍,進入了嘴裡。

……是空氣。是一羽學姐用念動魔法把空氣拉入水中了。

……好厲害。再次感覺到一羽學姐的魔法才能,非同尋常。

一羽學姐在水中嫣然一笑,指向陸地的方向。一樹對此點了點頭。

如果是這樣子進行氧氣補給的話,要潛入過這段距離是足夠了。

靠著使用魔法隻身潛入水中——初次體驗到的,透明的蔚藍世界。

取代了海鷗,這回是魚群,在一樹他們身邊徘徊著。

「噗呼——!還以為會變成怎樣呢!」

從海里爬上來,搖搖晃晃地站在海濱沙灘上,一羽學姐鬆了口氣。

「在鬆口氣之前!先往更方便躲藏的地方移動吧!」

這裡並非用於海水浴而布置的海濱沙灘,附近杳無人煙。可是不管怎麼說海濱沙灘的視野環境太好了。兩個人暴露在正午的太陽照射下。一樹緊緊地握住一羽學姐的手,逃進了海濱沙灘附近茂密而且維持著自然風貌的樹林裡。

「不、不要突然抓住人家的手啊——!」

「總覺得很刺激,讓人心跳加速呢。」

逃進里樹林的暗處,終於可以重新鬆一口氣了。

兩個人臉上露出苦笑看著對方——一樹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是粉紅色的——要說是什麼的話,這是一羽學姐內衣的顏色。

學姐的改造和服因為濕了變成了半透明的狀態,隱隱約約顯現出裡面淡紅色的樣子。

既泳衣之後讓人又產生反差感的可愛的內衣。學姐穿著這樣的內衣這個事實本身就很可愛了。說不定其實是鼓足了幹勁的嗎。

而且因為被觸手拉扯然後又游泳過來的緣故,衣襟和下擺都衣冠不整地散亂著的。

同樣地一樹的衣服也是濕漉漉的,沉沉地貼在皮膚上。一羽學姐看到一樹的狀況,覺察到自己也是同樣的狀態,頓時臉沸騰般刷地染得通紅。

「嗚、嗚、嗚、嗚哇——!?別看啊,不要看過來啊——!!」

「對,對不起,學姐!這是不可抗力!!」

「我知道是不可抗力的啦!我沒在生氣,你快轉到後面去——!!」

一樹和一羽學姐同時轉向後面,背對著背。

「學姐,用魔法把衣服和身體弄乾吧。」

一樹提議道。用念動魔法去除水分和鹽分、用念燃魔法產生高溫的話,能以比自然乾燥快得多的速度烘乾衣服。

「……我知道了。那麼,我要脫衣服了。絕對不要轉過來哦。」

大概是為了迅速完事吧,一羽學姐這樣回答道。

所謂的乾燥是讓水分跑到空氣中去的過程。比起穿著衣服來乾燥,脫掉衣服一件一件地分開乾燥的方式和空氣接觸的表面積更大,乾燥也要快上幾倍。

……也就是說信任我了嗎。

那個一羽學姐,現在,就在自己後面赤身裸體。

當然一樹沒有打算背叛她的信任。絕對沒有。

一邊下決心絕對不回頭看,自己也取下裙褲的腰帶脫下了改造和服。把脫下的衣服用手彈開,集中精神在魔法上。

「哇,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可是短短几十秒之後,一羽學姐就發出了悲鳴聲。

「一羽學姐!?」

一樹馬上就轉過頭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

雖然沒有辦法,一樹和一羽學姐都還是只穿著內衣的打扮。

眼睛一對上,一羽學姐的表情就掠過一絲羞恥。

但是現在不是顧得上這種事情的時候了。

「有魔獸!」一羽學姐發出悲鳴指著眼前。

她說有魔獸?……這個樹林是天然的自然林,決不是什麼魔境。

明明這裡應該不是魔境——在學姐所指的方向

有一羽烏鴉。

乍看之下是普通的烏鴉,但是那個小巧的身體上壓縮進了濃密的魔力,讓周圍的空氣都模糊地扭曲起來。然後,最重要的是,腳有三隻。

一樹把一羽學姐的肩膀抱進懷裡和自己換了個位置,庇護著她,站在前面。

三隻腳的烏鴉,用那黑色寶石般的眼睛盯著一樹。

「……你們不需要警戒。我並沒有敵意。」

「「魔獸說話了!?」」一樹和一羽學姐嚇得往後仰。

烏鴉說話這樣的事情也是非同尋常的事情……說的內容也是非同尋常的。

通過惡性界異在這個世界上出現的魔獸,是絕對的人類之敵。

魔獸就好像是本能、存在意義一樣,只是襲擊人類。

……它說不需要警戒?這是將魔獸這樣的概念從根底開始顛覆的話。

「魔獸是在神話里被定性為人類之敵的東西……」

三隻腳的烏鴉張開鳥嘴說起人話來。

「……我是不同的。我是被定性為引導王者的東西——。所羅門的王哦,日本神話歡迎你的到來。請徑直前往伊勢神宮。」

它說歡迎?……明明我們是來打倒天照的。

既非神魔也非魔獸的話,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自稱為八咫烏的烏鴉,只是說了這些就嘩啦嘩啦地拍打著翅膀飛起來了。飛到空中的瞬間,就像溶入空氣中一樣消失了。

留在那裡的一樹和一羽學姐困惑地,站在那裡。

「……一樹,剛剛那你覺得是怎麼回事?」

一羽學姐用混雜著疑惑的聲音問道。

『歡迎』。那句跟字面上的意思一樣呢,還是說……。

八咫烏——日本神話里是被視為天照的使者的存在。

兩個人不禁面面相覷。然後,再次想起兩個人都還是只穿著內衣的樣子。

「哇啊!?忘記了啊,不要看這邊啊!!」

「對不起,這是不可抗力!」

兩個人以彈跳般的勢頭,再次變成了背對背的狀態。

「……什麼啊,不可抗力,不可抗力。總是說這個詞。」

再次開始乾燥衣服,一羽學姐很不滿似得說道,咚!地把自己的背後撞到一樹的背後。一羽學姐跳到外面的後面的頭髮,弄得一樹的脖子痒痒的。

也許有更應該說的話在。並不是害怕惹她生氣而找藉口。一羽學姐是個比表面的態度要好說話得多的人。

「一羽學姐的性感打扮,讓人非常心動呢。」

「你在說什麼啊,笨蛋!」

「粉紅色的內衣很可愛呢。」

「你這傢伙該不是認為只要是女人不管三七二十一先誇獎就行了!?」

「真是好東西呢,不可抗力。」

「你是變態啊!」咚咚!她用力地把背後撞了過來。

但是這種時候的學姐,感覺不是在發怒,反倒是很開心的樣子。

「……真是的。我已經搞定了哦。」

在一樹的背後,傳來了一羽學姐緩緩地穿上衣服的動靜。

「誒,已經搞定了嗎!?好快!」

「哼,誰要你淨顧著說蠢話。笨蛋笨蛋。魔法廢柴。」

輕快地轉了一圈,換完衣服的一羽學姐轉到了一樹的正面。

「學姐……我,還只是穿著一條內褲的狀態呢。」

被她從正面盯著看,一樹有點不知所措。

「沒什麼所謂吧,你是男的吧。」

這是什麼理論啊。一羽學姐在那裡屈膝蹲下,讓目光集中在一樹身上。

「……哼,果然是有男孩子特色的身體呢。……哼。」

雖然並不是被她看著覺得害羞……總覺得無法把注意力集中在魔法上。

從海岸走到鳥羽的街上,靠旅遊和漁業而繁榮起來的街道,置身於『戰爭時期』這樣的狀況下,變得冷清了很多。

「……首先找個地方坐下來再來商量之後的打算吧。」

一樹指著街角的餐館說道。在鳥羽,將漁女採集到的魚貝類乘著新鮮吃的、被稱為的小小的餐館,有好幾家排列在那裡。

「說起來,我也確實是肚子餓了呢。」

一羽學姐也表示贊同。……今天至今為止的行程都是相當趕時間的。對一樹說明了作戰概要之後的第二天早上從名古屋出發,抵達伊良湖岬,在那裡進行了小船的駕駛特訓後出航,然後在三重縣鳥羽市登陸的時候,時間剛好迎來了正午。這些全部是在中午之前發生的事情。

雖說是在最重要的作戰之中,還是難以抵抗空腹感。

不在這裡把飯吃了的話,之後的情況會怎樣實在無法預料。

一樹他們兩個人並肩坐在櫃檯前,用茜學姐給的盤纏點了特產的貝類拼盤。在櫃檯的另一邊,店主大媽在炭爐上擺上貝類烤了起來。

一樹用只有一羽學姐才能聽得到的小聲,首先向她確認最在意的事情。

「關於剛才的,經津主神沒有跟你說什麼嗎?」

「我也在腦海里問過他那到底是怎麼回事了……」

大概是用精神感應向歪界發信,這麼做的吧。

「……那傢伙,什麼都沒有說,把我的問題給無視了。」

是無可奉告的意思嗎。之前明明還開玩笑把自己的劍術說成燕返呢。

那個叫八咫烏的東西,如果跟神話中說的一樣的話,就是天照派來的使者。

「它說『歡迎』到底是怎麼回事呢。我們明明是來打倒日本神話的主神……天照的啊。說到底,天照不是應該變成了荒神,精神失常了嗎?」

從成為了作戰前提的經津主神的話中,感覺到了不對勁的地方。

在潛入敵境這樣必須要十分慎重的作戰中,對最根本的前提產生了懷疑是很可怕的事情。

看到一樹對經津主神表現出了不信任的態度,一羽學姐露出了悲傷的表情。

「可、可是,經津主神他……」

「當然我並不是說覺得經津主神是大和的間諜。」

聽到一樹這樣說,一羽學姐鬆了一口氣。

「如果經津主神和八咫烏想要把我們騙進圈套里的話,就完全沒有必要跟我們打那樣的招呼。」

雖說對方說了『歡迎』,就那樣不折不扣地相信了的話自己也覺得有點那個,但是那個時候八咫烏是不是想要宣示『這不是陷阱』呢。

「……總覺得是不是改按照預定進行作戰是個問題,但是也只能姑且先去伊勢神宮看看了吧。」

在那裡等待著自己的,果真是『和天照的戰鬥』嗎……。假如並不是這樣的話,經津主神又是出於怎樣的原因才把一樹他們叫到這裡的呢。

……如果是心懷惡意把自己招到敵境的話,那就是最壞的情況了。

「來了,這是這裡的特產大蛤仔哦!雖然不知道你們在嘀咕些什麼,不是剛烤好的話就不好吃了哦,趕緊閉上嘴快點吃吧!!」

大媽越過櫃檯把盛滿蛤仔的盤子端了過來。

看到的瞬間,一羽學姐就發出了「喂,這和我知道蛤仔不一樣啊!?」這樣的聲音。這要稱作蛤仔也太大了,有小孩子的手掌那麼大的尺寸。不僅有柔軟的肉,貝殼裡還裝滿了濃湯,散發出香噴噴的海味。

接著大媽又把裝得滿滿的飯端了過來。一羽學姐馬上吃了一口蛤仔後,痛快地扒起飯來,「真好吃!」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大媽心情大好地笑了起來。

「還有很多還在烤呢!海螺啊,扇貝啊!」

一樹重新環視了店內的情況。雖然是小而整潔的餐館,牆壁上也裝飾著一樹他們都熟知的藝人的簽名。大媽作為漁女穿著緊身潛水服的照片也貼在上。……那份日常的氛圍,讓人不由得感到安心。

即便從日本到了大和,普通人的生活看來還是沒有任何變化。

「……一羽學姐,剛才那句『真好吃!』可不太好。會讓人覺得你不是本地客人的。」

一樹壓低了聲音在她耳邊低語道。「啊,是這樣啊!」一羽學姐按住了自己的嘴。

「學姐,我們還是以在這樣緊急的情況下仍然不顧環境來觀光旅行的笨蛋情侶這樣的設定行動吧。」

一羽學姐「誒誒誒!?」地慌張起來了。

「我聽說,潛入作戰裝作情侶的樣子的話就不容易暴露。」

一樹一邊在她耳邊喃喃細語,把一羽學姐的腰部摟向自己這邊。

一羽學姐一瞬間顫抖著猶豫了一下,但是馬上在理性上判斷這樣做為好,於是軟綿綿地依偎在一樹的肩膀上。

「……可是,我不知道裝作情侶的話要

做什麼才好啊。」

臉上微微地染上了紅色,她軟弱地嘀咕道。

「我覺得參考美櫻的言行舉止就行了。」

「……原來如此。是那樣的感覺啊……」

這樣就一下子讓人理解了的美櫻(MIO)也真是……一羽學姐輕輕地點了點頭。然後像小動物一樣在一樹的肩膀口摩挲起來。

「……一君,啊——嗯」用這樣甜美的聲音在耳邊低語道,用筷子夾起大蛤仔伸了過來。一樹頓時感覺胸口受了巨大的衝擊。……居然叫我,一君?

胸口這份涌動到底是怎麼回事呢。『這就是反差萌哦,一樹哥哥!!』,感覺在腦海里聽到露蒂的聲音一樣。

一樹用嘴接下那個蛤仔吃下去後,這回又向一羽學姐做同樣的事情。

「一羽,啊——嗯。」這樣兩個人打得火熱地扭動著身體互相餵食蛤仔。

「……這,這樣子太羞人了……」

「但是現在的一羽,可愛得不得了呢。讓人感覺到至今未曾有過的心動呢。」

「別,別說了,笨蛋!真是的……一君真壞……」

這個人,不是玩得特別起勁了嗎。

「哎呀~!突然就你儂我儂起來了,兩位!貝類啊,傳說是戀人一起吃的話,就能夠和對方順風順水地結婚呢,你們就多吃點吧!!」

櫃檯的大媽把烤好的貝殼一個接一個擺到一樹他們面前。

看樣子,似乎是如同計劃好的那樣,沒有讓對方產生懷疑呢。

「……這樣的事情,只是為了作戰才做的……」

一羽學姐低聲嘀咕道。

「那麼我就趁這個機會好好享受一下這種狀態吧。來吧,一羽,啊——嗯。」

一樹更加用力地摟緊了她的腰部,把新端上來的貝殼餵給學姐吃。一羽學姐也無可奈何地把身子靠過來,從順地咀嚼起來。

「……不過最近發生那種事情還真是沒想到呢。」

——從背後傳來的聲音。

一樹一邊和一羽學姐調著情,也沒有放過本地客人的談話聲。

回頭一看,之間背後的桌子上作者兩個三十多歲的男性客人。

「雖然小孩子們覺得很有意思,但是就算說和日本打仗什麼的。我也覺得那不太可能。雖然他們說所羅門七十二柱想要篡國,我覺得是很有可能的呢。」

「可是大和新政府那班人,只顧著和那個日本的戰爭,對下面人的生活好像完全就不關心,真不是個好兆頭呢。就算出現了魔境也放置不管什麼的,在以前還屬於日本的時候真是難以想像呢。」

「最近連這一帶的海都出現了魔境呢。去打漁的時候得小心不要馬虎地闖進去呢。……明明伊勢海是天照大人重要的廚房呢。」

「說起來伊勢神宮也是維持著巨大的魔境的狀態放在那裡不管呢。做這樣遭報應的事情……真的是和日本神話的神魔訂下了契約的嗎。」

「誰知道呢,無論哪裡的神社都在施工中,連求神都做不到呢。真是火藥味十足呢。要是有個萬一,我們這些大海的男兒只能用船逃跑呢!」

「……一君,聽到了嗎?」

一羽學姐一邊繼續裝成情侶的樣子在他耳邊嘀咕道。

每次他在耳邊說一君這個詞的時候,自己都快要沉溺於其中了,但是現在不是想那種事情的時候。

……他們說,伊勢神宮,變成了巨大的魔境?

不管怎樣,也只能去伊勢神宮那邊看看了。

就在這樣下定決心出門的時候,一樹和一羽學姐擺出了警戒的架勢。

在店外不遠的地方,八咫烏停止地面上等著他們。

八咫烏一言不發地把鳥嘴朝向西方,然後拍打著翅膀向西邊飛去。

雖然它什麼都沒說,它的意思確實很明顯的。

伊勢神宮是在這個鳥羽港西邊距離大約十公里的地方。

雖然鐵路還在運行,但是參宮線的電車不到離伊勢神宮最近的車站。

只能運行到在那幾站之前的車站。

車站裡面張貼著『現在的避難通知情報』的宣傳海報。

似乎是像伊勢神宮周邊的地域發出了避難通知的樣子。

「……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因為魔境在一點一點地擴張著,電車無法接近,肯定是這樣一回事吧。」

對於一羽學姐的推論,一樹也點頭贊同。

沒有辦法,只好首先去那個叫二見浦的車站,然後從那裡開始向伊勢神宮走去。

二見浦應該是沒有發出避難通知的地域,大概是因為自發地開始避難的人很多,兩個人行走著的車站附近的街道很冷清。一邊走著,一樹從腰間的包里拿出了地圖。因為是防水腰包,裡面的地圖並沒有浸水。

「二見浦是這裡,到伊勢神宮的距離是……哎呀?地圖上有兩個伊勢神宮啊。」

聽到一樹困惑的聲音,走在旁邊的一羽學姐把臉靠過來窺視地圖。

「啊啊,那個啊」她指著地圖上的兩個地點。「這是外宮和內宮啊。你連這都不知道就接下了作戰任務了嗎?伊勢神宮是有兩個的。」

外宮和內宮在相距五公里左右的各種不同的地方。

……如果是兩個的組合的話,放在距離更近一點的地方不是更好嗎。

「沒關係,天照大神所在的是內宮那邊,我想這和外宮可以無視掉。但是一般的參拜的時候,從外宮開始可是規矩哦。外宮裡有著名叫負責照顧天照的女神在。」

原來如此,是女僕之神呢。就個人而言,自己反而更想去那邊呢。

「大概有八公里左右吧」這樣說著,一樹牽起了一羽學姐的手。

「……幹什麼啊,你那隻手。」

「雖然說沒什麼人在,特意向危險的伊勢神宮那邊走過去的我們在旁人看來還是很可疑的。所以我們還是繼續扮成情侶吧!」

「又,又要扮情侶嗎!?你該不會是認為只要扮成情侶的樣子就萬事大吉了吧!?」

「雖然不是那樣想的,我是有什麼藉口的話,就想扮成情侶。」

「你也太直白了吧!笨蛋!!」

「但是是情侶的話不會被懷疑這一點是實實在在的。要去杳無人煙的地方的情侶……想給女朋友看自己的有點而特意選擇危險的地方的笨蛋情侶……在雙重意義上都有說服力!你看對不,一羽。」

「嗚,確實如此呢。……我知道了啦,一君。」

一羽學姐輕輕地摟住一樹的胳膊,靠在他肩上。

那個一羽學姐(雖然是裝樣子)居然老老實實地向自己撒嬌。

……習慣這種反差的日子還遠遠沒有到來的跡象。

「果然你的身體相當結實呢……」

輕輕地貼在一樹身上,一羽學姐陶醉地說出這樣的話。

『真是不得了的巡禮之旅呢』蕾梅在一樹腦海里這樣捉弄道。

走著走著,變化漸漸明晰起來。在那裡生成了境界線。

從越過五十鈴河那裡開始,道路在一點一點地變化著。

黑色的柏油馬路,變成了黏糊糊的泥土般纏在鞋底的觸感。道路邊上的普通的住宅褪了色,風化成灰色變得破破爛爛的、變成有點髒的廢墟般的樣子了。被稱為神聖的五十鈴河也化作漆黑的水流,天空也馬上被陰雲籠罩變得昏暗起來。

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這件事看樣子是真的。以伊勢神宮為中心,連它周圍都卷了進來,魔境在擴張著。

一樹在腦海里描繪出之前看過的地圖。從這裡到伊勢神宮大概五公里。也就是說這個魔境的規模也大概是半徑五公里的吧。

「好慘呢……大和真的沒有進行魔獸的清理嗎?」

看到面目全非的街道,一羽學姐皺起了眉頭。

然後從一樹身上分開。一樹也沒有對此感到戀戀不捨。

有魔獸在,就說明恐怕會有戰鬥。

惡性界異——從歪界落到這個世界上的純粹的魔力,變化成魔獸。

這種魔獸要是不儘早消滅掉的話,就會進一步招來惡性界異讓魔獸的數量增加。這樣子讓魔獸得以增殖的話,這周圍的空間都會被濃厚的魔力污染而扭曲,變成了人類無法居住的魔獸的土地,魔境。

為了防止魔境的擴大,將出現的魔獸迅速消滅,也是騎士團最重要的工作之一。大和的臨時政府似乎對這種事情很怠慢的樣子。

這樣下去的話,伊勢市會被逐漸侵蝕。

——但是反過來說的話,在這個魔境就不用擔心大和的士兵。不打倒魔境的魔獸,卻讓大量的兵駐紮在魔境之類的高難度的事情大概是做不到的吧。

果然大和政府沒有從荒神們那裡得知伊勢神宮的重要性吧。

雖說是把荒神當做戰力,但是卻在和荒神緊密的交流上露出了致命的破綻了。

「但是林崎,你不覺得奇怪嗎?伊勢神宮這麼精確地變成了魔境……總覺得太蓄意了。」

……確實如此。但是如果不是偶然的話……大和政府就是故意地把伊勢神宮變成了魔境。怎麼做到的?為了什麼目的?

也許是通過把這變成魔境,把魔獸變成防守部隊的代替。或者是天照變成荒神這件事和伊勢神宮的魔境化這件事有著某種關聯也說不定。

不繼續前進的話是不得而知的吧。

一羽學姐摸起自己腰間一帶。馬上明天了她的行動的意思,一樹不由得笑道。看到他那個反應,一羽學姐也回之以苦笑。

「……腰間沒有刀的話,果然沒法放心下來呢。」

「我們可以使用召喚魔法的,所以沒問題的啦。」

一樹一直把自己的劍術水平當做自豪的根本。可是不知不覺間對用召喚魔法戰鬥也感到同樣的自豪了。

並不是劍術怎樣都無所謂了,能夠使出和鼎相同的劍術也好,能夠詠唱和魔女之館的大家相同的召喚魔法也好,無論哪邊都是同等地感到自豪。

「呼呼呼。實際上,我最近不只是劍術,召喚魔法也在進行特訓哦!到等級六為止都已經可以使用了哦!」

像是和一樹的內心自然地產生了共鳴一樣,一羽學姐這樣說道。

一羽學姐是天生就擁有優秀的魔法才能,但是從還是小孩子的時候開始就是比起聖痕魔法使更加憧憬劍士,因為完全沒有有效利用那份才能的少見的人。

在被所羅門七十二柱看上之前先和祭祀在自己家裡的經津主神訂下了契約,可是完全沒有進行召喚魔法的鍛鍊,儘管如此,還是能夠使用到等級五為止的魔法。

那樣的人要是認真地投入魔法的特訓的話……。已經能夠使用等級六什麼的,一樹作為同樣的魔法劍士也無法再得過且過下去了。

一羽學姐為應對戰鬥詠唱起咒文,進行歪界接續。

「……吾之赤手握起熾熱之鐵。天予棱、地予刃,一閃而合即成孤劍。汝之名為!鐵與火之神哦,展示汝之鍛鍊!」

劍和冶煉之神,經津主神授予一羽學姐熊熊燃燒的火焰。火焰在學姐的衣服上蔓延,讓它的根源粒子分解變形成了完全不同的戰鬥服裝——魔導禮裝。

同時一羽學姐的頭髮也以熊熊燃燒之勢嘩啦地伸長。

這是得到神的祝福、英勇的戰鬥巫女的打扮。

「雖然我以前一直只是拘泥於劍術,但是在遇到林崎之後,我就變得想要劍和魔法並用變得更加更加強大了。我也是和你一樣的魔法劍士呢!」

一羽學姐的表情一下子亮了起來。

「學姐一說到強大的話題,就非常來勁兒呢。」

「是這樣嗎?……也是呢。出生在祭祀劍神的家庭,父親也是劍士……可是劍士被認為比召喚魔法弱而被別人輕視……我也賭氣成為了劍士,可以完全沒有才能而被人小看……說實話真的很悲催。」

重新回想起來,真是她能成長為這樣直率的性格簡直就像奇蹟一樣,這樣曲折的半生。大概是因為一羽學姐本身性格很要強,是個很開朗的人,所以才沒問題的吧。

「……我想,正因為這樣,要變得比誰都要更加強大的念頭深深地刻進了我的心中。想要變得更加更加強大的念頭一直沒有消失呢。總覺得作為女人這是不相稱的粗野呢。……哈哈哈。」

一羽學姐有些不好意思地露出了苦笑。

「才沒有那種事情呢。這樣子幹勁十足的時候的一羽學姐比起平時要更具魅力呢。……因為平時,對我一點都不率直,就更是如此了。」

「哼哼,明明只是個學弟,不要說這樣狂妄的話了!」

一樹為了矇混過去這樣說。一羽學姐氣勢洶洶地喝叱道,

「……但是這樣和你在一起的話,就感覺無論要變得多強都行……」

小聲地,這樣補充道。好感度上升的心形標誌從她的胸口飛了過來。

總覺得很難為情,兩個人暫時沉默地並肩走著。

「——說起來,學姐,腰包也分解變成魔導禮裝了吧。」

聖痕魔法使進行歪界接續的話,身上穿著的東西由於魔力扭曲了現實,被分解成了根源粒子,重新構築成幫助進行和契約神魔的感應的魔導禮裝。

也就是說腰包也被捲入了那個扭曲中嗎。

「啊,真的啊!這樣的話,我就吃不到作為點心帶過來的餅乾了啊!!」

經過提醒覺察到這一事實的一羽學姐啪啪地敲起失去了腰包的自己的腰間,發出了悲傷的聲音。

一樹他們對周圍嚴加戒備著沿著魔境的道路前進著。

——往前走了幾分鐘的時候,一樹「請等一下」制止了一羽學姐。

「請用魔力強化視力看看前方遠處。有什麼東西在那裡。」

筆直延伸的魔境的道路前方,用強化了的視力捕捉到異樣的人影。

一羽學姐也緊張地咽口水,功聚雙目……臉上染上了困惑的顏色。看樣子一樹看到的東西,她也看清楚了。

「……那個,是什麼來著?」

「是武士吧。」一樹回答道。

「……那個,確實是武士呢。……但是你的回答沒有消除任何疑問呢。」

站在前方遠處的是,套在鎧甲冑里的可疑男人。

是把好幾塊鋼板貼在一起做出來的,沉甸甸的大型鎧甲。

臉上覆蓋著頭盔和面具,只有目光露出來。

正是從戰國時代跳出來的鎧甲武士,在化作了魔境的道路上慢騰騰地徘徊著。一樹和一羽學姐不由得站住了,觀察起它的樣子。

該不會是大和的守備部隊吧。明明是在魔境裡?不會被魔獸襲擊嗎?

……不,那是人類嗎?徘徊在道路上鎧甲武士讓人感覺不到像是人類的意志,總覺得像是動物一樣,和魔獸到處晃悠的那種感覺很相近。

「……看樣子不是裝成情侶就能矇混過關的對手呢。我們走別的路吧。」

本來能夠抵達目的地的伊勢神宮的道路的就不止一條。一樹他們從這條路折返,從旁邊繞道,從不同的道路前進。

——在那條道路的前方也有鎧甲武士在徘徊著,只能止步。

鎧甲武士看樣子並不是只有一個人,好像有很多在附近徘徊著。越發搞不明白是什麼人了。

……只能打倒他們了嗎?一樹開始傾向於進行強行突破的時候,

「林崎。爬到建築物上面,在屋頂上穿行怎麼樣?感覺那傢伙只會直直地朝向前面。」

一羽學姐,指著旁邊建築物的頂部說道。

那大概是魔境化之前的普通的人家吧,但是現在已經變成了褪為了灰色、破爛不堪地風化、混凝土的估價露了出來的廢墟。

……確實那個鎧甲武士似乎沒有警戒到那種地步的樣子,通過建築物的屋頂前進的話,似乎不會特意看過來的樣子。

「但是腳步聲會被發覺吧。總覺得那貨的動物性感覺很敏銳的樣子。」

「別發出聲音不就行了嗎?那種事情很簡單啊。」

一邊說著,一羽學姐手搭上廢墟感十足的建築物外牆,用魔力強化過了的身體能力一口氣爬上屋頂。落到屋頂上的時候,著地聲——沒有發出聲音。

像是看不見的墊子接住了一羽學姐的雙腳一樣。

然後向一樹招了招手。

一樹也同樣攀上外牆,在屋頂上著地。聲音,果然沒有發出。一樹有種自己腳邊被某種魔力包裹著一樣的感覺,向一羽學姐露出的了驚訝的眼神。

「……難道說用魔力消去了聲音嗎?」

「這不是什麼讓人吃驚的事情吧。聲音之類的就是空氣的震動,所以不是簡單的念動魔法的領域嗎。」

雖然一羽學姐滿不在乎地說道,一樹卻不禁讚嘆不已。

確實聲音的操作——讓空氣細微地振動大概並不需要很大的能量。

但是魔力的控制確實困難得無法相信的事情。感知到眼睛看不見的音波,單純地讓其增幅倒也罷了,用完全相反的音波將它漂亮地抵消這樣的絕技,不可能是件簡單的事情。

……她也許是個天才。在和召喚魔法無關的領域,這個人恐怕比魔女之館裡的任何人都要優秀。

雖然在戰鬥中發揮作用的是召喚魔法,在細微的應用上好使的通常魔法在潛入作戰這樣特殊的任務中正是大放異彩的東西。

「你的腳步聲我也替你消掉了。就這樣從屋頂避開鎧甲武士吧。」

一羽學姐有點得意地無聲地一躥一躥地跳躍起來。

兩個人為了讓下面的道路難以注意到,以沉下腰身的低重心姿勢,從一個屋頂往另一個屋頂,像江戶時代的大盜一樣飛檐走壁前行。

終於到了從建築物上面通過鎧甲武士的旁邊的時候,兩個人的腳步變得慎重起來。突然,一羽學姐指向稍遠的地方。

在手指指著的地方生成了藍色光,『啪嗯!』地空氣裂開般的小小的聲音。

鎧甲武士對此做出了反應轉了過去,向著聲音發出的方向慢騰騰地走了過去。

……如果能夠讓聲音消失的話,也是能夠製造出聲音的。

一羽學姐向一樹嫣然一笑。一樹也回之以笑臉,抱著輕鬆的心情捉弄起她來。

「學姐……你至今為止都用這個能力做了多少惡作劇了啊?這種小聰明感覺非常容易用來幹壞事呢。」

「才,才沒有做惡作劇呢!惡作劇還有自豪的朋友什麼的……我都沒有呢……」

抱著輕鬆的心情捉弄了一下她,可是一羽學姐卻陰沉地低下了頭。

「學姐……如果我可以的話,請盡情地對我做惡作劇吧。」

「不要,你那種獻殷勤我才不要呢!誰要對你這種人做惡作劇啊!」

小聲地這樣你一言我一句地互動的時候,從道路的前方,又有鎧甲武士慢騰騰地走了過來,一樹他們嚇了一跳。武士的數量,似乎真的很多的樣子。

看樣子還不能從房頂上下來。

兩個人在矮小的建築物鱗次櫛比的魔境化的住宅街的屋頂上,不斷地飛躍前進著。

接著在前方,鶴立雞群般的高高的『有十層高的商業大樓』阻擋在了前面。

恐怕原本是容納了各種各樣店鋪的出租樓吧。從細長的廢墟的側面,一些漆黑的弄髒了看不清楚上面寫了什麼的GG牌伸了出來。

「林、林崎……這個也要登上去嗎」一羽學姐抬頭望向大樓有點畏縮了。

……是這樣啊,如果是身體能力強化魔法的話,還是這邊更擅長呢。像是與到剛才為止都是一副得意的樣子的一羽學姐對抗一樣,一樹「呼呼呼」地笑了起來。

「那麼這次就請交給我來處理吧。腳步聲那方面就交給學姐了。」

這樣宣告道,一樹強行把呆立不動的一羽學姐抱了起來。

被抱在一樹懷裡的一羽學姐,滿臉通紅地掙紮起來。

「等一下啊!幹嘛一定要用公主抱啊,用背的不就行了嗎!」

「這可不是普通的公主抱。這可是林崎流最終奧義『公主大人抱』哦!」

一樹一邊抱著她,一邊像旋轉木馬一樣把她咕嚕咕嚕地轉了起來。

「最終奧義!?林崎流是這樣胡扯的流派嗎!?再說為什麼要轉啊!?」

「把它認定為最終奧義的是鼎呢。轉什麼的沒有意義。要上了哦!」

一樹抱著學姐向著商業大樓跳了起來。

腳落在從牆壁上伸出的GG牌上,以其為立足點進行第二次跳躍。

以每一層樓的GG牌為立足點,一個接一個地跳躍。一羽學姐則讓那些聲音一個一個地抵消掉。漂亮地契合,實現了完全無聲的跳躍,

只是,從最後的GG牌到屋頂,稍微有點高度。

「真紅的武神之瞳!」

詠唱了能夠在那一剎那迅速發動的等級一的強化魔法。反射神經的強化在這種時候倒無所謂,能夠簡單地哪怕只是一點讓身體能力強化才是目的。

以它為助理,一樹漂亮地在廢墟大樓的樓頂無聲地著陸了。

從大樓上面,變成了魔境的周圍可以一覽無餘。在魔境的中心有著更黑的森林和建築物。那裡大概是伊勢神宮吧。

「我們說不定是適合潛入任務的組合呢。」

「不,不要一直在那裡嘻嘻傻笑啊,放我下來!」

一羽學姐一邊放出小小的心形標誌,嘴上卻仍然這樣說著掙扎著。

一樹,老老實實地把一羽學姐放了下來。

「……哎呀?那麼簡單地放下來了嗎?」

一羽學姐一臉還沒滿足的表情。一樹收緊了表情面對一羽學姐。

「學姐……我們被看到了。」

……看樣子不是那麼簡單的任務。

用『真紅的武神之瞳』進一步強化了視力的一樹,察覺到情景中的細微的動作。

「誒……你說被發現了,這裡可是十層樓的頂上啊?」

一羽學姐愕然地嘀咕道。

——就在這時,那個人影開始行動了。從一樹他們所在的大樓看來是豆丁般看不清楚的很小的人影,以驚人的速度開始行動,向這邊趕了過來。

一樹,做出逃跑這樣的判斷晚了一拍——那是因為對從十層建築這樣人類跳下來的話本來不可能有救的高度,本能性地產生了猶豫的緣故。

開始行動的小小的人影從道路往建築物的屋頂飛去,以遠超人類的敏捷度把周圍的所有建築物當做立足點——沒一會兒,就飛到了一樹他們所在的屋頂。

在陰雲籠罩的魔境的天空之下,狹窄的大樓樓頂,一樹他們和它對峙著。

既鎧甲武士之後,又是有著怪異的外表的人物。

乍看之下,在腦海里產生的印象是——『眼鏡猴』。

如同猴子一樣細條矮小的個子,可是只有兩隻眼睛仿佛怪物般巨大。比一隻拳頭還要更大的,那樣的眼球——真的是人類嗎。

身上一襲漆黑的裝束,只有那巨大的眼球從頭巾里露了出來。

就好像忍者一樣的打扮。原來如此,也就是說不只是有鎧甲武士的意思嗎。

同時,一樹再次回想起這個地方身為魔境的事實。

這傢伙是人類呢,還是魔獸呢,完全無法判別。

「主人……主人……發現了……聖痕……發現了……」

有著猴子般的體格的忍者,從被覆蓋在頭巾下的嘴巴發出了含糊不清的聲音。那似乎是只有在那裡的一樹他們才聽得到的細微的聲音。可是——

『……汝之雙眼乃吾之雙眼……。是嗎,那些傢伙來了啊。既然踏入了這塊土地,就不會再讓他們跑了!』

從籠罩著魔境天空的漆黑的雲上方,傳來了聲音。雖然說的話能夠聽出來,但是卻是無法辨別聲音主人是男是女的聲音。

那把聲音詠唱起咒語。

『八雲立於此,張開封禁一切災禍的結界。……將吾安定之降臨於此。……出雲八重垣·斷界瀑布!!』

魔法發動了——覆蓋了整個天空的黑雲,以驚人的勢頭開始流動起來。

雲看著看著薄薄地攤開,在天邊的地方向著地面垂下。圓形屋頂。空之雲以半球狀覆蓋了魔境,從外界隔開了。

……也就是說讓己方無法逃脫?一樹感到背後一陣寒戰。這意味著潛入的失敗。不但被敵人發現了,還被封堵了退路。

「主人……聖痕……主人……殺掉,聖痕!殺掉聖痕!」

長得像猴子的忍者,發出了夢話一樣的聲音。

『所羅門七十二柱的王到了這裡嗎……把這些傢伙殺掉了的話這場戰爭就結束了。我准了,能夠殺掉他們的話,你們就盡情地殺掉他們也無妨!』

從空中發出的聲音,同意了部下的請求。於是猴子忍者,發出了難以相信是隔著頭巾發出的聲音。

「……咕咕咕,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為了保護鼓膜,一樹和一羽學姐的耳朵自然地發動了防禦魔力。這聲音就有這種威力。恐怕已經傳遍了整個魔境吧。一樹感知到,無數的視線從地上一齊投向了這邊。他叫來了同伴!

——這個忍者是斥候!發現敵人通知鎧甲武士是他的職責!

「學姐,繼續留在這裡很不妙!我們趕快逃吧!」

一樹終於強行擺脫本能採取了行動。再次抱起一羽學姐,猛地向著地面跳了出去。「一樹!?」一羽學姐,發出了不知所措的悲鳴。

從大樓的頂上——超過三十米的高度——到地面。

咚!這回發出重重的聲音,一樹著地了,一樹的腳掌、膝蓋都亮起藍色的防禦魔力抵消了著地的衝擊。

一樹牽起一羽學姐的手,以一樹學姐勉強能夠跟上的速度飛奔起來。

沿著到這裡來的道路,一口氣折返。

「擺脫他們後躲起來吧!」

地上的鎧甲武士們一齊向這邊追了過來。

但是比起遲鈍笨重的鎧甲武士,一樹他們逃跑的速度要更快,眼看著距離逐漸拉開了。大部分鎧甲武士,這樣子逃跑馬上的話馬上就

丟失了一樹的蹤影吧。

「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

但是那個和猴子一模一樣的忍者,也從樓上跳了下來追趕一樹他們。這邊是一邊踢附近的建築物的牆壁進行加速,逐漸縮短著和一樹的距離。

在那個忍者的手裡,不知道什麼時候,裝備上了漆黑的弓箭。

啾地破空放出箭矢。目標是,一羽學姐。

學姐像是預料到了箭的軌跡一樣,迅速地躲開身子。

那個漂亮的身體動作讓一樹一瞬間感到驚訝,但是意識馬上重新轉回忍者那邊。

「螺旋華!」

一樹用火焰之箭向忍者還以顏色。忍者防禦魔力發起光被往後面打飛了。

……好的,就這樣找地方躲起來!

『我說過你們是跳不掉了的吧!可不能讓你們無視我的話呢!!』

從全力奔走的一樹他們的頭上,降下了聲音和咒語。

『……出雲八重垣·雲絲束縛!!』

從圓頂狀覆蓋著天空的雲里,兩條『雲絲』蜿蜒地垂了下來。它的前端追向逃跑的一樹和一羽學姐,馬上就纏上了兩個人的身體。

雲線並沒有綁住一樹他們、限制他們的行動。但是雲線無論到哪裡都長長地延伸,連接著天空和一樹他們之間。

這是作記號!一樹理解了這條線的意圖。——從空中追溯這條線的話,無論在魔境的什麼地方,都能夠掌握一樹他們的所在地。

「經津御魂!!」

一羽學姐立刻詠唱了咒語,生成了經津主神的神劍。這是能夠斬斷詛咒和封印等各種各樣的魔法效果的破邪之劍。她向著雲線橫砍。

但是——沒有砍斷。刀沒有擊中的手感,直接穿過了雲線。

「這是……比經津御魂更高級的魔力!」一羽學姐說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經津主神!」

全力奔跑著,一樹叫道。

「明明到潛入這裡之前我們沒有任何失誤,那個叫八咫烏什麼的傢伙察覺了我們!如果能夠得知我們的東西的話,也就是說有誰告了密!而且這個叫『出雲八重垣』什麼的魔法……這是日本神話的魔法吧!!」

在這種情況下,只能認為是日本神話給一樹他們下了套。

「經津主神!你背叛了我和林崎,把我們騙進了陷阱嗎!?」

在發出悲傷的聲音的一羽學姐的旁邊——劍神的虛像浮現出來。

製造出這種狀況的毫無疑問是經津主神。

『不是的……那個八咫烏不是敵人。雖然是老夫把你們兩個帶到這裡來的……這並不是圈套。這不是圈套而是請求。老夫希望你們在這裡拯救日本神話。剛剛的魔法是,出雲的……日本神話的兩大主神之一,須佐的魔法。』(註:須佐,傳說中天照的弟弟,又名素戔嗚尊。)

「兩大主神!?主神不是天照,而是兩個人嗎!?」

預想之外的事實讓一樹發出驚訝的聲音。一樹一瞬間覺得被經津主神給騙了。……但是,轉念一想,經津主神只是說了要打倒主神,沒有說過要打倒天照。但是……他說救日本神話是?

『……老夫希望讓你們打倒須佐,救出被封印的天照來拯救日本神話。』

「按照你所說的,拯救了天照的話,荒神們就能恢復正常嗎!?」

經津主神又意圖性地說出一部分情報讓這邊混亂。就算是沒有說謊,這也是詐術的一種。果然可以說被他騙了。

不是圈套,這一點還是相信的。

但是,最重要的一點是,要是達成他所說的條件的話,『是否可以讓大和的荒神們恢復正常』。如果那是做得到的話,過程怎麼樣都無所謂。

「……咕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唧!!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從背後傳來的刺耳的怪聲。現在不是說話的時候。接著弓箭射了過來。

「真紅的武神之瞳!」

一樹再次強化動態視力,用手刀掃落飛過來的弓箭。

「林崎!折回到這裡的話,我想已經不用擔心被包圍了,戰鬥吧!」

一羽學姐停住了腳步,轉身面對敵人。

「說得也是呢,差不多是時候進行戰鬥了呢。」一樹也,考慮著相同的事情。

已經回到了離魔境的邊上很近的地方了。可以看到如同天幕般垂下的雲很近了。實際上想要觸摸那個雲幕來確認是不是真的不能逃脫,可是背對這暈幕戰鬥的話,暫時沒有被人從背後襲擊的擔心。

「……而且那些傢伙,似乎不能使用召喚魔法的樣子。」

雖說是正體不明的敵人,即便只是知道這一點,威脅度就大幅度下降了。

從道路的正面,大群的鎧甲武士殺了過來。沖在最前面的是,速度比其他人快了不少的那個猴子般的忍者。一邊奔跑著,他又向著一樹他們舉起了弓箭。

「螺旋華!」在被弓箭喜酒之前,一樹先發動了攻擊。

猴子忍者被打飛到鎧甲武士群那裡,那拉下了戰鬥的序幕。

「聖、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一樹使用召喚魔法的瞬間,鎧甲武士們讓讓大地為之震撼的聲音咆哮起來。

「……這些傢伙是把聖痕視為眼中釘的嗎!?」

嚎叫的鎧甲武士,以示現流的將大太刀舉到臉的右側向一樹他們殺了過來。那是為了能夠迅速揮下、將一切都堵在一擊之上的架勢。

進入臨戰狀態的鎧甲武士,全身發出光輝加速起來。那個突進是——人類達不到的速度。已經超越了普通的劍士的極限。

那個猴子的忍者也是這樣,他們的身體能力就好像使用了強化魔法一樣。真是讓人懷疑和他們和神魔的關係的傢伙。

一樹和一羽學姐都沒有帶刀,是赤手空拳的狀態。

「學姐,危險!」一樹護著一羽學姐站到前面。

迅速閃身避過第一個殺過來的鎧甲武士的一氣呵成的下劈。幾乎是同時殺到的第二個鎧甲武士的下劈則無法完全避開,而是用雙手夾著接住。

空手奪白刃——用『真紅的武神之瞳』強化過的反射神經和體力的話,這是做得到的。

可是,被抓住的太刀咕咕咕地想要切進一樹的手掌里。

「武人的加護哦,將纏繞吾之身的身為倍增吧!驅使無限之戰的神之旨意,降臨吾之身!……漩渦的神威之帶!」

一樹進一步詠唱了北歐神話的等級二強化魔法。

這個叫托爾的神魔的召喚魔法是……等級一和等級二兩個都是強化魔法的真是可怕的極端構成……但是對劍士來說卻是頗為好使的東西。

光之帶從空中降下,纏緊了一樹的身體。那個光之帶讓一樹全身的肌肉力量增幅了。一樹用強化過的力量奪過了夾在手掌里的太刀。

然後重新握好奪來的太刀,反過來向鎧甲武士砍了回去。

防禦魔力的反作用讓鎧甲武士被打飛了,發出咚咚!重重的聲音倒在地上。

厚實——一樹暗暗感到戰慄。那個防禦魔力,有著普通人的五倍以上的厚度!

「聖、聖痕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嗯!!」

擁有近乎尋常的力量和意志力的鎧甲武士,第三隻,第四隻繼續向一樹衝過來。這種攻擊手段,與其說是劍士,簡直只能說是狂戰士。雖然方式單純至極,但是必須做好要是吃上一招的話,會受到相當大的傷害的覺悟。

「踏鞴之風哦,為吾之鍛鍊喚起鋼之灼熱!在此舉起百鍊之錘,打出靈魂的污穢!」

被圖書館呀護住了的一羽學姐,在他後面詠唱完畢了咒語。

「……天羽火造的風錘!」

怒放著魔力的光輝,一羽學姐把右手往前伸出。

像是從哪裡放出了肉眼看不見的炮彈一樣,咚咚!!殺過來的好幾個鎧甲武士被一塊兒吹走了。同時鎧甲武士們被猛烈的火焰所包圍。

這是從手掌里生成衝擊波和火焰的複合攻擊。是經津主神的等級四魔法。

「一羽學姐,謝謝你!……螺旋華!!」

從被吹飛了的鎧甲武士的間隔之間,架起了弓箭的忍者撲了過來。一樹毫不疏忽地早一步察覺到了,向他射出炎之彈丸。

被一羽學姐打飛的鎧甲武士們又站了起來,再次擺出蜻蜓似的的架勢。

「一羽學姐,我在前面擋住他們,拜託你從後面援護我了!」

一樹毫不鬆懈地拿好奪來的太刀,向她呼喚道。

「你說從後面援

護?……不對吧,林崎,我可是和你一樣的魔法劍士!!……吾乃劍之巫女。石拆、根拆、經津其咎,將那破邪之靈劍,賜予吾手!拔刀,經津御魂!!」

是經津主神的等級三魔法。一羽學姐在自己的手掌上捲起火焰生成了擁有斬斷魔力的神劍。

一樹在心中感到驚訝——從剛剛詠唱完等級四的魔法之後,到詠唱完這個等級三的魔法的時間快得讓人害怕。是可以和小雪相提並論的高速詠唱。

然後一羽學姐越過一樹,向鎧甲武士砍了過去。

認識過去的一羽學姐的人也許會笑她有勇無謀吧,但是如果是現在的學姐的話就並非有勇無謀。一羽學姐首先砍到一個人,接著以毫釐之差避開從旁邊劈下的太刀之後,發動反擊將第二個人砍倒。然後迅速後退避開了第三個人的下劈。

看到與那麼多人為敵卻毫不推讓的輕靈的動作,一樹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來。

在狹窄的道路上漂亮地來回移動的一羽學姐,行動總是比對手早一拍。

雖然不是一樹或者鼎那樣明確,但她確實是在感知對方的魔力進行預判。

不只是詠唱能力,劍術也進步得很快。

給予了她一次自信之後,成長的速度就能變得如此驚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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