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二章 棄狐日記(2/2)
「肚子好餓……。好奇怪啊,為什麼啊。為什麼,明明我只是無家可歸的人偶……明明覺得死了都無所謂的……肚子卻餓了。」
一樹把裝著涼下來的茶的茶杯遞到連飲料都拒絕了的她面前,為她從鍋里舀出雞素燒裝進碗裡。
「這是當然的吧。你並沒有過著可以說『人生這樣子結束就滿足了』的生活。吃吧。你不是人偶還是人類啊。」
華玲一口氣把茶喝乾之後,以顫抖的手指抓起筷子,把滲進了鹹甜味的牛肉蘸進生雞蛋後,送到嘴裡。
「……很好吃。這麼好吃的東西還是第一次吃到。」
「這是我很有信心的作品呢。雞素燒是是由牛肉的品質來決定的。我認識使用鍊金術培育不錯的牛的老闆呢。聽好了,牛的培育可是學問很深的哦。雖然只是照搬老闆的話,要培育優質牛,優質的草是必要的,首先土就很重要了。為了選土,首先得舔食土壤,用自己的舌頭來檢驗土壤品質呢……那個pH值……」
「吵死了。」
「……抱歉。你平時在林家,都吃些什麼啊。」
「豆芽之類的。」愛理不理地,不過還是第一次回答了問題。
「炒豆芽嗎。」
「不,把裝在袋子的就那麼吃下去。」
「生吃!?果然那傢伙(林志靜)的性格最差勁了……!」
華玲眼淚都不擦地忘我地不停地動著筷子,這回是連一樹那份都要吃掉的氣勢。
「為什麼即便那樣被當成垃圾對待,還是要聽靜的命令啊。」
「……因為我是人偶。不會覺得難受。」
「不對。你不是那種已經沒感情到像人偶一樣的人哦。」
倒不如說明明是個暗殺者,卻是馬上被挑釁激怒的少女。壬生學姐也說過,華玲『露出像是在等待別人伸出援手的寂寞眼神』。
被林志靜當做盾時的華玲的,那個表情……。
然後把蘸著雞蛋的鹹甜牛肉送進嘴裡,那副閃閃發光的表情……。
「你是在一邊祈願著在某一天得到幸福,一直忍耐著痛苦的生活呢。絕對是這樣,才不是什麼人偶。」
†
「華玲,來看動畫吧。」
從露蒂那裡借來的動畫URD(超短波長光碟)中挑選還沒看過的,一樹向她招呼道。
「動畫……?」華玲興致勃勃地,手裡拿著URD包裝,不解地歪起了腦袋。
「這就是放映故事的機器、嗎……?真是無聊,這是小孩子的娛樂吧。」
「是嗎,嘛啊,你不看的話我就一個人看唄。」
一樹把URD放入魔導幻燈機,讓它投射出立體影像。在背後華玲的目光時不時地瞄過來。
「林崎一樹。喂,林崎一樹。」突然的聲音響起同時,肩膀被從後面搖晃起來。
「什麼啊,現在正在最棒的地方。嗚嗚。」
一樹讓放映暫時停止,擦著眼淚回頭一看。
明明是已經快把華玲的存在忘掉的,最棒的場景。
「……剛剛那個伊布拉希莫維奇的行動讓人無法接受。太不合理了。」
華玲一臉認真地說道。
伊布拉希莫維奇是這個動畫『魔法少女伊布拉希莫維奇』的主人公。
「曾經是失足女孩的暴力少女伊布拉希莫維奇在師傅朴智星的教誨下洗心革面,潛心修煉魔法跆拳道,終於超越了師傅的實力,趕赴和身為殺父仇人的魔法泰拳的高手王金漢的宿命的異種魔法格鬥技決戰,是這樣的場景吧。」(註:以上人名中,伊布拉希莫維奇和朴智星都是來源於有名的足球運動員,王金漢是來源於泰拳高手。)
「你這不是很好地把握了故事脈絡嗎。」
「伊布拉希莫維奇應該是把人生都獻身於戰鬥了。可是,為什麼突然將父母之仇棄之不顧,跑到穆里尼奧那裡去了。這個穆里尼奧雖然曾經是同伴,但是為了復仇已經分道揚鑣,現在應該是敵人。」(註:穆里尼奧,名字來源於有名的足球教練。)
「那大概是因為覺察到了復仇的空虛和對穆里尼奧的戀心吧。」
放棄了復仇的她,覺察到自己不只是被穆里尼奧,還被整個世界所愛著,從束縛自己人生的詛咒里解放出來。非常感人的情節。
可是華玲搖了搖頭。「不明白,太不合理了。」
「那是因為所謂的愛本來就是不合理的東西……」
「愛……戀愛是什麼?」
「那,那個嘛……我也不太明白……。請不要突然問我那麼哲學的問題!」
「你這混帳,自己都不懂的還打算給我看嗎!」
「這樣東西不是拿來思考的!是拿來感受的啊!」
一樹和華玲扯著嗓子爭吵起來,突然啪嗒!地一聲,房間的門打開了。
「事情我已經聽說了,一樹哥哥!居然把我排除在外來聊伊布拉希莫維奇糖的話題,這可是不能原諒的!」
進來的是,穿著犬式毛絨布偶套裝睡衣的露蒂。
「一樹,這傢伙是怎麼回事。」
「這隻生物是夏洛蒂·里本·芙勞……要是發現在動畫上興趣相投的人的話會跟你聊上三天三夜不停,抓著獵物不放的、凶暴的最喜歡動畫的汪星人。」
一樹做了極為敷衍的介紹後,露蒂就「汪汪!」地開心地叫起來。
「那是啥啊,好可怕的樣子。」
「只要摸摸她的頭就會安靜下來了。雖然馬上又會開始說了。」
「汪汪!今天晚上我們就痛痛快快地通宵進行動畫鑑賞討論會吧!新成員也不會讓你睡哦!!」
——醒過來的時候,三個人已經擠在一起睡著了。
一樹弄醒了必須去學院上學的露蒂。看到把自己弄醒卻不用去上學的一樹,露蒂「真狡猾」嘀咕著離開了房間。然後,一樹和華玲兩個人就那樣睡眼惺忪地吃起了早飯。
「華玲,我發覺了一件很糟糕的事情。」
「什麼啊。」睡眠不足地撓著頭,華玲說道。
「你,好臭呢。」
身為監視對象的華玲……完全沒有去洗過澡。
說起來都還是穿著劍技科的制服呢。
「你沒有通過同時使用知覺能力強化魔法和念動魔法將身上和衣服上的污垢去除嗎?雖然我一直跟你在一起,魔法的訓練的同時,就這樣做了呢。」
高水平的魔法使能夠用魔法之力去除身上的污垢。因此,在洗澡的時候使用的是比起清洗能力更重視香味的『芳香肥皂』。
「……那種事情沒做過。」
但是華玲大概是一直普通地用肥皂清洗身體的吧。芳香肥皂那樣的奢侈品毫無疑問沒有用過。用念動魔法清洗身體的想法也沒考慮過。
「那就沒辦法呢,去洗澡吧。」
雖然說是臭,倒也不至於真的待在一起就會覺得受不了的程度。女孩子的甘甜氣味濃縮得過度一樣的……似乎走錯一步的話就會上癮的,充其量是『狂熱的氣味』這種程度吧。
話雖如此,因為一樹不是狂熱者,還是希望女孩子保持衛生整潔。
一樹一拉起華玲的手,華玲就慌張起來了。
「給我等一下!不是應該讓我一個人去洗嗎!?」
「因為是在監視中,那當然是得一起啊……不過果然還是有些不好意思呢。」
「哼,哼。我是人偶。才沒有那種人類的感情。」
完全搞不懂有什麼必要在這裡逞強。
「是嗎。那麼就沒關係囉。我也忍耐下在你面前露出裸體。去洗澡吧。」
「等下!總之先給我等一下!!」
「我知道了,那麼我打個電話給美櫻讓她把泳衣和換洗衣服拿過來吧。雖然清洗身體變得有點困難了,還是穿著泳衣洗澡吧。」
……漸漸變得像是吧被拋棄的寵物撿回來了一樣的感覺了。
「嘛啊,也不是說穿著泳衣就不覺得不好意思了呢。」
輪流進脫衣場,一樹他們按順序換上了泳衣。
「我、我可沒有不好意思這樣多餘的,感情。」
華玲用競賽泳衣類型的校園泳衣包裹著她作為拳士算是很苗條的身體,害羞地低下了頭。雖然是讓美櫻拿過來的東西,尺寸稍微有點大了,穿起來松松垮垮的。
魔女之館的浴場,寬得只要加把勁就能讓館裡所有的居民在裡面享受。
「你知道淋浴的使用方式吧。浴池要在洗淨了身體之後進去哦。」
「淋浴我是知道,浴池是什麼東西?」
「……在林家只讓你使用淋浴吧。」
「好燙!林崎一樹,這個淋浴怎麼會出熱水啊!?」
「熱水都不准你用嗎……真的只是單純的虐待啊……」
如果是調整水的溫度這種程度的話,用初級的念燒魔法就能夠解決呢。
一樹和華玲在沖洗場背對背,開始各自進行清洗起來。
就好像家人一樣。湧出了那樣的感情,一樹的心裡變得稍微溫暖了一點了、
「所以呢,那個叫浴池的,到底是怎樣的東西?」
即便你問我是怎樣的,也只是普通的浴池而已,不過一樹還是一臉認真地進行解說。
「聽好了,首先要把毛巾頂在頭上。然後,把身體浸在熱水一直到肩部。,讓全身鬆弛下來,然後說『呼——,極樂極樂』。這是規矩,絕對要遵守。」
「這樣嗎?……呼——,極樂極樂。哼,真是無聊呢。」
按照所說的那樣把身子浸入浴池後,華玲的表情放鬆到幾乎連口水都流出來了,手腳無力地放了下來。……原暗殺者,穿著校園泳裝露出了呆呆的表情。
一樹也一起浸入里寬廣的浴池裡。這些熱水據輝夜學姐所說,據說是某個有名的人工溫泉。可是對於出生貧寒的一樹來說,沒有長時間泡澡的習慣。
「喂,差不多該出去了吧。」
「等下!」華玲發出了很緊張的聲音。
「再等一下……呼——,極樂極樂。」
「你就那麼喜歡泡澡嗎?」
「你說什麼傻話,我是人偶。絕對不會那樣……呼哈——,極樂極樂。」
一副軟綿綿的樣子的華玲的嘴角懶散地鬆弛下來漏出了「呼哈——呼哈」的呼吸聲。
「你啊,真是相當單純的笨蛋呢」一樹驚呆了。
†
然後到了華玲來到一樹房間之後的,第三個夜晚。
華玲如果要殺自己的話,應該是第一天晚上。因為抱著這樣的想法,一樹安心地睡著了。
在關了燈的房間裡,有個把床的咯吱聲抑制到最低限度站起來的人影。
那個人影——華玲慢慢地悄悄靠近橫躺著的被子。
從窗簾的縫隙射
進來的月光照出了一樹的睡臉。華玲俯視了那張睡臉一會兒。……是為了確認他的睡眠的深度,沒有別的意思。
把手伸到一樹鼻子前面確認了熟睡的呼吸節奏後,在他的枕邊蹲下。
因為要瞄準心臟必須掀開被子才行,這讓人有所遲疑。華玲把目標鎖定在一樹的脖子上,伸出手掌。如果是浸透勁的威力的話,能夠輕易地折斷頸骨。
人只是折斷了頸骨的話不會馬上就死。對方從睡眠里恢復意識,會一邊用魔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嘗試呼叫同伴吧。要防止這一點的話……華玲在腦海里勾畫了在折斷頸骨之後,馬上扭轉他的頭,堵住流進腦袋的血液這樣的步驟。
『在魔力時代一擊必殺』——華玲掌握了為了達到這個目的所必需的指示。
都是為了這個瞬間。
——雖然你是人偶,只有這個技能足以感到自豪,林志靜說過。那句話就是一切。
華玲用手掌讀取了一樹的防禦魔力的波長。身為無意識的產物的防禦魔力即便在睡眠時,也淡淡地保護著魔法使全身。
魔力毫無間斷地流動著。這個流動並非單純的東西,而是有著軟綿綿的蜿蜒曲折的波長。像是顯現了人心的混沌本身一樣的複雜。沒有任何一個人擁有和其他人相同的波長。
積累了訓練成果的華玲讀取了他的魔力波長,用與之完全相反的波長的魔力撞上去,能夠在一瞬間達成抵消掉。這個秘術真是。
讓魔力抵消,處於無防備狀態的一瞬間,用浸透勁擊穿敵人。在實戰中要成功很困難……但如果是對方熟睡的時候就很簡單。
一旦讀取了魔力,擊出完全相反的魔力,然後——在那剎那。像瞄準了獵物的蛇一樣,一樹的一隻手揚起鐮刀脖,握緊了瞄準他的頭的華玲的手脖子。
「!?」在就差一點的時候被以老虎鉗一樣的力道抓住了擅長使用的那隻手,華玲露出了恐懼的表情。
「醒著的嗎!?」
「不,我確實睡著了。但是居合劍士的最高境界是在『常時臨戰』。」
用精神統一(Trance)馬上打消睡意,一樹猛地睜大了眼睛。
雖然看到華玲的樣子放下心來了——但是沒有連都解除。
「說到底只要蕾梅把王叫醒的話,出其不意就不成立了呢。」
接著在一樹身旁,蕾梅也砰地實體化了。
「……不過,也沒有打算嬌慣到那種地步就是了呢——」
留下了這句話,蕾梅又砰地消失了。
「殺掉我帶著那個功勞回去……是想那樣嗎?」
一邊問道,一樹也感覺到自己的聲音很消沉。一樹很沮喪。
「……我沒有那麼想過。我不知道帶著功勞可以回去的地方。我連靜在哪裡都不知道。」
「那又是為什麼要做這種事。」
「這樣下去的話,我會被改變的。……靜說過世界是個很可怕的地方。我不按照她說的活下去的戶主,就會過得生不如死。……理應是那樣的。」
華玲的手腕拼命掙扎。可是一樹不打算放開她的手。
華玲,對至今為止沒見過的感覺感到害怕。
「靜只是在利用你而已。……這個世界是比她說的要幸福得多的地方。」
應該說是生存意義的理所當然的事實。可是連這個事實,華玲都感到害怕了。
「我沒有奢望幸福!我殺了你……我也會被殺!!這樣就行了……!!」
「不要自暴自棄!」
『但是……憑你現在的力量是殺不了那個男孩的哦。』
在爭辯著的兩人之間,響起了聲音——不是聲音。直接傳進了一樹和華玲的腦里的,精神感應的聲音。是曾經聽過的聲音。但是,難道說……那個聲音應該是不可能的。
『不,那是可能的哦。華玲,要是想殺了那傢伙的話,就用妾身的力量吧。』
『這個聲音,是!』
在被一樹抓住手臂的華玲背後,隱約可見的虛像浮現出來。
華玲的契約神魔,妲己……!
但是華玲和妲己的契約,應該被聖痕抑制器封印著啊……!
『不,男孩。呼呼呼,現在妾身的名字不是妲己。記住吧。所謂的神魔,是通過人心和它的幻想改變的存在方式的。』
神魔改變存在方式——就像巴爾變成了別西卜那樣。
存在著在歷史、文化的變化中,用多張面孔的神魔。
華玲身體上的聖痕發出了光。變化成了跟在決賽戰鬥時完全不同的光輝!
『現在,妾身的名字是,白面金毛九尾狐!識別妲己的聖痕進行封印的抑制器之類的,已經不起作用了!!』
淡淡地浮在華玲背後的影子,漸漸結成了清晰的美女的輪廓。金色的頭髮、金色的尾巴,伴隨著尖銳的美貌就那樣,穿著的衣服從大陸風格變成了以和服為主題的類型。
這傢伙……從中國神話的神魔變化成了日本神話的神魔嗎!?
一樹從被子裡跳出來,手裡握起放在旁邊的愛刀。
『來吧,華玲,一起把這個男孩殺了吧!』
『能夠殺掉林崎一樹……我,把林崎一樹……?』
『怎麼了,華玲?莫非……該不是『反正殺不了』抱著『反正殺不了』這樣一半放棄的念頭之下準備去殺他的吧?』
對於那個問題,華玲哆嗦了一下,像是害怕了一樣眼神彷徨起來。
「我、我……就算使用你的召喚魔法,反正也還是贏不了那傢伙……」
『也許是那樣呢。但是——如果你和妾身同化了的話就另當別論了。實體化後,以比起契約召喚要快得多的速度詠唱魔法的話,一對一沒理由會輸。是啊……你把一切交給妾身的話,就能這裡殺了那個男孩!』
「把一切,交給你……?」
「是的。反正你已經做好了在殺了他之後自己也被殺掉的準備了吧?但是那也……一定是很可怕的事情吧?活著也可怕,死也很可怕……那樣的話就把一切交給我吧……!」
用甜美到讓人不寒而慄的聲音,玉藻前喃喃細語。『在妾身漆黑的裡面已經沒有害怕的必要。那才是最為輕鬆的選擇……』
「住手!」一樹叫道。捨棄自己——那是最不能做的事情!
「華玲!不要逃避這個世界!世界不是可怕的地方!!飯很好吃,動畫很有趣,還有本溫暖的澡堂可以泡,在床上睡覺也是那麼舒服……全部都是理所當然的存在!!逃避沒有任何意義!!」
目光被玉藻前吸引了的華玲,像是回過神來一樣看著一樹。
那個時候華玲的眼神……就是壬生晶所描述的『很寂寞的』,眼神。
使用,一樹下定決心要伸出自己的手。
就像義父、輝夜學姐對自己做過的那樣。
「不再是孤身一人的話,就不會感到害怕了!!」
「不再孤獨的話……」
「我會在你身邊!!」
『別聽他說。閉上眼睛。把自己封鎖起來。相信妾身吧!』
「我、我……」從華玲的雙眼,淚水撲簌撲簌地落了下來。
「……不想殺。我,其實,不想殺一樹……」
華玲無力地跪了下來。
就像枯萎的花朵一樣垂下,淚水滴滴答答地落在木地板上。
「……華玲」一樹放開道風,無視了玉藻前,緊緊抱住華玲。
比起對於女性,感覺更像是對小孩子的擁抱。
「好怕……好怕啊,林崎一樹……一個人活下去……」
華玲把哭臉貼在一樹胸口,肩膀也抽噎了好幾次,說道。
「沒事的,華玲所在的地方已經不是漆黑可怕的世界了。因為有我在呢。」
『呼。呼呼呼……』
突然,玉藻前發出; 笑聲。一樹對聲音產生了反應,回過頭來,瞪著虛像。
面對在警戒著她是不是還打算做什麼的一樹,玉藻前抿嘴……向他笑了笑。
『呼呼呼……所羅門72柱的魔王雷蒙蓋頓哦。玉藻前和她的契約者,桂華玲要投入汝之麾下。把妾身加到72柱的末席吧。』
「……誒?」
『林崎一樹。在妾身……神魔的面前說過的話,絕對不要忘了哦。華玲就拜託你了。』
驚訝的一樹,在慢了一拍之後,理解了這個神魔的想法。
「你……在背後推了華玲一把?你打算背叛中國神話嗎?」
通過把華玲逼得走投無路,讓華玲的心情變得坦率起來嗎……?
『妾身本來就不屬於任何神話。雖然跟隨女媧,但是也被神話定下了背叛女媧的
事情。所以靜也把妾身分配給用完就扔的華玲。但是這樣就結束了的話就太無聊了呢,妾身也好,華玲的人生也好。』
玉藻前露出了出人意料地溫柔的笑臉看著華玲。然後再次轉向一樹,露出了跟面向華玲的表情有著根本性不同的,只有嘴角動了的……扭曲可怕的笑容。
『要是辜負了妾身的華玲的話,可饒不了你哦。』
「林崎一樹……」華玲也露出如同渴求他的庇護一樣的眼神盯著一樹。
桂華玲——41
總覺得好像背負起不得了的東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