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第三章 開票(2/2)
「琥珀,一羽學姐怎麼了……?」
一樹悄悄走到琥珀那裡,在她耳邊說道。
「雖然邀請她一起過來,她一副感覺很憂鬱表情地拒絕了。」
琥珀表情陰沉地回答道。一樹感覺到心中的騷動。在強行和她接吻之後,還沒有跟一羽學姐說過話。
「如果是找一羽學姐有事的話,我想她是在『劍神大人的祭壇』——之前那個廢棄的社團活動室。」
重建的施工的聲音的轟鳴之中,一樹穿過還是一副被破壞到讓人感到心痛的劍技科的地盤,跑到曾經和一羽學姐相遇的廢棄活動室。踏上活動室大樓的外樓梯發出噹噹的聲音往上走,在二樓的活動室前面,一樹感覺緊張地敲了敲門。
「桌球部已經廢社了,不再招募新部員了哦」傳來了一羽學姐的聲音。
「……是我,林崎。」
「誒誒誒!?林崎!?」
「我有話,必須要告訴學姐。」
緩緩地打開門,一羽學姐探出頭來。
不管怎樣學姐還是露臉了,一樹鬆了一口氣。
可是在面對面的瞬間,一羽學姐的臉看著看著就紅了。
「……!」一羽學姐深吸了一口氣之後,把目光從一樹身上別開。然後半阻截著,咔地強行拉開一樹和門之間的距離,從中間橫穿而過溜走了。
噹噹當!地猛地下樓梯的聲音傳了過來。
「學姐!?」一樹慌張地追在後面。跑的速度是有差距的。一樹馬上追到了鼎曾經和琥珀戰鬥過的那一帶。
「學姐,請不要逃走,聽我說啊!」呼吸急促地說道,一樹抓住了一羽學姐的手。
追趕逃跑的女孩子,強行抓住她的手……雖然湧出罪惡感的強硬,即便如此,如果無法在這裡跟一羽學姐對話的話,感覺會失去什麼無法挽回的東西。
沒有回頭看向一樹,被抓住了胳膊的一羽學姐開口說道。
「你啊……是跟女孩子關係越好,就能越強大的吧。」
一樹的意識驟然緊張起來了。
「這些我正打算告訴你的……是從別人那裡聽說了嗎?」
「那場比賽之後,音無輝夜告訴我了。突然親我的,那件事也是……」
輝夜學姐看到揮舞經津主神的一樹的樣子,應該覺察到所有的事情了吧。
追求力量,而奪走初吻的事情,一羽學姐已經知道了。
「……學姐,但是我」無從辯解的一樹開了口。
「那個華玲也是打算『攻略』而救下來的嗎?為此就親了我嗎??為了和女孩子搞好關係而救女孩子……為了救那個女孩子而親別的女孩子……一直在重複這樣的事情嗎!?」
「不是那樣的!我沒有那種打算……!」
「……我知道的。抱歉呢,我,盡說些不講理的話……。我明白的,說要救華玲的也是我,確實也沒有什麼別的方法,而且我,被吻的那個時候……並不覺得討厭。」
「一羽學姐……?」
「但是我討厭那樣的自己!不想接受那種事情!」
一羽學姐使勁地搖起頭,發出了激動的聲音。
「一羽學姐,對不起。強行對你做了那種事情……」
「你不用道歉了!你沒有錯!但是我忍不住向你發脾氣!因為……女孩子的初吻是很重要的啊!!就算是我,就算是我,明明也是想像過在更加羅曼蒂克的情況下被奪走初吻的啊!」
學姐的聲音、肩膀、都在顫抖。即便背向著自己,也能明白她在哭。
「可是……可是,居然卻被像你那樣的,跟很多女孩子關係曖昧的傢伙,在那種形式下被奪走了初吻……!!」
「對不起,學姐。但是,我並不是懷著隨便的心情奪走學姐的初吻的。但是,也確實不是純粹的心情。但是……我即便是將那個瞬間重來一次,也會做同樣的事情。」
「那種說法怎麼可能接受啊——!!不要不斷重複但是但是但是之類的逆接詞了!!」
像是把無處發泄的事情吐出來一樣一羽學姐喊道。
「我,變得不再討厭你了。一起戰鬥的時候也很開心。感覺可以無限地變強。……可是,現在已經不想再見到你了。」
從學姐的背後傳達出的話語——是訣別的話語。
然後,學姐再次準備奔跑起來。一樹慌忙,再次抓住了她的手。
「學姐,請等一下!」
「不,不要抓著我啊,放開我!」
「我,不想就這樣跟學姐絕交。要怎樣做,才能回到原來的關係啊。」
「……都被你強吻了,是不可能再回復原狀啊……!」
把發生了一次的親吻當做不存在什麼的,是不可能做得到的。
考慮到那個行為的分量的話……這也是理所當然的。
「學姐叫我不要道歉。可是,我也不願因為這樣就沒有和好就絕交。請讓我為你補償一點什麼。無論做什麼都好,我絕不要這樣就絕交。」
一羽學姐終於回過頭來。學姐的臉從鼻子到臉頰,甚至連耳朵都一片通紅,因為淚水而發著光,瞪著自己的眼神就像翻過來的刀刃一樣尖銳。
「……那麼,給我負起責任來。」呼哧地抽著鼻子,一羽學姐說道。
「要怎樣做才能負責任?」
「……在能夠讓我接受的羅曼蒂克的場景,重新親一次。」
「誒?」……是說,羅曼蒂克?
「一個月以內!不在一個月以內在我認同的羅曼蒂克的情況下,而且是自然地重新親一次的話,我就和你絕交!!」
「給我等一下,學姐!你該不是憑著勢頭說了非常奇怪的話吧!?」
「笨蛋!花花公子!明明都準備斷絕這份感情了……為什麼要留住我啊!!果然,我最討厭你了!!」
甩開不由得脫力了的一樹的手,一羽學姐為了隱藏臉紅背過身子,一溜煙跑掉了。這回沒法再追上去了,一樹茫然若失地被丟在了那裡。腦海里暈乎乎的。想都沒有想過的,不得了的難聽被拋了過來。
羅曼蒂克……是什麼啊?
「……明、明明還以為被她討厭了,實在是搞不懂呢。」
冢原一羽……62。反射性的,好感度的圖示,在眼前浮現了。
「噗,庫庫庫……這是,撞見了何等的修羅場啊。」
忽然,聲音從旁邊的樹蔭里傳來。……曾經聽過的,神出鬼沒的聲音……。
「香耶!?」
「好久不見了呢。還是老樣子跟女孩子打得火熱呢,不由得笑了出來呢。」
身穿T恤加破洞牛仔褲這樣龐克風格的銀髮少女。
一直引發一樹心中不安的騷動的對象,就在那裡。
「最近都沒有見面,而且聽說哥哥當上了這個學院的老大,所以想過來祝賀一下呢。於是就潛了進來,結果卻撞上了這樣的鬧劇。庫庫庫……」
香耶一臉輕視地笑了起來。但是對當事人來可不是鬧劇什麼的。而且,所謂的總學生會長就是要把大家了解起來的人,並不是什麼老大。
這時,一樹發覺在香耶身旁,一個少女正跟著她。
像影子一樣漆黑的人物——對上眼的瞬間,一樹感覺到難以言表的惡寒。
黑色頭髮和黑色肌膚的,年紀大概是上初中程度的少女。像是配合香耶的龐克風格似的,黑色無袖外套的兜帽一直蓋到眼眉上,下面穿著繫著用飾釘的腰帶的迷你裙。從那裡伸出的腳也是細長的、黑色的。
應該是初次見面。可是卻感受到是銘刻在心裡某處了的惡寒……。
「正想把這孩子介紹給你呢。喂,做自己介紹的時候要把帽子取下來哦。」
香耶從旁邊伸出手,把少女罩著的外套的兜帽拉開。
和漆黑的頭髮一冒出來的是長長的耳朵。
「不要!」搖著頭,少女馬上又把兜帽重新蓋上了。
剛剛的耳朵是妖精……不,可是那個頭髮和肌膚的顏色是……。
「這孩子的名字是,奈亞子哦。」
香耶似乎心情很好的樣子,像唱歌一樣叫出那個名字。少女卻「不對!」發出了怒吼。
「我,我不是奈亞什麼的!我可不要被這種傢伙吞噬!我是真夜。因為是香耶為我取的名字,請好好地用名字叫我……!」
「呼呼呼,抱歉呢,奈亞子♪」
香耶不加訂正繼續這樣稱呼她,然後像是要矇混過關一樣隔著兜帽摸起真夜的頭。
黑色少女「嗚」地淚眼汪汪地低下了頭。
……奈亞子。一樹全身,毛骨悚然。難道說,不,這是怎麼回事。
「呼呼呼♪這孩子也是妖精呢。不,是不是應該稱呼為黑暗妖精呢。本國初次公
開,黑暗妖精!嘛啊,亮底的話,其實只是只是『某個黑色物體』侵入她的精神的緣故,肌膚和頭髮都變黑了而已。這樣的現象,沒有什麼頭緒嗎?」
有。某個神魔一時性地奪取了小雪的肉體的時候——小雪的身體就像這樣黑化了。那個神魔的名字是……!
「對,這孩子的精神里寄宿著。」
……奈亞拉托提普應該已經被打倒了!在沒有在這個世界上留下任何碎片的情況下!
「不是任何人,又是任何人的奈亞拉托提普,能夠把精神分割為很多份。是雖然很不起眼卻很厲害的能力呢。生存能力可不是半吊子。奈亞拉托提普作為緊急情況的保險,把分割為最小限度保存在我這裡了呢。」
一樹因為事情太過於意外而震驚了。沒有毀滅……那個最惡劣的神魔……。
「為什麼你會和奈亞拉托提普……?」
「原本我……洛基覺察到這個學院的校長是奈亞拉托提普。所以想問他願不願意成為我們的同志,與他進行了接觸。雖然那次談判被他拒絕了,取而代之,他把存在的碎片託付給了我。作為保管這塊碎片的交換,本體的奈亞拉托提普消滅的時候,就把這個迷你奈亞拉托提普加入這邊……那傢伙這樣說了,和我們交換了約定。」
香耶再次拉住真夜的兜帽,讓妖精的耳朵露了出來。
「幸運的是,奈亞拉托提普的本體死掉了,我撿了奈亞拉托提普貯存的一個實驗體(妖精),把奈亞拉托提普的碎片植入其中。所以這孩子,是奈亞子小姐。」
「都說了我是真夜!……我,要操縱這份力量的因子……」
可是真夜馬上痛苦地表情扭曲,抱起了自己的頭。
「在孩子裡面,奈亞拉托提普正在慢慢地準備恢復力量。反過來,這孩子不願輸給他,想趁著他力量還很弱的時候馴服他,把他變成單純的力量供給源頭。真是讓人很感興趣的樣本呢,這個。如果能夠趁著弱小的時候精心調教的話,這孩子說不定真的能夠支配奈亞拉托提普呢。」
「我不是奈亞什麼的!我是真夜!」
一邊抱著頭,真夜發出了存在證明的吶喊。
「就是那樣,這是我的同志奈亞子。」
「……為什麼,想讓那種神魔復活。那個,最惡劣的神魔!!」
「雖然奈亞拉托提普是弱體化了的不值一提的神魔,但是那樣特化了精神污染的神魔是很珍貴的,想要務必讓他入伙。能夠同時妨礙大量的聖痕魔法使的詠唱的『發狂心音』之類的毫無疑問能在和人類的戰鬥力發揮作用。」
發狂心音——發出妨礙咒語詠唱的音波,讓聖痕魔法使們無力化。
能夠擊敗它繼續詠唱的,那個時候只有輝夜學姐。
「而且雖然你說他是最惡劣的神魔……奈亞拉托提普是那麼壞的神魔嗎?那是不是從哥哥的角度出發過於主觀的觀點呢?那傢伙被世界之理捉弄被弱體化了,在不受照顧的環境中拼命地想要全力以赴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只是那樣而已。為了生存不擇手段……這不是什麼惡對吧?」
人類為了安定地得到食物把動物家畜化關進狹窄的籠子裡……那到底應該說是正義,還是邪惡呢。倫理只要改變角度的話就會發生劇烈的變化。
「倒不如說扯哥哥的後腿的是這個國家的無能的政府,以及這個學院無能的大人們吧!?」香耶咬牙切齒地喊道。
「只是拼命想活下來的奈亞拉托提普,卻被音無校長為了自己的權力而利用了!哥哥……要為這樣的垃圾們盡忠到什麼時候啊?」
「你……是說我在盡忠義?」
「哥哥也不過是在被人利用而已哦。不覺得很傻嗎?不是為了自己,而是為了那些蠢貨們使用那份力量!」
「……我不認為是那樣子。我是以自己的意志,使用自己的力量。……香耶你到底想說什麼?」
「成為我的同伴吧。捨棄那些愚蠢的大人們。」
然後香耶嘴角扭曲,像演講一樣說起來。
「人是在神的的引導下建立起了群體。弱小的人類通過建立群體而提高了生存的效率!」
秩序——對神魔來說,有秩序和混沌兩種屬性,香耶曾經說過。
盯上露蒂性命的是,將森嚴的戒律強加在人們身上的北歐神話的秩序的諸神。
「可是隨著群體變成曾經是秩序的組織,一定會產生腐敗。要是產生了上下關係的話,經歷過上的立場人會變得只是考慮保全自身而不顧及全體的利益。尊貴的理想也被人渣們的大便所沾滿而被玷污了!」
立於上層的人們的腐敗——一樹面對過的現實里,確實存在那種情況。
「那麼你認為該怎麼做啊。」
「所以說,是啊。人類曾經放棄過的混沌,現在正是應該讓它復活的時候。得到魔法這樣的力量,人類已經不再弱小了。應該覺察到對現在的我們來說,群體什麼的是不需要的啦。規則什麼的也不需要。做真正想做的事情活下去。將腐敗的上下關係破壞殆盡,在混沌的時間追求真實的幸福!哥哥也差不多是時候從那愚蠢的連鎖里脫出,跟我一起來吧,這就是我要說的!」
「那樣子不就只是單純的弱肉強食嗎。那樣跟覆蓋的上下關係,有什麼不同啊。」直覺地明白那是無法相容的意見,一樹對抗般反問道。
「又不強又沒有什麼價值的人類貪得無厭地獨占統治階級這樣的世界,和總是容許有價值的人處於上位立場的世界,那完全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哦。」
「可是那樣的話結果還是會出現弱小被欺負的人!」
「人類早已經在不知什麼時候放棄了平等這個詞了吧。」
面露冷酷無情的表情,香耶這樣說道。她的理論是——無論什麼情況只要自己過得好就行了。因為自己很強就驕傲……。
「那樣的話我可不能跟你一起走。」
原本一副笑臉的香耶,眉毛抽動了一下。「……最近哥哥好像跟那個叫貝婭特麗克絲的傢伙關係很好呢。被那傢伙灌輸了什麼東西嗎?」
「跟那種傢伙沒關係。我沒有打算跟那傢伙合作。」
「那樣的話,為什麼要站在秩序一側。」
「也並不是站在秩序什麼的那邊。我現在……跟重要的夥伴們在一起。在魔女之館這樣狹窄的地方大家一起共同生活著……偶爾大家的想法也會有衝突。即便如此還是互相照顧……」
特別是露蒂。
「訂了規則……」
輝夜學姐,通過那樣若無其事地很好地規範了大家的行動,整理在一起。
「通過互相讓步……」
美櫻為了讓光學姐變得更像女孩子,而協助她。
「這樣大家就能夠過上幸福的生活。我決不會否定,人通過締結羈絆聚集起來,互相體諒而產生的規則、秩序。那就是文化和社會本身。」
「總有一天會腐敗的哦。人和人的羈絆的終點站,就是腐敗。」
一樹回想起了,傷害了一羽學姐的事情。
「……我認為只是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是不會得到幸福的。無論變成了多強的人類,一個人的話,是無法感到幸福的。為所欲為地活著的話,雖然在利害一致的瞬間能和別人聯手……說到底還是孤獨的。」
「強大的人孤獨也可以。我雖然喜歡哥哥,但是也不是想不管什麼時候全都要在一起。肯定會被覺得煩人,對對方感到絕望的瞬間。但是雙方按想做的方式做的話就能夠只看到好的地方。」
「如果是和真正重要的人的話,煩人的人際關係才能夠對幸福有實感哦。就像比起個人戰,團隊戰要更為複雜卻更有做的價值那樣。雖然人因為魔法變得比過去要強大,也沒有必要連跟別人在一起都捨棄掉。魔法是為了讓人和其他人互相理解,用鍊金術讓世界富饒,為了別人使用強大的力量就好了。」
「哥哥你說的東西都是幻想哦。為了別人使用強大的力量之類是不可能的。所謂的力量啊,是比起為了那種事,用在踐踏他人的事情上更為開心哦!」
這個世界上,確實有,沒有任何理由地以踐踏弱小的人為樂的人在。
可是那樣的人,為什麼會變成那種德行的人呢……。
「即便如此我還是相信人類。」
「我不相信人類什麼的。」
一樹和香耶互相瞪視起來。
「……為什麼同意是孤兒院出身的我和哥哥,想法上會有那麼大的差別呢?」
那是由於,在因為寂寞而哆嗦的時候,沒有人向你伸出援手啊……。
香耶一下子轉過身背對一樹。
「我知道了。我會讓你後悔的哦。如果得不到的話,哥哥什麼的就不需要了。我會踐踏你讓你哭個夠的。比
哥哥要更強的我,會告訴哥哥什麼是絕望。我在奈亞子之外,還在不斷地募集強大的同志。還有很多驚喜呢。被我的力量擊敗露出難看的樣子的哥哥,周圍的人分崩離析,哥哥就會認識到什麼是腐敗了……」
「香耶……沒有感到過寂寞嗎。」
一樹向著她的背影問道。香耶回過頭來,向一樹投向沒有迷茫的目光。
「在得到洛基強大的力量之後,我就再也沒有感到過寂寞了。」
那成了一切的結論,和兩個人決定性的破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