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一章 魔技科的劍士(1/2)
林崎鼎是個擁有「風神小貓」別名的女劍士。
自孩提時代起便到處前往道場踢館,從來未曾嘗過敗績。她的馬尾在戰鬥時猶如黑貓尾巴隨風飄逸,毫無間斷的小太刀二刀流斬擊堪稱無限劍風。
戰鬥的英姿符合風神這個稱號。
但是她的睡臉是天使。
即使窗簾拉開,清晨的陽光照射進昏暗的房間,她還是仿佛睡美人絲毫沒有醒來的跡象。黑色長髮雜亂地散落在似乎能夠透光的白色臉頰上,平時英姿煥發的劍士臉龐也顯得天真柔和。
……許久不見,變得越來越可愛了。一樹不由得看得著迷。
不對,等等,現在不是看妹妹看得著迷的時候。
「喂,你也該起來了。早餐已經做好囉。」
林崎一樹的手溫柔地搖晃她的肩膀。就在此時——
「——兄長,有機可趁!」
原本以為還在睡覺的鼎瞬間睜開雙眼。
「什麼?」
鼎的手腳突然像是觸手從棉被裡伸了出來!
鼎纖細的四肢纏上一樹的身體,馬上就把一樹拖到床上,接著緊緊抱住他。鼎露出無畏的笑容:
「兄長被妹妹可愛的睡臉迷住而大意了。床上可是男與女的戰場。這就是林崎流兵法『誘蟲花之計(TemptationDeathplant)』!」
「……不要隨便編造不知所謂的兵法啊。」
鼎用臉磨蹭,向目瞪口呆嘆氣的一樹撒嬌:
「好久沒有感覺兄長的觸感、兄長的味道了。昨晚明明鼎隔了許久才有機會回家,兄長卻不願意和我一起睡。我想那肯定是在害羞,於是想出這一計。兄長是在害羞吧。」
「才不是害羞!……真是的。如果是以前就算了,現在我們都是高中生了,兄妹還黏在一起很噁心吧。就說別抱過來 了!」
「請不要說鼎純潔的兄妹愛很噁心!」
林崎鼎是女劍士——美中不足的是,她是個重度兄控。
想要掙脫的一樹雖然極力掙扎,將他牢牢抱住的鼎卻完全不為所動。她的四肢泛著淡淡的藍光。
身材嬌小的她利用魔法強化身體能力,才能發揮如此強大的力量。
在兩人打鬧之際,棉被滑落到一旁——一樹因此覺察到驚人的事實。
「……你穿這是什麼玩意?雖然已經春天,要是感冒了怎麼辦?」
鼎身上穿著幾乎可以看見肌膚的薄紗睡衣。
半透明的睡衣更加襯托纖細的腰部和渾圓的臀部。
「覺得如何啊,兄長?鼎已經升格為女高中生了。這是見到許久不見的兄長的鼎,向兄長展示女性魅力的紀念日。」
滿臉通紅的鼎把身體貼到一樹身上磨蹭。小巧的胸部擠壓變形。
床是戰場……一樹於是深呼吸,讓心情平靜下來。
「你的確是可愛的妹妹……但是我不會對妹妹的女性魅力有任何遐想。給我放開。」
「姆。說聲可愛就把成熟性感的鼎當成小孩子對待嗎?」
「什麼成熟性感的鼎啊,笨蛋。已經沒有一起睡覺的空閒了,趕快起來。」
「鼎還在睡。呼——呼——♪」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厚顏無恥的裝睡。」
「好久沒有回家的鼎是公主。不用符合公主身份的方式是叫不起來的。不動如公主……呼——呼——」
「你無論出身還是教育都是武士吧。符合公主身份的方式是什麼啊?」
「要說符合公主身份的方式,當然是親吻啊,兄長。來吧。」
「嗚哇,別過來!不要把臉靠過來!」
一樹再次試著逃脫……但是只靠肉體之力,果然沒辦法逃離妹妹。
——無可奈何的一樹也對自己的身體施展「身體能力強化魔法(EnchantAura)」。
從精神力取出能量,讓它在全身遊走。身體湧出熱量,一樹的肉體就此覺醒,一口氣掙開鼎手腳的束縛逃離床上。
如果條件相同,力量方面絕對不會輸給妹妹。
「真狡猾!」
「哪裡狡猾了。先使用強化魔法的人是你吧?」
一樹冰冷地開口,鼎淚眼汪汪地盯著一樹。
「……不要露出那種像是被拋棄的小動物表情。真是的,我要強行讓你起床囉!」
一樹把手環在鼎的腰間,輕輕地把她從床上抱起來。這就是對待公主的方式吧。鼎的表情頓時變得閃亮:
「兄長!這就是林崎流的最終奧義『公主抱(WeddingLovelift)』!」
「別隨便創造最終奧義!我們林崎流才沒有那種最終奧義!」
這傢伙該不會是在小看我們的流派吧。
「傷腦筋,兄長這樣我很傷腦筋……公主抱簡直就像做夢一樣……明明好不容易起來了,兄長卻做出有如做夢的事……所謂的升天就是這種感覺吧。」
一樹抱著表情仿佛正在做夢的鼎,轉了幾圈。
「好,結束。」
「這麼短!浮雲般的感覺只有雲耀的剎那嗎!太虛幻了!」
「好了,在吃早飯前把衣服換掉。這種打扮成何體統。」
一樹把鼎放下,她卻撅嘴鬧起彆扭。
「……因為我是公主,沒辦法自己換衣服。請兄長親手幫我更衣。」
「還要繼續玩公主遊戲嗎?為什麼突然說些任性的話?」
「因為昨晚兄長不是說過這麼久沒見面,不管我有什麼要求都會聽嗎?我們身為劍士不應該出爾反爾吧!」
我已經不是劍士了……一樹這句話到了嘴邊,視線卻不禁落在自己的左手手背。那裡有著蛋形圖案。
謎痕(Enigma)。那是改變一樹的命運,來自異世界的紋章。
「雖然我說什麼都行,但是我可沒想到你會有親吻和幫忙換衣服這種要求。兄妹要是做出那種事,就不是健康的互動,而是變態了。」
「反正兄長又感覺不到鼎的性感,那不就沒有問題了嗎……還是兄長其實是想逃離鼎誘人的魅力呢?」
鼎露出挑釁的眼神,舉起雙手。一樹不由得被這句話激怒。
回應妹妹的挑戰,是哥哥是義務。
一樹以劍士時代鍛鍊出來的精神力,向上拉開妹妹的睡衣。就像薄膜剝落一樣,雪白的肌膚逐漸出現在眼前。鼎忸忸怩怩開口:
「被,被看到了……鼎只穿著內衣的樣子。被兄長看到了……請多看一點……」
「你在興奮什麼,你是變態嗎?我才沒看。完全沒看喔。就算看到了,我也不會對妹妹只穿內衣的樣子有什麼感覺……你的制服在哪裡?
鼎指向桌子上面,那裡放著折好的制服。
「國立騎士學院卡莉亞蒂德」的「劍技科」女性制服,是有窄袖女襯衫搭配日式褲裙風格迷你裙的日西合併打扮。
幫鼎換上凜然的服裝之後,一樹總算放心地嘆了口氣:
「好,比起那種睡衣,還是這種衣服比較合適你。」
這才是女劍士「風神小貓」。
不過劍士這種人還真喜歡思考外號、必殺技之類的東西。
一樹也曾經有個外號……但那已經是過去的事。
「這麼說的兄長也是,嶄新的制服非常非常合適你喔!」
一樹穿著與鼎不同的制服。因為就讀的學科不一樣。
他穿著使用「鍊金絹」製成,洋溢高級氣息的西裝夾克。
到處繡滿耀眼的「寶石系」刺繡,腰帶的金屬配件以及金屬鈕扣都用上交織貴金屬的虹色「流體式金屬(MarbleMetal)。」
這是毫不吝嗇注入真正「鍊金術」精華的男生制服。
「溫柔的兄長配上知性的西裝夾克真是絕妙的協調。這種感覺正是最希望能被擁抱的兄長NO.1。兄長,愛死你了——哈啊哈啊。」
「給我冷靜下來,鼎。身為林崎的劍術可不能失去平常心……不要在哥哥面前興奮地喘氣啊。」
「雖然制服打扮被兄長稱讚很高興,鼎更希望兄長能多在意剛剛的性感內衣模樣。雖說是妹妹,我們並沒有血緣關係……」
「正因為是名義上的妹妹,才要更加當心。」
曾經是孤兒的一樹,處於被古流劍術名門——林崎家收為養子的立場。
鼎是對自己有著大恩的家族的女兒。
「即便是親在臉頰也好。我想要兄長的吻。真遺憾……」
鼎露出仿佛在決鬥當中敗北一樣的表情低聲念念有詞,把兩把小太刀掛在腰間。沉甸甸的的真劍重量對她來說已經習以為
常。接著她把視線瞥向一樹:
「兄長……雖然制服模樣很帥氣……但是不帶佩刀嗎?」
「怎麼可能佩刀。我又不是劍技科的學生。」
聽到如此乾脆迅速的答案,鼎憤憤地怒視一樹的左手:
「都是因為兄長的左手冒出謎痕那種鬼東西!」
「這種事如今說再多也無濟於事吧 ……我已經拋下對劍的留戀了。」
魔法資質受到「神魔(Deva)」認可的人,到了魔力開始成長的十四歲,左手手背就會被授予謎痕。
擁有謎痕的人進入「魔技科」就讀,與神魔訂下契約,乃是既定的命運。
林崎鼎是女劍士。而林崎一樹——從今天開始是「召喚魔法使」。
†
因為清晨氣溫下降不少,外面出現春霞。
像是要切開那片朦朧,發出藍色魔力光芒的「魔光列車」在道路奔馳。
這部列車是高度魔法和鍊金術的產物。車體材料使用了由鍊金術創造的新金屬「秘銀」,成功加以大幅輕量化。
而且透過利用駕駛員的「念動魔法(Psychokinesis)」進行運動性能的輔助和慣性操作,即便是在錯綜複雜的市區路線,也能以和新幹線媲美的速度運行。
它的性能不僅可以在瞬間加速到250公里,也可以在快到車站時利用念動魔法和輕量化的幫助迅速降低速度,不發出聲音停車。
這是僅憑科技無法達成,新時代的運輸工具。
但是秘銀不容易量產,所以仍然屬於貴重品,因此這種列車也停留在僅限於東京都內的實驗性運行。
——魔光列車抵達「騎士學院前站」。
一樹和鼎從列車來到月台。
因為是在世界還相當充裕的情況出發,車站裡沒有什麼新生的身影,顯得很安靜。車站附近的商店街也是,除了便利商店之外,其他所有店鋪的鐵門都還關著。
「兄長真的打算進魔技科,而不是劍技科嗎?」
從車站到學園的途中,鼎不高興地開口。
「……這不是在入學典禮當天應該猶豫的事情吧。」
一樹愕然地回答。
人類發現魔法這種嶄新的力量,是在距離現在十五年前。
起因是鍊金術。
由追求人類進化的「薔薇十字團」、麥格雷卡·梅札斯統領的「黃金之曉」、來催德國的研究機關「Ahnenerbe」等秘密組織在社會深層再深層代代傳承的鍊金術,在十五年前終於也有了集大成的成果。
那就是偉大的紅色果實「賢者之石」。
由一名充滿謎團的鍊金術師所創作,製作方法不明的人工魔石。
把這個類似紅寶石的紅色石頭嵌入人的腦里,魔法之力就會覺醒。
雖說是嵌入,並非是透過外科手術直接放進腦里。只要把這塊不可思議的石頭貼在額頭上,就會從與皮膚相連的部分逐漸與人同化,漸漸嵌入直到腦部。
得到賢者之石的人可把人心與精神力轉變成得以操作的魔力(Energy),這就是魔法。
賢者之石的出現,令世界秩序出現翻天覆地的變化。
魔法完全無法以科學理論加以解釋。
魔法完全不受科學理論的制約。
魔法位於比科學更高階的次元,將其法則改寫成完全相異的規則。
例如魔法使若是以魔力覆蓋自己全身,這層魔力障壁會「有如無視」將所有的武器與物理現象反彈回去。
這層魔力障壁,只能透過攻擊魔法或是附有魔力的魔法劍才能破壞。
因此世界演變成為「劍與魔法的時代」。
警察和自衛隊都轉變成由劍士和魔法使組成的「騎士團」。
而日本的騎士團培養學校,真是這所國立騎士學院卡莉亞蒂德。
——也就是一樹從今天起就讀的學校。
「同樣以劍道為志向的兄長居然進入什麼魔技科……住進跟屬於劍技科的我不同的寢室……給兄長謎痕的神魔真是可恨至極……」
騎士學院分為劍技科和魔技科,都實行全員住宿制。
一樹和鼎的未來道路就此分道揚鑣。鼎至今仍然無法接受這個結果。
「那些神魔到底是出於怎樣的目的,給我這種人這個東西啊。」
一樹把浮現謎痕的左手舉起,小聲嘀咕。
透過召喚魔法呼喚出來的神魔,屬於異世界的居民。
人心當中廣闊的深層心理之海——在那個深處,存在通往異世界的門。
科學始終無法解析的人心和精神力,是通過這道「心之門(GateId)」,從異世界流進人體。
擁有魔力這種超感覺的現代人類,便能夠感覺它。
所有的人類,都透過這個異世界相互連接。
這個非物質的異世界,被命名為「歪界(Astrum)」。
歪界裡有龐大的魔力形成漩渦。
在魔力漩渦里,潛伏著「擁有人格的意識體」。他們若是與人類接觸,就會在睡覺之類的時候從歪界來到夢裡,和人攀談。
和他們交換契約,把他們召喚到這個世界的魔法就是——召喚魔法。
令人驚訝的是召喚自精神世界深處的他們,擁有人類自古流傳至今的神話里的「神」和「惡魔」相同的姿態和名字。
因此他們被稱為神魔。
世界中有許多國家,都因為和神魔相遇而使信仰變得狂熱,成為宗教國家。
可是在原本信仰就很薄弱的日本,和神魔的契約被當作是軍力。
這是因為藉助神魔之力的召喚魔法,比起普通魔法實在太過強大。
部分神魔回應日本政府的呼喚,從日本國民里選出值得給予力量的人。授予謎痕。
這種謎痕處於國家的嚴密管理之下,透過「契約儀式」變成「聖痕(Stigma)」,為宿主帶來召喚魔法的力量。
因此得到謎痕的人,都有進入魔技科學習的義務。
這是為了不浪費貴重的謎痕,讓這些人都能成為戰力。
而且也是為了讓召喚魔法這種危險的力量,完全由國家和學院管理。
——如今一樹的左手上,有著可以說是「神魔發出的邀請函」的謎痕。
「我也不想成為什麼『聖痕魔法使(Magica Stigma)』。可是若是被授予謎痕,就等於失去未來的自由。」
召喚魔法在戰場上堪稱以一擋百,即使說是英雄之力也毫不為過。
被授予謎痕,就算不感到高興,通常也是絕對不會感到沮喪。
「……但是我比起成為聖痕魔法使,更想成為劍士。我想報答發掘我這個孤兒的劍術才能的義父大人。」
即便同樣是騎士,劍士的地位還是比聖痕魔法使低上很多。
雖說劍士擅長高速接近戰,不過終究是為了幫聖痕魔法使爭取詠唱魔法的時間。
即便如此,一樹生命中最大的目標,還是成為劍士代替收養自己的衣服林崎迅介,讓世人知道「林崎流居合術」的實力
「但是義父大人的說法卻是:『既然你說被選中的人,就不要抱著那種器量狹小的夢想。不要讓你的人生被報恩這種想法束縛。』所以我才決定進入魔技科。這是為了能夠好好尋找新的目標。」
所以你也接受現實吧——如此說道的一樹拍拍鼎的頭。
「不用考慮什麼報恩也無所謂。事到如今太見外了。」
被拍頭的鼎發出不滿的聲音。
「代代傳承實戰古流劍術的林崎家,確實有著讓世人知道劍術真正強大之處的使命。比起召喚魔法,劍術總是受到輕視。我們的魔法劍才不會輸給什麼神魔。但是讓世人知曉林崎流的強大這個任務,只有我一個人也做得到!兄長完全不需要報恩!但是!」
鼎說到這裡,臉頰鼓了起來:
「話雖如此,我還是無法認同兄長成為什麼聖痕魔法使!要說是為什麼,因為兄長和我還沒分出勝負!」
「你說勝負……我不是以139勝118負領先嗎?」
「比賽要持續到我超前為止!要一直,一直比下去!」
一樹被林崎家收養的時候,鼎並不認同一樹是自己的家人。
可是一樹努力磨練自己的劍術,讓自己的實力逐漸能與鼎抗衡時,鼎不知不覺改稱呼一樹「兄長」並且向他撒嬌。
139勝118負這個戰績,就是兩個人的歷史。
「這個世界上只有兄長能當我的對手!」
一樹用雙手抱住鼎仍然鼓起的的臉頰。「噗呼~~」
空氣從鼎的口中漏出來。一樹接著左右拉扯,玩起鼎的臉頰。
「兄、兄長……請不要拿妹妹的臉頰來玩……」
「如果你是最強的劍士,我就要成為最強的聖痕魔法使。」
鼎頓時睜大眼睛。一樹注視那對瞳孔,向她說道:
「所以我們今後還是對手。鼎的魔法劍對上召喚魔法也不會輸呢。」
兩個人的前途雖然分開,並不代表就此失去羈絆。
「……兄長也請成為魔技科最強的高手。林崎家的人可是說一不二。」
說什麼最強的力量,那種東西我還真的不知道怎麼使用……
一邊在心中念念有詞,一樹望向瀰漫春霞的天空。
走著走著春霞終於散開,學院在藍天之下現身。
眼前聳立著石頭校門,兩邊是由緞帶花壇妝點的筆直道路。前方可以看見噴泉廣場。
噴泉廣場左側是磚造洋館和尖塔。磚瓦結構的古典質感,讓人感覺這的確就是魔法使們的學舍。
至於在右側,是密密麻麻的木造和風建築。這邊毫無疑問是劍士們的學舍。
一分為二的學校——學院因魔技科和劍技科之分,呈現完全不同的世界觀。
一樹在校門前面停下腳步,轉身面向鼎:
「就是這樣,從今天起要請你多多關照……學姐。」
「請不要這樣!兄長明明是我敬愛的兄長!」
「但是實際上……鼎姐姐的年紀比我大,在學院裡也是二年級的學姐吧。」
「鼎、鼎姐姐?」鼎頓時語塞。
把一樹當成兄長仰慕的鼎,實際年紀比一樹大。是年長的妹妹。
造成這種奇妙關係的起因,是一樹是出身不明的孤兒。
一樹在林崎家被當成與鼎同齡的孩子撫養,生日也是在鼎的生日那天一起慶祝。因為林崎家的母親病逝,一樹率先承擔家事,於是和鼎的關係就很自然變成「照顧人的哥哥」和「懶散的妹妹」。
謎痕會在被選中的人十四歲時浮現。
鼎迎接十四歲生日時,林崎家因為兩個孩子都沒有浮現謎痕而大肆慶祝——但是就在隔年,一樹的左手出現謎痕。
畢竟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一直以為自己與鼎同年的一樹因為「我才十四歲啊!」十分驚訝,而老是「兄長兄長!」拼命向自己撒嬌的鼎,實際年齡比他大這點也終於明朗。
「就說我們兩個的關係還是不變!如果在我比較強時也就罷了,在被超越的現在,實際卻是我比較大……太,太不甘心了!」
「請成熟一點,姐姐。」
「請不要叫我姐姐!鼎是兄長的妹妹!」
「那就帶我參觀學校吧。我們是為了這件事才早早起床趕過來的吧。」
鼎從今年開始是二年級學生。平時住在劍技科的學生宿舍。
但是鼎說要在入學典禮前帶一樹在學校繞繞,所以才會返家兩個人一起上學。
「請交給我吧!那麼現在馬上從劍技科開始參觀學校!」
「不,還是先帶我去魔技科參觀。我可是要在那邊上課。」
「怎麼會……兄長不去劍技科,而是打算進魔技科嗎?」
「不要一再重複同樣的話題!」
一樹敲了一下她的頭,鼎卻很開心地露出「嘻嘿嘿☆」的表情。正當這對兄妹你一來我一往時——
「會長!總算找到你了,會長——!」
校門另一邊傳來男子的聲音。
一個大塊頭的男生直線朝這裡衝來。
來者是個有著清爽短髮的男生。他穿著劍技科的男生制服,腰間佩戴大太刀。
「呃,寅藏!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鼎露出這傢伙很麻煩的表情。
「會長,為什麼發短訊給你不回,打電話也沒人接!」
「今天早上要幫主要的的新生帶路,不是說過絕對不要打擾我嗎?我向學校提交回家申請時也順便告訴你們了吧!手機電源當然會關閉啊!」
就在此時,寅藏學長把視線看往一樹,露出「啊!」的表情。
「明明是男生卻穿著魔技科的制服。這個人難道是傳說中的……」
一樹身上出現謎痕這件事,已經成為被大肆宣傳的話題,傳遍全國。
因為這本來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寅藏學長目不轉睛盯著一樹。讓人覺得有點不舒服。
「哼哼哼,這個人就是我的兄長。他可是超強的!是令我感到驕傲的兄長!」
「會長的兄長?但是他應該是今年才入學吧……」
「雖然是學弟,還是我的兄長!比起這個,到底有什麼事情要找我?我會根據你的回答來決定是否要砍了你!」
鼎鐺地一聲稍微拔刀出鞘發出恐嚇,寅藏學長立刻為止畏縮:
「對、對不起……在校舍後方的庭園,魔技科跑來找劍技科的碴,引發小騷動……」
「糾紛嗎?可是寅藏,你把騷動棄之不顧,跑來找不清楚身在廣闊校園何處的我嗎?這又該怎麼解釋?」
「現場還有伊織在。因為打電話沒有反應,但是之前聽說你要為新生帶路,所以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到校門口來碰碰運氣。運氣真好啊。」
寅藏學長笑著開口,鼎卻是抱頭抱怨:
「糟透了……真是沒用。別依賴我到那種地步啊。你這樣也算是從屬學生會的劍技科第三名嗎?」
「可是會長不想點辦法,與魔技科的糾紛就不可能獲得解決。只有會長能與魔技科的人正面對抗,並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沒出息。」
「那種把我們不如魔技科視為理所當然的想法才是最沒出息的!無論是哪個人,一進入劍技科就滿腦子輸家的想法!」
鼎把寅藏學長狠狠地罵了一頓,面對一樹露出垂頭喪氣的表情:
「那個,兄長……實在很抱歉……我有事得去處理。」
「雖然很遺憾,既然是學生會的工作就沒有辦法了。還是那邊的事比較重要吧。」
「居然讓兄長大人感到遺憾!作為補償,即便賠上我的性命……」
「不用這麼在意。加油吧,學姐!」
「夠了,請不要叫我學姐!……可惡,真是沒辦法。走吧,寅藏。你那副看到什麼古怪玩意的表情是怎麼回事。別再看了,快點帶我去現場!」
鼎往寅藏學長的屁股狠狠地踢了一腳,趕往爭執的現場。
「鼎受到大家的信賴呢。」
騎士學院劍技科的學生會會長。這是鼎的另一個身分。
騎士學院的校風是實力主義。也就是說鼎已經是劍技科最強。
「既然鼎成為劍技科的學生會會長,我也以魔技科的學生會會長為目標吧。」
擁有了不起的年長妹妹,年輕的哥哥真是辛苦呢。雖然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
話說回來……本來要幫自己帶路的鼎離開了。
「那邊大概是魔技科吧。」
校內以噴泉廣場為區隔,按照左右分成魔技科和劍技科。
往左側的魔技科走去,許多磚瓦建築整齊排列。雖說現在時間還早,依然看得到零零星星的女學生身影。
「……吶,那個人是傳說中的……明明是男人卻獲得謎痕的那個……」
「喔。是他嗎……比想像中還普通嘛。在我的想像里更有野獸的感覺……」
「一定是搞錯了吧。野蠻的男性劍士居然混進魔技科里……!」
女生們都在偷瞄一樹,低聲交談。
剛才的寅藏學長也是……看樣子果然已經傳開了。
謎痕,本來只會寄宿在迎接十四歲生日的「少女」身上。
因為女性的魔力天生比男性高。
一樹是「日本第一個獲得謎痕的男生」。
話雖如此,一樹也沒有遠超過男性水準的魔力。為什麼一樹會得到謎痕,現在完全是個謎。就連自己都覺得是不是搞錯什麼了。
……而且那就是騎士團所屬的魔法使嗎?
一樹邊走邊覺察到異樣的緊張感。學校的各處不只是學生,還有穿著「魔導禮裝」的騎士團女魔法師。
因為是擔負著國家未來的聖痕魔法使新生的入學典禮,似乎還特別找來人手不足的騎士團擔任警備。
真是的,這下子來到不得了的地方了……
老實說,對於自己的魔法才能完全沒有自信。尤其是魔力,後天性的成長極為罕見,幾乎是從出生就分出優劣。這個不利究竟能否依靠努力來彌補呢……。
為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啊?
一樹為了避開投向自己
的目光,想朝沒有人的地方走去。
可是才走了一會兒——眼睛突然被人蒙住。
「猜猜——我是誰?」
甜美的聲音傳進耳里。這是——被女孩子從後面遮住眼睛嗎?
如同戀愛漫畫的場景。可是這也太唐突了。
「我——是誰?好啦好啦,快點說。認不出我嗎?」
毫無疑問是從未聽過的聲音。背後同時感覺得到柔軟的觸感。這、這個觸感……
「就算你要我猜,我也一點頭緒都沒有……」
「快點回答!不快點猜的話我可是會病嬌喔!這個『猜猜——我是誰?』的回答包含了部分殘酷場景在內喔!」
「『猜猜——我是誰?』原來是可怕到有必要進行審查的事嗎?」
「快——點——!不馬上回答的話,豪華禮品就要跑掉了!獎品可是雙人溫泉旅行,快點答對和我一起去吧!」
「還有獎品?這到底是什麼情況啊?」
觸感十分柔軟,還有很多吐槽的點,一樹不由得為之混亂。
「十、九、八、七……真是的,因為完全沒有要回答的跡象,中間全部省略,零!真拿你沒辦法,進入大放送時間。看著我的臉回答也可以。」
女孩子的雙手從臉上移開,一樹立即回頭往後看。
映入眼帘的是——身材苗條又長得很高的女孩子。雖說是修長的模特兒體型,只有胸部很大,仿佛是要挑逗男孩子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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