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三章 天咲美櫻(Phoenix)(2/2)
手裡拿著劍,以劍士的身份,與挑釁的聖痕魔法使——戰鬥。
在保持冷靜的一樹的腦里,甜美的熱情就這麼逐漸開始侵蝕。
身為魔技科的一員,必須捨棄對劍術的留戀。但是——
「……說得也是。確實是該讓這些傢伙改變對劍術的認識了。」
最重要的人們被人瞧不起還無動於衷,果然不是自己的生活方式。
「喂喂,你們兩個,在那裡說什麼悄悄話啊。」
聽到美櫻的話,蕾梅馬上轉向美櫻,擺出非常可憎的表情:
「我們在說你其實很弱!拼命把蕾梅的王說成等級E的奴隸,肯定是在害怕吾王吧?」
「……我怎麼可能害怕這傢伙?」
美櫻不由得站了起來。作為回應,一樹也站起來:
「天咲美櫻。我要求和你決鬥。」
聽到這句話,教室里的人與美櫻都目瞪口呆。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反應。與召喚魔法相比,劍受到輕視。
天地陣。劍士是為了聖痕魔法使的詠唱爭取時間的盾牌。這是常識。
一樹冷冷地環視周圍。對於那個常識——心裡感到十分氣憤。
「你說決鬥……你不是不能使用召喚魔法嗎?」
「我只用劍戰鬥。如果我贏了,你要收回
至今為止對林崎家的侮辱。」
聽到這句話,美櫻瞬間變臉:
「你果然還是對林崎的劍術十分留戀吧!明明和我一樣都屬於魔技科……好啊,那就來打一場!讓你知道我的厲害!」
本來凍結的教室再次變得吵鬧。
「……雖然不太明白,那傢伙是說『用劍術和等級A戰鬥』嗎?」
「天咲同學已經可以使用等級2的魔法吧?那麼肯定打不贏吧。」
「你果然和過去一樣沒變……」
在局勢一發不可收拾之時,美櫻低聲念念有詞。
「你說什麼?」
就在此時——紅心從美櫻的胸口出現,吸進一樹的戒指里。
紅心?這個時候應該是骷髏吧。這個戒指果然有些不正常吧?
「沒什麼,你這個等級E!蠢蛋!我很期待放學後!」
她粗魯地回到自己的座位。說什麼蠢蛋啊。
話說遲到一半的便當也忘了拿回去。給我吃完!那是我做的炸雞!
「說得很好……林崎一樹。」
一樹剛坐下,後面就傳來小雪的聲音。
看樣子並非完全遭到孤立。
向騎士學院的學生會提出申請,得到許可之後就可以進行決鬥。
這是由學生會見證,在一方的房屋魔力削減到零時就停止攻擊的安全規則下,學生之間的實力比試。
「決鬥申請?弟弟和小美櫻?」
正在學生會辦公室整理資料的輝夜學姐,聽到學弟學妹的話之後睜大眼睛。
「真是,弟弟也太魯莽了。有著嚴格規則的決鬥與小鼎的那種亂鬥可是不一樣喔。如果是決鬥這種形式,聖痕魔法使只要一邊逃跑,一邊重複使用等級1的召喚魔法,就能把你的防護魔力全部奪走。可不能開玩笑喔。」
「鼎至今為止,和魔技科的學生決鬥過嗎?」
「……沒有正式的決鬥。小鼎雖然想這麼做,但是魔技科的學生即便在決鬥當中戰勝劍技科的學生,等級評價也不會上升,所以大家都選擇迴避。」
「既然這樣,學姐也不知道林崎流和召喚魔法決鬥會變成怎麼樣吧?」
「不用比也知道,笨蛋。」
美櫻插嘴說了一句惹人厭的話。這時學姐終於覺察到兩個人是認真想要決鬥。
「為、為什麼會變成這種緊張關係?吵架是不行的!」
「不,我不能退讓。只有義父大人的劍被瞧不起這件事,絕對不能容忍。」
「什麼嘛,為了林崎流那麼認真。你明明是魔技科……真的個笨蛋!」
就在此時,某人以幾乎踹破學生會辦公室們的氣勢闖進來。
「是把對方痛毆一頓的時候了,兄長!事情我聽說了,不愧是兄長!」
「啊,小鼎?來魔技科有什麼事嗎?」
鼎完全無視輝夜學姐,直接衝到一樹面前:
「……就是這麼回事吧。兄長想透過在魔技科內部搗亂來證明林崎流的強大……也就是說是魔法間諜!這個深謀遠慮,就連鼎也完全沒有想到。因為鼎要求決鬥總是被拒絕!不過教訓過魔技科的所有人之後,請好好轉回劍技科☆」
「怎麼可能,笨蛋。」
一樹用雙手拉扯鼎像年糕一樣柔軟的臉頰。
鼎發出「呼喵啊啊啊啊!」的悲鳴。
「會長!果然在這裡。請不要在開會時候突然跑出去。」
在鼎之後接著出現的,是劍技科的寅藏學長。
「喂,鼎,不要因為兄控翹掉工作。」
「不是這樣的!鼎確實是想見兄長想見到顫抖……但是我並非為了這個目的過來。兄長。這個給你。」
鼎把一把日本刀交到一樹手上。
「……這是!」
一樹把愛刀放在林崎家裡。所以關於決鬥,還在想要不要向鼎或劍技科借把刀……
「是的,這是兄長的『道風』。因為覺得肯定用得上,所以鼎偷偷帶過來了,所以鼎偷偷帶過來了。這是多麼可比以前的先見之明。請表揚我吧。然後請愛上我。」
一樹的愛刀道風,是藉助鍊金冶鍊師之手鍛造的斬鐵劍。
歷史中的日本刀,以鎌倉時代的古刀——鎌倉古刀最為強韌。可是當時的方法已經失傳,成為失落的技術。
道風是透過鍊金術,再現鎌倉古刀的產物。
以前的日本刀,是透過以柔韌的鋼為內在,外層包上硬鋼的「心鐵構造」取得韌性和硬度的平衡。柔軟內在吸收衝擊防止折斷,堅硬外表則是防止彎曲。
但是這樣的構造,由兩個鋼鐵合在一起的接合部位硬度很差,很容易毀壞。
相較之下,道風是以單一鋼材製造。
鋼鐵的硬度由碳含量決定。道風是透過用流體操作的魔法,控制溶於鋼鐵里的碳含量,使得內在柔軟,隨著往外延伸變得堅硬……雖然是單一構造,卻理想地保持軟硬平衡。這是微觀級別的鍊金術。
因為構造上沒有極端的硬度差異,一揮動就會有如鞭子彎曲。
它的強度和鋒利程度足以斬鐵。
作為一樹獨當一面的證明,義父把它授予他。
握在手裡的瞬間,沉甸甸的刀的重量,仿佛身體的一部分一樣熟悉。
……雖然成為聖痕魔法使之後下定決心,自己果然是個劍士。
不,沒有必要為了變成全新的自己,捨棄過去的自己。
「兄長兄長,請表揚我。作為獎勵請給我一個吻。」
「在學生會的大家面前少得意忘形,笨蛋。」
看著一樹和鼎的互動,星風學姐和小雪都露出驚訝的眼神。
「……劍技科會長年紀比林崎大,應該是姐姐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該不會是某種變態的玩法吧……」
一樹明明是男人卻得到聖痕這件事成為新聞傳開,但是因此發覺真正年齡導致兄妹關係逆轉的問題,還是鮮為人知。
「哼,不管你用刀戰鬥還是用烤米棒戰鬥,結果都是一樣的!那就快點開始吧……給我出來外面!」
「出來外面,真是充滿古風的說法。不過……很好。」
「等、等一下,我還沒有接受申請喔!」
決鬥必須要得到某一邊的學生會允許。可是——
「你要是不接受,就由我來接受!兄長兄長,請加油吧!」
——以劍技科學生會接受的形式,一場特別的決鬥就此開始。
在運動場上,一樹和美櫻正在對峙。
聽到消息過來圍觀兩人戰鬥的學生,形成密密麻麻的人牆。
劍和魔法交鋒的新生決鬥,受到兩個學科的關注。
「明明不用特地聚集過來,看這種一瞬間就會結束的決鬥!」
她詠唱咒文,讓精神與身在歪界的神魔的神魔連接。
「吾知曉汝之名……汝之名為『菲尼克斯』……是詩人也是魔術士。以甜言蜜語玩弄真理的詩鳥喔。遵從吾之命令展示汝之力!」
她的聖痕閃耀有人火影的橙色,發光的同時,制服分解重新構成魔導禮裝。閃耀光芒的衣裝和她的雙馬尾隨風飄揚。
……再次仔細觀察,這傢伙果然是不得了的美少女。
一樹的魔導禮裝只有小戒指。可是腰間佩戴的愛刀道風有著粗獷的存在感。魔技科制服和刀的組合,看上去給讓人很重的不協調感。
美麗的聖痕魔法使和裝扮獨特的魔法劍士展開對峙。
不知為何……感覺像是入學之後一直期待這場決鬥。
「那麼在冰燈同學的監督下,天咲美櫻和林崎一樹的決鬥在此正式開始。」
由小雪擔任裁判。所謂的的裁判,主要是在危險時,中止比賽的角色。從國中時代開始出入學生會的她已經有豐富的經驗。
決鬥的雙方距離是五十公尺。雖然是透過魔力強化的一樹只要五秒就能接近的距離,但是美櫻也會一邊閃避,一邊詠唱咒文吧。
這個距離,是為了給予聖痕魔法使先發制人的規則。因為即便是在戰場上,劍士也沒有那麼容易接近聖痕魔法使,這是理所當然的規定。
彼此相隔五十公尺,美櫻的身影小得有如一粒豆子。
刺激的緊張感讓人在意時間。一樹擺出居合的架勢,想像熱能從腹部深處湧上來——這是自古以來稱為氣功或是丹田的生命能源。
在古流武術學習明確的印象,可以使身體能力強化魔法變得很有效率。
「那麼……開始!」
看出雙方已經做好戰鬥的準備——小雪宣布決鬥正式開始。
一樹像是要把熱能從腹部
一口氣釋放,踢擊地面。
「好快!」旁觀決鬥的學生們不禁發出驚呼。
至於美櫻則是一邊向後墊步,一邊詠唱咒文。
無論一樹有多快,彼此的距離對完成詠唱來說已經足夠。
美櫻讓魔導禮裝放出光芒,與神魔進行通訊,像是唱歌一般詠唱。
「……舞動羽翼散落的火花。掀起螺旋之風,化作貫穿生命的子彈!振翅將其射穿吧!——螺旋華(Bullet)!」
在美櫻的背後,菲尼克斯的翅膀展開。
菲尼克斯的等級1魔法螺旋華——菲尼克斯揮動翅膀射出羽毛,帶著火與風的雙重屬性,以螺旋軌跡飛了過來。
將會以槍械子彈的速度和貫穿力射穿目標,將敵人從內部燒盡。
本來以人類的的身體能力不可能迴避的炎之子彈——可是一樹卻往旁邊跳躍避開。
「!」確信會命中的的美櫻因為驚訝而變臉。
美櫻跌跌撞撞地一邊逃跑,一邊再次詠唱咒文發射螺旋華。
只是一樹已經感受到魔力的波動——就好像劍道高手可以判讀對方的呼吸節奏。
魔力膨脹的瞬間,紊亂的空氣描繪輪廓,預告下一個發生的現象。與想像中的一樣……如果是這個程度的召喚魔法,我躲得開!
避開第二發螺旋華,一樹有如舞動的風撲進美櫻懷裡。
他的手已經握住刀柄。
美櫻的表情扭曲——聖痕魔法使被劍士乘虛而入的恐怖表情。
畫出曲線吧,道風——帶著白虹光輝,橫掃的居合斬閃過。
對一樹來說,愛刀就是「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全身的氣延伸到手握的刀上,賦予能夠粉碎魔力的破壞力——這就是劍士的攻擊方式,魔法劍。
斬擊和美櫻的防衛魔力激烈衝突。藍色的光碎裂散落,她的魔力遭到削弱。
因為魔力散落引發的衝擊,美櫻向後踉蹌數步。
一樹用雙手重新握起剛才右手橫掃的愛刀,瞬間轉過刀鋒。
居合斬不是一擊必殺的技巧。
第一刀只不過是牽制,真正要決勝負的是雙手握住之後揮下的第二刀。
「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伴隨著裂帛的氣勢猛烈揮下的斬擊,再次粉碎美櫻的防衛魔力。
美櫻遭到狠狠打飛。
「迴避了召喚魔法?」
在不可能的事態面前,輝夜忍不住開口……從來沒有見過這種劍士。
那個螺旋華的射速與步槍子彈相當,只憑人類的反射神經不可能迴避。
「『魔眼鬼人(Cyclops)』……那是曾經身為劍士的兄長的別名。居合劍士可以透過對方的呼吸和肌肉的收縮達到後發先至。他在林崎流徹底鍛鍊了『視力』。」
輝夜的身旁,鼎像是為自己最喜歡的哥哥感到自豪一般說道。
「『視力』——怎麼會,不可能。你是說那是利用知覺能力強化魔法的技巧嗎?」
「如果是普通的居合劍士,充其量就只能預先判讀呼吸和肌肉的動作。但是林崎流更進一步,連魔力的流動都能判讀。判讀魔力的流動,預先判斷從靜到動的變化前兆,攻擊速度什麼的根本不是問題。居合術的高手在拔刀的那一刻就已經迴避。林崎的居合已經凌駕於雲耀之上。」
「身為劍士卻能使用足以讀取魔力流動的知覺能力強化魔法,這不合理。」
輝夜沒有輕視劍士。可是客觀地考量,那應該是不可能的事。
透過鍛鍊肉體習得身體能力強化魔法,在理論上是可行的。
魔法是透過想像發展。想要更強的肉體……這個願望發展成為身體能力強化魔法。
但是無論怎樣進行居合術的修行,都不可能取得魔力感知這種難以想像的感覺強化魔法,如此高等級的成果。
「劍士無論怎麼做都贏不了召喚魔法……抱持這種想法進行修行的傢伙當然做不到。因為他們打從一開始就放棄對抗。但是我們從一開始就把召喚魔法當成假想敵加以修行。我們相信自己的可能性還有很大的成長空間。你說不可能?魔力可是回應了我們的願望喔。」
在無視物理法則的魔力支配世界的現在,沒有什麼不可能的事。
——如果是自己,該如何面對這種劍術,如何取得勝利?
「……如果是我,可以詠唱即便預先判讀也無法完全迴避的大規模魔法。」
「你認為我和兄長會給你那麼充裕的詠唱時間嗎?」
一旦成功接近,劍士的近距離攻擊就會毫不間斷地襲來。
魔力一一被削弱,身體暴露在魔力粉碎的衝擊下。
面對斬擊的暴風雨,不讓集中力中斷,把咒文詠唱到最後是非常困難的事情。
雖然在學院裡劍技科與魔技科對立,但是魔法使在劍術的守護下詠唱魔法,才是本來應有的戰法。
「不過如果是小鼎的劍,無法停止我的詠唱喔。」
聽到輝夜的低語,鼎以不服輸的視線回應。
即使被斬擊打飛,但是身為等級A的天咲美櫻,仍然在冷靜地詠唱咒文。
不想輸——自己不能輸給這種劍術!
雖然覺得不可能……但是那傢伙毫無疑問是靠眼睛迴避神速的螺旋華。美櫻做出如此判斷。所以她開始詠唱與螺旋華不同的菲尼克斯等級2魔法。
那傢伙正打算進一步追擊,已經追了過來。
「炎之支配者的呼喚聲喔,解放地底的憤怒!在此開闢吾之城牆……聳立於天地之間,隔離不淨之物!炎帝開闢(FireWall)!」
所謂的咒文,是向身在歪界的神魔要求魔法現象的命令(Programing)。
神魔回應這個呼喚,把魔法現象送到這個世界——扭曲世界。
魔法陣在美櫻的腳邊放射狀擴展。
接著猛然一閃,化為巨大的裂縫,火焰從那裡噴了出來。
突然從腳邊冒出的火牆——光用眼睛絕對不可能迴避。
發動追擊的那傢伙簡直是飛蛾撲火。
原本應該是這樣——但是林崎一樹仿佛能夠預測未來,在火焰的面前緊急止步。美櫻的表情再次扭曲。真是莫名其妙。
「到底是用什麼方法躲開的!」
裂縫和火焰消失之後,一樹輕鬆衝進她的懷裡。
無計可施的美櫻被銀色的閃光打飛……實在太快了。
「為、為什麼?」美櫻就此被狂亂的劍風淹沒——
「到此為止!」
看著防衛魔力即將枯竭的美櫻,身為裁判的小雪宣告結束。
無力地坐倒在地的美櫻身上,魔導禮裝分解重新變回制服。
「我贏了……我要你收回對義父的侮辱。」
在一旁觀戰的劍技科學生發出盛大的歡呼聲。
「……原來如此,這就是真正的古流劍術啊。」
輝夜帶著驚訝低聲開口,不過卻被鼎否定。
「不是流派的問題。劍技科的劍士沒有以戰勝召喚魔法為目標加以修行。明明魔力是回應想法的力量。所以說這個劍技科必須改變!無論是哪個傢伙都被神魔之類的給迷惑,忘記人類原本的力量!」
劍技科的學生歡聲沸騰。兩名學生會長環視這個場景。
「好厲害……原來除了會長,還有其他人能做出那麼變態的動作……」
有如失魂落魄念念有詞的人,是身為劍技科排名第三的學生,卻對魔技科抱有自卑感的山田寅藏。看到他的模樣,鼎開心地暗自竊笑。
……無論她有多強,都只是被周圍的人當成「風神小貓」這個超越人類的存在,幾乎沒有真心想著「我也要變強」的追隨者。
小鼎一直是孤獨的。輝夜覺察這個事實。
「……呵呵呵,我很期待這次的『學科對抗賽』!下次就輪到我和你共舞了!」
聽到鼎的宣戰,輝夜也露出笑容……的確很期待。
無論和小鼎的戰鬥……還是弟弟今後的成長……
這是自從打敗過去的對手星風光,稱霸魔技科之後久違的期待感。一旦發現強大的對手,輝夜的心便會為之雀躍。
想著要求自己收回前言的一樹——鬧彆扭的美櫻低聲說道:
「不要……我才沒輸呢。」
「你也太不乾脆了!我要你承認林崎流並不弱!」
「不要不要不要!林崎的劍什麼的,比召喚魔法弱多了!只是垃圾!」
「明明都已經透過決鬥,事到如今還把它當成垃圾嗎?」
這傢伙「對林崎流的執著」,到底是為了什麼?
美櫻的眼睛浮現淚水,讓一樹有點畏縮。哭泣實在太卑鄙了……!
「話說回來……為什麼你會想不起來我是誰?真是夠了!我……是美櫻啊!跟你一起待在『油菜花院』的美櫻啊!」
油菜花院?難道說——一樹頓時啞口無言。
與哭泣的美櫻四目相對的瞬間,一樹的腦里浮現一名少女的身影。那個面容和身影與眼前的的她有如魔法一般重疊。是個總是跟著自己後面,有如妹妹的女孩子。
那傢伙的名字是……MIO。等一下,難道說MIO就是美櫻?
「天咲,難道你是MIO嗎?」
「可是MIO……應該是更加乖巧更嬌小的女孩子,話說回來比我還小兩歲吧!」
「我才不小!在那之後長大了!」
說到這裡,一樹突然想了起來。那裡的孩子大多數出身不明的孤兒。除了很明顯是剛出生的嬰兒,其他都是按體格推測年齡。
如果一樹降一個年級,她升一個年級……由於謎痕的緣故,本來小兩歲的她突然變成同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明明把我們丟下一個人離開,為什麼會忘記我啊……真是難以置信,我可是記得把你帶走的林崎家……嗚嗚嗚……」
美櫻終於哭出來了,一樹的腦中滿是罪惡感。
「我怎麼可能忘記了!即便是現在,油菜花院的經歷都是我重要的回憶!但是我不知道天咲這個姓,MIO也不是那麼少見的名字……」
一樹語無倫次地找藉口。話說MIO以前是個很老實的孩子。現在簡直是另一個人。而且沒想到居然變得這麼漂亮。
「……那兩個人到底在說什麼?」
「他們的關係果然很好吧?」
「還有那個林崎一樹,強得亂七八糟……那是什麼……」
班上同學都以困惑的眼神看著兩人莫名其妙說起與劍和魔法無關的對話。這次決鬥的意義已經與先前完全不同。
「你的劍術才能被看中而丟下我們離開,我也因為魔法才能而被天咲家收養!雖然年級升了一級,我還是努力成為等級A!我的召喚魔法,比起什麼林崎流強大多了!」
這傢伙那麼敵視林崎流,原來是這個原因!
不過這是什麼命運的重逢。兩個人的劍術才能和魔法才能各自被看上,最後居然在這間劍與魔法的學校再次相遇。
「我……絕對不會認同奪走我的一樹哥的林崎之劍!」
美櫻一邊用袖子擦去淚水一邊站起來,就此跑開。
正想追上去的時,嗶——!小雪吹響結束的哨聲。
「林崎一樹獲勝。」——小雪以有氣無力的聲音開口。
†
美櫻跑回自己的房間,用力把制服脫下來扔在一旁,只穿著內衣撲倒在床上。把臉埋進枕頭裡,衝動地流下滿溢的眼淚。
——過不了多久,響起其他的學生會成員回來的聲音。
但是太羞恥、太丟臉了,現在不想和他們碰面。
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輸了!我輸了!
……五年前,因為似一樹哥很強,所以離開了油菜花院。
好寂寞。但是在那之後,自己也因為魔法才能,找到收養自己的家庭。
想到自己也很強時,感覺自己終於能夠克服寂寞。
所以才以為自己的魔法……比林崎的劍更強……
可是輸了……好強。而且那傢伙,和過去一樣完全沒變……
……那傢伙從以前就算這樣。自己再怎麼被人看不起也無動於衷,但是孤兒院的同伴如果被瞧不起,就會氣得像是變了一個人,經常與附近的壞孩子打架。
雖然大人們認為容易跟人打架的一樹不好……但是對還是小孩的我們來說,一樹哥是值得信賴的大哥哥。
一樹哥沒有變。鬧彆扭的自己反倒像個笨蛋。
但是那傢伙,在我做出那麼顯眼的自我介紹,甚至向他揮手,他都沒有認出自己。
能夠再次見面其實很高興——還是氣得無法原諒他。
其實是想多靠近他,和他多聊聊過去的事……
——鬱悶地趴在床上不知道過了過久。
「喂,天咲……晚餐做好囉。」
聲音越過房門傳來。是感到很不好意思的聲音。不過話里已經感覺不到怒氣。
是一樹哥溫和的聲音。正因為這樣……更想做出任性的舉動。
「……我不吃你做的料理!」
——但是那個愛多管閒事的傢伙,絕對不會允許不吃晚餐這種不健康的行為。
打從以前就是這樣。如果現在依然重視自己,說不定不會把自己扔在一旁不管。
明明覺得不能原諒他,還是懷抱那樣的期待。
不能就那麼放著不管。如果那傢伙是MIO更是如此。
聽到她的回答,一樹如此心想。因為意氣用事不吃飯,只要身為這間房子的女僕的我還在,就絕對不允許這種事。所以深呼吸一口氣,就這麼衝進房間。
「當然不行不吃晚餐啊!給我吃我做的飯!」
以猛烈的氣勢打開房門——眼前的是只穿著內衣的美櫻。
「咦,真的來了?等一下……這麼說來我的打扮……」
慌張從床上爬起來的瞬間,胸前的雙峰兀自抖動。
「……嗚哇!對不起!」
雖然嘴巴這麼說,目光還是不由得被吸引。還以為會被痛罵一頓,美櫻卻馬上用毛巾被裹住身體,把毛巾被角靠在嘴巴,不知在自言自語什麼。
「……現在依然,重視我……」
「……你說什麼?隔著毛巾被開口,誰聽得到啊。」
一樹正打算離開房間,不過因為來自美櫻身上的紅心,於是待在原地。美櫻像是在鬧彆扭的小孩,發出軟弱的聲音:
「沒、沒什麼!我不吃晚餐。我才不吃你做的料理呢。」
「我怎麼可能放著你不管,學姐她們也很擔心……因為討厭我,所以不想見到我,不想下去嗎?」
「姆。是啊……我在生你的氣……」
美櫻用有如蚊子叫的低聲,隔著毛巾被向一樹說道。
……重逢之後我一直在傷害她,甚至還和她決鬥。
「對不起……不過還是好好吃晚餐吧,拜託你了。如果因為我很礙眼惹你不高興,那麼我今天會先離開這裡。」
「咦?我、我討厭那樣!」
看到一樹瞪大眼睛,美櫻露出「糟糕」的表情,連忙更正:
「……不是!那個,我剛剛是說『我並不討厭』,也就是說我並不討厭那樣!」
「啊、啊啊……什麼嘛。是這個意思啊。真是容易混淆。」
什麼啊,那個突然加進來的「並不」真是不自然。
「但是你不要誤會了。我才沒有……像過去那樣看待你呢!不要總是把我當成妹妹來看待喔!」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啊。總覺得那樣會有點寂寞。」
「……即使是現在的我,你也會感到關心和擔心嗎?」
「那是當然的吧。絕對不允許不吃晚餐喔。」
美櫻睜大眼睛,紅心從胸口飛出來。那是好感度上升的證明。這樣啊,雖然在生氣,但是沒有被她討厭。
如果是這樣,這傢伙果然——也許只是在鬧彆扭。
「是……是嗎。會擔心啊……但是我真的不餓。」
「那麼這樣吧。我還是和之前一樣是你的奴隸。」
「咦?我、我明明已經在決鬥中輸了……」
「……所以主人,奴隸為你做好飯了,請您用餐吧。」
稍微愣了一會兒——終於理解一樹的意圖,很得意地挺起胸膛:
「……好吧。真是沒辦法……只是沒辦法喔!雖然肚子不餓,不過我是主人!要回報奴隸的忠心!」
「喔喔,還是這樣比較像你。」
直到現在還無法率直的她,只能和她保持之前的那種關係吧。
不過好感度上升的話——應該又能像以前一樣要好吧。
過去是過去,現在是現在。話雖如此。那也不一定是寂寞的事。
「沒錯,你只是奴隸!因為是奴隸……今後也要好好待在我的身邊喔!可不要因為奇怪的誤會離開這裡喔!」
「我知道了,我可以待在魔女之館吧。」
美櫻不斷點頭表示贊同。又有紅心飛過來。
早點下來吧——如此吩咐的一樹離開房間。
「……對了,你不用做明天的便當。」
「咦?要去學校餐廳吃嗎?」
「我做給你……雖然你是奴隸,但是今天是我輸了。」
隔天的午休。與昨天一樣,蕾梅和美櫻聚集在一樹的座位周圍。
美櫻準備的便當菜色是炸雞。
「……對了,那個油菜花院的味道是怎麼弄的?我在天咲家即使一直練習想要做出同樣的東西,卻總是做不好。」
……什麼嘛,對你來說果然也充滿是回憶的味道吧。
「那個的事先調味是重點。好,下次一起做吧。你也要穿女僕裝!」
「什麼嘛,那麼高興的表情。跟主人一起做飯就那麼開心嗎?我才不會穿那種像是笨蛋的服裝。」
一樹不由得感到興奮,美櫻則是賭氣說出惹人厭的話。
「那個,天咲同學……我想問一下,你們的關係果然很好嘛?」
周圍的人都以不可思議的模樣看著一樹吃美櫻親手做的便當。
「就說不要誤會!這傢伙只是奴隸……只是『我的奴隸』。雖然這傢伙是等級E的劍術笨蛋……不過要是比我弱的傢伙敢看不起他,我絕對不會原諒!」
美櫻向教室里的所有人發出怒吼。
既然如此宣言,能夠還嘴的人只有同為等級A的小雪。
……這傢伙是在維護我的立場嗎?
「你、你看什麼啊。快點吃啊!」
她用筷子夾起炸雞,說聲「快點!」移到面前。
「不要突然做『啊——嗯』這種事啊。」一樹不禁很傷腦筋。
「我、我才沒有打算那麼做!只是跟餵狗吃東西一樣!」
「這不是關係極佳嗎……完全就是兩人世界……」
「算了,當時的那兩個人,我們無論是誰都贏不了。」
「……話說回來,林崎的居合斬真的很帥耶。」
「對啊!想起來了,想起來了!嗖跑過去嚓拔出來!」
一樹周圍的氣氛改變了。而且之前一直無法理解美櫻,現在也明白她的態度本質。
「你在那裡偷笑什麼。」
「不,總覺得很開心。今後也請多多指教。」
「姆——說什麼很開心啊。我可沒做什麼會讓你感到高興的事……算了,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今後也和你在一起吧。」
雖然在耍嘴皮子,美櫻還是露出微笑。似乎是坦率的心情不受控制表現出來——
就在這個瞬間,美櫻的胸口發出光芒。看到驚訝的一樹,當事人美櫻露出「怎麼了?」的不可思議表情。光最後變成鑰匙——一直線刺進一樹的戒指里。
這是蕾梅說的心之鑰匙……
——從這個時候起,一樹不再是個無能的聖痕魔法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