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卷 終章 搖籃(2/2)
「我想說如果是大和獲勝,你就會變成一般人,那時候就能把你帶回德國了!」
「……我真的完全搞不懂你在說什麼耶。」
「不對,等等。我之所以會那麼想……確實是因為……對了!我想起來重要的部分了!都是因為我們找到一份資料,上頭說日本在秘密進行詭異的實驗,那是殘酷的人體實驗資料。我們是看了那個內容後才變得無法原諒日本。」
「什麼人體實驗?」
一樹仔細詢問後,貝亞特麗克斯開始憤恨不平地敘述駭人實驗的詳細內容。結果那是份奈亞拉托提普在騎士團地底下進行實驗的資料。
「那份資料很舊了喔。進行那個實驗的傢伙已經成了罪犯,遭到制裁了。你們到底是從誰那邊拿到那份資料的啊?」
貝亞特麗克斯端正的臉蛋瞬間目瞪口呆。
有延後處置真是太好了。
這是為了讓日本和德國產生對立的計謀。講到深化魔法先進各國的對立,藉此能得利的人,一樹腦海里立刻浮現出洛基的臉孔。
應該就是這樣沒錯──一樹說明後,貝亞特麗克斯難掩驚訝,對於她們的誤認感到相當失落。
「艾蓮那個粗心鬼……不,難道那傢伙是為了要破壞我們,做到那樣也在所不惜……」
「那麼你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你說……之後的打算?難道你不追究這件事情了嗎?」
「你只是被騙了而已吧。而且要不要追究,也要看你們之後的行動而定。」
「排除艾蓮行動實在不容易。那個……我們必須先回國進行報告。」
相當順理成章的答案,但是依樹陷入了沉思。
「報告用不著三個人都回去吧。」
「唔?是不用都回去……」
她們都回去母國,等同意味著日本和德國中斷了合作體制。
一樹心想……即使半強迫,也想維持住日德雙方的合作體制。
當然,在實際意義上,德國今後的行動還是取決於母國聽取報告後的意向。
「洛基應該是日本和北歐騎士團的共同敵人。已經打倒大和的我們,接下來將會展開打倒洛基他們的行動。貝亞特麗克斯,報告就交給艾蓮奧諾拉,你就連在日本繼續協助我們吧。在你看來,這應該也不是莫名的判斷吧。」
貝亞特麗克斯「……唔……嗯……」地低吟著。
「話雖如此,但我認為……身為隊長的我必須回去報告。」
「不行。如果你的母國做出終結合作體制的決定,你到那個時候再回去就好。在那之前你就先跟我一起行動。」
這次的事情其實就是要賣人情。貝亞特麗克斯不會拒絕的。
但她不知為何紅了臉。
「你、你都講到那種地步了……我也只好留下來啦……」
一樹離開單人牢房後,接著前往了參謀本部室。
『和貝亞特麗克斯的會面結束後,請來一趟參謀本部室,我有事情要和你跟騎士團的幹部一起說。』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告知一樹貝亞特麗克斯已經清醒後,還替亞瑟轉達了這番話。
一樹敲門進入房間後,看見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亞瑟還有梁山泊的尚香也都在裡頭。
「俄羅斯宣布和中國建立合作體制了。」
一樹進到房裡後,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連招呼都沒打馬上就這麼說。
他稍微思考後回答:「也就是說俄羅斯和洛基聯手了。」
「下指導棋的肯定是洛基。」
「在和移香齋的決鬥後,他之所以突然對我們發動奇襲,又馬上撤退,是為了要製造出既定事實吧。為了讓伊莉亞艾麗雅採取選邊站……」
一樹回想起關之原的過程後這麼說。
「喔,原來你有好好注意到這一點啊。」尚香揚起了嘴角。
「唔嗯,原來如此,原來是這麼一回事。」亞瑟「砰」地敲了手。
「伊莉亞艾麗雅好像跟蕾吉娜說過,俄羅斯神話要加入秩序陣營或是混沌陣營都可以。那句話的意思就是這樣啊。」
是洛基讓伊莉亞艾麗雅決定出立場,為的是不讓這件事只止步於口頭約定,所以又再讓她和亞瑟、蕾吉娜打戰了一場。
「但是在大和已經消失的現在,俄羅斯和中國有什麼名正言順的干涉理由?」
「愛洲移香齋是具備真能統治日本資格的素盞嗚尊,他們……要求我們引渡移香齋。」
「……因為那場戰鬥完全還沒有個真正的結果,如果不殺了移香齋,他們就會一直糾纏。」
「我認為當然得考慮處死移香齋。」尚香插嘴說道。
「如果殺死移香齋就能消除對方名正言順的干涉,何樂而不為。不
過那麼做之後他們應該又會找新的理由來糾纏,雖然可能做白工,但是殺掉她也不會有啥損失。」
「你說也不會有啥損失……」山形蹙眉以對。
「可能做白工,但是也不會有什麼損失。一時興起就能殺人?在日本……生命還沒輕賤這種地步。」
一樹清楚地予以否定。「移香齋並沒有惡意,她只是被大和政府推上檯面的最強劍術狂熱者而已。」
一樹回想起了當初遇到綠蒂時的情景。在國與國的判斷下,對待人命實在是太過輕率。他心裡十足地厭惡如此的判斷。
「他們來找碴也沒關係,能跟洛基繼續纏鬥正合我意……亞瑟先生,你們也會幫助我們吧。」
一樹將視線移往了亞瑟身上。不過,怎麼在這個房裡沒看到蕾吉娜?
「日本與大和的正式統治者之爭已經落幕,而且是用你們認同的方法進行的。然而打算繼續爭鬥的洛基、俄羅斯和中國……和他們的戰爭,也就等同為了守護世界秩序的戰爭,所以你們應該也要起身奮戰。」
面對一樹斬釘截鐵的言論,亞瑟瞪大了眼睛。
但是仍點了點頭,像是認定這是理所當然之事。
「我當然是有那種打算,而且想請你做出相關的判斷,所以才把你叫來。只是沒想到你言之有物的程度超乎我的想像,看樣子……你真的已經成為王了。」
想請你做出相關的判斷──亞瑟把一樹叫來此處討論此事,根本是刻意無視日本政府。
「……我會忠實地向上傳達林崎的意思。」
面對亞瑟此般的處理方式,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面有難色地說。
「蕾吉娜是怎麼想的?我看她好像不在這裡。」
「我已經把混沌陣營神魔勾結中國及俄羅斯的危險性告訴她了……但是她只說自己沒有理由打這場戰,之後就回義大利了。她都說到那個份上了,根本留不住她吧。畢竟那也是王的判斷。」
若把德國當作願意協助日本,那麼我方就是日英德,敵方就是中俄跟洛基啊。
「這個世界產生了對立構造啊……」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露出苦惱的表情說。對立構造──出現了偏偏選擇和洛基站在同一陣線的魔法先進國,七大魔法先進國的秩序就此瓦解。
「所以我有個提案。林崎……你要不要跟我去一趟美國?」
「……美國?」
完全沒料到他會說出這個字。一樹不禁反問了回去。
「沒錯。這種狀況下會成為關鍵的就是美國。如果他們站到我們這一邊的話……蕾吉娜至少就不會站到洛基那邊去了,如此一來我們就有數量上的優勢。不過反過來說,我們也絕對不能讓美國都被洛基的花言巧語給騙走。」
美國──七大魔法先進國當中,就此國最不與其他國家來往,始終貫徹孤立主義。遑論日本,恐怕連其他國家都不知道那個國家現在的實際狀況。
「的確……一個不知道在想什麼的國家會站到哪一邊確實很重要。」
「說不定美國和你們日本一樣,王到現在都還沒有誕生。」
「你是說他們因為沒有王,所以才不和其他國家來往,立場不清不楚?」
「我們英國是世界上最早出現魔法的國家,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也將『黎明的全能智慧(Liber Mundi)』總部設置於此,鍊金術的歷史更是最為悠久。所以我國留有很多有關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的紀錄。」
「鍊金術師瓦西雷歐斯•瓦西雷翁?」
他為何突然提及這個名字?
等等,這根本沒有什麼原因。
畢竟那個名字是整個魔法時代的根源,能和所有的一切扯上關係。
「他曾經說過,當所有王真的齊聚之時,王的戰場將自海底浮出,上頭還留有寶藏。」
「寶藏?」一樹感覺可疑地皺起了眉頭。
「據說神魔們知道那個寶藏的真面目,待時機成熟時便會告訴我們。」
亞瑟像是在講述神諭,毫無猶疑地這麼說。
「我是在猜……寶藏應該是賢者之石。」
等等,等一下,神魔們知道那個寶藏……這句話讓一樹想起了某件事。他總覺得之前有誰也說過類似的事情。
神魔們相互爭奪……想要得到的東西……
「就是因為有這麼一段傳說,所以我才推測美國的王還沒有出現。我在你打倒移香齋的瞬間,曾認為這個世界會產生什麼異變,但是並沒出現那一類的事情。」
看來他本來推測我是最後的王。一樹露出苦惱的神情。
但是世界的異變──戰場會從海底浮出,這又是怎麼一回事?
難道是像魔境誕生那樣……從歪界生成島嶼或大陸嗎?
「……我所懼怕的是,那處黑暗的美洲大陸是不是也跟日本與大和一樣,正在發生秩序與混沌的戰爭。」
如果洛基介入那種紛爭的話……
「所以我提議我們應該要前去美國,了解美國,必須要掃除那座大陸上的黑暗。」
……一樹點了點頭。他會點頭也是因為亞瑟看起來不像是會玩兩面手法的人。
「好,就這麼辦。」
「……嗯。我會以林崎的意思為準,妥善處理上頭那些人。」
山形參謀本部副部長也半放棄地這麼說。
「呂尚香,你們怎麼打算?」
一樹在大家聽完亞瑟的話,準備各自離開房間時──看準亞瑟已經離開後,抓住了尚香的肩膀。
一樹連名帶姓直呼尚香。
「怎麼打算喔……我們當然是站在日本這一邊啊。」
尚香露出諂媚的笑容後這麼說。
「只是不能丟下我們的據點不管,所以不能陪你去美國耶。我會留在日本幫忙防衛。」
然而一樹腦中突然閃過反遭尚香刺傷背部的畫面。
在自己前往美國期間,讓這個嘴上說著要協防的尚香繼續留在日本──此事讓一樹心頭湧上一股無法說明的不安。
不對,這股不安應該是這麼回事……
「尚香,你不能留在日本。」
「啊?」面對一樹的反覆,尚香瞪大了眼睛。
「為什麼啊?因為你信不過我們嗎?喂,我說你啊,這樣我真的很困擾耶。表面上我們雙方雖然沒辦法非常友好,但是和日本利害關係最一致的可是我們梁山泊。對要和中國爭鬥的日本來說最能信任的夥伴可是我們喔。」
尚香說起話來內容溫和,但是口氣十分犀利,並且採用之前斥責一樹以德國的貝亞特麗克斯優先的語調。
「因為你的目的是中國,我們的目的是洛基。」
一樹明確地作出反駁,說明雙方的利害關係並不一致。
「你們並不屬於秩序陣營,聽你之前說的『太公望意志』,應該就是證明。打倒中國確保自身安全才是你們的目的,為達成目的……聯手的無論是秩序還是混沌陣營都沒關係。」
太公望的意志──這個存在是在阻擋神話統御人類的時代到來。
根本是與秩序陣營對立的想法。
「然後洛基和中國總有一天會決裂。」
尚香的雙眸微微地轉動擺晃。
不能只看眼前的目的,還必須思考每個勢力的真正目的。
「事情若是演變成那樣,你或許……會帶著伴手禮跑去找洛基。」
一樹摟過尚香的肩膀,於她的耳邊細語。
「而那份伴手禮很可能會是這個國家,或是我的頭顱吧。」
這位名叫呂尚香的女子,是很有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尚香倒抽一口氣後,反過頭盯著一樹的神情。
「您在說什麼啊,兔子先生?我們可是你的同伴喔。」
「直到最後還是同伴的話就好。但是現在我相信你是同伴的只有洛基和中國聯手的那段期間而已。在那之前都……」
一樹推開尚香的肩膀後,拉高姿態地這麼說。
「就如你剛才所說,我會讓梁山泊的部隊協防日本,但是尚香和西瑞拉特,你們要和我一起去趟美國。」
梁山泊最終會結成同伴的勢力,只有日本和洛基其中一方。
但是日本也和混沌勢不兩立到了極點,因此尚香的利害關係確實與日本最為相近。
──所以一樹逼她做出選擇。
「你跟我去一趟,用你自己的眼睛看清楚,你們該聯手的是我,還是洛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