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卷 第五章 雷霆(宙斯)、神槍(奧丁)與乖僻的天命之龍(2/2)
「一樹……為了保護我們……」
「你去讓他們原路折回,一起去支援日本。在這場大混戰里,一樹應該會留到最後吧。希望你能和林崎一樹一起行動。」
「!那樣的話,蘿絲維特大人……!」
貝亞特麗克斯雖被告誡不准開口說話,但還是忍不住不開口。她也清楚知道……蘿絲維特殘留的魔力所剩無幾。
「蘿絲維特大人,意思是為了讓我們逃走,你要自己留下來……!」
「哈哈哈哈哈哈!我說過講這種瞧不起我的話,會被我殺了喔,貝亞特麗克斯!同樣的話別讓我說兩次!你認識的蘿絲維特•雷傑多拉瑪是個戰鬥時會先認輸的人啊!」
「……不是,你永遠都是獲勝的人!」
「那個天真的人居然想保護我,真教人困擾。希望你也別誤解。我當然可能會死,不過這也要是包含王(蕾吉娜)在內的那些戰士,能有人在吃我一招之前,先打中我一下。哈哈哈哈哈哈哈,那些愚昧之人要來了!你們趕快離開!」
貝亞特麗克斯事到如今已不再茫然,率領著騎士團離開了。
現場只剩下極度疲憊的蘿絲維特一人。
她感覺是把如此的疲憊當作一種樂趣,站著身子。
視線的另一端是蕾吉娜。
「蘿絲維特•雷傑多拉瑪,你侮辱了我,就是罪該萬死。」
蕾吉娜的周圍……陸續有大約半數的義大利騎士團前來會合。
不一會兒就變成神戰兵團也參與其中的大部隊。
──與其相對的蘿絲維特,則讓貝亞特麗克斯等所有戰力後退,獨留自己一人。
一對一百五十。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們這些蠢蛋,少笑掉我的大牙!敢跟我打就來啊!我就用我的長槍來數看看你們裡頭有幾個真正的戰士!快放馬過來!」
「上!」蕾吉娜下達了命令。
有個腳踏黃金涼鞋的聖痕魔法使,沖往了蘿絲維特。
「在下是荷米斯的契約者法拉歐聶!就上我來討教討教你的實力!」
「你是為了討教來戰鬥的?死一死去投胎吧,臭小鬼!」
詠唱咒文的同時,法拉歐聶的手散出光芒。
「帶來知天命之螺旋蛇啊!增幅吾之魔力,擊碎彼之魔力!賢者之杖(Caduceus)!」
法拉歐聶的手裡緊握住了一把雙蛇纏繞的長粗手杖。她的動作本就飛快,長杖發出的光芒,讓她的速度更上一層樓。
相對於此,蘿絲維特的手也發出光輝後,握住了神器。
蘿絲維特狂笑的表情「咻」地消失無蹤。
「殺戮吧,絕槍魔奪(Gungnir)。」
那是把鮮血般的大紅長槍。
法拉歐聶如風、如閃光似的猛撲過來,像
是要敲碎岩石似的揮下長杖。纏繞在杖上的雙蛇擁有追加功效,能從被杖痛打的對手身上吞噬、吸收魔力。
這招兼具了直逼伊莉亞艾麗雅的速度,以及貝亞特麗克斯的破壞力。
蘿絲維特面無改色地預先判讀出那是什麼樣的一招,接著閃躲開來了。
邊閃躲還邊刺出「絕槍魔奪」。
魔槍「噗哧」地貫穿了法拉歐聶的心臟。
「垃圾。」
蘿絲維特像是在甩開長槍上的垃圾,扔掉被刺穿的法拉歐聶。法拉歐聶一面撒出心臟的所有血液,一面滾到了地上。
「為……什麼……在下的魔力……」
持續滾落死亡斜坡的肉體,傳出了掙扎的話語。
「既然想討教,我就告訴你。不管是防衛魔力還什麼,對沒有赴死覺悟的傢伙殺無赦,就是我的作風。」
剛剛那一幕實在教人無法置信。法拉歐聶居然命喪在僅僅像是錯身而過的一擊。
令人不寒而慄的死亡沉默,讓蕾吉娜等人暫時傻在了原地。
絕槍魔奪──奧丁的長槍喜愛武人,會給予絕技祝福。那把長槍只要正確地貫穿人體要害,長槍本身就能無視魔力,刺死對手。
但除非是能夠必殺的要害,對其他部位不具任何殺傷力。
這是蘿絲維特將「狂王之權能」發揮到最大時才有辦法生成的神器。
……只有洛基正確理解奧丁的契約者是什麼樣的存在。
「就讓我來陪你們玩玩,摘摘你們這幾朵花吧,撒隆趴斯十二主神。」
沾到敵人飛濺出的鮮血後,蘿絲維特露出了微笑。
這時,阿波羅和亞緹米絲射出了箭矢。
「擋掉,對消之神秘文字(Auto Loon)。」
盧恩文字的虛像在蘿絲維特的面前浮現,並與具有實體的箭矢相互碰撞,相互抵銷。
蘿絲維特的防衛盧恩,會自動應付她認定的所有攻擊。就只有對蘿絲維特來說構成突襲的一擊,才有辦法突破這種防衛盧恩。
然後在蘿絲維特發動「狂王之權能」時,剩餘的魔力越少,此種防衛盧恩的防衛性能就會像加速度般急遽提升。
「成束攻擊!」蕾吉娜命令了部下。
五十名義大利騎士,相互配合呼吸,將攻擊魔法匯聚成束後擊發。
他們對單單一位蘿絲維特發動了「部隊魔法」。
驚人的攻擊魔法波朝蘿絲維特排山倒海而來──不過連這個魔法都被盧恩文字靜靜地,一聲不響地消除了。
狂王之權能發動至最強時,輸出功率達到最高的防衛盧恩,不管再怎麼強大的火力都能消除。強制對手採取不靠單純蠻力的做法。
無論再怎麼窮途末路,最後這一手都能讓她立於不敗之地。
只有實力同等以上的賢者,才有辦法打倒奧丁。
「……我不覺得比戰士還不如的人類可以做什麼。」
不過蘿絲維特自己的肉體上,現在已經沒有半點防衛魔力了。
即死的長槍,還有隻要持續預先判讀就等同絕對防禦的盧恩。
但是預先判讀一失敗,自己也會立即死亡。
應該沒有比這更難用的王者權能了,但熟練後的瞬間破壞力無疑是最強的。這完全就是蘿絲維特喜愛的力量。
而且她認為溥子或蕾吉娜在性格上……應該贏不了變成這樣的自己。她說要獨自殺光所有人,那可是真心話。
「直接攻擊!」蕾吉娜下了命令。
假如遠距離攻擊魔法成束後也無法擊倒她,那就只能靠直接攻擊打擊她的破綻。如果五十名義大利騎士相繼發動襲擊,她應該不可能預先判讀出所有人的行動。
現在只能預設她應該沒有這種能耐了。
怒濤般的攻擊下,每一擊應該都有可能成為突襲。
但是這代表必須要衝入蘿絲維特的死亡攻擊範圍。
奧林匹亞的騎士們,遵照王的命令,忠貞地揮武器砍向了蘿絲維特。
與死亡比鄰的蘿絲維特起舞了。
她預知所有未來,一路閃躲、防禦和殺戮。
每呼吸一次,就會確實噴出一道血柱。
「洛基!那是怎麼回事!開什麼玩笑啊!你這傢伙該不會明知道蘿絲維特是棘手到那種地步的存在,才會讓我們站到第一線吧!」
蕾吉娜發出憤怒的聲音。
洛基在「不見人影」的狀態下回應。
「怎麼可能,這種當然是出乎預料之外的事情啊!」
洛基當然知情,不過這是他一生僅此一次的狼狽演技。
因為以魔力量為賣點的實體化神魔來看,她是絕對不會想靠近的對手。
†
中國騎兵隊一絲不亂地衝到山腳下的原野了。
日本採取防禦態勢。
騎兵隊一百人進行的突擊──光是想像就讓人毛骨悚然。
另一方面,有五十人規模且行動靈活的義大利左隊,像是在讓路似的退了開來。
……才剛這麼想,義大利左隊居然離日本越來越遠,甚至脫離了戰鬥區域。
他們為的是要大幅繞路。
一邊和日本拉開距離,一邊朝戰場另一端移動。
「……他們是打算和右隊會合嗎?」
那支部隊應該正連同神戰兵團與德國交戰。
「這代表英國已經趕到那邊了啊……」
一樹是這麼認為。
貝拉等人和王之間存在著某種情報傳遞方式。應該是義大利右隊和神戰兵團快要擊垮德國時,英國趕抵營救,因此判斷需要支援兵力吧。
英國肯定是按照一樹的指示行動了。
如此一來日本要做的事情就很單純。日本騎士團以百人之力,承受中國和俄羅斯共兩百人的攻擊,只需堅信亞瑟、蘿絲維特和貝亞特麗克斯,然後努力撐下來!
現在中華騎士團的騎兵隊,確實就在眼前一口氣衝下了原野!
另一方面,接續在其後方的俄羅斯騎士團,行動格外遲鈍。
有一部分可能也是因為他們不是騎兵而是步兵,不過或許他們仍是策劃了卑劣的計謀,打算把整場仗儘可能地讓中國打,自己則是保存戰力。
若是如此,日本當然得好好利用這一點了。首先能集中對付中國一個。
然而迫至眼前的騎兵隊……
散發出不對勁的氛圍。
先前交手時,他們應該是更肆無忌憚,就是給人「馬賊」那種粗野的感覺。
但是現在,衝下原野的騎兵隊,宛如機械般靜謐,而且十分有規律。
然後在終於能看到他們的身影時,一樹等人都覺得不寒而慄。
在騎兵隊最前頭可看見過去曾交戰過的對手,分別是孫悟空和關羽的契約者。但是他們──除溥子之外,所有人都變成了無臉妖。
大家的面容都消失了。
「朱紅色的無臉妖」──他們全成了這種存在。
日本騎士團不禁此起彼落地傳出驚叫聲,防禦陣形產生了動搖。
中國騎兵隊邊突擊邊發射了攻擊魔法。
那是宛如機械運作般完全重疊的「部隊魔法」。
即使陣形產生動搖,日本騎士團仍是以準備好的防禦魔法確實擋掉了那些攻勢。陣形內因魔力相剋的衝擊震得劇烈晃動。
不寒而慄的感覺平復後──一樹突然有了疑問。
那是種「我怎麼有辦法沉著冷靜不像身在沙場」的疑問。
那群無臉妖究竟還留有多少理性?
過去尚香曾經以「細胞群」來解釋「朱紅色的無臉妖」。據說每一個無臉妖,都只不過是支撐溥子這個巨大存在的一個個細胞。
他們失去面孔,人性遭到抹滅。
那麼是統治之王溥子在操控所有的朱紅色的無臉妖嗎?
怎麼可能……以一個人類的處理能力不可能即時操控那一大群人。
也就是說那些無臉妖就算是被人剝奪自由意識,人格遭人儘可能地統一,但並非受到溥子操控,而是以事先設定好的程式運作。狀況倘若是如此……
在一樹全力思考時,中華騎兵隊終於和擺出防禦架式,嚴正以待的日本騎士團前鋒劍士爆發衝突。劍士們一起慘遭撞飛,但後方的劍士馬上向前遞補,朝騎兵發動攻擊。即使如此,仍無法擋下衝撞,也有好幾名聖痕魔法使被撞飛了。
騎兵隊的突擊,已經穿刺進日本騎士團一半的天地陣。
驚人的衝撞聲響,甚至已傳到人在後衛的一樹耳里。聖痕魔法使們非常驚慌,不斷使出防禦魔法,劍士們也立刻站
起身子,調整好應戰架式。
「話說尚香,那些朱紅色的無臉妖行動時,是不是具有什麼事先決定好的規則性?」
一樹向位在身旁的尚香搭話,她則是回以傻眼的表情。
「你這傢伙,在這種情況下為什麼還能莫名冷靜地問這些啊?……我也沒和朱紅色的無臉妖實際戰鬥過……不過他們應該幾乎都沒了自我。」
「那麼他們就是像機械般的東西,只能用既定的模式進行攻擊。」
尚香雖然了解一樹的意圖,但馬上對另一件事情感到無比錯愕。
「餵、喂!我們雙方交戰也才大概十秒鐘喔!你打算就這樣下結論啊?這樣已經稱不上是『判斷迅速』,而是單純的『一意孤行』吧。」
「如果說那些傢伙是細胞群,那麼只要打倒等同腦部的溥子,他們就會喪失功能。」
一樹無視尚香,繼續推測。
中華騎士團明顯非比尋常。必須儘快掌握他們的特異之處,攻擊弱點。
「我要盡全力分析那些傢伙的攻擊模式!如果有掌握到什麼,會用念話告訴大家!然後依照那種模式下的攻擊,確立起高效的防禦模式!再來就是發動首次反擊,集中火力對付溥子!這樣如何啊?全力無視無臉妖大作戰!」
「你、你這個人真的是講不聽耶……我們雙方開戰也才經過二十秒左右耶。你那個叫作一廂情願的想法啦,你是自暴自棄了嗎?」
正因為自暴自棄才會思考出這種做法吧。一樹思前想後依舊冷靜,雖然自知腦里的保險絲跳掉了一些,但是──
「沒有其他辦法了,因為我們現在是在死中求活啊。」
也不想想日本現在身陷什麼狀況啊……尚香不悅地歪著臉。
「你悠哉什麼分析的時候,俄羅斯也會抵達協助中國啊。」
「正因為我們要同時對付俄羅斯和中國,所以才別無他法。至少我會在俄羅斯抵達前做完分析,在那之後才是勝負關鍵。我必須完成分析,要不然以這種戰力落差,不用打也知道結果。」
「……我沒和朱紅色的無臉妖交手過。所以就算你這樣問,我也沒辦法輕易認同你講的是對的……」
尚香其實很不擅長賭博吧。她看起來個性豪爽,不過在拉斯維加斯時,都只用運用統計學的細膩賭博方式。
但是她終於露出想通了的神情。
「……的確沒有其他方法了。如果要用如此果斷的方法,要越快越好。」
茜學姊在這場對話旁,大翻白眼愣在原地。
畢竟雙方正式交鋒也才僅僅經過數十秒,一樹就快速擬定作戰方式了。
日本和中國已經交戰。
一樹聚精會神感應整個戰場的魔力。
中華騎士團的魔力相,簡直就像電視畫面,從遠處觀看,看起來是一個畫面。但用心仔細一瞧,會發現那是許多小畫素的聚合體。但是每一個畫素點都沒有一絲紊亂──根本就是種聚合生命體、群體。
當中有擊發炎屬性魔法的小組,也有錯開時間發動電屬性魔法的小組。
並非全員都採取同樣的行動,但是畫分成好幾個的小組,並讓那幾個單位同步展開行動。而且小組不是固定,會連續不斷地變動,結構果然不單純。
但確實有規則性……一樹經多方查證後確信。如果這是誤判,那就到此為止了。
一樹預先判讀出對手的下一步後告知同伴們,讓他們詠唱對應的防禦魔法。結果攻擊和防禦有效相剋,相互抵消了。如今包含劍士在內,所有人團結一致,徹底防守。
即使如此傷害還是會一點一點地累積吧。
特別是溥子的攻擊魔法,若是沒有動用數十人發動防禦魔法,陣形就會崩毀。
火焰來了,接著是雷電,再來是無屬性,然後地面裂開了……
日本騎士團則是在一樹「預先判讀──指揮──防禦魔法」的命令模式下撐著。
敵方是以極高效率掌控那種直接相連的動作,因此必須找出他們的攻擊模式。如此一來,就能擁有進行反擊的餘裕,即使俄羅斯加入也能撐到最後。
──越觀察魔力的流動,越感覺不到人類活動的跡象。
每個人想法不同,因而會產生落差,但這其中沒有類似的東西,宛如寫好的程式。
俯瞰他們整體的魔力相……
溥子也包含在內,以火焰魔法較多……
火焰魔法擊發後,再來大多是雷魔法,這兩者的共通點在於都會產生熱能,畢竟產生熱能後使用水或寒氣魔法,效果會大打折扣。
所以產熱魔法之後必定會安插物理魔法,這之後來的才會是水或寒氣魔法。
水或寒氣之後會有兩種模式,一是風魔法,一是再次安插物理魔法後返回火焰魔法。
炎、雷、物理、寒氣、風、炎……或是炎、雷、物理、寒氣、物理、炎……
總覺得他們的攻擊……大多是這兩種模式,但還沒有決定性的證據。
不過那樣確實是高效率,無臉妖們幾乎不做效率差的事情。
那就像有效統合高效率的屬性,毫無間隙地持續發動……溥子建構攻擊模式是經過深思熟慮。她應該是個聰明的女孩吧。
但是像她這樣……稱不上戰士,也稱不上指揮官。
她就只有聰明,不懂隨機應變的單純性格顯而易見。
而且壓根是瞧不起敵人……
『會以炎、雷、土、水……這樣的順序攻來。』
試著匯整後告知同伴們,這應該是下一個攻擊模式。
『咦?一口氣準備到四個回合之後,不會有問題嗎?』
美櫻立刻不安地回應。
『當然,如果有誤我會立刻要你們修正,沒問題的。』
『嗯……啊,真的是這個順序耶!一樹哥你真厲害!』
不過在戰鬥中只要一聽到美櫻的聲音就會莫名感到安心,這是為什麼啊?
……是說俄羅斯的狀況如何?
「一樹,英國和德國從左後方來了!」
結夏學姊突然這麼說。
「俄羅斯正朝他們那邊過去!」
一樹大吃一驚。
這是怎麼回事?英國沒去幫德國嗎?
還是說他們沒三兩下就打贏,然後到這邊來了……?
不可能,畢竟義大利左隊也離開我們這邊的戰區到那邊去了,應該不可能輕易分出勝負才對。
這麼說來……英國和德國只在原戰場留下最低限度的戰力,讓大部分的主力部隊移動至此。一般來看那最小限度的戰力就是棄子,不過看樣子是棄子的奮戰程度出乎意料,貝拉見情況不對,因此急忙前去救援。
整體的時間順序應該是這個樣子吧?
『「一樹!」』
曾經聽過的大嗓門──貝亞特麗克斯的聲音響徹現場。
率領德國騎士團前來此處的人,是她。
這陣聲音不曉得為什麼,再直接傳進耳里的同時,也在腦里迴蕩。
就像物理性質的聲音和念話相互交疊,形成一種奇妙的合音。
若非如此,縱使貝亞特麗克斯嗓門再大,在這種混亂的戰鬥中,說話聲應該也無法傳到一樹耳里吧。看來貝亞特麗克斯多半能使用念話了。
為什麼會這樣?才思考沒多久聲音繼續傳來。
『「我替吾王傳話給你!吾王不須任何士兵!」』
…………………絆住神戰兵團和義大利騎士團的是蘿絲維特啊!
等等,怎麼可能,就憑她一己之力?那個貝拉臉色大變後前往救援,就只是要對付蘿絲維特這一個敵人!
『「如果還有保護別人的這種懦弱餘力,就先粉碎眼前的敵人!我於此替吾王,同時也是偉大戰士的蘿絲維特,傳達她的話語!」』
蘿絲維特正在進行的奮戰,完全超乎一樹的想像。
『「粉碎敵人!」』貝亞特麗克斯重複了這句話。
……既然如此,就沒有必要遲疑了。
目前已經完全看穿中國的攻擊。
英國和德國在幫忙攻打俄羅斯。
就是這個時候,一樹對所有同伴吶喊。
「大家,進行反擊,打垮溥子!我們要在這裡把中國粉碎到體無完膚!」
仔細想想,日本面對中華道國時總是在打防禦戰。
然而這種情況也是到此為止了。
†
戰場經常被稱為「總是在變化的生物」。
之所以讓人覺得不斷在變化,都是因為不了解對方的手段就必定會發生出乎意料的情況。一樹在和洛基對峙時,也總是會有這種感覺。
這座亞特蘭提斯上的戰鬥一直如此。
持續遭到劇烈擺盪的攻擊波動衝擊,一邊拚死應對一邊奮戰至今。
但是朱紅色的無臉妖和溥子的那種波動相當微弱。
此刻溥子也針對日本騎士團的變化採取了行動。
面對溥子強大的攻擊魔法,日本騎士團一直藉由多人數發動的防禦魔法,勉強抑制損害。但是一味地防守,也會緩緩地耗盡氣力。溥子就是清楚這一點,所以一直都沒改變,只是重複相同的攻擊方式。
不過在一樹開始大致上掌握到中國的攻擊模式,提高防禦效率後,日本也逐步展開反擊,開始利用防禦魔法與防禦魔法發動的間隔,交雜發動攻擊魔法。
而且那些攻擊魔法還全都準確地打在溥子身上同一個點。
雖說日本至今沒有發動半點攻擊,但中國騎士仍有張開防禦魔法。不過集中攻擊一點的攻擊魔法,穿破平均廣布的防禦魔法,對溥子的魔力造成了一點傷害。
沒有造成多大的損傷,但溥子倒是第一次於此展現出行動變化。
首先她理解到遭到鎖定的只有自己,因此將防禦魔法集中到自己身上,接著停止不斷從遠方漫無邊際地持續擊發廣範圍的攻擊魔法,於手中生成「九龍神火刀」,開始往前鋒的位置移動。
從遠處擊發的攻擊魔法威力,無論如何都會廣範圍分散,近身攻擊較能集中火力。這是判斷若這麼做,就會陸續有人無法確實降低攻擊威力而被打倒。
若能以近身攻擊確切減少對手數量,局勢也會一口氣倒向己方。
那是理當會有的判斷,實在是個高效率的判斷。
不過溥子展現出來的變化,對一樹而言卻是種太容易理解的變化。
他已經有所預料。所以一樹和最適合與溥子交手的多位同伴,一起詠唱強化魔法,在前鋒位置等待溥子到來,打算將該處作為決戰之地。
「又是你們啊!」
溥子出到頭頂上攻擊魔法交錯的最前線,看見等在該處的對手後,發出厭惡的聲音。一樹帶來了鼎、琥珀、一羽學姊……還有雙眼棲宿強大怨恨的華玲、尚香和西瑞拉特。
「王來親迎朕就算了,那三個劍士也算了,但是你們這三個糾纏不休的傢伙!朕很不爽你們三個……!朕不允許你們有對朕抱持不滿和怨恨的權利!」
她無法原諒別人不滿自己。
正因為是那種性子,所以才能毫不在乎地做出「朱紅色的無臉妖」這種事情。
她既然被栽培誠中華思想的王者,應該會認為那種事情理所當然吧。
所以她才能毫不在乎地破壞他人的內心,將不幸擴散至四周。
身為小霸王的她,至今應該從未覺得自己有顧慮周遭其他人的必要。生來即是王者的人就是這樣的存在。
「各位,我們來教育一下任性的小朋友吧。」
一樹這麼說。溥子有一瞬間露出無法理解自己被說了什麼的表情。
「兄長,你講得實在太好了!你把所有人心裡一直認為的事情完整地說出口了!這讓我太興奮了,我好崇拜你!」
鼎大感喜悅,四處跳來跳去,像是在挑釁眼前的溥子。
「……你這傢伙,剛剛說了什麼……」
溥子恍了個神後,因沸騰般的憤怒,氣得滿臉通紅。
「你說……要教育朕?所謂的教育是……上位者對下位者做的事情喔……?所以你現在是在……是在小看朕的意思啊!很好,就如你所願宰了你們!」
「我才沒希望你來殺我。」
「你剛剛那一番話,就是意味著『希望您能殘暴地殺死我』的最高級敬語!」
溥子用莫名講究的措辭咆哮。
看起來只有十四五歲左右,果然是天資聰穎吧。
這孩子只是被迫用她那小小的肩膀,擔負某種奇怪又扭曲的事物。
感覺打倒她就等於幫助她。看來不能輸的理由又多了一個。
「我、鼎、琥珀、華玲四個人過去擾亂那傢伙,讓她的近身攻擊揮空。一羽學姊和西瑞拉特專責攻擊,尚香你就照自己的意思行動。」
「這樣就只有我顯得在摸魚耶,喂!」
「你隨機應變的行動能幫我很大的忙。近身攻擊以外的魔法,我可以預先判讀後用防禦魔法抵擋,不過應該沒辦法完全擋掉就是了。」
即使預先判讀後使出有利的屬性,也會因為威力差異而無法完全擋下。溥子的「王者權能」肯定是全部用在強化召喚魔法的單純威力了。
……只有這樣嗎?
除此之外或許還有些什麼。應該要以這樣的前提應戰。
「要上嘍!」
在一樹的號令之下,同伴們一起沖向了既嬌小又巨大的敵人。
首先,必須阻饒「九龍神火刀」,不讓它噴出火焰。一樹邊對全身施展強化魔法,邊衝到了溥子的面前。溥子單純明快地舉起寶劍,準備揮下。一樹飛竄至該處將天叢雲劍和裘耶兩把劍交叉,擋下了寶劍。
那是宮本武藏二天一流的防禦術,自己雖然不適合縝密的動作,但這是極穩固的姿勢。
……唔呃!
一樹心情變得絕望,就像老人打算舉起沉重的槓鈴時,感到腰部快要折斷那樣。他馬上知道「這樣絕對撐不久」。
「呼哈哈哈哈哈哈!你這傢伙,現在露出的表情很有趣喔!」
溥子邊把一樹的雙刀壓得嘎嘎作響,邊像恢復好心情似的發笑。
貝亞特麗克斯居然能承受這種攻擊……!
一樹不禁把身體側往一旁,操控刀身架開了九龍神火刀。神火刀發出揮空的聲響,同時還吐出了烈火。明明沒被砍中,但光是熱能的餘波就讓防衛魔力碎裂。一樹覺得「這也難以抵擋」,因而將威沛的力量注入了所羅門之印。
「冰牢結界!」「冰牢結界!」「冰牢結界!」「冰牢結界!」
瞬間詠唱的四連發。
他依序讓自己、鼎、華玲、琥珀四人分別穿上了寒氣鎧甲。
都做到這種程度,應該能勉強地安然躲開,或是加以擋開。
絕對不可遭到直接攻擊。
這時──華玲和琥珀展開了攻擊。
「喝啊!」「嘿咿!」
溥儀將寶劍揮向飛奔而來的華玲。華玲見狀踩了緊急煞車,停下腳步,避開從寶劍噴出的火焰。琥珀則是趁此空檔以神器攻擊。
琥珀由於也做好隨時能逃跑的準備,都沒出全力攻擊,因此威力不怎麼強。但目的只是擾亂,所以這已足夠。
當然,溥子也試著詠唱了咒文。
「神域!」為不讓她得逞的鼎揮刀砍去。結果,溥子過度反應。
「黑貓!我就是覺得你的招式惹人厭!」
溥子用堪稱誇張的氣勢往後跳開,雖然是毫無武術底子的身段,不過速度真的飛快。在如此的動作下應該很難使出神域,鼎因而「嘖」地咂了嘴。
溥子果然學習能力強。無論如何就是想在這裡……打倒溥子。
「因神怒降落的御雷啊!聚集到淌流迦具土血液的刀鍔上,化作一閃的刀刃!電光石火的天鼓雷音,瓮布都御魂(經津武御雷)!」
「循環世界之力啊!在破壞神的引導下匯集於吾手,化為貫穿三界之憤怒一擊三界三又戟(Trishul)!」
一羽學姊和西瑞拉特趁溥子大幅後退產生的空檔,強勢發動強大的一擊。
應是強大的一擊無誤,但是溥子的詠唱並未停止。
「打神鞭!」
尚香連忙發出干擾詠唱的波動。
「朕不會停下來!誰都阻止不了朕,因為朕是皇帝!」
溥子繼續詠唱,發動了魔法。
「從大地湧現,中華之王祖啊!五帝君臨!」
溥子把左手朝向地面後,她的腳邊浮現出五道黑影。
「自天降下,中華之神主啊,三皇光臨!」
溥子將右手舉向天空後,她的頭頂上浮現了三道黑影。
「上啊,伏羲!神農!女媧!譽王!堯王!舜王!瑀王!湯王!」
那是道教中視為創造世界的三位神明,和在那個世界中建立中華之國的五名古代君王──道教將他們奉為三皇五帝。
「她呼喚出了神魔!不對,那是些好像幻影的東西……?」
換句話說就是偽造神魔。
至少身為道教神魔的三皇,應該是個別獨立的存在,畢竟先前自己曾經見過那個女媧的契約者。
溥子的契約神魔「天命之龍」是中華思想的化身,其已經吞噬本來的道教和身為道教高位神魔的三皇五帝,化為己有了。
因此她應該能從自己體內生成假的三皇五帝吧。這肯定意味著天命之龍吞噬道教,也就是說這是種象徵性的魔法。
已化為實體的八位偽造神魔,一邊卷出魔力漩渦,一邊各自開始詠唱魔法。這才是名符其實的召喚魔法。
對手一開始就詠唱了極為棘手的魔法。明明我們打算的是以七個人打倒溥子,每想到在人數上輕易就被她後來居上,這可讓人笑不出來!
「兄長,現在該怎麼辦?」
「大家該做什麼就做什麼,不必做任何改變!我來多出幾招!」
一樹邊將魔力灌入所羅門之印邊指示。
所羅門之印可不須詠唱,連續發動魔法。
如果連魔力都不吝惜,那麼敵人的人數即不成問題。
「一樹,雖說對方攻擊在某種程度上已形成一種模式,但你現在還是邊戰鬥邊感應中華騎士團整體的魔力相,然後預先判讀行動,再用念話進行指示吧!你沒問題嗎?」
一羽學姊用接近驚恐的喊叫聲說,看來她在擔心我。不過無論回答有問題還是沒問題,現在都感覺腦袋快要爆炸。然而──「現在只有拚了!」
三皇五帝有的吐出火焰,有的噴出寒氣,有的打算劈開地面,個個都任意發動了魔法。想對於此,一樹則是權力思考,逐步發動防禦魔法。
然而溥子在揮舞九龍神火刀的同時,開始詠唱一個曾經見識過的咒文。
這段詠唱的魔力波動,是最初遭遇時溥子使用的「中華五劍」。
那大概是天命之龍的召喚魔法中,等級最低的魔法。
她打算增加攻擊招式,因為她一面揮舞九龍神火刀,又操控三皇五帝,還打算一面照順序使用五把寶劍。感覺是要試探一樹能應對到什麼地步。
如果要做的事情再增多,那就只好恭喜我腦袋要炸開了。
「我決不會讓你發動!可惡,神域!」
鼎拚死想要發動神域。但溥子嚷著:「你們其他人都行,就你不行!」逃離了鼎,這讓她反而疏忽了其他的同伴。
「哇啊!快停止詠唱啦!」
一羽學姊發出莫名任性的話語,砍得「瓮布都御魂」嗡嗡作響。
這些攻擊都毫不留情地劈中……再怎麼說,溥子也遭受太多攻擊了。
她十分驚慌地逃離鼎時,步伐已是搖搖晃晃。她的動作缺乏穩定,一羽學姊和西瑞拉特看準的都是這一點。
她持續喪失觸覺中──皇帝鮮少有讓自己投身沙場的經驗,對這樣的她來說,喪失觸覺真不知給了她多少致命的影響。
「……打神鞭!」
尚香用打神鞭「啪!」地抽了三皇五帝的伏羲後腦杓。
「小狐狸,就是現在!我們來搭配一下時機吧。」然後她如此指示了華玲。
尚香狠狠鞭打身為中國神明的伏羲,那身影看起來感覺會大大地遭到天譴,但已化為實體的伏羲外觀,這時像是混入雜訊般歪斜了。
三皇五帝是藉由複雜的魔力流動化成實體,眼下尚香就是以「能打亂魔力流動的鞭子」把那種流動搞得亂七八糟。
不過這種擾亂只有轉眼瞬間,但是華玲馬上就理解出尚香的用意。
「……你是要我這樣做吧!浸透勁!」
華玲以掌底用力打在滿是雜訊的伏羲身上。
浸透勁──這個絕技是靠讀取對手的魔力,再灌入反向量的魔力中和魔力,藉此對肉體本身造成猛烈的衝擊。
對華玲來說,讀取偽造神魔那種複雜魔力構成體的魔力流動應該相當困難。但是尚香以打神鞭把那種複雜高深的魔力流動搞的一團亂。
化為實體的伏羲,像是從體內迸裂似的爆炸了。
「什、什麼!你們消滅了朕的祖神!」
這肯定是十分出乎意料的事情吧。溥子驚訝到愣在原地。「神域!」鼎此次趁此機會確實截斷了詠唱。「你這混帳!」溥子發出不如己意的話語。
尚香和華玲於此期間不斷到處破壞那些偽造神魔。
「那種會受報應的招式是什麼鬼東西!」溥子怒到顫抖身軀。
「這是……姊姊的浸透勁!我就是要讓你也嘗嘗!」
華玲的雙眼再次燃起憎恨。
她不顧前後地沖了過去,打算也將掌底重重地落在溥子身上。
「住手,別草率行動!」
一樹雖出聲制止,但華玲仍是激動地深入敵陣。
「哼,不要憎惡朕!朕厭惡那種不愉快的情感!」
溥子一面發出厭惡的叫聲,一面像個鬧脾氣的小孩子,揮舞九龍神火刀。巨大的火焰長帶,宛如正面迎擊似的直接打中華玲。
終於還是被打中了!被那招打到,光一擊就有可能讓人一命嗚呼!
一樹急忙想用和合之力分配魔力給華玲。
但是──有什麼東西應聲彈開魔力……有某種東西從火焰中保護了華玲。
「……是什麼東西彈開了朕的火焰!」溥子大喊。
「姊姊!」華玲不知為何堅信不移地大叫。
反作用力刮飛了華玲嬌小的身體,就像灰塵一樣。
但是華玲迅速地一個空翻後落地,瞪視了溥子。
尚香和西瑞拉特也以燃起憎惡的雙眼瞪看溥子。
「……聽你們在鬼扯……混帳東西……」
溥子……露出膽怯的眼神,宛如班上遭到排擠的孩子。
「可惡,朕不承認!明明朕不承認,明明朕很認真在戰鬥,你們為什麼死不了!」
她就像個打從出生以來第一次面臨不順己意時的小孩子般不斷嚷嚷。
「你問我們為什麼不會死?」
一樹挑釁地回應。
「……你一直放任魔力隨便流逝,也不太迴避我們的攻擊,直接硬吃下來。抱歉耶,再這樣下去,比起相互支援的我們,你的魔力會先撐不下去喔。」
「……為什麼?」
一樹他們擁有和合之力。
現在,正和溥子戰鬥的七人負擔非常大。但是這七人中幾乎可說沒有產生無法戰鬥的人,這都是因為他們能透過和合之力調度魔力。
日本的魔法使能互相調度魔力,這等同本應是對一樹這擠人造成的攻擊,全數攤平到整體日本騎士團。
溥子本來出到前線,本來應該是打算用強大的直接攻擊,一個一個減少我方的人數。但是她所做的事情,在本質上和從遠方連續發動光範圍攻擊魔法時,完全沒有任何變化。
單單出到前方,只是變得容易遭到攻擊。
相對於一樹他們,溥子──於此戰鬥之前就已身負相當重的傷勢。
登陸之後開始……所有勢力都為了削弱溥子力量採取行動,溥子對此實在是束手無策。於山頂嚴陣以待的義大利騎士團到底做了什麼?──與溥子再次對峙時,她魔力量減少到讓人以為看錯的地步。
「飛來星屑。」
這時空中墜下了隕石。
一樹雖察覺隕石的動靜,卻認為無視也無妨,畢竟不會飛到己方這邊。
所有的隕石都瞄準了溥子。
「什麼!這魔法是……!」
她全身遭隕石痛砸,因而仰視天空。
一道銀色的影子,浮在夕陽西沉、染上暮色的天空。
「伊莉亞艾麗雅!為什麼是你!朕和你……不是同盟嗎?」
俄羅斯應該也和英國戰得如火如荼,但她露出「差不多是時候了,要我過去幫忙嗎?」的眼神,俯瞰著我們這邊。
「飛來星屑。」
伊莉亞艾麗雅宛如在此展示天生出色的詠唱速度,連續發動了魔法。隕石接二連三地傾注而下,像是以此取代回話。
對已喪失觸覺得溥子來說,這是極難躲避的魔法。
「住手!住手伊莉亞艾麗雅!為什麼要這樣!」
溥子發出哀淒的聲音,四處逃竄。她因喪失平衡感而步伐搖晃,隕石毫不留情地到處追殺。隕石應該不會造成多大的傷害,但是登陸後一直共同行動的人居然攻擊自己,這個事實讓溥子相當受傷,不想面對。
溥子猶疑著視線,像是在尋求周遭的協助。
現場只有一樹等人的日本騎士團,和朱紅色的無臉妖。
然而無臉妖們早已不能透過溥子沒有的經驗給予建言,或是以溥子沒有的想法和機智協助她。
只是依循組構好的程式,發動魔法攻擊日本騎士團。
他們已經無法拿出溥子現在希求的事物。
這些無臉妖雖屬同一陣營,但不是同伴。
「明明所有人都是百人同伴通力合作在打仗,看來就只有你是孤獨的。」
一樹帶著憐憫之情這麼說。
「你說朕孤獨……怎麼可能……朕才不會畏懼……那種東西。朕至今不曾有過那樣的感受。至今任何人都敬畏朕,都成為朕的同伴……沒錯,洛基也是一樣。洛基人在哪?香耶人到底在哪裡?」
「讓義大利騎士團從山上射箭攻擊的,多半是洛基的命令喔。」
溥子的表情僵住了。
洛基和義大利若是聯手,當然會變成如此。
「現在這座亞特蘭提斯上,沒有半個人希望你繼續存在這裡。」
畢竟是她自己下決定,把所有同伴都變成自己細胞群的一部分。
隕石如雨般持續傾盆而降。
「哈……」
溥子口中泄溢出扭曲的聲音: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從擁有巨大存在感的天命之龍契約者身上,散發出某種東西碎裂四散的感覺。
一樹確信決定勝負的時候到了。一記大絕招,就足以讓溥子崩壞。
「鼎!」一樹這麼呼喊後,緊抱住了鼎。
「兄、兄長……終於!」
明明身處這種狀況,鼎的雙眼仍是閃耀出喜悅。